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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並不總是回應你的美好

如果你向木木走來,她會好奇盯著你,我們笑稱她在進行人臉辨識;辨識完畢(雖然不曉得通過機制是什麼),她會舉手揮揮,喊著「八八」(「bye bye」),向你打招呼,直到你走過。
對於小小孩付出的熱情,多數人都有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不論老少,都會綻出孩子般的笑顏。
有的人因此興高采烈,熱情回應木木,木木也會興奮笑著大叫。彼此陌路相逢,一會兒就要分道揚鑣,卻在木木短短胖胖的手掌之間,我們已經共有一件快樂的事。
有的人還是會顧忌大人吧,彷彿要避免被我看見似的,只在袖口彎起掌來微微搖著,「也許是一個害羞但善良的人吧」,我不抬頭打擾,只用餘光照見,對方微弱的善意。
卻也有為數不少的人,即使木木大力揮手,大聲招呼,仍佯裝不聞不見,逕自走過。木木視線會隨那人轉動,定定在原地不走,像是在等待那人回頭,也像是滿腹疑惑。我蹲在木木身邊陪她等一會兒。
「那個人戴著耳機,可能沒有聽見你的聲音。」
「也許那個人心裡有很煩惱的事,沒有注意到你。」
無論如何,我都摸摸木木的頭,笑著說「你做得很好唷,好孩子。」
如果在路上跌倒了,自然覺得疼痛沮喪;如果這世界並未以善意回應自己,自然覺得失望憤怒。這些負向的情緒,就像覺得癢而乾咳,可以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卻不必形成仇恨或厭世的態度。
去年,為了盡快幫助媽媽談妥小木屋的購置,我和兔子主動聯繫約談屋主,並且拿出分量十足的誠意(金額),向屋主表達我們深切的情感和意願。大概已不必在成交數字上費心拉鋸,屋主當下就接受我們的方案,口頭約定後便由我們找代書來進行簽約流程。誰能料到,簽約當天屋主對於自己應付的代書款項竟佯裝不知,並否認約談那日的口頭承諾。
屋主在成交金額上接受了我們全部的善意,卻又在代書費用分擔上占盡我們的便宜。陌路相逢,卻拿盡好處,不留一點餘地。也許這才是生存的真相。
我氣自己笨,怎麼不錄音或白紙黑字寫下為證,怎麼就這麼相信人。
我們懷著孝心與善意前行,固然會希望,我們所珍惜的事物,也能被他人在乎和保護;但他人沒有必要在乎,更沒有義務去保護。
雖然委屈,但我們沒有錯。自己覺得重要的事物,就由自己來捍衛。回頭來看,我依然很喜歡那個,抱著木木,帶著一份為媽媽著想的心情,前往屋主家中斡旋的自己。
於是,我對自己說:「做得很好唷,好孩子。」
雖然這個世界並不總是回應你的美好,但你可以繼續保持美好。因為,最有意義的回應從來不是來自外在世界,而是內心的無憾。

媽媽小屋外的大樹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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