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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洛爾與菲西羅斯的冒險】巨人外交

  ※由於用第三人稱進行描寫,如果有任何OOC的部分,歡迎告知修改Q_Q!
  ※全文約快4W字,所以……自己斟酌。
  ※有基情的描寫,請自行評斷是否接受,另外,我就煉銅:Db
DM:阿
人類吟遊詩人♀,貝貝:九九
半身人武僧♂,多洛爾:Sakutsuki
半身人牧師♂,菲西羅斯:Sakut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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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這麼多麻煩,貝貝開始慎重的考慮起來,要不要也搬進遠行者的據點裡,這樣不管遇到什麼,就能立刻找到人幫忙;而且感覺有氣場強大的壹在,應該就不會再有吸血鬼半夜闖入房間把人拐走這種事發生了吧?
可惜的是,貝貝還沒有與壹詳細談完搬過去的事項,就又有新麻煩到來了。這次算是比較和藹的,一封信被蘿西轉交給了貝貝,說是放在家門口的,上面的印花是仙鶴。
說到鶴,只能想到那個當初在九神之墓被塵嫌棄的要死的那位埃布利斯神,帕帕佐特。想想塵對牠的那些抱怨,貝貝本能的就覺得這封信散發著不詳的氣息,有一點點想拿去直接燒掉。
但貝貝忍住了這股衝動,因為要是不看過就直接將信燒掉,可能會錯失裡面給的警告,導致出事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確認過信上沒有魔法氣息、沒有塗毒後,貝貝小心地拆開了信。
裡頭規規矩矩的附著一張地圖還有一張工作邀請函,地點在帕爾納斯特內,這是一個村莊,位在黑路上,一錄深入到奧諾埃諾奧克沙漠的北邊,總之就是相當遙遠的一個村莊。
上面請貝貝到當地的一個叫作「金色大酒杯」的酒館來詳談,信上強調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可能關乎於一個村莊的滅亡,但是剩下的詳細任務內容、或是報酬,就全部都沒寫了。
實際在地圖上找到這個村莊位置的貝貝,難以理解為什麼這些人都喜歡千里迢迢送信來煩自己?好想要安安穩穩的過生活喔!蘿西看貝貝從拿到信起,臉上的表情就不斷變換,不過基本不離苦悶,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信。
「貝貝不想去做這個任務嗎?似乎關乎到一個村子的存亡……」
「……但感覺不是很……」
貝貝本來想找點理由承認自己真的不是很想接,然而當視線從信上移開對上蘿西的瞳目時,她突然有點猶豫。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蘿西面前,做過任何像是英雄的事情喔?
每一次被捲入麻煩,自己不是需要救援就是被打的很淒慘,連自己都不忍直視了,這次要是直接跟蘿西坦白,自己其實不太在意這個村子滅亡與否,是不是有點……太過分啦?
「……我感覺自己去不是很安全,所以我打算先去遠行者那邊,看看有沒有人有空可以一起去……」
就當她鬼迷心竅了吧!突然發覺好像應該做一點不用像勇者、起碼要像個普通冒險者的事啊!聽到有個村莊要滅,有良心的人應該都不會無視的吧?反正、反正去聽聽也沒有關係啦!
「好。」
雖然不是真的有想要把貝貝推出去的意思,不過蘿西還是對信上的那個村莊起了惻隱之心。要把貝貝留在身邊很簡單,只要說一句「我不希望妳去遭遇危險」,貝貝肯定就會為自己留下來了。
但這樣的話,那個村子搞不好就會因為沒人去解決而毀滅吧?雖然貝貝曾說過自己可以自私一點,但……蘿西微微苦笑,這或許就是她現在過的很幸福的證明吧?只有知道自己幸福的人,才有幫他人擔憂的餘力。
貝貝帶著蘿西一起傳到了遠行者,畢竟這個任務感覺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她不可能把蘿西一個人留在柏德之門的家中,還是帶來遠行者,有人可以保護蘿西比較好。
而且之前有跟蘿西說明過可能會搬去遠行者,對此已經有所準備的蘿西,可以提前來熟悉在遠行者的生活。一到大廳,又看到菲西羅斯與管家剛說完話,菲西羅斯嘆了一口氣,手中拿著一封很眼熟的信……
同病相憐的夥伴啊!
先發現貝貝以及蘿西的,是在拍拍菲西羅斯當作安慰多洛爾,多洛爾開心地喊了下兩人,貝貝對轉過頭來的菲西羅斯,舉起了手中那個帶有仙鶴印花的信封,菲西羅斯立刻了然,也舉起了信件,兩個愁眉苦臉的人,一起嘆氣。
「……走吧。」
「這大概就是神選之人吧……」
好希望不要被選上啊……而且壹又又又出去了,塵依舊沒有回來,其他人的下落嗎……唉,這次又只有他們兩個外加一個多洛爾了。看著貝貝跟菲西羅斯臉上寫滿了不樂意,兩人的親友湊到一邊,疑惑地說起悄悄話。
「為什麼他們兩個人臉色這麼嚴肅啊?我覺得這個任務好像很好玩啊!」
「不知道呢,大概是因為貝貝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太受歡迎,所以她很困擾吧?多洛爾也要一起去嗎?」
被蘿西這麼一問,多洛爾得意的勾起笑容,終於等到有人問他了!他自傲的舉起了手中和菲西羅斯以及貝貝手中一模一樣的信,這就是為什麼菲西羅斯不得不去的原因——因為第一次得到任務邀請的多洛爾,說他一定要去!
「我也被徵招了喔!」
多洛爾自豪地喊道,雖然他完全不懂為什麼,對方不但把委託寄給像菲西羅斯跟貝貝那麼強的冒險者,居然也把委託寄給了他這種初出茅廬的冒險者,雖然很怪,但能被人認可並且指派任務還是很高興的!
所以多洛爾便充滿鬥志的決定接下了,絲毫沒有想到,或許會把信件寄給他,就是為了要確保菲西羅斯一定會去。菲西羅斯不忍直接點破多洛爾,因為已經被他知道這件事關乎一個村莊的存亡,他肯定是會想努力去幫一把的。
唉……菲西羅斯拉住了蘿西的手,臉上是看開了的神情。
「蘿西姊姊,如果我們沒回來,請幫我告訴壹大哥,來帕爾納斯特內找我們……」
聽到菲西羅斯的話,貝貝瞬間理解菲西羅斯這是在給他們鋪後路啊!所以貝貝也拉起了蘿西的手,慎重地想請蘿西幫她轉達壹一件事,貝貝的神情看起來相當的委屈。
「蘿西,妳幫我轉告壹一句話……為什麼你不在,我就出事啊!幹!」
每次想找壹一起去解決麻煩事.人就跑出去出任務,雖然完全不關壹的事,她也要埋怨一下!蘿西微微苦笑,回道兩人好,隨後一左一右,摸了摸兩人的頭。
「……請一定要平安回來。」
「……嗯。」
「……好。」
玩笑話說完,幾人還是慎重的道了別,雖然不希望這就是最後一次相見,但冒險者間的別離就是這樣吧?為了避免這一次是最後一次對話,卻沒說什麼重要的話,所以每一次分離,都要盡量不留遺憾。
        ……
經過幾經輾轉,三人總算來到了帕爾納斯特內。與是在海邊的深水城不同,位於內陸、還是在沙漠的帕爾納斯特內,讓幾人一開始相當的不習慣。但熱著熱著,好像也習慣了。
畢竟朱特也這麼熱,只不過一個是濕熱、一個是乾熱,只要注意不要在烈日下行徑、多補充水,倒也不是這麼難熬;而沒有經歷過朱特冒險的多洛爾,就是完完全全依靠自身的精神力,迅速的在沙漠中找到樂趣的。
對此,兩人都佩服不已,看來多洛爾去哪,都能活得很好吧?
一踏入金色大酒杯,一個黑髮的強壯男性,在看清楚進來的三人後就站了起來,拿起了一旁的抹布將桌上擦了擦,並且拿了足夠的椅子後,對著這邊的位置對幾人笑道。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很久了!我是拉格納.紅牙,叫我拉格納就可以了。快來這裡,請坐吧!」
而那張桌子除了空著的幾張椅子,其實還有個人坐在那裡,那是一位皮膚黝黑的半精靈,他的肩上還有一個東西,與他倚靠著,微微的有著在呼吸的感覺,應該是某種生物。
半精靈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做整理,在三人靠過來的時候,打了一個響指,那個小東西便抬起了頭,多洛爾驚訝地發出了一聲驚呼,那個小東西是一隻金色的偽龍,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多洛爾看牠的表情充滿了興奮。
「他們來了,辛,起床了。啊,各位請坐,請不用拘禮。我叫作阿札姆,這位是我的贊助人,辛。很感謝你們來到這裡,這個任務真的非常重要,可以請你們介紹一下自己嗎?」
阿札姆指了指肩上的偽龍,辛看了三人一下後,又一臉無聊的睡了回去。多洛爾看著想去摸摸他,只不過被菲西羅斯瞪了一眼,多洛爾就乖乖地放棄了這個想法。就位的三人對看了一眼,最後由貝貝開了頭自我介紹。
「我是貝貝,吟遊詩人。居然要我們千里迢迢趕來這裡,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我、我、我!我是多洛爾!雖然現在只是一名初階武僧,但以後會變得比菲西還強喔!」
「我覺得後面那句話可以不用說……我是菲西羅斯,是信奉尤拉格蘭的牧師。我想你們既然能把信大老遠的寄給我們,應該多少知道我們的事吧?」
菲西羅斯有些疑惑,本來以為這又是一個因為聽到他們的名聲才找來的委託,但看對方還要他們自我介紹的模樣,顯然不是很認識他們。果然,對於菲西羅斯的話,阿札姆搖了搖頭,解釋道。
「不,關於這個,我們這裡是拜託豎琴手同盟的人去幫忙尋找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人選的,找到人之後,我們只從那邊得到過你們的大概外貌資訊,其他的並不知道。」
豎琴手同盟嗎?與散塔林一樣,是擅長打聽情報的組織,雖然不知道他們選擇人的標準,但既然會被那樣的組織選上,大概……果然多少還是那個名聲害的吧?唉……
「那麼,幾位是外地來的,應該不知道雙頭巨人,格拉姆的事。這個雙頭巨人聚集了許多諸如大地精、以及食人魔還有哥布林……之類的,組成了一個組織,給往來黑路上的人帶來許多麻煩。」
「而最近,一個叫做懷佛魯的山丘巨人,試圖威脅格拉姆加入他的陣營。要是他們結成聯盟,會對周邊的勢力造成更大的危害。我們這邊想請你們去跟格拉姆簽訂契約,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挑撥格拉姆向懷佛魯單挑,如果不行的話,至少請讓格拉姆保證,絕對不會與懷佛魯合作。只要能簽訂一張契約,我們這邊就會給予一百金。」
將阿札姆遞過來的契約詳細看了一下,上頭的內容就只如同拉格納的委託內容,一張是格拉姆會向懷佛魯單挑的契約;另一張則是絕對不會與懷佛魯合作的契約。
雖然心裡對於這樣會打劫路人的邪惡陣營,真的會願意跟他們對話嗎感到相當懷疑,但是貝貝對於這種似乎用對話就可以解決的問題,接受度還是很高的,檢查完以後將卷軸捲好,就點點頭收下了。
「總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吧。我這人不喜歡打架,不過這只是與他們說說話,掀起內鬨就行了吧?應該不難吧?」
貝貝聳聳肩,一臉豁達的樣子,只要別讓她去打怪,什麼都好。菲西羅斯愣了一下,這個任務,最多只有兩百金、而且是要說服對方簽下這個契約才有;至於這個契約該如何讓對方同意簽下,完全是他們自己的事。
其實仔細想想,這個任務充滿了不合理,報酬與他們要付出的勞動力根本不成正比——但是別說第一次出任務所以興奮的多洛爾了,連貝貝似乎都沒發現,所以菲西羅斯也就隨大流了……因為他自己對錢也不執著,只要能養活自己跟多洛爾就好了……
「非常感謝你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我先將我這邊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你們。你們的目標格拉姆的地盤在孤獨荒原,距離這裡要十來天的距離,中間要經過遺忘森林,遺忘森林裡居住的精類,由於食物匱乏,所以對往來的旅人並不是很友善……」
「另外還有一件事,據說格拉姆一直在獵捕精類,但原因並不是因為食物不足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這個任務相當緊迫,要不然這座村子就完蛋了,希望你們能夠盡快前往。」
十幾天嗎……他們來到這裡也已經花了許多時間了,這樣真的來的及嗎?不過現在也只能試試了吧?在貝貝詳問往孤獨荒原的方向時,菲西羅斯一直在思考著遺忘森林。
由於幫忙壹整理圖書室的緣故,所以菲西羅斯微妙的也增加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知識,這個遺忘森林他好像就有看過相關的資訊,這座物資匱乏的森林,有一個奇妙的自然現象……
「遺忘森林裡……好像有一種叫作妖精通路的東西,是一種混亂的魔法氣場,不小心撞到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到時候要小心才行,用偵查魔法的話,應該可以注意到那團混亂的魔法。」
「好,到時候我再使用……欸等等,我們要徒步過去嗎?」
貝貝忽然想到這件事,看向了阿札姆,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該提供什麼交通工具?」的表情。總覺得貝貝總是在莫名的地方,會有奇怪的要求呢,話說回來,之前貝貝不是連遠行者那隻胖馬都無法指揮嗎?
「我們這裡有一匹駱駝,可以借給你們,不過……駱駝畢竟跟馬不一樣,比較認主人,我也不確定牠會不會聽你們的。」
沒想到阿札姆真的願意提供交通工具,而且毫不意外的,在沙漠中的交通工具果然是駱駝。聽阿札姆的意思,感覺駱駝應該比馬還難騎,菲西羅斯忍不住擔心的拉了拉貝貝的衣服。
「要不……我們還是徒步吧?沙漠對我們也不算太困難……」
畢竟沙漠中最嚴重的飲水問題,對有造水術(Create or Destroy Water)以及創造食糧(Create Food and Water)的菲西羅斯來說,確實是小事。只不過貝貝卻搖搖頭,臉上出現了調皮的興奮。
「總之……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搞不好牠很愛我啊!快、快!阿札姆,快帶我去看看那隻駱駝!」
貝貝閃躲了菲西羅斯的眼神,想壓抑嘴角的笑意,但顯然掩飾的不是很好,索性催促著阿札姆,自己率先跑出去,看起來相當雀躍的想去看看接下來要乘坐的駱駝。
「某方面來說……貝貝姊姊非常有自信呢!沒錯!我也要去試試看!」
「多洛爾、等等!」
貝貝的興奮似乎傳染給了多洛爾,多洛爾也貝點燃了鬥志,興奮的跟著衝了出去;身為多洛爾的監護人,菲西羅斯也立刻追了出去,離開酒館前,想起阿札姆的話,菲西羅斯感到稍許疑惑,那隻偽龍……是贊助人?
不過菲西羅斯也沒想太多,繼續去追多洛爾,畢竟多洛爾的腳速比自己快太多了,轉眼間就會跑不見的!要是這段時間多洛爾因為想馴服駱駝、結果惹駱駝生氣而被踢傷就不好了……當然還有貝貝姊姊也是。
等找到先出去的幾人時,貝貝已經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了高大的駱駝了。或許是因為本來就是駝獸,所以對於貝貝爬到自己背上,駱駝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溫順的讓貝貝立刻就產生了自信心。
在一旁的阿札姆簡單的指導下,貝貝成功的讓駱駝乖乖聽話走動了起來,沒想到向來認主的駱駝居然真的乖巧聽話,大家其實都有點驚訝。貝貝驕傲的下了駱駝,將嬌小的半身人少年們一一抱上去。
「啊——貝貝姊姊好狡猾!這樣我不就不能嘗試了嗎!」
多洛爾整個貼到在他前方的菲西羅斯身上,一邊蹭著自己的好友,一邊抗議貝貝立刻就馴服了駱駝,自己不就沒機會表現了嗎?菲西羅斯推推多洛爾,搞不懂這麼熱的地方他怎麼還能像是感覺不到溫度似的直接貼上來?
「呵呵,半路再換你試試看喔~」
「真的嗎?好!」
菲西羅斯皺皺眉頭,對著準備上駱駝的貝貝用口語問道「真的?」而貝貝看到後,也在多洛爾看不到的位置,用口語回道「假的。」她打算在路上跟多洛爾聊天聊到讓他忘記這件事,多洛爾是單純的孩子真是太好啦。
貝貝也再次回到了駱駝身上,一起向阿札姆揮手道別,貝貝駕駛駱駝出發。幾人沒多久就穿越了沙漠,來到了遺忘森林,剛進入森林沒多久,天氣就從陰轉變成毛毛細雨,很快地就轉變成滂沱大雨,還打著雷。
這天氣瞬間將貝貝以及菲西羅斯拉回了那個總是突然下起午後雷陣雨的朱特叢林,菲西羅斯側過身,即使知道於事無補,但還是想要用身上的披肩幫多洛爾多少擋點雨,但多洛爾先一步按住了菲西羅斯,自己用身子幫菲西羅斯擋了雨,嘴裡還不忘興奮地念叨。
「怎麼突然下了這麼大的雨啊?好有趣喔!不過菲西討厭雨吧?沒事唷~我幫你擋雨!」
「不、不需要啦!」
也不知道多洛爾是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下雨的,明明這件事,菲西羅斯只在多洛爾死時,給他寫的信上提到過。而多洛爾實際上似乎並沒有收到、或看到那些信,或者該說,他不記得?
總之,雖然說著不需要,但菲西羅斯並沒有真的拒絕為自己貼心擋雨的多洛爾。隨著一道雷落下,兩人第一個反應就是幫對方摀住耳朵,看到這默契的舉動,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啊,駱駝,你說怎麼回事?現在明明是大雷雨,我卻總覺得背後有一團太陽呢?貝貝安撫著被雷聲嚇到的駱駝,心裡正在咬著手帕。可惡啊!如果蘿西在的話,肯定也會為自己摀耳朵的!有什麼了不起,才不羨慕呢!
繼續行徑,方才還如同水從頭上倒下來一般的暴雨忽然就停了,耀眼的陽光從雲層中露出,沒過多久,幾人就覺得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被曬乾、但卻又因為流汗而濕黏。
真是懷念的感覺啊……菲西羅斯嘆了一口氣,微微轉過身給多洛爾擦擦汗。忽然,四周響起了地精的咆嘯聲,駱駝相當慌亂,貝貝稍微安撫了一下,幾人急忙跳了下來。
脫離了掌控的駱駝害怕的跑進了森林之中,想著等等得把駱駝找回來的幾人,面前的路上出現了一隻手持閃光大劍的大地精,他的身邊還有許多的哥布林,看起來應該就是要來打劫的。
「莫姆——!」
大地精吼了一聲,感覺就像是進攻的訊號。菲西羅斯檢查了一下周圍,這裡的林葉茂密,對於哥布林來說相當好隱藏,他跟貝貝算是高階冒險者,應該還好,多洛爾就有點危險了。
不過同樣的,這個好隱密的條件對他們也一樣,嬌小的多洛爾也能隱藏在其中,應該沒問題……主要是妖精通路。菲西羅斯閉上眼,仔細感覺了一下一直感覺到的混亂魔法氣息是從哪來的。
「……等一下戰鬥的時候,不要太靠近東邊的樹下。」
「欸、欸?一定要打嗎?要不我們跟他們談談,請他們讓我們通過吧?我覺得能不戰鬥就不要戰鬥比較好吧,畢竟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耶……」
已經握住武器跟盾牌的兩位半身人一臉驚奇的盯向這麼說的貝貝,雖然知道貝貝不喜歡戰鬥,但她現在認真的在說她要跟邪惡生物聊聊,請他們放過一行人嗎?多洛爾湊了過去,彷彿再次確認般的開口。
「呃……所以貝貝姊姊妳要跟他們交涉?」
聽到多洛爾的聲音,貝貝看向兩人。多洛爾和菲西羅斯臉上是滿滿的懷疑,所以貝貝稍微彎下身子,一臉認真的回答兩人,以表自己真心想要安全通過這裡,不想跟大地精跟哥布林們戰鬥的決心。
「嘛……當然能用最和平的方式經過是最好的啊。」
「嗚……可是我覺得他們好像很像打架耶?」
「姆……我也覺得你好想打架喔……但是我不要。」
用苦惱的表情回答多洛爾的貝貝,在一聲猶疑的拉長尾音後,是乾脆的再次堅定自己要跟對方談談,所以拒絕兩人要直接開打的否定,為此,貝貝還比了一個大姆指,暗示自己的決定肯定不錯。
多洛爾無言地看著此時感覺比自己還幼稚的貝貝,退回了菲西羅斯身邊,雖然手還是沒有離開短劍,但還是撇開了眼神,對貝貝的話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貝貝的想法。
「……但我還是覺得貝貝姊姊還是要跟他們打的。」
「我聽的到!」
多洛爾偷偷跟菲西羅斯說的悄悄話被貝貝聽到並且抗議了,對此多洛爾只是裝傻似的對貝貝笑笑。菲西羅斯嘆了一聲,心裡相當贊同多洛爾的話,但既然貝貝想試,還是先讓她試試看吧,萬一就真的說服成功了呢?
「那多洛爾,你先躲起來吧。」
「欸——又要我躲起來?」
一聽到菲西羅斯要自己躲起來,多洛爾反射性的就覺得菲西羅斯又要自己避戰、覺得菲西羅斯太操心。就算大地精可能對自己有點強,但是單隻的哥布林自己還是能解決的好嗎!
「嗯……要是談判破裂的話,可以偷襲嘛。」
「喔!這個主意好!我現在就去躲起來!」
「……噗,真單純。」
唉……真好騙。
菲西羅斯看多洛爾接受了自己的理由後,眼裡滿是興奮,簡直是用態度在期望貝貝的談判破裂。在他們說著悄悄話的時候,貝貝突然哀號了一聲,只見她的身上忽然插了一隻極小的箭。
大家一驚,他們甚至沒有發現這根箭是從哪裡射出的,看這個箭頭大小,也不是那些哥布林射的。多洛爾壓低了自己的身子,再次確認一次現在都已經被攻擊的貝貝,是不是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貝貝姊姊,他們都攻擊妳囉?妳真的還要跟他們談嗎?」
「對!」
「……好吧……」
貝貝在某方面來說也是倔強的像頭牛似的,多洛爾見她的心絲毫沒有動搖,也就不再糾纏,直接往西邊的森林跑去,躲了起來……只是,多洛爾你躲的也太差了吧!
菲西羅斯知道自己是比較容易找到隱藏起來的人啦,但是多洛爾的情況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太敏感,而是他真的躲得很爛!不過對面看起來也不是太聰明,應該沒問題吧?
在菲西羅斯恍神的片刻,大地精衝到了自己面前,雖然及時避開了,卻還是讓大地精在自己身上劃了兩道口子。貝貝見菲西羅斯臉色一時的陰暗了下來,趕緊出聲,以免菲西羅斯生氣,直接開打。
「抱歉菲西,但如果我們先出手的話,對方肯定就不願意跟我們談了……」
菲西羅斯盯著大地精的視線微微轉向了貝貝,貝貝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但在仔細一看,菲西羅斯也沒有用著冷淡的眼神看著自己,而是一臉困擾,比他因為多洛爾而暴走時好太多了。
「……我知道了。」
菲西羅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舉起盾仔細地盯著還想攻擊自己的大地精,以防他再一次的攻擊。貝貝多少覺得自己此時似乎比小朋友們還任性了,但是她實在對打架很反感啊……
「咳咳、你、你們好?我們只是路過這裡,沒有想打擾你們的意思,能不能讓我們直接過去呢?」
貝貝舉起了手,一臉純良的對大地精低聲下氣道,希望對方可以看在她這麼誠懇且純良的模樣,大發善心的放三人過去。只不過大地精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大劍,指向了貝貝。
「乖乖投降,跟我們走,允你們不死!」
啊,果然是這個結果呢……一旁躲著的多洛爾以及站在貝貝身邊的菲西羅斯不禁想道。貝貝的嘴角稍微抽了抽,被帶走後任務還能不能完成都是未知數,誰願意跟他走啊?貝貝咳了兩聲,加重了語氣,再次強調了自己的要求。
「我們只是想經過這裡!我們的目的地不在這裡,只是路客而已,就不能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嗎?」
「我們老大有令,經過的人,全部帶走!」
總感覺貝貝姊姊搞錯重點的毛病又犯了。貝貝一直在強調他們只是想通過這裡,但是對方就是要打劫通過的旅人啊!就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處過,留下命來!」啊!對方的目的跟我方的目的就衝突了呀貝貝!
不過被大地精這麼一說,貝貝好像終於體認到這戰是一定要打了,偷偷撇頭嘆了一口氣,貝貝叉腰,用手指相當不禮貌地指著大地精,完美上演了談判破裂就罵人的情況。
「但是我拒絕!連說個話都聽不進去!這樣當什麼頭頭呢?」
「不知死活的人類!射死她!」
帶有魔力的公然侮辱(Vicious Mockery)似乎讓大地精特別不爽,大地精一聲下令,只見後頭的哥布林先是紛紛躲進了樹林裡,隱藏起後再架起弓箭,瞄準貝貝射擊。
雖然不是每隻哥布林都藏的很好,但還是有支箭矢紮在了貝貝身上,有一支箭矢差點射中時,貝貝緊急釋放了護盾術(Shield)擋下。在大地精的鼓舞下,他們顯得相當有士氣,打算按照大地精的指示射死貝貝。
躲藏中的多洛爾看了看,大地精自己能造成的傷害應該還好,交給菲西羅斯跟貝貝吧!自己就先去解決後面放箭的哥布林——忽然間,最開始射中貝貝的那支特別小的箭也紮在了多洛爾身上。
多洛爾忍住痛呼,看菲西羅斯還在盯著大地精,應該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攻擊了,拔出箭現在也不能止血,所以多洛爾並沒有急著拔出。多洛爾拔出短劍,衝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隻哥布林劈下。
哥布林雖然被突然出現的多洛爾嚇了一跳,但或許是因為方才的箭造成的傷害對多洛爾而言有些太嚴重了,哥布林險險閃開了多洛爾的攻擊。但哥布林還來不及嘲笑多洛爾,多洛爾先一步從愣住的表情轉變成笑顏。
只見多洛爾用另一隻手揍了哥布林一拳,順著這股力,用腳將哥布林往地面上狠狠的踹去,哥布林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地板上,抽動了幾下後,沒有了氣息,多洛爾殺了一個哥布林後,就向後退去,盯上下一隻哥布林。
大地精腦中都是貝貝對自己的辱罵,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攻擊毫無章法的大地精,不能可打中一直盯著自己動作的菲西羅斯,巨劍砍了兩下都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塵灰。
菲西羅斯用空著的左手拿下背上的巨蟒法杖,嘶嘶出現在了大地精背後,對大地精嘶吼著,隨後菲西羅斯又在大地精的西方召喚出了靈體武器(Spiritual Weapon),轉眼間,大地精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只不過剛出來的墓碑似乎被驚嚇到的大地精給堤防了,並沒有打中他。
「嘿!這麼近的距離也打不中,真沒用!」
雖然知道貝貝是在使用公然侮辱,不過看貝貝現在的表情,總感覺她是真的在幸災樂禍,而貝貝也在這麼說完的一瞬間,感覺到怒火中燒的大地精不再盯著菲西羅斯,而是看向了自己。
「呃、呃……哎呀!多洛爾!看你平常沒什麼表現,沒想到你還挺行的嘛~」
「我本來就挺行的好嗎!」
惹上了大地精的貝貝轉頭去對多洛爾精神喊話,吟遊詩人透過特殊的魔力使用方式,能在激勵他人的言語中附上魔力,使其真的有激勵他人的力量,一般人稱之這項技能為吟遊激勵(Bardic Inspiration)。
雖然感覺到了貝貝是在激勵自己,但是多洛爾還是忍不住抗議。雖然他現在還很弱,尤其是生命力低下的讓菲西羅斯總在為自己操心,但他一直都很努力在幫忙好嗎!
「哎呀……後、後面的哥布林就拜託你啦~」
「好!」
看多洛爾對自己氣噗噗的鼓起臉頰,貝貝再次別開眼神,隨口安撫了一下多洛爾,沒想到這句話倒是挺討多洛爾歡心,他立刻就笑嘻嘻的握緊了短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剩下的三隻哥布林雖然注意到了伙伴被殺了,但或許是被大地精的憤怒所影響,他們雖然朝多洛爾吼叫威嚇,在躲起來後卻沒有任何一隻攻擊那個看起來相對弱小的半身人武僧。
最靠近貝貝的那隻哥布林抽出了身上的彎刀,從隱身處衝出來,給猝不及防的貝貝身上劃上了一道口子。疼痛讓貝貝提高了警覺,閃開了另一隻沒躲好的哥布林射來的箭矢,箭矢孤零零的插在了土裡。
第三隻哥布林將箭頭對向了菲西羅斯,雖然這個牧師到現在都還沒有攻擊,不過總感覺是這三人中最難應付的。只可惜哥布林的直覺雖準,但在菲西羅斯眼中根本沒有藏起來的他,箭矢輕鬆就被菲西羅斯用盾牌擋下了。
「呼啊……」
「啊!」
「多洛爾?」
突然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東面的森林傳來,聲音打著哈欠,似乎相當無聊、不情願的樣子。還沒去細思這個聲音代表的意思,多洛爾的慘叫聲接連著響了起來,菲西羅斯大喊了一聲,看到了那支細小的箭插在了多洛爾胸口。
眼前忽然一陣腥紅,有如死亡一般,心臟也忘記了跳動。
大家都以為多洛爾要被那支箭定在地上時,忽然一個護盾出現,隨著碎裂的聲響,扎進多洛爾胸口的箭被彈了出去。頓時菲西羅斯才記起呼吸,多洛爾疑惑的用手稍微觸碰了一下中箭的地方。
還很痛,但是表面的口子似乎暫時封起來了,在他以為自己要重傷昏迷時,有東西救了自己——是菲西羅斯的防死護咒(Death Ward)兩個半身人愣了一下後,同時想起這件事。
本以為這只是菲西羅斯太過操心,所做出來有點過度保護的舉動,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多洛爾趕緊揮揮手,向菲西羅斯表達自己沒事,甚至按捺著身上的疼痛,在菲西羅斯擔憂的目光下,奔向了另一隻哥布林。
拿著弓瞄準菲西羅斯的那隻哥布林,對突然竄出來的半身人武僧沒有防備,被多洛爾直接在胸口上,用短劍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這一下讓哥布林直接重創倒下,再也不會動彈。
多洛爾本想回頭給菲西羅斯一個笑容,表達自己真的沒事,但這麼激烈動作換來的是原本傷口處的疼痛,害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多洛爾知道自己有點勉強了,趕緊躲到嘶嘶身邊,屏住了氣息,自己不能再被當成攻擊目標了。
看多洛爾方才不自然的笑容,菲西羅斯知道就算防死護咒擋住了多洛爾的那下重傷,讓他不至於昏倒,但傷還是很重的,得快點治療……而說那時遲那時快,原本一直攻擊菲西羅斯的大地精,終於忍受不了貝貝對自己的侮辱,舉起大劍向貝貝砸去。
大地精殺氣之重,貝貝自認自己當然注意到了,眼看那把巨劍要砸偏,貝貝正要勾起微笑,繼續下一句的公然侮辱時,貝貝的笑容硬生生僵住,那把巨劍突然轉向,以一種幾乎要將貝貝攔腰斬斷的氣勢,重擊了貝貝。
貝貝直接被這一重擊打得昏倒在地,菲西羅斯神色一黑,這一個、兩個敵人,一直在他的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像是在表達菲西羅斯的憤怒一般,墳墓模樣的靈體武器以一種想將大地精砸入土裡的氣勢,大力的往大地精的頭上砸去,只不過被對方挺住了,並沒有如菲西羅斯所願,被砸的埋進土裡。
菲西羅斯自己則做起了群體治療傷勢(Mass Cure Wounds)的手勢,在尤拉格蘭大人的庇佑下,菲西羅斯的治癒術對於重傷到昏迷的人會特別有效,確實,貝貝在一道白光下,慘白的臉色恢復了點血色,並且重新睜開了眼。
最重要的是,多洛爾在經過治療後,恢復了大半的活力,感覺到疼痛減輕了相當多,多洛爾轉頭透過間隙,對菲西羅斯笑了一下。菲西羅斯哼了一聲,撇過頭去,躲開的面容,神色複雜。
只要他們還要繼續當冒險者,多洛爾就肯定還會受到許多傷。很多人都對菲西羅斯說過,他對多洛爾太過保護了,即便自己曾經失去過他,但這情感還是太過了……他必須學著,不要隨便因為多洛爾受傷而喪失理智……
這不僅僅是為了不讓憾事發生,更是為了……不要讓自己的害怕限制住多洛爾的未來,自己能做的,就是成為多洛爾最忠實的後盾。這也是他們……最初的約定啊。深呼吸了一口氣,菲西羅斯重新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繼續對付眼前剩餘的敵人。
嘶嘶挪動著龐大的身軀,想要將把貝貝重傷的大地精綑綁起來,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動靜太響動、亦或是嘶嘶剛被召喚出來還沒有習慣,身子還沒纏上,大地精先一步逃開了。
方才轉醒的貝貝被拿著彎刀的哥布林又砍了一刀,不過由於貝貝已經經驗老道,雖然沒有閃開攻擊,還是有勉強翻滾,讓刀只有稍稍把自己劃出一點皮肉傷,還來不及喘口氣,一支箭插在了自己臉旁,把貝貝嚇得心臟漏了一拍。
菲西羅斯看著暴怒的大地精,尋找著他的空隙,準備指揮墓碑砸下,突然身上感覺到一股刺痛,一支箭插在了自己身上,是方才射中多洛爾身上的小箭,而箭的來向他隱約注意到了,是與那個哈欠聲同一個方向來的!
菲西羅斯瞪了過去,瞇起眼細細查看後,在空中發現了一隻穿著著破爛小型皮甲的皮克精。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弓,慢悠悠的從箭桶裡拿出下一支箭,隨意的瞄著他們三人之中其中一個。
臉色微微暗下,想到方才他射的那支箭重傷了多洛爾,菲西羅斯突然有點想將攻擊目標瞄準向他。可是想想戰鬥途中聽到的各種無趣的哈欠,或許這支皮克精可以交流也不一定?
總覺得似乎有些被貝貝姊姊影響了。
恢復了力氣的多洛爾沒有注意到那些,他精神飽滿的再次衝了出去,用短劍在哥布林身上再次劃上了一道大口子,再一個迴旋踢將哥布林直接踹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停止了呼吸。
而把貝貝打昏的罪魁禍首大地精,看他才剛打昏的人類居然又醒了,怒吼著又用大劍用力的往貝貝的臉上砸去,貝貝啊哇哇的叫著,再次展開了護盾術,大地精只能氣惱的砸著那層透明的盾,卻砸不到那之後的貝貝。
趁著這瞬間,菲西羅斯命令墓碑砸下,可大地精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跳開要嘲笑菲西羅斯的瞬間,他眼中映出了菲西羅斯指向他的身影,菲西羅斯輕輕張口,說出了大地精生命的最後唯二聽到的兩個聲音之一。
「Toll The Dead(亡者喪鐘)。」
代表死亡的哀鐘在大地精腦中迴盪著,大地精痛苦的抱著頭嘶吼著,七孔冒出了鮮血,在地上打滾掙扎,也無法減弱那鐘鳴。一會後,他便睜著眼,面目猙獰的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貝貝嫌棄的踢了踢腳邊往他肚子上狠狠劈砍過來的大地精屍體,轉頭一邊起身一邊對一直砍她的哥布林比出了中指。
「刺屁刺!又不是在罵你!」
只不過哥布林對貝貝歪了歪頭,似乎聽不懂這個人類在說什麼,又拿著彎刀向貝貝砍過來,貝貝向後一跳避開了,吐著舌頭,看這哥布林的模樣,肯定是公然侮辱沒有成功,所以她才討厭智力低下的怪物!
連罵他都聽不懂,切!嘶嘶這時捆住了攻擊貝貝的哥布林,發現自己被大蛇綁住的哥布林怪叫著,想要掙脫,但隨著嘶嘶捲緊身子,只聽見詭異的古投錯位的聲響,哥布林的聲音在一聲慘叫後,也沒了聲音。
當他們清除完眼前所有敵人後,菲西羅斯轉向了那隻皮克精,他放下了手中的弓,停下了攻擊,相當憂愁的唉聲嘆氣,並且朝一行人做了一個手勢。在菲西羅斯低聲的提醒下,大家都看到了皮克精,但沒有人認得他做的手勢。
看大家都沒有反應,皮克精再次憂傷的嘆了一口氣,厭世的菲西羅斯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委屈了?因為這隻皮克精的裝備很簡陋,更重要的是,他的脖子上被一個銀製的鎖鏈鏈著。
「投降……冒險者們,你們來這有什麼事嗎……?」
「我們也只是路過這裡啊!突然就被你們攻擊了!」
終於有人願意跟自己好好說話,貝貝對半舉著手,做著投降姿勢的皮克精訴苦道。皮克精撇開了眼神,看起來就散發著一股「好麻煩啊」的氣息,繼續有氣無力地回答貝貝
「我也沒辦法……我也只是聽從長官命令……」
「是有人指派你們來阻止我們前往我們的目的地嗎?」
……?貝貝姊姊,大地精不是說過他們就是來打劫這條路上經過的所有旅人嗎?為什麼在妳心中會變成一種針對的陰謀?不過皮克精不知道是沒有注意到這點,還是懶得去想,乾脆順著貝貝的話坦白道。
「我是不知道你們想去哪啦……但上面要我們把路過的旅行者都殺掉……剛剛那個大地精不是有說嗎?」
嗯,看來還是有注意到。
「……我感覺你不是很想要照他們的話做,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回收了嘶嘶跟檢查完多洛爾身上傷口的菲西羅斯,也不知道是想要一個原諒皮克精的理由、還是單純的疑惑,竟然也開口詢問了皮克精。這麼問道皮克精的菲西羅斯,目光一直盯著皮克精脖子上的鎖鏈。
「唉……沒辦法啊……唉……」
不過皮克精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嘆氣又嘆氣,感覺就算本來有幸福,都會被他給嘆掉的感覺。看的朝陽的多洛爾都想過去幫他把臉撐出一個笑臉,要他別一直嘆氣了,幸福真的會跑掉啊!
「……我可以,靠近你嗎?」
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個鎖鏈,所以菲西羅斯想要靠近皮克精檢查,但擔心突然靠過去,這個小東西會以為自己是想攻擊他,所以菲西羅斯禮貌性的問了一下。皮克精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那你還是不要靠近我好了……你的眼神好危險。」
……他剛剛那帶殺氣的眼神,這個皮克精還記得啊?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脖子上的鎖鏈逼迫著你的性命,讓你不得不聽從對方的命令呢?」
菲西羅斯尷尬的咳了幾聲,試圖解釋自己並沒有惡意,皮克精聽到菲西羅斯說自己脖子上的鎖鏈,用手去拉了拉,發出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他再次嘆氣,表情變得更加憂怨了。
「這個?不是、不是……這是我被我們的妖精王多棘給詛咒,所弄出來的東西……我就只是殺了一隻杜鹿!居然詛咒我!那可惡的傢伙!」
一說到自己身上的詛咒,皮克精突然一反之前厭世懶散的模樣,在空中踱著腳,忿忿不平的樣子,反差的樣子看的三人有點愣住,更別說在罵完後,皮克精馬上又開始繼續散發那個厭世氣場。
菲西羅斯想了想,自己雖然有移除詛咒(Remove Curse),但並不是所有叫作「詛咒」的東西都是可以被移除的。皮克精身上所中的詛咒,沒有任何的描述與線索,菲西羅斯實在不知道移除詛咒有沒有效果。
「需要我們幫忙嗎?」
「你們應該也幫不上忙……話說你們到底要去哪裡啊?」
貝貝本來想先幫助對方,再從他口中問出重要訊息,但沒想到自己的示好馬上就被乾脆的拒絕了,快速的讓貝貝的小心靈有些受傷。但皮克精還是主動問了他們的目的,貝貝也沒什麼懷疑,直接回答了他。
「嗚嗚……我們是要去找一個叫做格拉姆的雙頭巨人,請他簽訂不跟山丘巨人懷佛魯結盟的契約……這關係到一個村莊的存亡,相當緊迫的!」
「喔……那你們聽過妖精通路嗎?妖精通路好像有可以通往我們的營地,也就是雙頭巨人格拉姆的營地,我們就是被他派來打劫的。那條路可以省掉十幾天的路程。既然你們說挺緊迫的,就得從這裡走吧……因為聽說三天後,他就要跟那個山丘巨人談判了。」
沒想到時間這麼緊迫,就算他們不想要跳入那團混亂的魔法氣息都沒有辦法了。可那通路應該也有正確的使用辦法才對,因為感覺格拉姆的人是會運用這個妖精通道的——大家可能沒注意到,但菲西羅斯可記得,跑來砍貝貝的那隻哥布林,可是準確的閃過了妖精通路,要說是巧合,菲西羅斯可不相信。
「你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妖精通道直接通到你們的營地嗎?」
「研究研究一下應該可以知道吧?好像是什麼通關密語……?要不,靠運氣也行?不過當一些哥布林笨笨的走過去時,有些雖然會變得很強壯、不過還是有很多是直接被電成焦炭就是了。」
皮克精歪了歪頭,不確定的說著,感覺也不是要刻意不告訴幾人正確方法。皮克精後面所補充的東西,相當符合妖精通路充滿不確定性的描述,他們顯然不可能倚靠運氣,直接強行通過……
「你們不是從這個通道過來的嗎?」
「不啊,我是飛過來的。」
有夠耿直!雖然又被直接句點了,但這隻皮克精有問必答、毫無幹勁的模樣,卻莫名惹的人好感——最近實在是太常遇到不講理的人了,只要有人稍微能對話,就會很感動了啊……
菲西羅斯帶大家來到自己所感覺到的妖精通路前,不碰觸的話,應該確實能像皮克精所說的,稍微研究一下。蹲下身,菲西羅斯發現,這個通道的下方,其實是有個奇怪的裝置。
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一種傳送道具,就像是那次在鬼婆磨坊裡面看過的那種,當然程度和品質是差很多的。這樣的傳送道具通常不是直接使用、就是唸個咒語啟動、或是給予魔力後啟動。
菲西羅斯所能知道的就只有這些,貝貝湊了過來,身為吟遊詩人的她,對於一些偏門的知識比較了解,此時這些偏門的知識就派上了用場——她在妖精通道下方的裝飾上,發現了一些古文字。
雖然磨損的有些嚴重,但大致讀了一下,可以知道這是一串咒語,應該就是用來啟動通道的咒語。既然啟動方式也有了,現在就只差實踐了……看著散發著混亂氣息的通道,對於未知,貝貝跟菲西羅斯還是有點緊張。
菲西羅斯拉住因為看不懂這些魔法東西,所以顯得有些無聊的多洛爾,又對他拍了一個防死護咒。傳送有風險,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等著,還是拍個防死護咒比較安心。做好了傳送前的事前準備,菲西羅斯猶豫了片刻,朝在一旁開始整理著自己東西的皮克精搭了話。
「……那個,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關於你身上的詛咒,你想要試試看移除詛咒有沒有用嗎?」
沒想到還會被搭話的皮克精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他看著菲西羅斯的表情,似乎是在確認這個方才,還一臉想弄死自己的半身人是抱著什麼心態在問自己的,片刻,他無力地回道。
「不用了,我試過了……」
移除詛咒這個魔法吧,雖然不是路邊隨便一個小魚小蝦就會的,但也不是真的很高階的魔法,要找還是找的到會的人的。他早就試過了,但這個該死的詛咒還是在自己身上。
看樣子應該是施咒者才能解除的詛咒。菲西羅斯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雖然現在自己已經沒有像方才一樣,憤怒的想殺了這個皮克精了;但他重傷多洛爾的舉動,還是稍稍讓菲西羅斯心中稍微有點疙瘩。
「那我們出發囉?皮克精……呃,先生?小姐?你要跟我們一起來嗎?」
貝貝一手牽起了一個少年,轉頭與皮克精告別,順口問了下他要不要一起回去,反正他也是從那個格拉姆的營地出來的嘛,雖然不知道任務失敗的皮克精回去會不會怎麼樣就是了……
「不用了。」
皮克精擺了擺手,揹起了整理好的箭筒。也不知道是因為不想回去、還是不想跟他們一行人一起、亦或是不想跟著一起進入妖精通道。不管是哪個,感覺都挺符合這個皮克精的個性的……
「……好吧,那皮克精……大人,請多保重。」
「掰掰啦皮克精~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
「那掰掰。」
也不能怪幾人無法明確的稱呼皮克精先生還小姐,皮克精的頭整個都蒙住了,完全分不出性別。皮克精對向他告別的兩個半身人隨意地揮了兩下手,算是還了多洛爾對自己猛揮的手。
菲西羅斯又給多洛爾放了一個防死護咒、貝貝也稍微用醫療真言(Healing Word)治療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隨後三人站在了妖精通路的面前,有些緊張的,貝貝唸起了咒語。
「……後退!」
咒語唸畢,妖精通路的通道口搖曳起藍色的火焰,接著它與混亂的魔法氣息一起旋轉著,隨後變換成一張血盆大口。貝貝大喊著,想轉頭推著兩個半身人快跑,但是那張大口直接將他們,連同一臉錯愕的皮克精一起吞入了。
……
「噁……」
幾人扶著牆乾嘔著,他們方才彷彿被綁在高速的扇葉上轉了十幾圈一般,當天旋地轉終於結束後,頭暈目眩的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去確認自己到底被妖精通路給抓到哪裡去了。
終於緩過來後,一行人才有餘力開始打量四周的空間。這裡是一個小房間,感覺挺涼爽的,牆壁跟地板都是如大晴天般的天空那樣,漂亮的天藍色大理石製成的,地上舖有毛茸茸的天鵝絨,
仔細一聽,可以聽到四周傳來了空靈的笑聲,雖然它笑的特別開心,但是在看不到實體的情況下,感覺還是稍顯可怕。在他們喊出誰在這裡前,一條毛色是彩色的小狗突然出現在一行人面前。
「旅行者者者者者!旅行者者者者者!我知道你們會來的,我知道!我真真真真真知道!我太無聊了!為了讓你們通過,我們得先來玩~一個填字遊戲!我這次學會了好多新詞,我告訴你們,你們在找什麼?就在此時此刻!快快快快快~你們猜出我腦中在想什麼,我們來玩遊戲好不好?好不好?」
偏尖的中性小孩音在腦中有如連珠砲一般炸開,吵鬧的讓剛從暈眩中稍微緩過來的菲西羅斯又有想要暈過去的趨勢;而聽到要玩遊戲,多洛爾的眼神瞬間比在場所有人都亮。
「好啊、好啊、好啊!我們來玩遊戲吧!」
「好好好、快點猜!你們在找什麼?」
「我們?我們在找巨人啊!」
「不對、不對、不對!你們要怎麼從這裡出去?」
「我們要怎麼從這裡出去?從門啊!」
「不對、不對、不對!沒有門!當你們遇到危險時,你們需要什麼?安全?」
在多洛爾要再次開口時,腦中有那隻狗在吵鬧、耳邊有多洛爾在吵鬧的菲西羅斯直接摀住了多洛爾的嘴,讓他暫時安靜一下,至少別再讓那隻狗有話題了!吵死了!只可惜跟牠玩的多洛爾雖然可以物理阻止,但那隻狗卻沒有要安靜下來的意思。
「一種很長、很長、非常長長長長長的通道!」
「冷靜!冷靜!狗狗,聽我說。如果你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我就讓這個小鬼陪你玩!」
貝貝試圖讓太過活潑的狗狗安靜下來,並且試圖從牠的口中問點資訊,被因此當成獎勵的多洛爾、和摀住多洛爾的菲西羅斯都用著疑惑的表情看著她,只不過狗狗並不理會,只是喊著「來玩、來玩!」
看來不陪這隻狗玩,牠是不會乖乖回答的,貝貝努力無視著腦中的聲音,思考方才狗狗說過的話。他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在來到這個房間前,他們正在通過那個、那個……
「菲、菲西,我們是通過那個通道來的對吧?通道、那個通道叫啥?」
「妳答對了!」
還在疑惑貝貝問自己妖精通路做什麼的菲西羅斯,下一刻就聽到了狗狗高喊著答對了,大家都傻眼的看著狗狗高興的蹦蹦跳跳。多洛爾最先回過神,趁機掙脫了菲西羅斯,也跟著那隻狗狗一起繞著貝貝蹦跳。
「貝貝姊姊妳好厲害啊!」
「啊、啊?當、當然的!開玩笑!我是誰啊~」
聽著多洛爾對自己的稱讚,雖然貝貝完全搞不懂這隻狗跟多洛爾到底在興奮什麼,但還是順水推舟的接受了多洛爾對自己的稱讚。狗狗最後在貝貝前面停了下來,瘋狂地搖著尾巴,十分興奮的模樣。
「現在真真正正好玩起來啦!」
說完,它突然向空中咬去,一道彩虹從虛空中掉下來,仔細湊過去看,才發現這並不是彩虹,而是有著跟彩虹一樣顏色的七塊板子,也就是七巧板。狗狗用獸爪指著七巧板,對著三人繼續精神轟炸。
「你們能能能看出!我的爪爪爪爪子,不適合拿拿拿起小巧的東西,這這這這這不是最悲傷的事情嗎?我我我想要房間上能擁有許許多多多多的藝術品,你們能幫我我我我把它們拼成圖畫嗎?為了我?為為為為為了我?」
這一連串的話讓菲西羅斯的腦袋不堪負荷,他直接倒在多洛爾肩上,要不是現在出去的唯一線索是這隻狗,他肯定、肯定——要想辦法讓這隻狗閉嘴!多洛爾拍拍菲西羅斯的頭,一臉期待的看著狗狗。
「好啊、好啊!你想要拼成什麼模樣?」
「好好好、第一題!我想要寶石!寶石、寶石、寶石!我最喜歡漂亮的寶石!」
所謂的七巧板就是要用七塊不同形狀的板子,拼出指定的圖案,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還是要動點腦的。菲西羅斯不知道是不是被狗狗吵到精神衰弱,稍微擺弄了一下,就放棄整個頭埋在多洛爾懷裡,彷彿這樣可以減少一點旁邊一直在叫喊的狗的聲音。
而貝貝也是,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在擔憂任務的關係,嘴裡唸著他們在趕時間,完全沒法好好思考。最後只剩下多洛爾一個人還很認真的擺弄著七巧板,沒一會,三人腦中又出現了狗狗高興的聲音。
「厲害、厲害厲害厲害!」
被狗狗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菲西羅斯跟貝貝看向了被他們放棄的七巧板,相當意外的,七個板子真的被多洛爾拼成了一個寶石的模樣。菲西羅斯倒是很快地就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畢竟是遊戲嘛,多洛爾能解出來也不奇怪;貝貝就真的感到不可思議了,她一直以為多洛爾的智力水平跟他師父差不多呢!
「多洛爾果然是遊戲專精啊……驚訝……」
「當~然!欸、等一下,驚訝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要拼什麼呢?」
多洛爾總覺得貝貝稱讚他的話語中帶有弦外之音,然而還沒等他理清楚,貝貝就趕緊轉移話題,讓狗狗告訴他們下一個謎題了。而好玩的多洛爾竟也真的就這樣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所以說,單蠢的孩子真好啊。
「貓貓貓!接下來我想要一隻貓!」
狗狗再次從虛空中咬出了新的一組七巧板,看著眼前的益智玩具,貝貝拍了拍多洛爾的肩膀。嘛~這種時候就交給小朋友表現啦!真的不是因為自己懶得想啊。
「那就交給你啦,多洛爾!」
「喔!」
「厲厲厲厲害!厲害厲害厲害!」
「欸?」
他根本還沒開始,狗狗怎麼已經在喊厲害了?兩人看過去,只見菲西羅斯剛抽回手,原本散落的七巧板已經被他拼成了一隻貓的頭。看著自己的傑作,菲西羅斯露出了到這裡來後第一個笑容。
「呵,還是貓可愛。」
很難理解,明明有一個像狗一樣的摯友,而菲西羅斯卻還是貓派的原因。不過多洛爾沒管這麼多,拍拍菲西羅斯的頭,高興地對他展露笑容,說道真不愧是他的好友!他多洛爾大爺能解出來的東西,沒道理常常與自己一起玩的菲西羅斯解不出來嘛!
「第三題!第第第三題!房子!我想要一個有煙囪的房子!要有煙囪的尖屋頂!」
「好~有煙囪的尖屋頂~」
狗狗蹦跳著,從虛空中咬出了第三組七巧板,宣布了第三個題目。兩個半身人看著七巧板,目前暫時還沒有任何想法。想想前兩個題目,一個被自己解了、另一個被菲西解了,多洛爾看向了似乎貝貝。
「貝貝姊姊,妳要不要表現一下?」
一人一次剛剛好嘛!多洛爾是出自好意的這麼想,但聽完的貝貝對他乾笑了兩聲,心裡卻在冒汗。糟糕,要是拼不出來是不是超級有損面子的啊?但要是拒絕的話更不好吧?
於是貝貝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過了幾分鐘,貝貝終於停下拼湊,擦了擦額頭,抹去那根本不存在的汗。狗狗高興的湊過去看,那瞬間,其他人彷彿感覺到了牠的熱情就像是凍結了一樣,突然安靜了。狗狗一臉疑惑的看向了貝貝,只見貝貝露出了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坦率地對狗狗笑道。
「我拼了一團垃圾。」
坦率的讓人無語。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是房子!再來再來再來!」
菲西羅斯與多洛爾也試著拼了一下,最後拼出來的東西,讓這隻吵鬧的狗真的無言了好一會,那陣子的清寧,讓菲西羅斯產生了再把七巧板拼得更離奇一點的衝動,但他忍住了。
「沒關係、沒沒沒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再來!再再再來!」
狗狗很快的調適好心情,又開始繞著三人蹦蹦跳跳,菲西羅斯無視牠,回頭看了看貝貝跟多洛爾,他們身上的傷感覺休息一下比較好……這時菲西羅斯聽到了熟悉的嘆息,才發現在房間的角落,那隻皮克精也被吞進來了。
菲西羅斯拉了拉貝貝,指向了那隻皮克精。多洛爾也注意到了菲西羅斯的舉動,跟貝貝一起看了過去,在看到那縮在天花板角落的皮克精後,多洛爾喊了一聲,對他揮著手。
「嗨?」
「……嗨。」
皮克精非常憂鬱、憂鬱非常,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被吞進來了,看到多洛爾對自己開心地揮手,他意思意思揮個兩個,又繼續在空中抱著雙腿耍自閉。希望這些害他被妖精通道捲進來的人,也能想想辦法把他弄出去。
「那個……你要不要也來拼拼看啊?」
貝貝指了指被他們拼的很奇怪的七巧板,搞不好這個皮克精有辦法解出來也不一定?皮克精看著七巧板沉默了幾秒,無奈的嘆了口氣後,還是飛了過去,小小的手將方塊稍微移動了幾下後,拼不出來的皮克精隨後就把整個七巧板弄亂了。
嘛,果然拼不出來啊。
「……這裡看起來挺安全的,要不貝貝姊姊,我們就先休息一下,一邊思考這個七個板子究竟要怎麼拼成房子吧。」
「啊,好。那我來彈一曲吧?小狗狗,你可要安靜點喔!欣賞一下我的表演吧?」
「表演?要彈琴嗎?彈琴彈琴彈琴!好啊、演奏演奏演奏!」
「那我先冥想一下好了!師傅說過,要隨時調節體內氣!」
多洛爾在先前的戰鬥中,用了許多蘊藏在體內的氣,讓自己的身體能更敏捷些,所以現在體內其實沒剩下多少氣了。在貝貝的魯特琴音下,這隻從出現起就一直很吵鬧的狗,居然難得的安靜下來了。
待多洛爾冥想完,三人湊在一起開始研究七巧板。也不知道是因為狗狗知道幾人在認真研究要給牠的房子,所以安靜了些;還是太認真研究怎麼拼了,總覺得牠沒那麼吵鬧了。
「完成了!」
三人異口同聲的大喊道,七個不同形狀的板子拼成的,帶有煙囪且是尖屋頂的房子終於完成了。一聽到這句話,狗狗立刻從貝貝和多洛爾之間鑽進來,尾巴搖的歡騰,看著眼前的房子,感覺一臉感動。
「這是給我的嗎?這真真真真真真的是給我的嗎?我是不是個好男孩?」
狗狗睜著大眼,直直的盯著三人,看牠這樣,也不是不能說可愛啦。貝貝像是忘了牠先前吵到自己有些精神衰弱這件事,輕輕捏了捏牠的鼻子,附和道牠確實事一個好男孩。突然,他們先前拼好的七巧板發出了和徐的微光,飛了起來,黏到了牆上。
「如果這些漂亮的拼圖是給我的,那麼這個通道就是給你們的!旅途~一路順風!」
狗狗跳到了離三人有點距離的地方,隨著牠的一聲「汪!」三人身後出現一個通道,幾人就這麼被吸了進去。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身在室外了,前方的山脊處有炊煙裊裊升起,仔細聽似乎還有鼓聲傳來,大概可以推測出,那裡應該就是雙頭巨人,格拉姆的營地了。
「剛剛那隻狗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牠蠻可愛的!我想再進去玩一次!」
「……吵死了……」
幾人還有點茫然,隨意的說了一下對方才的事情的感想,貝貝此時與在不遠處的天邊飄著的皮克精似乎對上了眼。雖然當初他並不打算跟著一起來,但看來現在他們還是被綁在一起啦,所以貝貝友好的又向他打了聲招呼。
「嗨~」
「……嗨……」
哈啊……明明想悠閒的飛回來的,怎麼就被妖精通道帶過來了……
「嘛……那我們現在要直接過去嗎?是不是不太好啊……」
終於想起任務的貝貝,先前因為時間緊迫,所以一直只想趕緊在懷佛魯他們之前到之前,先一步到達格拉姆的營地。但現在目的地近在眼前,貝貝突然有點緊張了。
仔細想想他們是不是應該先好好整理一下該怎麼和格魯姆彈條件呀?他們好像什麼都沒帶耶,對方是邪惡生物聚合的強盜集團,真的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嗎?貝貝忍不住轉頭低聲唸著「怎麼辦、怎麼辦……」
「呃、呃……我的計畫是,不管那個懷佛魯到底給了格拉姆什麼好處,我們都答應在那之上給他兩倍報酬,讓他改跟我們訂契約如何?」
「嘿……他們三天後才要談……」
「喔、抱歉……」
由於過於緊張,貝貝完全忘記了那個山丘巨人還在來的路上……總覺得有點丟臉的想要把頭埋起來……不過貝貝突然睜大了眼,眼神閃亮的看著方才冷靜糾正她的皮克精。
「嘿,皮克精先生、小姐?你可以告訴我你們的老大、那個雙頭巨人大概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嗎?」
「……雙頭巨人嗎……他們有兩個頭……有兩個個性……一個精明、一個粗暴……」
「呵呵,感覺真是難溝通的類型……」
對於貝貝的熱情,皮克精有點被嚇到的退了一下,但還是坦白的回答了貝貝。聽完皮克精對雙頭巨人的簡單介紹,貝貝呵呵苦笑,對接下來的行程又更緊張了一點,有點想回家……
「總、總之,要出發了嗎?」
「我是無所謂……但是交涉可能由貝貝姊姊來比較好?」
菲西羅斯怕自己又因為對面太無禮,又導致理智線斷掉開始對人家挑釁。多洛爾在他們兩人說話的期間對感覺很疲憊的皮克精揮揮手,邀請他到自己肩上坐,但被拒絕了,轉頭看到兩人似乎很困擾,多洛爾索性對兩人露出了一副.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表情笑道。
「不怕不怕!大膽地往前走~反正不前進的話,什麼都沒辦法做嘛!」
「……嘛啊!也是嘛!那交給我!」
看到最小、最弱的多洛爾都不怕了,還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不知怎地方才的緊張瞬間一掃而空,自信瞬間全部湧回了貝貝身上。她站到兩人前方,帶領著大家大搖大擺的直接往對方的營地走去。
看著自顧自往前走得相當歡的兩人,菲西羅斯總覺得好像要出聲提醒一下兩人,但是兩人不知道為什麼談的很歡,基本是多洛爾在捧貝貝,說她連狗狗的謎語都能一下解出來了,跟雙頭巨人交涉一定可以的。
而被誇的貝貝就又不好意思又飄飄然的接受著多洛爾給自己的稱讚,這氣氛讓菲西羅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插進去,這兩個人用著去郊遊的氣勢,要直接往別人的營地裡面直接跑進去了啊!
當他們終於注意到時,他們已經被食人魔、大地精以及哥布林們給包圍起來了,要不是菲西羅斯看不下去拉住他們,他們兩個甚至可以直接撞在人家身上。看著四周凶狠的圍著他們、且已經拿出武器的生物們,三人默默舉高了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奇、奇怪,我有走這麼快嗎?」
「……我們是不是又莽了?」
「好像是耶?」
四周傳來了「敵人」、「殺了他們」、「吃了他們」……的聲音,貝貝有點欲哭無淚,難道又是不能夠溝通的邪惡生物了嗎?跟路上打劫他們的那群一樣,那這樣到底要怎麼與格拉姆談判啦!
「嘿……各位等等……他們好像是遠方來的客人,好像有什麼事情要跟老大交涉的樣子……讓路讓路……」
從頭上傳來了慵懶的聲音,三人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是那隻皮克精在幫他們說話!別說貝貝跟多洛爾有多感動了,就連本來對皮克精沒什麼好感的菲西羅斯,此刻也稍微有點喜歡他了。
這群粗魯的傢伙雖然看起來不是很聰明,不過還是認的出這隻沒幹勁的皮克精是他們營地裡的一份子,所以雖然幾乎所有的人都帶著猜忌且憤怒的眼神看著三人,不過還是給他們讓了路。
整個營地內部,有著大大小小破爛的棚屋,有幾處濃煙滾滾,也不知道在做什麼,而整個營地還充斥著鼓聲,加上時不時會朝他們低吼威嚇的人,感覺整個營地相當的吵鬧。
順著人群強制變成的道路,大家到達了一座三十尺高的棚屋前,拉開厚重的獸皮探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完全由骨頭製成的地面。再往上,一座破爛、龐大的木製王座上,幾人要找的雙頭巨人就坐在那。
他的腰間纏著一條簡單的纏腰布,腳上穿著一雙皮靴。他站起後,其實只有九尺高,以一個巨人來說稍顯矮小了,然而當兩顆頭、總共四雙眼精同時望上來時,便會感受到無窮的壓迫。
「我們知道你們來了。」
「噓!是誰打破安靜的?吼——」
如先前皮克精所提到的,雙頭巨人的兩顆頭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左邊將金髮綁成了繁雜辮子的頭比較理性,但冷酷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能殺人;右邊沒有頭髮的頭比較粗魯,像是威嚇般地朝他們吼道。
「安靜,我想聽他們說話,請詳細解釋清楚,究竟為何我們不該直接把你們吞下肚?」
「不,少說、多吃,餓了——聲音太吵了!到處都是音樂!安靜!」
「……耐心,我們一直都有耐心。趕緊說明你們來此的原因,並請用最簡短的話語說明。」
「砸爛他們!我要讓他們死得像個帳篷!」
兩顆頭的聲音交叉響起,左邊的頭提問、而右邊的頭則像是在干擾一般,吼著一些意義不明、或是恐嚇的語句。菲西羅斯推推已經呆掉的貝貝,讓先前說好由她交涉地貝貝開口。
「呃、呃,你們是從誰那裡知道我們要來的?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有沒有惡意?」
貝貝回過神,然而大概是受到太大的衝擊,講的話與雙頭巨人問的事情完全無關。菲西羅斯在心中暗道不妙,默默拉住了多洛爾的衣袖,惹來他疑惑的一望。如果不幸談崩,自己應該來的及詠唱回返真言(Word of Recall)吧?
「別說廢話了!再說廢話就打扁妳!」
比較理性的那顆頭只是冷冷地睹了貝貝一眼,然而貝貝能感覺到,他的意思大概就跟粗暴的那顆頭一樣。菲西羅斯用鬼靈言語對貝貝喊說直接把三人的來意告知對方,可貝貝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怎麼了,似乎還沒有理好要說什麼,說出來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呃、好啦。反正……對,我們聽說三天後有人來要來利用你們……雖然我們也沒有很喜歡你們啦~但我不喜歡黑暗勢力……」
「廢話太多了!我肚子餓了!」
「等、等等……我們只是一群愛好和平的……」
「冷靜,不過她要是再繼續廢話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直接吃掉。所以麻煩妳簡短的,把你們的來意說清楚。」
比較暴躁的頭大吼著,舉起了右邊的手,手中握著一根粗棒的鎚子敲打著地面,骨製的地板不大能承受他的力量,骨頭被砸的裂開。雖然理性的腦袋看起來在安撫他,然而眼神中也已經透露出了不耐煩。
「反正三天後有人要來找你們結盟,我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請問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你們接受這個條件呢?不要接受三天後與懷佛魯的結盟,這個,希望你們簽下去。」
感覺生命岌岌可危的貝貝腦袋總算清醒了些,將事情給順了清楚,把幾人的來意好好地告訴了對方,同時將阿札姆交給他們的兩張契約遞給了雙頭巨人。格拉姆接過契約,左邊的頭詳細地將契約看了一遍。
其實看的時間也不算長,但對貝貝以及在進來前就被菲西羅斯用鬼靈言語警告不能開口的多洛爾而言,這段時間長的兩人想要唉聲嘆氣。菲西羅斯一直盯著格拉姆,就怕這個巨人會突然攻擊他們。
不過意外的,不說左邊那顆理智的頭;右邊那顆暴躁的頭,雖然嘴裡還在碎念著什麼,但是很明顯是在強撐著精神,一副很睏卻不能睡的暴躁樣。咳嗯,雖然不想承認,但多洛爾說如果自己沒睡飽,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致略覽完後,格拉姆直接將兩張契約往旁邊的桌上一丟,左邊的腦袋用左手撐著自己的頭,冷冷地看著三人。兩個有點走神的瞬間回神,緊張地等雙頭巨人發話。
「我有什麼好處?」
欸?好處嗎?貝貝的表情有些僵住,她自己也沒有詳細看過契約,上面果然沒有給予任何的承諾嗎?空手、空手套巨人啊!一直沉默的菲西羅斯看出貝貝的窘迫,稍微往前踏了一步,發出聲音吸引格拉姆的注意。
「……我注意到您似乎很睏的樣子,請問事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不關你們的事。」
雖然這麼說,但格拉姆既沒有否認,還稍微錯開了看著菲西羅斯的眼神,顯然是菲西羅斯說對了。貝貝心領神會,將菲西羅斯丟出來的話題接過手,繼續重回談判主位。
「嘛、就跟我們說說看吧?畢竟是我們來請您簽契約,或許我們可以幫您解決這件事,當作報酬?一換一嘛!」
格拉姆用手指敲著臉頰,似乎在思考的樣子,沒一會,他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你們幫我解決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答應你們不和懷佛魯那傢伙合作,不過……」
高興不過三秒,幾人又因為格拉姆的但書警戒起來,看著三個小不點一驚一乍的像個兔子似的,也是非常有趣了。
「我不確定你們是否有能完成這項任務,這樣吧。格林德爾——!」
格拉姆向外頭大吼了一聲,沒一會,幾人參後的簾帳被拉開,先是一股難聞的氣味襲來,要不是怕隨便動作會惹來格拉姆的不悅,菲西羅斯真想要把自己的鼻子給摀住。
接著,他們被壟罩在一個巨大的影子內,回頭望去,身後是一隻巨大的食人魔。本能性的三人互相朝對方又貼近了點,越來越像一群誤入狼窩的小白兔樣了,於是小白兔貝貝決定先示好,努力勾起笑,朝食人魔揮了揮手致意。
「來一場競賽之夜吧,看看你們有沒有足夠的實力,值得我們的尊重。」
「競賽……」
「之夜?」
看著眼前的食人魔,這對親密的半身人夥伴此時腦中想的東西又完全相反了。菲西羅斯只感覺這個競賽肯定充滿了不公平,搞不好還是一場陷阱,他完全不想要參與;可是多洛爾想了想,卻覺得這聽起來相當有趣!應該是一個很熱鬧、像派對一樣的感覺吧?
「冒險者!你們跟我,德林格爾!舉辦狂歡之夜!如果你們可以贏過我的話,表示你們有能力.可以接受老大的任務;如果你們輸了,就代表你們是一群沒用的廢物,我會把你們都吃掉!」
夭壽,一定要動不動就危及性命嗎?所以說就不能有「我們當作一切無事發生」的選項嗎?說好打仗不殺信使的……雖然很想這麼說,但輸人不輸陣,貝貝嘿嘿笑著,裝作不怕的樣子。
「好!」
「那麼是誰要跟偉大的格林德爾進行挑戰呢?是妳嗎?弱小的人類女性!還是你們?兩個小東西!」
格林德爾用粗大的手指指過三人,要不是菲西羅斯死死的抓著自己的手,多洛爾都要跳出去喊「我來!我來!」了。而聽到格林德爾說自己軟弱,方才還有點怕的貝貝就不依了,挺起胸膛,高傲的抬高臉,靠近食人魔。
「你說誰軟弱!」
走向前的貝貝只到格林德爾的肚臍前,雖然氣勢上貝貝覺得自己沒有輸,然而當真的走到對方前面時,貝貝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點太小了,這麼想著的片刻,她就被對方用肚子撞了一下。
撞屁撞!大肥豬!
當然這也只能在心中吶喊就是了。所以貝貝只是重新站穩腳步,但這次不再那麼靠近,稍微離一段距離,有點虛張聲勢的說道。看著有點情緒上頭的貝貝,菲西羅斯莫名的有點心累,姊姊應該沒問題吧……?
「你說誰軟弱!我的名聲可是聞名整個費倫大陸呢!真是的,我這人最討厭人家看不起我!」
「那麼妳要跟我比嗎?」
「比、比什麼?」
上一刻還氣噗噗的貝貝,在食人魔的臉逼近時,氣焰立刻就被澆熄了些,顯得有些慫。格林德爾用著一個看起來就像壞人的笑容看著三人,搞得貝貝跟菲西羅斯更有壓力了。
「比力氣!比酒量!比戰鬥力!」
「哇~有酒可以喝嗎?」
「呃、呃……意思是只要比贏其中一個就可以了嗎?」
「才不是,既然是狂歡之夜,我們就要比到天亮!」
比酒還好說,但一聽到要比力氣、可能還要戰鬥,和平主義者的貝貝就有點不情願了。她眼神閃躲,逮著格林德爾口中說的那「狂歡之夜」,試圖交涉讓比賽變成自己擅長的類型。
「嘛……既然是狂歡的話,要不我們比人氣吧?」
「規則由我訂!要是你們無法通過,我就把你們全部吃掉!」
「不是——連讓我決定比賽項目都不行,你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唉,這群冒險者,比個賽都要囉哩吧唆的,你們說,他們是不是沒用的廢物?」
「對!對!」
格林德爾直接無視貝貝的討價還價,轉頭對一旁的哥布林們說道,哥布林們齊聲讚同著格林德爾的話,慢慢往三人逼近,顯然是直接把三人直接判定為沒用的廢物,準備吃掉了。
貝貝也顧不上比賽什麼了,現在活下來重要,連忙答應格林德爾說的比賽,心理欲哭無淚。一個比一個不講理,為什麼自己老是遇到這種事情啊!這種時候不在,那個最強的聖騎士到底跑去哪裡鬼混了啊!
「總之,我比就我比吧!你們兩個就相信你們的貝貝姊姊!」
「……菲西,我總覺得好不安啊!」
「嘛啊……總之小心點吧,要是不把貝貝姊姊平安帶回家的話,蘿西姊姊會很難過的。」
貝貝在梳理好心情後,本想展現出大人的風範,拍拍兩個半身人少年的頭,一副大姐頭、且事情全在自己掌控中的樣子。然一轉過身,兩個少年就交頭接耳起來,顯然不是很放心。
話說回來她全都聽到了好嗎?怎麼說的悄悄話啊!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這次肯定會平平安安、乾乾淨淨的回家!貝貝在心中發誓,雖然她在不久前早就重傷到昏過一次了。
總之,看這群冒險者終於答應比賽,格林德爾也不廢話,把三人帶到了另一處帳篷,用聽的就可以知道整個營地似乎更熱鬧了,而且一堆的哥布林、大地精、食人魔……通通都圍到了這裡。
他們跟格林德爾連同一張上面擺滿各種東西的大桌子,一同被圍在中間,即便菲西羅斯不耐煩的摀著耳朵,一旁的邪惡生物大喊著讓格林德爾打敗那個不知死活地人類的助威聲,還是不斷傳入耳內。
「首先,第一關,比酒!這杯是皮克精桑格利亞酒!」
格林德爾喊到,一杯有著石柳紅色的酒被推到三人面前,看著滿滿一杯的酒,之前在艾爾托瑞爾第一次喝過酒後,就有點喜歡上飲酒的多洛爾看著那杯酒,有點躍躍欲試,或許是被熱鬧的氣氛影響,忍不住跟菲西羅斯說道。
「吶吶!菲西我也去比吧?我好想喝那杯酒啊!」
「你、你要喝?我覺得你的酒量一點都不好,不妥吧……」
「哎呀,沒關係啦!不是還有你醒著嗎?吶!我也要參加、我也要參加我可以參加嗎?就算貝貝姊姊已經參加了?」
多洛爾壓根沒有要徵求菲西羅斯同意的意思,他只是要告知菲西羅斯一聲而已,立刻就揮舞著手.衝到貝貝一邊,撐在桌上也要參與比賽。對於多洛爾突然的參賽要求,格林德爾沒有感到不悅,反而還很高興的樣子。
「可以!不過要參加,就全程參加!」
「全程嗎?嘛啊!沒問題啊!反正菲西還醒著嘛!」
所以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你就仗著我放不下你!菲西羅斯捂著頭,眼神都死了。雖然感覺的到菲西羅斯的頭痛,但貝貝還是忍不住看著兩人想笑,他們兩這孩子氣的相處太可愛了!
待哥布林把突然參賽的多洛爾那份酒送上來後,格林德爾率先將酒一飲而盡,那彷彿是開始的信號,多洛爾立刻就跟上了,貝貝稍微猶豫了一下,也豪邁的大口把酒灌下。
這酒香香甜甜的,以酒而言沒有什麼酒精味,喝起來比較像是在喝果汁。灌完後放下杯子,果然三人都沒有任何醉意,多洛爾甚至舔了舔嘴,似乎還想要再喝一杯的樣子,而且這酒他感覺菲西羅斯應該也能接受!
「接下來,第二關,舉豬!」
格林德爾接著宣布了第二項比賽,讓還在回味方才那杯酒味道的兩人同時擺出了呆住的表情,只見三頭大野豬被牽了進來,這正是他們最不在行的力氣比賽,兩人緊張的嚥了口口水。
應該不至於一場輸掉就被判成廢物吧?
抱著這樣的僥倖心裡,兩人跟著格林德爾一起,各自選了一頭豬。在心裡默數三、二、一,一個不依靠力量的武僧、一個不依靠力量的吟遊詩人,一起吃力地把舉起野豬。
然而還沒舉多高,一直在掙扎的野豬就脫了手,還踩了他們一腳,那真的有夠痛的!貝貝把疼到冒出來的眼淚逼回去,深呼吸了幾口氣,硬是壓下了喊痛的衝動,算是保留了自己最後一點自尊。
那個用體型優勢輕鬆舉起大野豬的格林德爾、還有旁邊那些傢伙都在哈哈大笑著,真的讓貝貝不甘心的想要大喊,有本事來比樂器啊!就不信那個大肥手能演奏出什麼好音樂!
「第三關!每日雙頭巨人特飲!」
又是一杯酒被送了上來,多洛爾嗅了嗅,聞到點橙子的味道,但他並不認識;而長期泡在酒吧的貝貝也觀察了一下,這似乎是由少量橙汁還有黑麥酒調成的酒,應該也不是很烈?
總之現在大概可以知道,喝酒是最安全不過的比賽了,沒多做思考,在格林德爾開喝後,兩人有咕嘟咕嘟的把酒灌下去了。忽然碰的一聲,貝貝杯裡還有一點的酒差點灑出來,她乾咳了兩下,看向聲音的來向。
一旁的多洛爾眼神略顯迷濛,耳朵已經紅起來了,顯然是受到酒的影響,果然是剛開始學會喝酒的孩子嗎?她完全沒有感覺呢。疑似醉了的多洛爾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現在心情特別暴躁,想把菲西羅斯平常叨念的禮儀全部丟掉——說到底他遵守那個做什麼啊!
「第四關,腳力比拚!」
格林德爾把兩人帶到疊起來的磚牆前,要他們把腳上的鞋子脫掉,說明了這個比賽,簡單來說就是用腳直接把牆踢倒,這樣就算贏了。看到眼前的比賽又是力氣比賽,貝貝其實是不帶期待的。
多洛爾喊著格林德爾很囉唆,把鞋帶拉開後就隨便把鞋子踢了出去,還砸到了一旁觀看的哥布林臉上。聽著哥布林哇啦哇啦的抗議,多洛爾還賊兮兮地笑著,一副很好玩的模樣。
菲西羅斯看著,心裡認真地思考是不是真的該禁多洛爾酒,一邊去把他的鞋子撿回來。貝貝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磚牆,這種東西嘛、就是要找弱點,找到了就能踢倒!
找準了位置,貝貝一腳下去,果然踢倒了牆,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她還以為當初這麼說的塵在開玩笑呢!這個路過聽到塵教誨的貝貝踢倒了,不過塵真正的徒弟,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師傅的話。
腦袋暈呼呼的多洛爾嘿了一聲,腳踢在了磚牆上,然磚牆紋風不動,氣氛一度陷入寂靜。接著多洛爾身後傳來了大量的噓聲,一堆的軟水果被扔了過來,被酒影響的多洛爾想閃,但身體不聽使喚。
「啊!混蛋!丟屁丟啊?你來踢啊!」
身上被砸了幾個水果的多洛爾指著圍觀的人罵了起來,頗不像平時的多洛爾,菲西羅斯皺著眉,順手揍了一隻還想丟第二顆水果的哥布林,一拳把它擊倒在地。
一旁的哥布林想要抗議,但菲西羅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他們就閉起了嘴,放下了手中的水果。怪、怪了,按理來說他們占優勢,為什麼要怕啊?是、是因為不想打擾比賽才忍下來啦!
「還沒結束!再來!雙頭巨人碎末!」
又是新的酒被送上來,看到有酒喝的多洛爾想都沒有,馬上就忘了上一秒自己還在跟旁邊的人對嗆,直接拿起酒開始喝。貝貝晃了晃木杯,並且湊近嗅了嗅,聞起來酸酸的,但又有奶酒的味道,真是奇怪的特調。
多洛爾最先喝完,意猶未盡的舔著嘴;貝貝喝完後,忽然有個奇怪的感覺,但忍不住的她,發出了一個長又奇怪的打嗝,下一秒就感覺到身子軟綿綿的,不禁癱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酒的比例絕對錯了!
「接下來!全豬大餐!五分鐘之內,能吃掉最多的人獲勝!」
隨著格林德爾的高喊,一盤又一盤的大熱狗被送上了桌,有得喝又有得吃,多洛爾的眼神都亮了!貝貝靠在椅背上,看看德林格爾的身材再看看自己,怎麼想都吃不過他啊!可德林格爾似乎沒感受到貝貝抗議的目光,饒有興致的看向已經一手拿起一根熱狗,準備開吃的多洛爾。
「聽說,你們半身人都很會吃,胃都跟巨人一樣大!」
多洛爾眨了眨眼,對格林德爾的話不是很確定,菲西羅斯擺了擺手,在心裡暗暗說道不要亂說,可是也不禁認真的回想,多洛爾是不是真的吃得有點多?他自己……嗯……因為他都吃到「不餓」就停下了,菲西羅斯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吃到飽可以吃多少……
不會吧?那只是食人魔在胡說吧?
「哎呀,不管啦,快點開吃啦!」
多洛爾決定不理會格林德爾的問題,在他的催促下,計時正式開始。貝貝意思意思吃了兩根熱狗,就摀著嘴再也塞不下了。多洛爾高興地左右開吃著,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本能的教養,他都會好好嚼完才吞下去。
這一下來,跟一旁狼吞虎嚥的格林德爾比起來,吃的自然就比較少了。當一旁的哥布林大喊時間到時,正準備吃第五根的多洛爾露出了遺憾的表情,時間也太快了吧!他還能吃啊!
「哈哈哈!果然!食人魔食量還是比半身人大的啊!那些半身人吃垮很多餐廳的傳說,都是假的吧!」
「假的,本來就是假的。」
「真不公平!你嘴比我大,吃的鐵定比我快啊!」
兩個半身人的反應迥然不同,不過這不影響格林德爾的高興。
「最後一關!陰森女妖之夢!」
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關,三位比賽選手的面前擺上了一杯充滿泡沫的黑色飲料,彷彿裝進了一整個世界的哀嘆。都到這個時候了,也沒有什麼喝不喝的問題了,明明是看起來最完蛋的飲料,這次大家卻都乾脆的一口飲盡。
喝完的貝貝眼角餘光瞄到一隻哥布林好奇的過來偷喝了一口酒,隨後發出了怪叫,驚恐地看著那杯酒,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貝貝皺皺眉頭,看看自己空掉的酒杯,又看看那隻哥布林……
……這裡面到底放了啥?
「你們不錯啊!有踹倒牆、也喝了那麼多酒!可以啊!」
一旁的傢伙們也都喝醉了,或許是因為這樣,在格林德爾說出認可的話後,他們全部擠了上來,將多洛爾跟貝貝高高拋起,儼然把他們當成了一份子,態度是明顯的變好了。
宴會接著繼續,現場變得比先前比賽時更加熱鬧了,他們把酒塞給了兩位英勇參賽的冒險者們,一起狂歡了起來。菲西羅斯無言地看著這景象,偷偷退到了外面,想看一下雙頭巨人。
不過格拉姆的帳篷有兩隻食人魔守著,看起來進不去,菲西羅斯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看著那兩個人,以免發生什麼事。一回到會場,大量的酒杯跟食物朝自己遞了過來。
「半身人,吃啊!你們餓了吧?吃吧!」
「謝謝,但我不喝酒。」
「熱狗!」
「……謝謝。」
雖然推掉了遞酒過來的哥布林,但是這個遞熱狗的,菲西羅斯就不好意思推掉了,只能默默地收下,雙手捧著吃起來。放眼望過去,貝貝已經嗨到站在了桌子上,用著在抖的手彈魯特琴,多洛爾也在一旁瞎胡鬧。
「哎呀!小個子!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做什麼?一起去狂歡啊!」
「什麼?呀!請放我下來!」
菲西羅斯突然被人抓了起來,一隻食人魔舉著他,擠進了人群之中,吸引了貝貝跟多洛爾的注意。貝貝雖然有些暈呼,還是認出了菲西羅斯,看到了他手上的熱狗,長長的喔了一聲。
「菲西你喜歡熱狗啊?來人啊!再多拿點熱狗!塞爆他!」
「菲西你怎麼自己吃啊~不跟我一起嗎?真是的~」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兩個酒鬼不要亂說,冷靜點——呀啊!」
還沒有唸完兩個醉鬼,菲西羅斯忽然感覺自己被丟了出去,隨著他的尖叫,他落到了一桶液體裡,從衝進嘴裡與鼻腔的味道來判斷,應該是一桶酒,菲西羅斯連忙閉氣,然後往酒面上游去。
——這是謀殺!為什麼要把我丟出去啊!
好不容易浮出酒面,上頭滿是「喝啊、喝啊!」的聲音,在酒桶上方觥籌交錯,菲西羅斯花了好一番心力才從酒桶爬出來。他餘悸猶存的拔出盾牌,散發著「不准靠近!」的氣場,退到了角落。
一到角落,菲西羅斯立刻召喚出了嘶嘶,躲在了嘶嘶龐大的身軀裡面,唆成了一團。大家雖然疑惑怎麼突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蟒蛇,但都沒有給予過多的關注,繼續開心的派對。
還以為這些人是什麼壞蛋呢,人也不錯嘛!
完全融入其中的貝貝與多洛爾如此想道,唯有清醒的菲西羅斯,一個人躲在嘶嘶創造出來的安全天地裡面,神情憔悴。尤拉格蘭大人,菲西好想回去,可以不管他們直接用回返真言回家嗎……
……
咕嘟咕嘟……
多洛爾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泡在酒桶裡,關於昨晚的記憶,他只依稀記得很熱鬧了。從酒桶裡爬出來,整個宴會會場東倒西歪的,到處都是醉癱的哥布林、大地精甚至是食人魔。
疑惑地走出帳篷,多洛爾看到貝貝有些搖搖晃晃地從不遠處走來,他高興的向貝貝揮手打招呼,可當貝貝接近自己後,多洛爾明顯聞到了一股異味從貝貝身上飄了過來。
「貝貝姊姊妳……」
「……求不提那個,菲西呢?」
貝貝撇過頭,她的臉色些許蒼白,是因為她在自己醒來的地方大吐特吐了一番,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在那種地方睡著啊?然而記憶斷片了,只記得最後在桌上演奏的很嗨,除此之外貝貝什麼也不記得!
喝酒有風險,須小心謹慎啊!
聽到貝貝提及自己的好友,多洛爾才恍然大悟,對啊!他的好友呢?多洛爾趕緊返回帳棚內尋找,其實一掀開布簾,那隻龐大的蟒蛇就會直接吸引到目光,多洛爾忽然也搞不懂自己方才怎麼會沒看到嘶嘶?
「菲西~菲西~早上了,起床了!」
「……外面是酒鬼還是清醒的人?」
「當然是清醒的啊,你在說什麼……」
多洛爾有如喊小羊開門的大野狼似的,敲了敲嘶嘶身體,想喊菲西羅斯出來,但菲西羅斯明顯是隻警戒的小羊,對昨晚那些把自己丟進酒桶裡的酒鬼心有餘悸的他,就算外面的是他的摯友,只要是喝醉的情況他也不見!
不過多洛爾跟貝貝理所當然並不知道昨晚唯一清醒的菲西羅斯遭遇了什麼,對他們而言,他們只是莫名其妙被菲西羅斯給警戒了。兩人為此花了好一番力氣,才終於證明自己是清醒的。
「這樣就算通過考驗了吧?趕緊去跟雙頭巨人談契約的事吧。」
把嘶嘶收起來的菲西羅斯將巨蟒法杖收好後,看著兩人,賭氣的哼了一聲。看著明顯在不高興的菲西羅斯,多洛爾懊惱的抓了抓頭,與貝貝交頭接耳起來。
「貝貝姊姊妳記得昨天做了什麼了嗎?菲西怎麼在生氣啊?」
「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呢?想想辦法哄哄你家好友啊!」
他們這幾人有個共通點,就是說悄悄話一點都不悄悄話,被說的第三人總是有聽到的。菲西羅斯背著他們嘆了口氣,話說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感覺到異味的菲西羅斯認真的嗅了嗅,發現除了自己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以外,多洛爾跟貝貝身上的味道更是重到令人難以忍受!
菲西羅斯將對兩人昨天玩嗨的不滿丟掉,立刻嚴厲的讓兩人跟他一起出去外面洗洗,帶著這氣味去談判也太沒禮貌了!好險以前冒險得到的煉金壺還是由自己收著,再不然也有造水術,並不用擔心沒有水的問題。
兩人聽話的任由菲西羅斯擺布,就當作他們對菲西羅斯的道歉了,將儀容打理好後,三人再次來到了雙頭巨人的帳棚內。格拉姆幾乎是維持著跟昨天一樣的姿勢,且兩顆頭依舊看起來相當疲勞。
「我已經得到了昨天比賽的結果,行,說吧,你們的要求是什麼?」
「……請您簽下『絕對不與懷佛魯結盟』的契約書,並且遵守。」
再進來以前,他們還小小的開過了一次會議。阿札姆給了他們兩張契約書,但說只要能在其中一張上簽名就好了,認真地討論了一下後,幾人都覺得簽這張不結盟的契約比較好。
「另外,我們這邊認為『與懷佛魯單挑』這張契約書,您簽了也沒有什麼損失。畢竟對方已經抱持著先要併吞您的勢力的想法,要來談判了,我們認為您大可向他發起挑戰,反過來擊敗對方。」
只不過他們並不打算放棄讓格魯姆簽另外一張契約,菲西羅斯跟在貝貝後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希望格魯姆可以接受這樣的提議。格魯姆沉默了許久,久到三人都覺得是不是對方不想答應時,格魯姆終於開口了。
「……好吧,我們答應你們的協議——只要你們解決那些該死的精類,我們就簽下這兩份契約。」
「吃點心,餓了餓了餓了!」
「這個約定對我們有利,懷佛魯的力量正在衰退,而我們正在增長,現在正是攻擊的時候,我們會挑戰並擊敗他——只要你們能帶來一直騷擾我們的森林精類的頭顱。」
「睡覺!安靜!累了,我一直都累了……現在!安靜……」
兩顆頭一搭一唱的說著,還來不及為格魯姆答應簽訂契約的事情開心,他後面提出的附加條件便打斷了這份高興,菲西羅斯想起了阿札姆提過,格拉姆他們一直都有在捕捉精類,但並不是用來當作食物,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
「請問……那些精類對你們做了什麼嗎?」
「……那些該死的精類,一直打擾我們,讓我們一直想睡覺。」
精明的頭強撐著眼皮,臉上充滿了困倦,即便他很怒力的撐著精神。菲西羅斯小心翼翼地確認道,是否只要帶一直干擾他們的精類會來就行了?格魯姆點點頭,又再次強調帶頭回來也行。
「……我知道了,還請告訴我們那些精類可能會出現的位置。」
菲西羅斯沉默了片刻,沒有肯定一定會把精類的頭顱帶回來,畢竟這種事情還是有些過於慘忍了,他們不一定能做到——當然,人在憤怒時會做出什麼事情,這就不好說了。
「雖然他們在森林裡面到處都是,不過森林裡有個水池,那應該算是他們最常出沒的地點。」
這個範圍還是有些大,不過總比沒有好,找出真兇就是他們的工作了。貝貝一行人點點頭,轉身離開格拉姆所在的帳篷,出來後貝貝忍不住大大鬆了口氣,面對格拉姆的時候還是很緊張啊!
「我們去找找昨天的皮克精吧?搞不好他會清楚自己的同類在哪!」
「……找精類去殺精類嗎?」
對於菲西羅斯的大實話,貝貝自信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尷尬的撇開眼神,當作沒有聽到這句話。多洛爾聽令,睜大眼尋找那位看起來總是很疲倦的小妖精,昨天經過了一場宴會的營地,此刻姑且還算是安靜,若是像昨天那樣滿滿都是人,那找皮克精的難度肯定要再上升一層。
「有了!貝貝姊姊,他還在昨天的廣場耶!」
大概是幸運、又或是真的眼尖,多洛爾真的找到了皮克精。照著多洛爾所指的方向,貝貝跟菲西羅斯瞇著眼,花了好一番力才看清楚,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不太清楚的小小皮克精。
他怎麼在那裡?是刻意在等他們一行人呢、還是昨天起就在那裡了?菲西羅斯甚至認真地思考起,自己昨天晚上出來時,到底有沒有看到皮克精,不過天那麼黑,他真的沒注意到。
「嘿!皮克精先生……小姐……?」
「……嗨。」
又是那聲有氣無力的嗨,莫名的讓人感到親近與熟悉,三人有點把他包圍起來,由於皮克精飛在空中,所以多洛爾仰著頭,好奇地看著他,聽到貝貝開頭是慣例的寒暄,也向這隻看起來總是沒什麼精神的皮克精發問。
「昨天的宴會超熱鬧的唷!你有沒有參加啊?」
「沒有啊,參加那個多累啊……」
「……真的,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站在這裡了。」
聽到終於有人跟自己一樣,對昨天的宴會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有點厭煩的情緒,菲西羅斯也忍不住點頭同意,對皮克精的好感又蹭蹭往上升了不少,也許也不是不能原諒他居然攻擊了多洛爾這件事啦……
「喔……我有看到你,你很厲害嘛。一手一根熱狗,飛進了酒桶裡。」
「真的嗎?菲西你怎麼做好玩事不揪我!」
「看不出來,菲西你這麼活潑啊!」
「沒有!我沒有!都給我忘掉!」
沒想到皮克精直接點出了自己最不想回想的一幕,菲西羅斯揮舞著雙手,臉上因為不好意思而變得通紅,看多洛爾笑成這樣,忍不住用手去遮擋,讓他不要再笑自己了。
——果然還是再記一下仇好了!
「嘛、總之我們其實是有事要找你的,那個皮克精先生、小姐?請問你知道森林裡的精類大都會出現在哪裡嗎?」
貝貝相信,同族的人肯定是最知道同族的在哪裡的,而且討厭精類的格拉姆勢力,唯獨把這隻皮克精留了下來,就算是留做打雜的奴隸,也表示這位皮克精有他值得留下的價值!更別提其實他的自由沒有被限制,而且是被格拉姆營地的人當成夥伴的,貝貝相信她一定能給大家帶來情報。
「唉……我說一次我的名字,我就說一次……我是王家皮克精,歐卜力威利什……」
「……為什麼要告訴我們名字……?」
「因為你們一直叫我先生小姐,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們……精類嗎,你們可以去森林的小水塘看看……唉,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大概知道在哪裡……」
皮克精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三人,只不過對於他們最想要知道的精類的下落,皮克精所說的,與格拉姆一模一樣,但在聽到他能大概帶路,貝貝轉頭對兩個半身人少年比了個讚。
嘿!她就知道這個皮克精先生、小姐肯定會有線索的!至少他們不用在森林裡面大海撈針啦!帶上皮克精,再穿過一片小樹林以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地,那邊有一座水池。
不大的水池邊,有一隻半羊人醉醺醺地依在池水邊,附近的邊上,有一隻帶著一串樹葉項鍊的巨大老鷹,別說兩個半身人,連貝貝都可以騎上去;看到那鷹,菲西羅斯有些害怕地抓著多洛爾退了一步,大概是想起了夜騎者騎乘的巨大貓頭鷹。
半羊人既喝著湖水、也喝著一個扁平酒袋裡的東西,雖然感覺是一個會軟爛在酒館裡面的一個死酒鬼,但卻不像是會做出惡作劇的人——不過,也不是什麼都可以光看表面就下判斷啦。
「——就是他!該死的半羊人布拉修斯!就是他害我被多棘趕出來還有詛咒的!我們應該發起攻擊!馬上!」
皮克精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開,一直感覺很疲倦的皮克精忽然這樣激動地大吼大叫,把全場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要不是親眼看到,他們簡直不敢相信歐卜力威利什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多洛爾最先回過神,趕緊一手抓住氣到已經要拔弓的皮克精,看對方也一臉疑惑,三人將皮克精圍了起來,決定先做個小型會議,知道一下他們這個小夥伴究竟跟對方有何過節?
「怎麼回事?你們什麼過節?」
「就是那傢伙!就是他向多棘告密!」
「誰是多棘?」
「我們皮克精的王族啦!」
「你做了啥啊?」
「我就是肚子餓,殺了一頭牡鹿,要不是他向多棘告密,我才不會又被趕出來、又被詛咒!」
歐卜力威利什雖然氣急敗壞,但還是回答了幾人一一發過來的疑惑,可是在大致了解了情況之後,菲西羅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肯定是歐卜力威利什有錯在先,真的不是因為他記仇才這麼覺得的。
「好吧……半羊人先生,您真的對他做過這種事嗎……?」
「你們是誰啊?嗯?這不是歐卜力威利什嗎?好久不見啊~」
「你這個告密的小人!」
要不是多洛爾還抓著歐卜力威利什,他早就衝過去抓咬那個半羊人那張還敢笑咪咪地跟自己敘舊的醉顏了!菲西羅斯看著對面的酒鬼,也不覺得這個情況下能好好問話。
「好吧……我們有些事情想問您,請問我可以靠近您嗎?」
「嗯?你要來陪我喝兩杯嗎?好啊~」
「不,我希望您清醒一點。」
喝醉的人是多麼麻煩,菲西羅斯昨晚已經深刻體會過了,所以見布拉修斯似乎沒有很抗拒,菲西羅斯立刻就一邊小心的注意他,一邊快速地接近,俐落乾脆地把一個次級復原術(Lesser Restoration)拍在了布拉修斯身上。
一陣光芒閃過,布拉修斯眨了眨眼,神色變得清明,與菲西羅斯大眼瞪小眼著,眼中寫滿了疑惑。菲西羅斯尷尬的收回了還貼在人家身上的手,退了幾步,布拉修斯拍了拍被觸碰的地方,詢問道。
「你們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翻臉不認人喔?菲西羅斯討厭醉鬼,但也不喜歡太過狡詰的人,感覺這個半羊人,就不是什麼太過老實的人,雖然這只是菲西羅斯的感覺而已。
「……我們有兩件事想請教您……」
菲西羅斯退回了夥伴們身邊,低聲回了布拉修斯一句後,拉拉貝貝的衣袖,示意她回答。突然被委託對話的貝貝顯得相當手忙腳亂,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菲西羅斯指的兩件事是什麼,看到多洛爾手中暴躁的歐卜力威利什,才勉強找到了話題。
「呃、呃……所以你跟皮克精先生、小姐?到底有什麼過節啊?真的是你害他被趕出來的嗎?」
「啊——這件事啊,該怎麼說呢……有一次我看到他殺了一條杜鹿啊,在我們那邊,這可是違法的,當時我也喝醉啦,就直接告訴多棘了。」
雖然三人不了解杜鹿這種生物到底是有多神聖,在他們那邊才被視為是一種違法的行為,但聽到這個來龍去脈,大家看歐卜力威利什的表情顯然少了分同情,菲西羅斯乾咳了幾聲,還是有些好奇地繼續問道。
「……這真的這麼嚴重嗎?以至於不但被趕出來還要被詛咒?」
「是啊,在我們那邊殺杜鹿可是種禁忌啊!」
聽到「禁忌」二字,三人又默默的看向了皮克精,菲西羅斯的眼中甚至帶了點責怪。或許是因為反過來被菲西羅斯用質疑的眼神看著、又或是自知理虧,歐卜力威利什有些漲紅了臉,氣急敗壞的解釋著。
「我就只是吃了點鹿肉而已!我當時都快要餓死了,難道你要我活活餓死嗎?」
幾人撇開了眼神,各自理解的點點頭,生死關頭嘛……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已信仰為重,畢竟對許多人而言,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嘛……但這件事顯然沒什麼好談了,因為皮克精的立場完全站不住腳啊。
總之格拉姆提到的池邊的精類,應該是指這個半羊人吧?雖然貝貝認得出來半羊人是精類,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詢問、甚至是讓犯人乖乖束手就擒啊!她總不能說「我代替格拉姆來討伐你,把頭給我吧!」這種話吧?
「呃、呃……你們這裡是……呃、你們這裡是有會干擾人……呃……你是會……你們這裡是不是會有干擾人睡眠的……」
「這位小姐,妳是不是喝醉了?」
「……貝貝姊姊,格拉姆是一直被人用魔法干擾,讓他想睡覺;不是他的睡眠被干擾啊!」
貝貝緊張的結巴的不行,布拉修斯這個不久前還是醉鬼的人都懷疑她是不是醉了,菲西羅斯也相當不好意思的低聲跟貝貝解釋了一下,讓她先把舌頭給弄直了再說話。
「對啦、沒錯,就是那個!你跟雙頭巨人有過節嗎?」
「啊?雙頭巨人?過節?沒有啊。」
「喔、喔……這樣啊……我想想……」
氣氛開始尷尬起來,貝貝感覺到兩個少年的視線正從後面看著自己,顯得有些躊躇,這時布拉修斯有了動作,雖然嚇了幾人一跳,不過他只是站起身後,低下頭開始吃……草?
這個畫面老實說有點詭異,因為半羊人的上半身看起來跟人類差不多,所以就像個人在吃草似的,相當奇怪。不過貝貝顯然覺得這是一個解救她尷尬的好舉動,默默靠了過去,居然蹲下身開始看他吃草,這操作連多洛爾都忍不住看向菲西羅斯,用眼神問著「貝貝姊姊在做什麼?」了。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啦。」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事要問你啊!只是我想不到怎麼開口!」
一直被人盯著吃飯,如果是在醉的情況下就算了,布拉修斯現在可清醒的很,沒有興趣被人看著吃飯,轉身就要走;貝貝見犯人還是線索要跑,不要面子的直接抱住了對方的羊腿,半哭喊的說著,任布拉修斯的小羊尾巴拍打在自己的臉上。
「不是啦、不是啊……我們這裡有個委託人……他說……呃……是你在干擾他,在精神方面……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啊?妳可以說清楚點嗎?」
「呃、呃……怎麼說啊……我怎麼感覺你不是什麼、什麼什麼、什麼……」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妳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等一下啦!讓我想一下怎麼開口啦!」
貝貝聽起來都快哭了,但布拉修斯選擇撇開眼神,掙脫了貝貝的手,直接跳到了菲西羅斯面前,菲西羅斯嚇得護著多洛爾退了一步,抬頭看向對他們而言算是龐大的半羊人,獨留貝貝在後頭咬著手帕。
「兇惡的,吃鹿食肉獸,到底怎麼了?」
「……什麼……?等一下……是您一直在對附近的雙頭巨人施法,害他一直想睡覺的嗎?」
「不是啊,是你們吧?兇惡的吃鹿食肉獸,是你們吧?」
是怎樣?一來就汙衊人,現在栽贓人都不用講邏輯了是嗎?是他菲西羅斯看起來好捏、好欺負了?菲西羅斯皺起眉頭,低聲回問了一句「什麼意思?」布拉修斯大概是感覺到了菲西羅斯的不悅,摸摸自己的山羊鬍,不再喊兩人那奇怪的稱呼。
「附近有一群傢伙,總是聚在一起打牌、作弊,且整日唱歌、亂敲鼓,相當擾人。而他們是由一群術精以及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的類人生物所組成的,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跟我也差不多嗎?」
「嗯,是啊。」
長得跟菲西羅斯與多洛爾差不多的類人生物……以一般人的視角來看,菲西羅斯跟多洛爾或許差很多,不會認錯;不過對於其他種族的人就不一定了,所以才會被跟那群搗亂的半身人混為一談吧,想想也是很不爽。
「所以在干擾格拉姆的人並不是您,而是那些傢伙……?」
「是啊,就說不是我了。」
「……這樣的話,可以請您告訴我他們在哪嗎?」
「嘛,行啊,跟我來吧。」
布拉修斯回頭,直接跳上了那頭巨鷹身上,半羊人騎老鷹的景象莫名喜感且博人眼球,惹的貝貝跟多洛爾在原地瞪大眼睛,看了好一陣子,只有菲西羅斯移開了視線,握緊了胸口的聖徽。
「菲西,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我背你?」
短暫驚訝過後,多洛爾注意到了好友的異常,放開了手中在碎碎念的皮克精,轉而擔心的拉起菲西羅斯的雙手,輕聲問道。聽說以前在冒險的時候,師傅就經常會背著速度比較慢的菲西羅斯行動,所以多洛爾也把這個當成自己的修行目標之一。
        ……雖然意義不明就是。
「不……我沒事,我們快點跟上吧……」
從冰冷的指尖傳來了溫暖的溫度,抑制住了自己難受到都快要吐了的心情,菲西羅斯搖搖頭,沒把自己的狀況明說。多洛爾為難的點點頭,想也知道菲西羅斯在逞強,所以他選擇不放開他的手,對他燦笑著,似是要把勇氣借給菲西羅斯般。
跟隨布拉修斯,幾人穿過森林後,來到一片像是沼澤的地方。布拉修斯指指沼澤深處,說他們都聚集在那哩,便不再靠近了。也沒有讓布拉修斯一起的理由,貝貝抽抽嘴角,還是道了聲謝,帶頭走進去了。
深入沒多久,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如布拉修斯所形容的一樣,相當吵雜的聲響。即便他們沒有特意的放輕腳步,對方也完全沒有要發現一行人的意思,甚至於他們都看到那群人了,他們還是專注在打牌。
在沼澤的空地上.兩名半身人以及兩名樹精正在圍著一堆錢打牌,每個人各懷心思,都各自在作著牌,也不知道這樣賭博有什麼意思?比誰出老千的技術更加高超?三人小心地躲了起來,貝貝皺皺眉頭,湊到菲西羅斯耳邊。
「要直接開打嗎?」
「……?我是無所謂啦。」
「我也隨時都OK喔?」
聽到和平主義者的貝貝這次居然沒有打算先跟對方好好談談,半身人少年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就掩蓋過去了。只不過他們那瞬間的驚訝,貝貝當然捕捉到了,她就只是突然不想談了不行嗎!累了,累了……
「唉……算了,昨天太嗨了,也沒有好好休息,還是談談好了。」
貝貝仰天嘆息,又決定跟對方說說了,畢竟她跟多洛爾可都沒好好休息,她現在魔法環位並不完整,這才是最該避戰的時候……吧。多洛爾和菲西羅斯聳聳肩,完全聽她安排。
貝貝讓菲西羅斯跟多洛爾去一旁躲起來,自己則直起身子,朝那群在打牌的傢伙靠近。但他們顯然更專注於眼前的牌局,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貝貝,直到貝貝咳了兩聲,他們才稍微給點面子看過去。
「嘿,我有點事想問你們,願意跟我談談嗎?」
貝貝舉著雙手,表達自己沒有惡意,對方也確實沒有向她攻擊,卻也沒有要對貝貝的問題做出任何回答的樣子。貝貝癟了癟嘴,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肯跟她好好說話?好心被狗咬!
「是你們在騷擾雙頭巨人嗎?」
「雙頭巨人~?那是誰啊~?」
「妳這個骯髒的女人,是那個雙頭巨人派來的手下吧?」
「哈——這取決於你們要不要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還要取決於我們怎麼回答妳的問題?開什麼玩笑!」
其中一名樹精,提高嗓子刻意裝傻道,一陣嘻笑過後,一個半身人用著不屑的表情看著貝貝。一連兩個問題都被對方如此沒禮貌的回應,或許是有些宿醉吧,貝貝難得的有些理智斷裂,不想跟對方廢話了。
本來只是想要對對方釋放誠實之域(Zone Of Truth),讓對方乖乖回答自己的問題,少在那邊陰陽怪氣的;但一看到貝貝拿出魯特琴一副要施法的樣子,對方也立刻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在躲在一旁的菲西羅斯以及多洛爾眼中,這就是開打的訊號了,所以多洛爾立刻就從躲藏的樹叢中衝了出來,一道如陽光般耀眼的光箭被他丟向了其中一位半身人。
但或許是剛練會這樣的技巧,所以多洛爾的陽光箭打偏在半身人的腳邊。兩個半身人是法師,看到突然衝出來的小半身人,她們絲毫不打算對這個初生之犢客氣,一人各三道魔法飛彈飛向了多洛爾。
多洛爾一顫,雖然趕忙運起氣,想依靠速度閃躲這些追來的飛彈,但它們彷彿有意識一般窮追不捨,前後包夾,相撞在多洛爾身上。防死護咒的光芒閃過,多洛爾傷痕累累的站在原地,接著其中一名樹精,直接用了一根長棍將多洛爾擊昏在地。
「我先走啦~我才不想跟他們硬碰硬呢!」
看著自己的夥伴已經打敗一個人,最後剩下的樹精大喊著,轉身就消失在了沼澤的森林中。還在躲藏中的菲西羅斯神色一黑,拔出了巨蟒法杖,把自己忠誠的巨大守衛者召喚出來。
轉頭,菲西羅斯對多洛爾釋放了醫療真言(Healing Word),多洛爾的傷勢肉眼可見的恢復的相當良好,但還沒放心,一旁的樹叢裡竄出了一隻獅子,再次撲上了多洛爾。
「多洛爾!」
貝貝聽見了菲西羅斯的叫喊,也不顧突然竄出來衝到自已身邊的黑熊,對多洛爾那邊的樹精以及半身人,釋放了一顆濃酸球(Vitriolic Sphere),那個打昏多洛爾的樹精,身體被濃酸球融了大半,一陣慘叫後,不再有任何動靜。
菲西羅斯也急忙召喚出了靈體武器,並且使用亡者喪鐘攻擊那隻獅子,雖然沒能成功擊倒牠,但順利將牠給嚇跑了。菲西羅斯讓嘶嘶幫貝貝處理那隻黑熊,急急忙忙衝向了多洛爾。
「多洛爾、你還好嗎?多洛爾?」
菲西羅斯看著狼狽不堪,渾身是血的多洛爾,聲音都在顫抖,又是罵著這個笨蛋怎麼這麼魯莽、又是在懊悔自己怎麼沒能發現那隻獅子、或早點解決那些敵人,急的都快哭了。
「咳咳、咳!」
或許是聽到菲西羅斯的聲音,處於半昏迷的多洛爾咳了幾聲,總算是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勉強睜開了眼,對菲西羅斯笑了笑。看到他還有心情對自己笑,菲西羅斯又氣又無奈,但至少人沒事。
對著多洛爾釋放著治療傷勢,菲西羅斯忽然注意到,那兩個受了傷的半身人沒有攻擊,抬頭一看,果然他們早已不見蹤影。菲西羅斯急忙對後頭的貝貝喊道。
「貝貝姊姊!那兩個半身人法師不見了,他們可能用隱身躲起來或跑走了!」
這麼一聽,貝貝稍微有些宿醉的腦袋立刻就混亂起來,一個著急,對自己拍了個真視就要去追半身人。被嘶嘶捆住的黑熊趁這個機會在貝貝身上又扒了一道爪痕,貝貝眼中含著淚,委屈的看了那隻熊一眼。
為什麼熊熊要聽他們的?牠難道不該做隻快樂的熊熊嗎?看!現在被嘶嘶吞掉了吧!短短幾秒鐘而已,但心理戲卻很多的貝貝,在看到熊被嘶嘶一口吞下後,很快也消失的樹林中。
多洛爾和需要回收嘶嘶的菲西羅斯慢了幾步才追上貝貝,此時貝貝已經苦惱的站在原地,似乎是追丟了。對方真的依靠隱身逃跑了,但腳步在這樣的半沼澤地是沒能這麼輕易藏住的,加上他們急著逃離追兵。
同是半身人的菲西羅斯最理解那種腿短跑不快的感覺了!多洛爾能跑這麼快,而且似乎有逐漸要追上他師傅的趨勢,在菲西羅斯眼中反而才是不可思議。三人在附近查找了一番,心細的菲西羅斯很快地就找到了他們的足跡。
「快追啊!要是不把他們帶回去,我們任務不會就算失敗了吧?」
想到失敗後要面對那個雙頭巨人,就覺得頭皮發麻,貝貝原地踏著步,催促唯一尋到足跡的菲西羅斯趕緊帶路。但對方的腳程步快,菲西羅斯的腳程也沒好到哪去啊!更何況自己還要找足跡!
「哎呀!既然這麼著急的話,菲西我背你吧?這樣就能追上了吧?」
「說的簡單,在你身上我還怎麼找足跡啊?」
雖然不覺得能夠追到對方,但就像貝貝說的,菲西羅斯也可不希望任務失敗,所以最後三人還是追了上去,然開了真視的貝貝卻遲遲沒有看到那兩個理因隱了身的半身人法師。
感覺追了好一陣子有,對方也清楚自己正在被追殺,完全沒偶要停下來的樣子。直到菲西羅斯為了再次尋找他們的足印,在地上發現了一張紙條,這樣奇怪的貓捉老鼠才終於停下。
我們再也不會做壞事了!放過我們吧!
信上用通用語相當潦草的寫了這麼一段話,可能是三人的氣勢活像在追殺父仇人吧?把那兩個方才感覺明明像是佔上風的半身人嚇得不輕,居然說出這樣的求饒話。
三人無言的互看,有了這封信,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啊?可是要是對方不守信怎麼辦啊?畢竟從半羊人口中聽起來,他們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耶,也是非常丟半身人的顏面了。
「總之先回去吧?如果雙頭巨人不滿意……我們再回來處理那兩個半身人。」
待在原地也不是辦法,一邊走回還待在原地的皮克精那裡,幾人一邊討論著到底該如何是好,最後回到皮克精旁邊時,菲西羅斯做了這樣的結語,想想也只能這樣了,其他人都點點頭。
「……你們不需要帶點解決的證據回去嗎?」
看三人打算就這樣離開,一直安靜的歐卜力威利什忍不住出聲問道,三人停下腳步,看看皮克精又看看自己的夥伴們,甚至看了看地上唯一的樹精屍體後,還是沒懂歐卜力威利什的意思,一齊點了點頭。
「雖然有說讓我們把精類的頭給帶回去,不過也說我們如果能讓這個犯人不要再打擾雙頭巨人就好了……」
「……那你們要怎麼證明自己已經解決了?」
「呃,既然他們都發誓不會再這麼做了,雙頭巨人那邊應該也會有感覺自己沒有被騷擾了吧?」
「……所以你們打算讓老大多等幾天嗎……」
「怎麼了嗎?」
菲西羅斯跟貝貝一臉「這樣難道不行嗎?」的樣子,害歐卜力威利什忍不住仰天長嘆,老大這都請的什麼樣的天兵?歐卜力威利什還是好心的給三人一個指引,指了指地上的樹精屍體。
「……不把他的頭帶回去嗎?也算是給了老大一個交代,反正都打死了,沒關係吧……」
「喔、喔!這個意思啊!謝謝啊,你人真好,皮克精先生小姐!哎呀,我有點笨啊,你下次直接說嘛~」
聽了歐卜力威利什的直白話,幾人這才恍然大悟,在貝貝與他「道謝」時,多洛爾趕緊過去用短劍把樹精的頭回收回來,不過菲西羅斯嫌髒,不許把這東西放進次元袋,多洛爾只好一直提著了。
回去的路上,半羊人布拉修斯又出現在了幾人面前,也顧不上什麼禮貌,多洛爾眼急手快的直接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怒的要衝上去的歐卜力威利什,以免他真的跑過去打人。
布拉修斯看了看多洛爾手中的樹精頭,對三人滿意的笑了笑,從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示意他們伸出手。還有手的貝貝跟菲西羅斯看了一眼,由菲西羅斯代為收下了。
戒指上面有魔法的氣息,應該是一個魔法道具。
「你們挺不錯的,之後有興趣的話,再到湖邊來找我吧,我想我可以教你們一些東西。」
這麼說完,他就離開了。雖然想知道他想教什麼,但他們跟布拉修斯不熟,而可能知道的歐卜力威利什只要一提到布拉修斯,馬上就變成暴躁老哥,根本不能對話。
反正對方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人!到時候就知道啦!抱持著樂觀的想法,一行人回到格拉姆的營地,找格拉姆回報任務。看到幾個小個子真的完成了任務,格拉姆顯然相當滿意,爽快的就在兩張卷軸上簽上了名字,並把卷軸交還給了貝貝。
「小個子們,你們完美的達成了我們的交易,我們會遵守約定,挑戰那個愚蠢的懷佛魯。」
「吃吃吃!餓了!我餓了!」
「安靜。我們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一覺了,今晚。不過首先,為了獎勵你們的表現,我們要先享用盛宴,在你們回到家鄉之前,再加入我們一次。」
那顆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就一直板著一張臉的理性的頭,居然在此時滿意的勾起了笑容。要不是菲西羅斯能感覺出對方並沒有惡意,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把他們當成宴會的主菜了。
「又有宴會嗎?太棒啦!」
「喔!你們很有格調嘛!好耶!讓我們盡情享受宴會!」
另外兩個人一聽到宴會,瞬間忘記了對格拉姆的敬畏,蹦蹦跳跳的興奮不已,而菲西羅斯張了張嘴,隨後刷白了臉——他才不要參加什麼鬼宴會!可是這次是為他們主辦的、格拉姆也要參加,他逃不了!
那一夜,比狂歡之夜還要歡騰;那一夜,比狂歡之夜還要瘋狂。
這是一場忘記種族、忘記陣營,只要單純享受快樂、佳餚、美酒的盛大晚會,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容。菲西羅斯本來還想掙扎的,自信滿滿的召喚嘶嘶,表示要先餵飽他的巨蟒,再來找自己邀酒、吃食的。
結果萬萬沒想到,格拉姆一隻烤全豬就把嘶嘶給打發了,到底哪來那麼大的豬!之後的事情,菲西羅斯一點都不記得了,他似乎也喝了酒,喝了酒之後做了什麼?因為多洛爾跟貝貝甚至其他傢伙,把酒當成水一直灌給自己,害得自己得腦袋瞬間昏的跟糨糊似的……
所以為什麼自己在這裡!衣服呢!身邊這個哥布林是誰!
菲西羅斯簡直快要氣絕,當神回過來後,他的反應是尖叫,然後暴打了旁邊昏睡的哥布林一頓,趕緊套上一旁的衣物,直接哭奔了出去。耳中似乎聽到了多洛爾在喊自己,憑著聲音直接撲上了摯友,抱著對方狂哭。
在嘶嘶懷裡醒來的多洛爾完全不知道菲西羅斯怎麼了,看他哭成這樣,問他是不是被欺負了也不說,就是一直哭,搞得多洛爾既心疼又莫名其妙,沒多久貝貝從菲西羅斯跑出來的方向走出來,多洛爾趕緊用口語問道。
「菲西怎麼了?」
「那是大人的世界,別問。」
到底怎麼了!
菲西羅斯這樣哭哭啼啼的樣子持續了好久,連之後他們去找布拉修斯都還在哭。布拉修斯是要教導他們追尋本我,菲西羅斯這樣自然是沒心情,而貝貝也沒興趣,最後只有多洛爾去嘗試了。
那五天,又是跟布拉修斯在森林裡盡情放縱,又進行了更多的狂歡,可是轉頭又要去安慰抱著自己雙腿,縮成一團哭的菲西羅斯,可以說,多洛爾過的真是有夠充實了。
除了菲西羅斯以外,貝貝跟多洛爾都覺得這次的任務真是太有趣了!交到了一些新朋友、還完美的完成了任務,這大概是他們經歷過最完美的一次冒險旅程了!嘛……所以,菲西到底怎麼了啊?
#DND 
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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