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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寶寶

        這年的平安夜,終於平安誕下寶寶。 
        人生中的關鍵時刻往往迅急且平淡,沒有揣想中的驚動,如同一生中的一天般的平凡。只是這一天,將如骨牌推動般,漸次更替我接下來人生中的日常。 
        原本平順的孕期,在最後一週有了劇烈的變化。起初,肚腹開始發癢,以為這是孕期常見的症候,也就不以為意。豈料這癢症竟如細蟻四散,漸漸擴至胸背乃至四肢末梢,後期甚至向上竄升至脖頸下巴。除了臉部,全身幾無一處能倖免這彷彿被嚙咬的奇癢。且入夜後症狀更甚,近乎一個月,我無法入睡。
        在那些深黑的夜裡,我常頹坐床頭,撓著癢處的指頭發酸,大片體膚盡是因抓撓而生的發炎和破皮,雙手指甲因頻繁摩擦而平滑光亮,無論如何都無法止癢而一直掉淚,心情因此常常低落不起。 
       伴隨癢症而來的是肝膽指數的異常。我開始焦慮,好怕這對即將出生的木木有什麼負面影響。網路上即時且大量的資訊,只能使我確知心底的恐慌,無法助我安定自己。我時時注意胎動,也時時心酸。原來,對自己身體的健康失去信心,竟如此無助。我想起小弟,這些年來,他究竟默默吞忍了多少這份無底的無助感。 
        我從來抱持順其自然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孕產,而此刻,提前催生也是我們順勢而為的決定。我相信,兩人所形成的共識,其願力都將遠大於一人的執拗。 
        催生的前一夜,我們凝視著我的肚腹。我半開玩笑地說:「現在舉行家庭會議。木木,我們約定明天出來,好嗎?」沒想到一陣劇烈胎動,腹部一角甚至明顯凸起。看來木木是答應了。我們相擁而笑泣,內心感動不已。 
        生產過程相當順利,這或許意味著木木已準備好來到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也正歡迎著木木的到來。直到木木出生,我才意識到這一夜是平安夜。這世上人多在這一夜祈願祝禱,木木於焉誕生。「平安」是這個世界贈予木木的希望,而木木是我最大的幸福。 

木木飛行中。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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