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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傳奇(十三)

「敏英,妳怎麼用這種語氣跟妳老爸說話?」
「詠翰,她就是這樣任性,我沒關係。」
「可是,我有關係。敏英的語氣聽起來讓人不舒服,我覺得她應該跟您道歉才是。」
吳敏英抿著嘴唇,臉上有受傷的表情,幾秒鐘後,她才緩緩地說:「老爸,對不起,我錯了!」
「聽到妳這樣說,我反倒不好意思了!敏英,老爸沒事,妳別放心上。老爸真的只想跟你們一塊外出散散心而已。如果妳不開心,老爸就不去了。」
「吳先生,敏英和我真的沒想到您會跟來,因為您臨時決定,我們沒有心理準備,事前安排的行程也多是要爬山走路的地點,恐怕不適合您…」
「這樣啊!我想我還沒有老到走不動的程度,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老爸,這話可是您說的喔!到時候別怪我們唷!」
「傻瓜!如果爬山爬不動就別爬嘛!我幹嘛跟自己過不去!走路走累了就休息嘛!這沒甚麼啦!」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出發囉!」
八千里路和吳敏英眼看吳先生並沒有放棄同行的意思,只好勉為其難地同意了。於是,八千里路發動車子,踩了油門,很快地駛離公寓大樓。
22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馳,沿途吳先生靜靜靜地聆聽女兒和八千里路的對話,觀察他們之間的互動,而八千里路和吳敏英適應了吳先生的存在後,也不以為意地自在地談笑著,漸漸地車內的氣氛開始變得融洽了。吳敏英這才意識到,原來她父親並不是來阻止她跟八千里路交往的,而是來肯定他們交往關係的。體認到這點後,她覺得自己在出發前對父親的態度真是反應過度了。於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她便時不時地對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父親問東問西的。問了幾個話題後,吳敏英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父親與母親相戀的過程。
「老爸,您以前是怎麼跟老媽認識的?」
「我在25歲時去妳外公家當卡車司機,那時我們就一見鍾情了。」
「是哦?那您有沒有遇上甚麼阻力?」
「有啊!妳外婆剛開始根本反對我們交往。」
「為什麼呢?」
「因為我家裡很窮,妳外婆擔心妳老媽跟著我會吃苦啊!」
「是哦?那後來外婆為什麼又答應了你們的婚事了呢?」
「這,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你外公知道我是個吃苦耐勞,個性老實可靠的人吧!」
「吳先生,想不到您也曾經談過戀愛。」
「詠翰,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覺得您個性保守,不像是會自由戀愛結婚的人。」
「年輕人,我們都是男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話裡的弦外之音。」
「吳先生,我沒別的意思,您誤會了!」
「詠翰,我只有敏英這個女兒,我希望你會好好珍惜她。今天,我真正想說的話就是這一句。在你們抵達目的地大坑遊樂區之前,我會先在台中市的台灣大道下車。你就在東海大學這裡放我下車吧!我是東海大學的校友,很久沒有回去看看了。今天我心情特別好,臨時決定回母校去看看。你們好好地玩,回程時再來接我就好。」
「老爸,您生氣啦!?」
「沒有,我沒有生氣!」
「您明明就有!」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吳先生的音量越來越大聲,最後吳敏英只好閉嘴,沒再作聲。
車子就在一陣安靜的尷尬氣氛中漸漸地行駛到東海大學了。
「我要下車了,別忘了回程來接我回彰化。」吳先生冷淡地說。
「老爸,我們不會放您鴿子的,您放心吧!」
「是啊!吳先生,祝您也玩得愉快!」
「謝謝。再見!」吳先生以背影面對八千里路和吳敏英,語氣保持一貫的冷淡。其實,此刻他的雙眼有點泛出淚光。
「再見!!」八千里路與吳敏英異口同聲地回答。
吳先生下車後,八千里路鬆了一口氣地說:「妳老爸是來監視我的。妳知道嗎?」
「我不這麼認為。我想,他只是想守護我。從小到大,我老爸一直很寵我。」
「守護妳?也是。可是,他把我當色狼吧!」
「你怎麼這樣說我老爸?!請你把這句話收回去!」
「我認為我沒有說錯話,為何要收回?!」
「你不收回,我就跟你翻臉!」
「敏英,妳怎麼說翻臉就翻臉?!跟吳先生簡直是一模一樣!」
「怎樣?!我就是像我老爸!不行嗎?」
「沒有不行,只是讓人有時受不了而已。」
「有時?怎麼?你一直跟我老爸有接觸嗎?」
「該怎麼說呢?」
「照實說來就是了。有甚麼難的?!」
「其實,吳先生跟我打了個合約書,要我跟妳實質交往,因為他不忍心看妳失戀痛苦。我呢,也覺得妳是個不錯的對象,想要多認識妳,就接受了吳先生的請託跟妳再續前緣。我和妳交往的花費可以實報實銷,而且必須隨時跟吳先生報告我們的交往進度。我本來一直照做,可是我出車禍後不久,我就要求終止合作關係,因為我發現我愛上妳了,不能再繼續把妳蒙在鼓裡,而我也不願把我們交往的實況再一五一十地跟妳吳先生報告,他可能因此而感到不安吧!所以,才會演出今天這齣戲碼。」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吳敏英聽得目瞪口呆,久久才擠出這句話來。
「沒錯,是真的。」八千里路十分鎮靜地說,因為他準備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沒想到我老爸又搞這一套!真是讓我太意外了!」吳敏英氣呼呼地說。
「妳別生氣,這一次我是玩真的。妳應該可以感覺得出來吧?!」
「我不知道。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為什麼我們就不能乾乾脆脆地談戀愛呢?!」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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