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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醫師都沒有銅鋰鋅嗎?

我在念書的時候,有次教諮商的老師問大家找誰諮商,剛好我那時候接受的是身心科醫師的諮商,就老實說了,年屆八九十的老教授一臉嫌棄地說「精神科醫師根本沒有同理心。」我頓時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腦中閃過「陳元方答客問」的一段「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在完全沒有認識對方的狀態下,在全班學生面前對著學生說你的治療師沒同理心,真的超極有水準。學期末,我私下也向該位老師反映我當時感受到被冒犯,老師一臉無辜地說,我又不認識你的治療師是誰,我是說精神科醫師本來就沒有同理心啊。嗯哼,我是案主,我都沒說話了,這位諮商界大老,拿著刻板印象去隨意論斷就是了。全世界就你最有同理心?
最近在網路上,也常看到網民在問精神科醫師可以做心理治療嗎?就算可以做心理治療,他們有同理心嗎?
關於精神科醫師到底有沒有同理心,我實在沒有辦法去用個別經驗類推於所有精神科醫師。但我大概可以從幾個面向去推論可能的狀況。1. 精神科專科醫師的培訓制度。2. 精神科醫師的執業狀況。3. 精神科醫師可能的成長背景(但這也有可能是一種刻板印象或偏見)。
1. 精神科專科醫師的養成教育
根據台灣精神醫學會的「專醫課程訓練基準」,精神科專科醫師第一年R1學習診斷、會談,第二年R2開始,接受基礎心理治療訓練(包含個別、團體及家族,模式包含認知行為及動力),治療與督導至少200小時。R3、R4也都是接受進階心理治療訓練,所以不要再說精神科醫師不會做談話治療啦,他們可是都有接受過訓練低。不過醫師的主要工作仍是會談、診斷(還有我們熟知的開藥),他們必須要在短時間內清楚診斷病人為何種病症。講求快狠準(?)。心理治療只是他們專業訓練中的一項。
身心科醫師 心理治療 心理諮商
身心科醫師 心理治療 心理諮商
2. 精神科醫師的執業 / 工作狀況
近年來有越來越多的精神科醫師投入自費(談話)心理治療的市場,不過多數醫師仍是以門診治療為主,門診的話,初診(病人第一次看診)是最花時間的約20到30分鐘,因為需要蒐集較多的資料,包括病人的主訴、社會與家庭背景、生理狀態、睡眠狀況等等,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而且邊問還要邊打電腦,邊思考評估,邊想要如何用藥,確定是什麼病症之後,就比較知道如何做後續的處遇。
但如果不是初診,而是複診,病人往往只是來拿藥,或換藥調藥,所花費的時間就不會這樣長,有時候可能十分鐘結束,就出去拿藥。有時候病人會感覺自己心理上沒有被關心照顧到,或是因為時間很短,醫師都只講重點,講話很指導性,沒有傾聽病人講話,都有可能讓病人感覺到自己沒有被醫師關心,醫師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各位觀眾,讓人感到被關心、被傾聽、被同理,是需要成本的,而時間就是成本啊,當一個精神科醫師一個早上三個小時看三四十位病人啊,他是有多少時間可以關懷你?下診時都一點多要兩點了。當然,這也有個別差異,有醫師願意多關心病人真的是好的,病人之間也會相互流傳哪位醫師「人比較好」,比較願意聽病人說話,比較溫暖,比較nice。以兒童心智科來說,真的不同工作場域,不同工作者,推薦的與不推薦名單都非常有共同性。病人群、家長群、輔導室老師群都會流通著類似的名單。
3. 精神科醫師本身的學養/投入/特質
如果我們說門診有著時間的限制,醫師沒有這樣多的時間,有餘裕去同理案主,那自費心理治療呢?一次五十分鐘,一週一次,應該時間蠻多的吧?不是每位精神科醫師都願意接自費心理治療案,現在北部已經有蠻多診所和心理師合作,要做談話性心理治療,轉去給心理師做。不過也有醫師想自己接心理治療案,據說目前自費案差不多一次三千 (我十年前學生價一千多),我有聽說有資深主治收少於三千被同業指責的。
  • 醫師學心理治療的優勢:聰明的腦袋、雄厚的經濟資本
醫師的好處是賺得多,如果他們想要投入學習心理治療,經濟資本絕對麥可麥可,絕對不是窮哈哈的心理師比得上的。所以真的有不少醫師長期在學心理治療,甚至去英美國家留學很多年,學成歸國,心理治療真的做得很不錯 (雖然我也看過留學好幾年回來還是很毋湯的就是了)。
  • 醫師學心理治療可能的弱勢:不利特質、個性
但並不是每一位醫師都適合「與人工作」。曾有精神科的資深主治跟我說,有些醫師在受訓階段,看診、開藥這些短時間的較為機械式的接觸還可以,但心理治療就不行了,這和醫師本人的特質有關,有些人適合與人接觸的工作,有些人適合做研究。除了不擅長或不喜歡與人太多接觸的醫師,有些亞斯特質比較明顯的醫師,或是人生過得一路順遂的醫師,可能真的在「同理別人」這件事情上,是有困難的。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我小時候數學老是算不會,那些數學很好的同學對我的感受,啊,這樣這樣這樣就好啦,這樣簡單,為什麼你還不會?如果一位精神科醫師這樣去看待他病人所經驗到的苦難,難保病人不會再一次受創。
好啦,我大概是網路上少數會講這個主題的人吧?因為真的遇到太多次了,乾脆把事情講清楚。喜歡的人,自己留言、分享、按讚喔。
身心科醫師 心理治療 心理諮商

Photo by Usman Yousaf on Unsplash

#身心科醫師  #心理治療  #心理諮商 
分類:職場

跨領域文字使用者 / 有著社會學視角從事教職的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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