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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洛爾與菲西羅斯的冒險】重要之人被綁架事件

  ※由於用第三人稱進行描寫,如果有任何OOC的部分,歡迎告知修改Q_Q!
  ※全文約3W2千多字,所以……自己斟酌。
  ※有百合有基情的描寫,請自行評斷是否接受,另外,我就煉銅:Db
DM:阿
人類吟遊詩人♀,貝貝:九九
人類村民♀,蘿西:九九
半身人武僧♂,多洛爾:Sakutsuki
半身人牧師♂,菲西羅斯:Sakut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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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不在好無聊~但是我~依舊每天早起喔!因為我~最喜歡清晨的空氣啦!啦啦啦~散步、散步~」
清晨的深水城因為臨近早上,雖然太陽還未完全升起,不過已經有足夠的光亮,能夠讓無法在黑暗中視物的種族出來活動了。雖說如此,這個時間點許多人都還是在睡眠之中的,或許是顧慮這點,所以少年的聲音稍微壓低了。
多洛爾手中拿著不知從哪裡摘來的狗尾巴草,一邊哼著意義不明的詞句,一邊揮動著手中毛茸茸的草。剛開始還不習慣時,要在大清晨起來真的相當痛苦,但後來習慣以後,多洛爾就愛上清晨清晰的空氣以及城市難得的寧靜了。
而提早醒來的原因,是因為要跟自己的師傅,塵,一起晨練,也不知道為什麼東方的武僧相當強調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大早就在揮灑汗水了。但現在塵自己去山上閉關修練了,留下多洛爾一個人。頭幾天還久違的趁家裡沒大人多睡了點,結果自己還是比菲西羅斯早起來,只能坐在床邊一直等他起來,真的是夠無聊了。
所以之後多洛爾就選擇還是跟以往一樣早起,趁菲西羅斯還沒醒之前,到深水城的街上散步。菲西羅斯本有點擔心,但想想多洛爾就算真的遇到了小混混,打不贏應該也知道要跑,最後不太想太綁著好友的他,也只能囑咐他自己出門要小心了。
多洛爾看著地上用石頭拼成的道路,自己玩起了跳格子,嘴裡隨口念著什麼,大致就是他喜歡吃的東西,每跳一格就一個,直到食物好像都說完了,就開始說自己喜歡的遊戲。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雙鞋擋在了自己面前,多洛爾抬頭,與一名有些年紀、穿著華貴的男人對上了眼。多洛爾歪了歪頭,盯著那雙眼瞳的期間,一瞬間有些失了神。
男人勾起微笑,可是下一刻,男人的微笑就僵住了。只見多洛爾晃了晃腦子,咖啡色的眼瞳睜的大大的,疑惑的看著這個刻意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雖然方才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對勁,但多洛爾沒往心裡去。
「大叔,你擋到我了,可以讓我過去嗎?」
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然而仔細瞧,多洛爾的眼神清明的很,確實沒有任何被影響的感覺。多洛爾見他看著自己卻不回應,以為遇到一個怪人,看了看他背後的路,想著自己要是直接繞過去會不會怎樣?
「咳咳,不好意思,小公子,小的失態了。敝人的主人想邀請您以及您的好友來參加一場宴會,不知小公子與您的友人能否賞臉,與小的走一趟呢?」
在多洛爾準備跑掉的時候,男人終於和自己說話了。多洛爾因為他說話文謅謅的,所以還稍微思考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不過隨後略微苦惱的皺了皺眉頭,坦率的回答。
「好友?你是說菲西嗎?」
「是的,便是菲西羅斯大人。」
「喔……我是無所謂啦,但我不能隨便幫菲西決定。而且他不太喜歡去什麼宴會,我想大概也會拒絕吧?他不去的話,我應該也不能去了。所以抱歉啦,大叔,也幫我跟你的主人道聲歉!」
多洛爾說完後就打算要走,男人愣了一下,連臉都不要了,跪倒在地上,直接就抱住了半身人武僧小小的手臂,很沒面子的用另一隻手拿著帕巾,一副在哭泣的模樣。
「別啊!多洛爾公子!要是沒能帶到二位的允諾回去,主子肯定會責罰敝人的!還請多洛爾公子大發慈悲,別讓小的不知道該怎麼與主人報告啊!」
雖然此情此景真的相當滑稽,可偏偏多洛爾是典型的受不得人家可憐兮兮的求自己,瞬間就動搖了。多洛爾為難的抓了抓頭,推了推男人的手,要他不要跪在地上。
「我真的不能作主啦……不然你跟我回去一趟,我幫你說服菲西走一趟吧?不過先說好,我也沒有自信菲西一定會答應喔……」
男人這副沒用的求情樣,讓多洛爾都不忍像方才一樣乾脆的拒絕他了,只能提出自己會盡力幫忙的承諾。只不過多洛爾自己心裡也很沒底,畢竟菲西羅斯雖然挺聽自己的,但有時候他比自己還固執,以菲西羅斯這麼討厭吵鬧、人多地方的個性,他覺得菲西羅斯還是會拒絕的。
多洛爾轉身打算帶男人去他們冒險者組織的據點,不過現在距離菲西羅斯起床還有一段時間,也不知道現在組織的附屬酒館開了沒?不然他可能得在大廳跟這個男人大眼瞪小眼,等菲西羅斯起床了。
在多洛爾轉身後,也跟著站起的男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他從腰間的袋子裡掏出了一個看起來能輕鬆把多洛爾裝進去的麻布袋,準備直接把多洛爾裝進去帶走。
多洛爾忽然感受到背後有一股不懷好意,往一旁閃去,看到這個男人想要抓自己,嚇了一跳後手握住了腰帶上插著的短劍劍柄,不高興地鼓起了臉頰,看著笑容僵硬的男人。
「大叔你……其實是誘拐小孩的壞人吧!居然敢騙我!」
「……少囉嗦!反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跟我走一趟!」
既然已經事跡敗露,男人也不再裝無害了,他齜牙咧嘴的,露出了尖銳的犬牙。搞什麼!他明明聽說目標只是個初階的武僧而已,又是抵抗了自己的魅惑、還感覺到了自己的偷襲,難道是因為半身人的幸運加持嗎?
男人不信邪的盯住了多洛爾的褐眼,再次嘗試魅惑他。
「你!會跟我走!」
「我——」
本想說自己才不會上當呢,可是腦子突然像是融化成了一團糨糊,多洛爾一時之間什麼也無法思考,腦中全都是「那人是我的朋友,我要跟他走」,便乖乖地走到了男人身邊。
男人哼了一聲,想來先前魅惑無效只是這小鬼運氣好罷了,看著天邊的太陽已經微微探出眉目,男人嘖了一聲,拉起了自己身上斗篷的兜帽,一揮手,便帶著身邊的多洛爾,消失在了清晨的街道上。
        ……
蘿西回到自己身邊後,每個早晨都是那麼的讓人不捨起來又迫不及待想睜開眼。貝貝在意識回到自己身上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抱緊自己的妻子,明明昨天才好好品味過,但現在自己又開始思念對方的體溫了。
貝貝如往常向自己的旁邊摸去,卻沒有碰觸到該在那的人,別說溫度了,床單還是涼的,完全就像是沒有人躺在那裡過一樣。貝貝立刻就驚醒過來,只有她獨自一人的床上,彷彿她與蘿西先前的甜美日子都是一場夢。
        ……不會、真的是夢吧?
貝貝面如死灰,可是抬起頭便能看到自己與蘿西一起生活的痕跡,這些平常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物,現在卻讓人如此安心。重新感覺到一度停止跳動的心臟繼續跳動,貝貝深呼吸了一口氣,喊了幾聲蘿西的名字。
只不過她的愛人並未如自己所想,只是因為醒早了先行下了床,正在房子裡忙碌。貝貝不安的下了床,整個房子都繞了一圈,果然沒有找到蘿西的身影,而門口蘿西外出會帶的裝備也都還好好的掛在那裡。
貝貝重新回到臥室,焦躁的她這時才發現蘿西的位置躺著一封信。純白的信上還有淡淡的香氣,封口的紅色印泥是貝貝沒有見過的圖案,也不知道是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封信放在自己與蘿西的床上。
雖然知道很可疑,但這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指引自己找到蘿西的線索了,想到蘿西那張溫柔的笑臉,正不知道在哪裡獨自哭泣,貝貝就顧不得其他東西,直接打開了信。
親愛的貝貝小姐:
蘿西小姐,我們先借走了,七天之後有一場宴會,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參加,在那之前,我們會好好款待蘿西小姐的。請您準備好禮服,到星墜海西岸的西門城參加,我們在此恭候您的光臨。
        ……借走?我有說能借走我老婆嗎?這是偷了吧!
貝貝按耐住想要將信直接撕毀的衝動,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手還是止不住顫抖。很想直接殺去信上的地點,要他們把蘿西還來,可是自己連星墜海在哪裡都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去救人?
要去打聽情報的話,酒館自然是最合適的,自己也時常去喝酒、表演,跟這的酒館也是熟悉了。只不過大白天的,酒館都還沒有營業,上哪去找關於這封信的資訊啊?
總之待在這裡什麼也辦不到,貝貝穿戴好了冒險的裝備出了家門,試圖在街上找一些類似遊蕩者組織的人。只不過貝貝沒有與那些組織的人打過交道,搜尋了一段時間,自然是尋找無果。
難道真的只能乾等到酒館開門了嗎?在滿頭大汗以後,貝貝只能不甘心的放棄,承認自己找不到那些組織。在近乎絕望的時候,貝貝想起了以前的夥伴——壹所在的冒險者組織「遠行者」。裡頭的成員來來往往、去過很多地方,應該會有線索吧?
雖然會耗掉今天的七環,但貝貝還是決定直接傳送到遠行者。一到不算陌生的大廳門口,貝貝正想出聲問壹在不在,卻先看到不遠處,菲西羅斯手中也拿著一封信,與一名頭髮斑白、看起來是管家的中年男子在對話。
菲西羅斯的表情不太好,幾乎可以說是慘白,貝貝上次看到他這個表情,還是在多洛爾出事的時候。菲西羅斯對管家鞠躬道了謝,在管家走後,看著手中的信,猶豫著要不要拆開。
「菲西!」
「貝貝姊姊?妳怎麼來了?而且沒有帶著蘿西姊姊……?」
聽見貝貝的聲音,菲西羅斯轉過頭,意外貝貝居然沒有通知,就來到遠行者。畢竟貝貝會來,通常是帶蘿西姊姊來玩的,告知了自己要來,大家都還很容易不在,何況不告知就來?最奇怪的是,貝貝這次竟然沒有帶著蘿西。
貝貝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出已經開封的信,面色凝重地看著菲西羅斯手中看起來一模一樣的信封。菲西羅斯注意到貝貝的舉動,定睛看清楚信上的印花後,一個不好卻唯一說得過去的念頭便產生了。
「菲西,你看過信了嗎?」
「還、還沒有……因為這張信放在多洛爾床上,我覺得很奇怪……妳知道的,多洛爾才不會給我留信。」
相較於喜歡寫文字的菲西羅斯來說,多洛爾絕對是能不寫就不寫、要寫就開始畫的類型,所以菲西羅斯在看到信件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信絕對不是多洛爾要給自己的,再看到上面根本沒看過的印花後更加確信了。
而多洛爾雖然在菲西羅斯起床時,人並不在房間,但他確實是有可能趁著清晨跑出去亂晃的人,雖然通常都會抓準菲西羅斯醒來前回來,但是偶爾玩過頭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之前被壹大哥叮嚀過,就算多洛爾需要人操心,也不該這麼黏著對方,畢竟男生間還是需要各自的空間的。所以雖然對這封奇怪的信很不安,菲西羅斯還是選擇,先來大廳等等看人,順便問問管家有沒有看到放這封信的人,以及有關於信的問題。
但如菲西羅斯所預料的,管家並沒有看到任何陌生人到團員的宿舍去,而自己在睡夢中也沒感覺到什麼氣息,有這等的實力跑到兩人的房間放信,還不被察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而管家給他的資訊,也確實不太妙……
「蘿西被寫這封信的人帶走了,你既然收到了……」
「……多洛爾!」
貝貝的話一出來,菲西羅斯也立刻就推測出,到現在都還沒有歸來的友人怎麼了,臉色一下白一下黑的,菲西羅斯花費了好大的意志力,才讓自己忍住不要將信給揉爛。
「……方才管家告訴我了,這個印花是大陸東岸那裡,一個邪惡勢力在用的。」
遠行者所在的深水城是一座位於費倫大陸西岸的著名城鎮,所以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與信上所提到的地方相隔了十萬八千里遠,在疑惑他們找上自己做什麼之餘,兩人也對對方的驚人毅力感到毛骨悚然。
「總、總之,地點是在星墜海附近的西門城,既然是這麼遠的地方,果然還是要用傳送吧?但我今天已經使用過了,最快也只能等明天……」
「那在明天之前,還是先再蒐集一點敵人的資料吧?」
仔細聞了聞信上的香氣,可以知道那是一種紅酒的氣味;另外,能夠聰明到使用印花的邪惡生物應該也沒多少個,兩人討論了一下後,列出了:「吸血鬼、巫妖、黑暗騎士」這幾種邪惡生物是最有可能的。
「紅酒……會是吸血鬼嗎?」
不知為何,紅酒已經與吸血鬼連在一起了,明明吸血鬼他們手持的就算是一杯「紅色的酒」,那也應該不是一杯散發著誘人果香的葡萄酒;而是一杯有著濃厚鐵鏽味的血酒才對。
貝貝看菲西羅斯的面色如此凝重,想想菲西羅斯就算現在是遠近馳名的冒險者,但實際上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自己是姊姊,理當要安撫、安撫弟弟的情緒,讓他不要這麼緊張才對。
「沒、沒事的菲西,不要緊張!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救他們!上面不是說這是一場舞會嗎?也許……對方真的只是單純想邀我們去跳個舞罷了,啊哈哈哈……哈?」
貝貝自己尷尬地說完後,在菲西羅斯皺著眉頭擔憂的看著自己的眼神下,都想吐嘈自己都說了些什麼?本想讓菲西羅斯不要理自己方才說的話,但這耿直的孩子已經直白的回了自己。
「邪惡生物……會這麼好說話嗎?那為什麼不能好好的把邀請函寄來就好?還要綁走我們重要的人?貝貝姊姊妳真的認真地認為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要邀請我們參加舞會?」
「……當然不相信!緊張死了!」
騙誰呢!自己在小大人菲西羅斯面前,其實也沒好到那裡去吧?貝貝坦率的直接發出了牢騷,她也好想直接傳送到蘿西身邊,想想還要等到明天,這一天怎麼想怎麼難熬!
「……對啊,我也好緊張……多洛爾穿得夠暖嗎?有吃飽嗎?他們真的會好好對待多洛爾嗎?怎麼辦啊……我今天還沒有幫多洛爾拍防死護咒(Death Ward)啊……」
菲西羅斯越說越想哭,自己明明不想這麼黏著多洛爾的,可是一想到他可能身處危險,害怕又再次失去摯友的菲西羅斯就感覺焦躁不安。貝貝看到他這表情,不禁感嘆就算是小大人也還只是個孩子。
「你也只是個孩子啊,不用這麼勉強自己,我晚上會去酒館蒐集情報,菲西你也用自己的辦法,做好準備吧。」
貝貝拍了拍菲西羅斯的頭,便先出門了,因為一來在遠行者也沒她的房間,二來是她自己也實在沒有待在一個地點的心情,不出去走走,自己肯定會忍不住要想辦法殺去對方大本營的。
……唉,為什麼壹這時候不在啊……
兩個人不禁在心中,想起了那位在他們出事時,總能完美救援的聖騎士。總之在這裡什麼事也做不到,菲西羅斯穿過庭院,打算到西邊的圖書室去找找關於西門城的位置。
推開圖書室的門前,菲西羅斯看向庭院插著的幾個木樁,如果多洛爾在的話,現在肯定在那裡練劍吧?因為多洛爾想跟自己一起出去冒險,所以一直努力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
自己已經是冒險者了,多洛爾也是半個冒險者,或許在一腳踏入這個行業後,他們就沒有自稱孩子的權利了。菲西羅斯抹掉一時情緒上來而又湧上的淚水,進入了圖書室。
這間圖書室放著組織裡的人蒐羅來的圖書資訊,也有一些共用的東西,例如貼在北面牆上,那個裱在木框裡的大型地圖。這張地圖是組織的人一點一滴填起來的,可以說是遠行者裡一個很重要的資產。
按照管家說的,星墜海在費倫大陸的東岸,而西門城在星墜海地區……菲西羅斯順著這兩條線索,總算在地圖上找到了西門城的位置,然而再看看深水城的位置,大概是預料到了他們擁有傳送術(Teleport),所以才大膽的要求他們在七天內到達一個要長達十幾天才能到達的地方吧?
確認了地點以後,菲西羅斯不想讓思緒空下來,開始穿梭於圖書室中,尋找關於吸血鬼、巫妖以及黑暗騎士的書籍。雖然不確定究竟是哪一種生物綁架了多洛爾以及蘿西,但搜查範圍還是很小的,能多了解對方一點是一點。
        ……
終於等到夜幕降臨,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打發掉這段時間的貝貝,看著終於開始營業的酒館,摸了摸蘿西送給自己的魯特琴,走入了酒館內。雖然還不到最熱鬧的時候,但是迎來了一天的休息,酒館的氣氛還是很活躍的。
貝貝是打算先利用自己藝人的身分,總之先大概與大家混熟了,在進去套話,這樣總比突然一個陌生人跑來問你「這個東西是什麼?」要來的容易問到問題的答案吧?
那麼要表演,自然要先跟老闆打聲招呼了,不然到時候觀眾開始給自己打錢、或是演出太糟糕嚇跑觀眾,老闆肯定都是第一個沒有好臉色看的。貝貝走到吧檯邊,朝擦拭著酒杯的中年男人揮了揮手,在對方開口詢問自己要點些什麼前先開了口。
「嗨~我是一個從外地來的藝人,請問我可以在酒館高歌一曲嗎?」
貝貝微微提高了帽沿,讓男人可以看見自己的臉,老闆瞇起眼,想看看究竟是哪來的無名小藝人,然而在認真審視後,他發出了驚呼,笑容瞬間就掛上了那張掛著大鬍子的臉龐。
「難、難道您是那位有名的吟遊詩人?您叫貝貝是吧?」
貝貝微微一笑,自己參與了擊碎阿瑟瑞克邪惡計畫的那件事,真的是有夠遠近馳名,似乎到哪裡都有人認識自己。貝貝舉起手,擺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
「只要把我當普通的藝人就行了。」
「所以您要在這裡表演嗎?當然歡迎啦。但我覺得,您要是把名字報出來,效果肯定更好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貝貝打算隱藏自己的名字,但只是稍微可惜的說了一下,是打算尊重貝貝的意願的。只不過聽到老闆這麼說,貝貝有些不好意思的勾起笑容,撇過頭去,語氣中有些高興。
「我這個人其實很低調啦!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報出來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跟孩子的差別,或許就在於,雖然處於很低迷的狀態,但大人總有辦法把自己偽裝成沒事的模樣吧?老闆一聽,深怕貝貝會反悔的模樣,立刻就將全酒館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扯開嗓子用渾厚的聲音喊道。
「你們今天運氣很好啊!我們小店,今天請到了破壞了阿瑟瑞克陰謀的那個團隊裡的吟遊詩人來為大家演出,讓我們歡迎,貝——貝——」
沒想到老闆會搞得聲勢這麼浩大,貝貝有些後悔的啦低自己的帽沿,可是感覺到了酒客們齊刷刷望過來的視線,她只好硬著頭皮,在大家的掌聲中,把帽子放到了一旁,將魯特琴轉了兩圈後握在了手中。
「那就請大家幫我打節拍,跟著我的旋律吧!」
只不過今天畢竟不是像平常,只是單純來酒館玩的,要論表演的好壞的話,絕對沒有平常在柏德之門,到酒館去玩時演奏的那麼好的。只不過表演還算順利,一曲結束後,自然還是獲得掌聲。
重新回到吧臺邊坐下,老闆給貝貝上了一杯小杯的酒。
「話說回來,貝貝小姐今天來到我們這裡是有什麼事嗎?還是您都像這樣到處旅行、到處表演?」
「……事實上,我這裡出了一點事,所以算是來尋找情報吧,不知道老闆是否對這個印花有所認識呢?」
貝貝將已經開封的邀請函遞給了酒館老闆,老闆接過後,仔細觀察了一會,隨後搖搖頭,將信還給了貝貝。貝貝掩飾起心中的失望,嘗試能不能問到別的情報。
「其實我的友人被大陸東岸的邪惡勢力抓走了,我跟另一位討論了一下,大概把目標鎖定在了巫妖或是吸血鬼,老闆您見識多廣,是否知道一些對付他們的辦法呢?」
「嗯……我也只是略有聽過一些傳聞啦。巫妖是真的很難對付,聽說一定要破壞掉他們的命匣才行,不過命匣這種東西,通常都被藏的很隱密。至於吸血鬼,確實是有幾個弱點啦。」
「喔?願聞其詳。」
雖然沒有根據,但貝貝心中認為那個綁走蘿西以及多洛爾的邪惡生物大概就是吸血鬼了。畢竟比起通常都是一個人,沉迷於各種研究的巫妖;還是奢糜於各種貴族生活的吸血鬼,比較有可能搞出什麼舞會吧?至於黑暗騎士,貝貝不熟,聽名字也不像是一種會熱愛舞會的邪惡生物。
「有很多啊,例如吸血鬼待在流動的水裡就會受傷、還有曬到陽光他們也會受到傷害、以及用木樁扎進他們的心臟,就會讓他們無法動彈。不過像是什麼大蒜啊、十字架啊,就完全沒用了。」
「哈哈,故事真是誤導人呢!謝謝啊老闆,這些消息很有用,比我自己在圖書館翻要來的快多了,感謝你!」
貝貝將那口酒一口飲盡,苦澀的酒味彷彿在提醒自己蘿西被抓走的這件事,酒精反而完全無法讓她麻痺對蘿西的擔憂。再次向老闆告別,貝貝在回去的路上帶了一堆木頭,跑回了遠行者。
……  
「啾!」
菲西羅斯揉了揉被凍紅的鼻子,提起一旁的油燈,整個圖書室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他手中的油燈還提供著照明。已經晚上了啊,菲西羅斯闔上書本,將書籍一一放回原位。
憑藉著在教堂讀過的書、和方才的一些書籍,自己也只找到了一些大部分的冒險者都知道、或是自己早就與壹訊問過的資訊,似乎沒得到多大的進展。一出圖書室,菲西羅斯便看到了抱著一大堆木頭路過庭院的貝貝,看起來應該是要去後方成員們的住宿處。
「貝貝姊姊。」
「喔,菲西,你有找到什麼訊息嗎?」
「我大致確認了一下西門城的位置、和翻閱了一些關於那幾個邪惡生物的資訊。貝貝姊姊呢?為什麼拿這麼多木頭回來呢?」
「削木樁。走吧,拿去你房間。」
貝貝把手中的木頭和一把刻刀分給了菲西羅斯,菲西羅斯立刻聯想到應該是要製作對付吸血鬼的木樁,想想做了備著也好,誰讓吸血鬼的嫌疑這麼大。將貝貝帶回了自己跟多洛爾的房間,兩人一人占據一張床,開始削起木樁。
「……為什麼每次都要抓多洛爾呢……」
「……為什麼要抓蘿西呢、蘿西什麼都沒有啊!」
「既然是要找我們的話,那直接抓我們不就好了嗎!」
「就是說啊!」
雖然原本是想透過削木樁這個行為,讓焦躁不安的心安定下來的。然而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削木頭這個重複的行為,還是讓兩人忍不住開始碎碎念起來。菲西羅斯咬著下脣,停下了削木樁的動作,因為自己的手在顫抖。
雖然明白就算他們真的有禮貌的直接邀請自己,自己也絕對不會去的;而想要抓的話,菲西羅斯跟貝貝就算只是團隊的輔助,但是是有實力的冒險者這點還是無庸置疑的,直接抓兩人也顯得也些不切實際。
這樣下來,舉凡有些情報能力、外加有點智商,也都知道抓比較弱小的多洛爾、甚至是完全沒有戰鬥能力的蘿西來直接威脅兩人要來得快太多了。雖然這些道理自己都明白,可是……
「……為什麼每次都針對我們呢?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就能打敗阿瑟瑞克的,又不是……」
菲西羅斯閉上了嘴,對自己的喪氣話感到懊惱,那樣聽起來就像是自己,比起自己、更希望如果是其他隊友出事就好了似的。可是自己只是……討厭多洛爾會被綁架,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這樣而已。
「唉,就是說啊,整個費倫大陸是沒有其他英雄可以找了嗎?真是。」
不過貝貝卻貼心的接下去了,隨後還朝菲西羅斯苦笑了一下,兩人的話彷彿都只是抱怨而已,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顫抖的手重新安定下來,菲西羅斯微微的點點頭,兩人再次沉默,繼續默默削起木樁。
待到天明,貝貝定位了蘿西的衣物,直接使用了傳送術。兩人所出現的位置相當漆黑,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就像是在地下室一樣。從身邊的黑影看起來,這裡似乎充滿了雜物。
他們的旁邊有扇門,聽起來外面有人來來往往的在走,不過外頭也沒有光透進來。貝貝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釋放亮光術(Light)來照明。四處檢查了一下,貝貝發現自己所定位的衣服居然被單獨留在了這裡。
究竟是怎樣的招待需要脫衣服!貝貝感覺到了自己的理智線要斷,菲西羅斯本來還想要不要抓住貝貝,但是他立刻就注意到,在蘿西的衣物旁邊,還放置著多洛爾的衣物……
        ……我要殺光他們。
菲西羅斯默默把多洛爾的衣服、武器收進了次元袋,感覺到一股寒氣的貝貝頓時清醒過來,轉過頭去,菲西羅斯臉上掛著一個令人相當慎的慌的微笑,他拉了拉貝貝,指指門的位置。
感覺到菲西羅斯身上所散發的「殺氣」,貝貝立刻想起她身為大人的身分,拉住了要直接去開門的菲西羅斯,用口語跟他說著小心為上。菲西羅斯深呼吸了一口氣,勉為其難的對貝貝點點頭。
雖然確認腳步聲走遠後才推開的門,但是當兩人走出去後,還是立刻被人發現了。一名臉色蒼白,穿著黑色執事服的男子微微一愣,對倉庫出現了一個人類、一個半身人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或許也是這個組合也確實不常見,男子立刻就恍然大悟的說道。
「喔,你們應該就是主人想見的人吧?你們比預想的還要早——」
「蘿西在哪!」
「多洛爾在哪!」
見對方非但沒有主動攻擊,還開始向自己寒暄,給兩個後排輔助打了不少氣,氣頭上的兩人直接逼近了男子,惡狠狠地瞪著他,明明兩人都不比男人高,但氣勢上還是壓了人家一截。
「二、二位要找的人應該在主人那邊,還請這邊請。」
男人有些尷尬的與兩人退開距離,僵硬的轉身,帶著兩人準備前往去見那位「主人。」菲西羅斯與貝貝對望了一眼,乾脆的跟上了,畢竟他們就是要來找多洛爾與蘿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跟隨著男僕的腳步,走過漫長的走廊後是長長的樓梯,再加上方才感覺道的、地下空間特有的霉味,不難猜測出方才那裡應該是地下室。樓梯走到了盡頭,還未打開門,兩人便聽到了從門後傳來了很熱鬧的聲音。
男僕推開門,一座豪華的賭場出現在眼前。這座賭唱雖然陰暗,卻無法掩飾它的金碧輝煌,穿著華服或服務生造型的人在賭場內穿梭,各種種族都有。二十一點、俄羅斯輪盤、比大小……這裡有著各式各樣的賭博方式。
除了這些賭博的東西,這個賭場還貼心的設置了酒吧之類的,供客人索取酒品,只不過聞起來似乎是跟信封上一樣的葡萄酒味。簡單來說,這裡就像是一個大型的貴族遊樂場,瀰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顯然要見他們的人不可能在這裡,所以男僕穿過了這層層人群,離開了相對熱鬧的賭場,帶貝貝以及菲西羅斯走向了聽起來相當安靜的走廊,在走進去前,菲西羅斯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沒什麼,應該是我聽錯了。」
菲西羅斯搖搖頭,把心中的想法給忘掉。跟隨著男人,兩人來到了一扇裝飾看起來相當典雅的木門前,男人敲了敲門,進去報備了一聲後,退出來躬著身,朝兩人作了一個「這邊請」的手勢。
「兩位客人,主管要見你們。」
道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低著頭離去,應該是回去繼續工作了。兩人自然有注意到方才男僕說的是「主管」而不是「主人」,不過兩人也無所畏懼,用一種來踢館般的氣勢,直接進入了房間。
一如整個賭場的氛圍,這個房間也是相當昏暗,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裡面有一張辦公桌,桌後一個頭髮向後梳、髮色一半黑一半白的男人坐在那,男人的耳朵微尖、且與方才的男僕一樣,膚色蒼白的不像個活人。
「二位比我們預想中的還要早到,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男人起身,用貴族的禮儀向兩人鞠了個躬。不過兩人並不吃這一套,快速的逼近到桌子前,菲西羅斯身高不夠,只能瞪著男人,貝貝則直接雙手拍在了桌子上。她才不關心其他東西,會跑來這種鬼地方,理由只有一個——
「蘿西在哪!」
「在你大膽的綁走我們的友人之前,就該預料到我們會很快的殺過來了吧?快說!多洛爾在哪!」
「不、不,稍等一下,兩位貴客。首先,二位的親人跟好友,我們並沒有虧待他們,所有的待遇都是按照最高規格去服務的,絕沒有一絲怠慢;第二,綁架這種有失格調的事情,並非出自於我。大概是某個子爵或伯爵下令的吧?不過我確實是被下令要負責招待諸位的。」
男人對兩人的焦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認真的反駁了兩人把他當作為綁架犯的這件事,彬彬有禮的倒顯得兩人像是來無理取鬧的了。貝貝乾咳了幾聲,維持住臉上的嚴肅表情。
「現在立刻就帶我們去見他們!」
聽見貝貝的要求,主管稍微面露難色,手指扣住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樣。赤紅色的瞳目掃過了貝貝、然後是菲西羅斯,男人思考片刻後,將自己所得到的指令誠實以告。
「……這可有點難辦啊,畢竟主人是說,得等你們跟他談完後,才讓你們相見。不過嘛,畢竟你們都提早到了,不讓你們相見,反倒顯得我們這邊沒誠意了……這樣吧,只要你們答應一定會與我的主人相見,就讓你們見他們。」
語畢,菲西羅斯不禁皺起眉頭,這個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覺就像是一定要見到他們兩個似的。到這裡以後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幫人就是吸血鬼,可是吸血鬼一定要他們才能做的事?他想不到。
「……你們的主人,到底是誰?」
「席爾多蘭公爵。」
主管在介紹自己主人的名號時,顯得格外驕傲,然而從菲西羅斯跟貝貝一臉疑惑的表情,可以知道這兩個人並不認識他偉大的主人。男人再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給兩位不明所以的客人解釋。
「西門地區的吸血鬼領主。」
吸血鬼領主就吸血鬼領主,講得這麼讓人難以理解做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親密的人被綁架的憤怒,讓兩人完全不對吸血鬼領主有事找自己這件事感到任何害怕或緊張。
「一個吸血鬼領主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
「就是說啊!用這麼失禮的方式,也太沒禮貌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主人為何要千里迢迢,尋找二位……總之,兩位願意答應我的條件嗎?不然我可能無法答應讓你們見面。」
想想對方也是主人不惜花費那麼多麻煩也要請來的貴客,不對主人感興趣,大概也在情理之中吧?自己只要辦好主人吩咐的事情就好了。貝貝皺著眉頭,自然是不願的,不過菲西羅斯暗了暗神色,乾脆的回道。
「行,我見。只不過我不保證,到時候是否能拿出禮儀對待這個毫無禮貌的傢伙。」
想見多洛爾、想親眼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平安。這樣的念頭讓菲西羅斯直接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不過是見一面而已,並沒有什麼好怕的。貝貝顯得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點點頭,總之,要先親眼確認蘿西的平安。
「那倒是沒關係啦,只要我能完成被交代的事情就行了。那麼……半身人的客人,是想要找男性的半身人是吧?嗯——那個少年就在賭場玩啊,當然,我有派人去看著他。」
見兩人答應後,主管也信守承諾的立刻就告訴了兩人多洛爾的位置,沒聽見菲西羅斯的反應,貝貝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去。只見那個黑著臉的半身人牧師,又勾起了笑容,這幾次貝貝已經很清楚了,這是某個半身人要倒大楣了的微笑……
「呵呵……我就知道,剛剛那個聲音……果然是多洛爾!」
菲西羅斯大吼完,憤怒的就快步走了出去。方才他在進入這條走廊時,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多洛爾的慘叫聲,他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沒有多加在意,畢竟在自己心中,多洛爾是被綁架來的,怎麼可能會悠閒的還在賭場裡玩呢?
可其實在看到這有著滿目狼藉的遊樂設施的賭場時,自己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好玩的多洛爾肯定會被吸引的,搞不好他真的在賭場之中玩耍……結果沒想到真的是這樣啊!
辦公室內,氣氛在憤怒的半身人離去後,還是稍顯尷尬。畢竟誰能想到,在得到心心念念的好友位置時,居然會有人喊得像是要去把人痛打一頓呢?總之好一會貝貝才找回聲音,將這個靜默領域給打破。
「蘿西呢?」
「那位人類女性嗎?她……嗯……現在應該在澡堂泡澡吧。」
從主管那得到澡堂的詳細位置後,貝貝也不願多留,直接衝去尋找蘿西。來到澡堂入口,一左一右分別是男湯與女湯,貝貝在打算直接衝入女澡堂時,被一名守衛擋了下來。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您有貴賓證嗎?」
「我是被你們的主人邀請來的,我的朋友在裡面洗澡,我要進去見她。」
「主人……?您有什麼證據嗎?」
其實貝貝不知道,守衛會攔下她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是因為貝貝的衣著。裡面就是澡堂了,貝貝卻沒有穿著得體的衣物,所以才會被攔下來。只不過貝貝才不知道,以為對方是在找碴,有點不悅的掏出了已經開封的邀請函。
對方在看過後,確認真的是主人邀請來的客人,恭敬的對貝貝道了聲歉,便讓貝貝進入澡堂了。女澡堂內還有其他的客人,看見貝貝穿著衣服就進來,都用著怪異的神情看著她,不過貝貝只在乎蘿西在哪。
「貝貝?」
靠在池邊的蘿西在聽到騷動後,也轉頭看向了騷動來源,發現那是貝貝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出聲喚了愛人的名字。聽見了蘿西的聲音,貝貝立刻靠進去將人拉了起來,動作些許粗暴,但從貝貝眼中的緊張,讓蘿西知道愛人這是笨拙的在擔心自己。
「蘿西妳沒有怎麼樣吧?我在倉庫裡面看到妳的衣服,妳還沒有被玷汙吧?有沒有什麼外傷?有沒有對妳做什麼?妳是怎麼被帶走的?」
貝貝一邊東摸摸西摸摸著蘿西,還把人轉過來轉過去,一連串的問題丟過來,可以感覺到目光都在自己跟貝貝身上。不過貝貝的擔心還是讓蘿西心裡溫暖的,即便害羞,還是勾著微笑。
「沒有呀,雖然剛被抓來時真的很害怕,但是他們並沒有對我做什麼粗魯的事,還非常周到的服侍我,感覺人也沒這麼壞……我沒有被玷汙啦!會對我這麼粗魯的人,大概就是貝貝、也只有貝貝了吧。」
貝貝仔細檢查了蘿西全身上下,蘿西身上確實沒有傷,要說有什麼,也只有自己留下的痕跡;而她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不像強撐起笑的樣子,應該真的沒有被粗暴的對待。
「我們回家吧!我們趕快走吧!吸血鬼耶,人家怕!」
「好、好,總之我很好,貝貝難得都來了,一起洗個澡吧?」
「可是、可是……」
終於找到蘿西的貝貝,不自覺地放下了強撐起的堅強,開始對蘿西撒嬌。見被綁走的妻子如此不緊張,貝貝顯得稍許委屈,畢竟先前自己可擔心蘿西到要胃穿孔了!
話說回來,現在自己的寶貝老婆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不知道是被自己的突然闖入,而感到不好意思、還是被熱氣蒸的紅通通的臉蛋;身上布滿水的美好身子;更別提那深情款款看著自己的眼眸——
現在在邀請自己一起洗澡的蘿西,是在勾引我嗎?
「妳先洗著,不要著涼了……洗好趕快出來,我們趕快回家吧!為什麼要這麼大老遠把妳抓來啊?妳也多少緊張一下吧……」
然而沒有準備衣服的貝貝只能一邊碎碎念、一邊失落的出去。意外的是,一名女性服務員手上拿著一籃籃子,裡面裝著豪華的禮服,畢恭畢敬的對出來的貝貝問道。
「這位尊貴的客人,我們有提供禮服出租的服務,請問您是否需要呢?」
現在基本感覺得出來,這些服務員應該沒有惡意,看看澡堂的方向,警戒與慾望撕扯著,最後貝貝果斷向慾望屈服,高興的準備脫去衣服,進入澡堂。但在眼角瞄到僕人準備將魯特琴連同自己脫下的衣物收走時,貝貝停下了腳步,嚴厲地說道。
「請不要碰我的魯特琴。」
僕人愣了一聲,坦然的道歉後便拿著貝貝換下的衣服離開了。貝貝哼了一聲,轉頭露出快融話的笑容,壓抑不住內心的雀躍,高興的與蘿西一同洗了一場鴛鴦浴。
——話說方才好像聽見了菲西的聲音耶?不至於吧?賭場離澡堂有段距離,而且還要吼到這裡,多洛爾沒事吧?
「對了,蘿西妳有見過他們所說的主人嗎?住哪呢?多洛爾也一起被帶來了,妳有見過他嗎?」
「我沒有見過主人,也沒有看到多洛爾呢……住房的話,是這個賭場提供的,雖然陰暗了點,但是個很豪華且安靜的房間。」
洗完澡的兩人散發著微微的熱氣,一起走出了澡堂。雖然想去找菲西羅斯會合,不過直接向服務生詢問多洛爾的房間在哪的兩人並沒有得到答案,絲毫沒有注意到是自己問錯了方式的貝貝,便直接跟蘿西回到了她的房間。
嗯……究竟是沒注意到自己直接問對方名字,人家不知道是正常的呢?還是故意的呢?蘿西正想打開房間的燈光,便先一步被貝貝帶到柔軟的大床旁,將人按倒在床上。
「好久沒看到妳穿得這麼漂亮了。」
貝貝色氣的舔了舔嘴,低頭湊到蘿西的脖子旁,或許是錯覺,但總覺得剛洗完澡的妻子渾身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嫵媚氣質的模樣,讓貝貝方才在澡堂哩,礙於其他客人而壓抑下來的慾望再次湧上。
「……貝貝也穿的很漂亮啊。」
「那也比不上妳啊,蘿西。」
撫上蘿西的臉龐,脣齒相依,她將繁華的禮服一一退去。什麼穿得漂亮都只是藉口,她只是想她了,擔心受怕的等待了一夜,要不是需要休息恢復魔力,貝貝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能睡得著。
觸碰愛人的體溫,感受她的喘息,只有這樣的碰觸,才能撫平她心中的不安,才能讓她感覺到,這人真的不會再離去了。陰暗的房間,空氣卻因為兩人的火熱糾纏而降不下溫度,幽暗悄悄吞噬掉那媚人的低吟,那是只屬於兩人,最親密、最隱密的時刻——
——只要不發現黑暗中,那雙盯著兩人的赤色瞳目的話。
……
時間倒流回在兩人問出多洛爾與蘿西位置沒多久後,人聲、金幣撞擊的聲音、遊樂器材的聲音,賭場內充斥著各種聲音。菲西羅斯出來以後,再次豎耳聆聽,想尋找好友的慘叫究竟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而多洛爾也相當配合,真的發出了悲鳴,菲西羅斯以為他怎麼了,緊張的跑過去後,看到的卻是那個半身人武僧腳邊放著一大袋的金幣,正懊惱的抱著頭,看著眼前的俄羅斯輪盤。
「啊啊~怎麼又沒進啊!好——再來一次!這次肯定會進的!」
「……多——洛——爾——!」
多洛爾從布袋裡掏出錢的舉動一僵,金幣從他的指縫間掉落,多洛爾的笑容相當尷尬,他感覺到自己正冷汗直流,看著發出低吼、吼著自己的好友臉色非常的黑,多洛爾掙扎著,看向隔壁一直跟著自己的大叔。
「欸……奇怪了……菲西怎麼在這裡呢?這是我在做夢呢?還是我的錯覺呢?還是說是大叔你們的餘興節目呢……?」
只見一旁本來表情相當僵硬的吸血鬼大叔,在聽到多洛爾的問題後,思考了一下,扯出了一個相當生硬的笑容。
「Surprise。」
多洛爾此刻對大叔突來的幽默完全笑不出來,僵硬的把頭轉回去面對菲西羅斯,只見對方朝自己快步逼近過來,眼中一閃而過只有在菲西羅斯盛怒時會出現的一抹紅光。
「我這麼的、這麼的擔心你——結果你在這裡玩得很開心嘛……」
「也、也沒有很開心啦,因為我都沒贏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啦!菲西羅斯大人,饒命啊!」
菲西羅斯踢倒了那一袋金幣,直接把人推倒後,整個人壓坐在好友的腰上,一邊罵著一邊拿著沒有攻擊力的拳頭敲打著地上的好友。多洛爾起初試圖解釋,後面只能用手防禦著,卑微的直道歉。
其實多洛爾是有能力逃跑的,就算菲西羅斯是段位比他高不知道多少的牧師,但是論靈敏,還是多洛爾壓菲西羅斯一截的。再加上菲西羅斯是純粹的施法型牧師,與那種會揮舞大槌的牧師不一樣,論近身戰鬥的能力,菲西羅斯或許還會打輸多洛爾。
然而面對半身人牧師的憤怒,他只是乖乖的被對方推倒,讓人壓在自己身上,對自己用這些雖然沒傷害,但真的會痛的拳頭打著自己。因為看到菲西羅斯臉上因擔心自己的心終於可以安心時,流露出的快哭的神情,多洛爾怎麼樣也無法避開好友對自己的撒氣啊!
罵了一會,終於比較消氣的菲西羅斯終於停下了這個浪費自己體力的行為,他沒從多洛爾身上下來,看向那一袋被自己踢倒的金幣,嘆了口氣後,轉向一旁的吸血鬼僕從。
「不好意思,請問他輸了多少錢?我來幫他付吧。」
「喔,不用。這些都是主人招待這位貴客的,不用您償還。」
「……好吧,那就謝過了。」
這樣至少就不用擔心多洛爾會因為債務的原因被留下來了吧?也不知道多洛爾究竟輸了多少,發出的慘叫居然他在賭場邊緣都聽的到。菲西羅斯終於從多洛爾身上下來,轉身去把灑出來的金幣重新裝回布袋,多洛爾看到後也一起幫忙,都做完後兩人才起身。
「多洛爾,你在這裡住了一天了,應該有自己的房間吧?」
「嗯?有是有……可是都到這裡了,你不打算玩一下這個東西嗎?雖然我都沒贏,可是真的很好玩耶?你看還有紙牌、骰子……有這麼多東西耶?」
「就你這個『幸運』的半身人,都能輸到哇哇叫了,你還想玩?」
「呃……可是真的很好玩喔……而且大叔說那袋金幣就算用完了,我也不用還喔?真的……啊、啊!大叔,你先幫我把錢收好喔!我下次再來玩!」
看著菲西羅斯越來越黑的臉色,多洛爾決定還是先乖乖帶菲西羅斯回自己在這裡住的房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些遊戲再好玩,也要等到他成功安撫完暴怒的好友完再說!
「怎麼樣!這間房間很豪華吧?只可惜沒有窗戶,所以不能曬陽光。
兩人來到了位於地下的住房,多洛爾在打開燈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房間般的展示這間大房間給菲西羅斯看。這裡沒有窗戶,不過還是有照明以及通風口,讓客人使用的桌椅、以及休息用的豪華大床一個也沒少。
正如那個吸血鬼主管所言,他們給多洛爾他們的都是最高待遇的服務。然而菲西羅斯還是忍不住對著樂觀活潑的好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扶著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究竟知不知道,抓你來的人是吸血鬼啊?還想他們讓你曬陽光?」
「欸?欸——!」
聽這個叫喊,原來不知道啊。多洛爾一愣,經過菲西羅斯這麼一提醒,甚至想起了自己其實是被抓來這件事,由於房間太大、賭場又太好玩,他都完全忘掉這件事啦!看著菲西羅斯的眼神,多洛爾挺直了背脊,緊張地開始解釋。
「對、對不起啦……我、我原本真的沒有打算跟他走喔!我還拔劍想抵抗的,因為我以為他是抓小孩的誘拐犯。但是他看著我眼睛說了什麼話以後,等我醒來我就在這裡了……啊哈哈?」
那大概是因為吸血鬼的魅惑能力導致的,既然這樣,菲西羅斯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越想越氣,他還是忍不住又多念了多洛爾幾句,雖然聽起來相當的無理去鬧,但多洛爾還是乖巧的低著頭,跪在地上聽菲西羅斯說。
從多洛爾被抓、到以前幹過的各種小事,菲西羅斯的記仇能力令所有人都汗顏。但被念的多洛爾也不是省油的燈,聽著菲西羅斯一一細數自己幹過的「好事」,他居然還能從中感到樂趣,有一些自己都忘記的事情,菲西羅斯也記的很清楚。
結果到後來搞得像是在講回憶似的,等到注意到時,菲西羅斯已經不知不覺,跟不知何時換成盤腿坐的多洛爾一起坐在地上,一邊說著還一邊笑了。注意到的菲西羅斯尷尬的別過頭去,不過多洛爾並沒發現菲西羅斯的窘迫。
「……總之,雖然答應見他們的主人,但我並不想傻傻等到舞會當天。」
「菲西你明明不想參加舞會,還覺得他們是壞人,但卻還是願意去見他們的主人呢?」
「畢竟都約好了……」
說實話,除去抓走多洛爾這件事,從他們到這裡開始,這些吸血鬼就沒有做過什麼失禮的事情。菲西羅斯是典型的對方怎麼對自己,就以怎樣的態度對待對方的類型,所以基於這個吸血鬼領主的手下都這麼彬彬有禮的態度,他也會答應與對方約好的事,去與那個什麼席爾多蘭公爵見一面。
「菲西可真是個好孩子呢~嘛!那就不說這個了!這樣的話這段時間會很無聊吧?我們就一起去賭場玩吧!」
「還玩?你剛剛究竟輸了多少?」
「嗯——好像三百金吧?應該不多吧?你看,我寄託在那邊的金幣還有滿滿一袋耶!好嘛、好嘛~我們去玩嘛~」
看著躍躍欲試的多洛爾,菲西羅斯忽然恍然大悟一件事——多洛爾不懂錢的價值!想想也是,在尤拉格蘭大人的教堂中,不會給在那裡居住的孤兒們錢,只會給糧食;而多洛爾復活後,所有的開銷都是自己負責的。
菲西羅斯感覺到一股重大的責任在自己身上。
「多洛爾。」
「嗯、嗯?」
多洛爾不懂,為什麼菲西羅斯非但沒有同意自己,還把自己從門邊拉走,拉到了書桌旁,把自己按在了椅子上。菲西羅斯臉上既沒有微笑、看起來也沒有在生氣,但卻反而讓多洛爾覺得自己要不妙了。
「……唉,也是我不好。多洛爾,我們來認識金錢的價值吧。」
「……哈?」
然後多洛爾,發出了比輸錢時更加淒厲的哀號。
當貝貝終於捨得與自己的愛妻分開,認真去詢問分開的夥伴的房間在哪,並且找過來時,可以聽見門內傳來了多洛爾在用額頭不斷與桌子親密接觸的聲音,讓貝貝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
「等一下。多洛爾!我等等過去要看到你題目都做好了,不然——」
「呃、那你聊慢一點!先不要過來!」
貝貝是不知道多洛爾究竟在跟什麼樣的題目作戰,不過她認為多洛爾可能會抓下幾搓頭髮下來,因為能讓那個天塌下來都會笑的半身人武僧,苦惱的臉都皺成一團的題目,肯定是對他而言很困難的問題。
「菲西,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吧?還是……你要見見那個吸血鬼領主?」
在菲西羅斯把房門關上以後,貝貝道出了找過來的主因,就貝貝而言,她是想一有傳送術就馬上離開的,但是她還記得菲西羅斯答應了會見那個吸血鬼領主這件事。
「我……應該會見那個領主一面……貝貝姊姊可以先走,沒關係的!畢竟妳也沒有親口答應……」
菲西羅斯也知道這大概是一個很危險的選項,但總覺得就這麼失約不好,真不知道自己對一個邪惡生物這麼信守承諾做什麼?果然還是因為那些僕從的態度太良好,害他有些於心不安吧。
而且……他們能抓走多洛爾一次,是不是也能抓走第二次呢?不先聽聽看對方的理由,菲西羅斯無法完全安下心來。貝貝掙扎了一下,最後拍了拍菲西羅斯的頭。
「我跟你一起去吧!這樣發生了什麼,也好一起逃嘛!」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果然還是不敢放一個孩子去獨自面對一個變態吸血鬼領主啦。沒想到貝貝願意留下來與自己一起去見吸血鬼領主,菲西羅斯本還想請貝貝不要顧慮自己,不過她輕輕用手指抵住了菲西羅斯的嘴。
「好啦,姐姐說要陪你去就不會反悔!你好好休息啊!」
在與菲西羅斯詳述了一下自己與蘿西的房間在哪以後,貝貝就瀟灑的直接離開了。菲西羅斯望著貝貝的背影,最後默默的握上了聖徽。這個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尤拉格蘭大人……
……
昨日向吸血鬼僕從傳達想見領主的要求之後,在各自打發了一整天後,晚上終於有人敲響了房門。多洛爾一聽到房門被敲響,立刻就跳了起來,天知道他受了多可怕的待遇!
外面有一堆好玩的不能玩,他居然得被菲西羅斯關在房間裡面數金幣!天啊!他軟摩硬泡才好不容易讓菲西羅斯心軟,帶自己出去走了幾圈,但是卻只能在旁邊看,不能下場去玩!
雖然之後自己和賭局上的人莫名其妙聊了起來,直到他們好心的想讓多洛爾代替他們玩一局,菲西羅斯就插進來拒絕了對方,直接把他拉回房間了……然後,就一直待到現在了。
「……賭博可是會上癮的……」
看多洛爾一副解脫的模樣,覺得好心被驢踢的菲西羅斯忍不住碎碎念,他只不過是不希望單純到有點蠢的好友,最後因為賭博欠下一大筆債而已。大概是聽到菲西羅斯的幽怨,多洛爾趕緊笑笑,抱抱鬧彆扭的半身人牧師。
「好拉,對不起!菲西最關心我了!走吧、走吧!」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敷衍,不過的確,現在只要能出去,對多洛爾而言就是件最開心的事了。知道自己有點把人關得慌的菲西羅斯,默默在心裡想著之後要怎麼補償好友,一邊去打開了房門。
門外,一個吸血鬼僕從站在那,身後是貝貝以及蘿西。
「主人可以見諸位客人了,請跟我來。」
菲西羅斯點了點頭,四人跟著吸血鬼僕從走到一扇門前,打開後,裡面並非是房間,而是一條更長的地下通道。走著走著,幾人忽然發現,這似乎是棟地下的古堡。
僕從推開一扇厚重華美的大門,裡面是一個接見廳。一條紅色的地毯直通向王座,地毯兩旁各站著一排的吸血鬼貴族,正用著鮮紅的瞳目望著門口,王座上,一位年輕但臉色蒼白的男人,居高臨下俯瞰著眾人。
出於禮貌,菲西羅斯在走上前後,還是給了這個令人不悅的吸血鬼領主一個簡單的問候禮,順便把一旁一直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吸血鬼領主的多洛爾的投給壓下去,算是變相警告他別再看了。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沒錯,我這裡是有個委託要交給你們。」
席爾多蘭慵懶地開了口,也不做任何客套,坦白的將自己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兩人引來見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貝貝皺著眉頭,伸手護住蘿西,不高興的直言道。
「就算有委託,也不用用這種方法邀請我們吧?」
「嗯——那算是我們的一種禮儀吧?畢竟不這麼做的話,你們絕對不會來的。」
無可辯駁。但事實上,兩人確實不會傻傻地踏入邪惡生物的領地吧?踏進來怎麼出去的都不知道,鴻門宴吶?或許是被席爾多蘭高高在上的語氣給戳到雷點,菲西羅斯黑了臉色,冷冰冰的也開了口。
「你又憑什麼認為,抓走了我們的友人後,我們還願意幫你?」
「如果你們不答應的話,我可不保證你們友人的性命。」
菲西羅斯握緊了拳頭,那抹紅光又隱隱約約的閃過。他最討厭人家拿夥伴威脅自己,而眼前這個混帳,便是哪裡地雷滿、便往哪裡踩的最佳表率。感覺到菲西羅斯在暴怒邊緣,貝貝趕緊代替接話。
「行、行,那就先說說你的委託內容是什麼吧?」
「嘛啊,對你們兩個來說也不難吧。畢竟你們的名聲,都從遙遠的朱特大陸傳過來了。任務內容很簡單,去控制或殺了一個人。」
果然是因為朱特那場冒險而找上來的麻煩嗎……兩人是不知道其他夥伴如何,或許對壹或是塵來說,不管做什麼都不難吧;但菲西羅斯和貝貝兩人絕對是最不適合湊在一起做任務的組合。
先不提職業上兩人都是輔助職業,就算菲西羅斯有像靈體武器(Spiritual Weapon)或是嘶嘶這樣的召喚物,但也無法改變兩人的攻擊力不高的事實,更別提貝貝的體弱,被打到基本就是等於又失去一個戰力了。
不過現下怎麼在心裡唸叨這群邪惡生物總是如何「自以為」也沒有用,現在他們對於席爾多蘭的委託,只有接下或是拒絕兩個選項吧,但是這個人給的資訊,未免也太少了吧?
「你怎麼會覺得,與阿瑟瑞克對著幹的我們,會聽你的話去傷害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人?」
菲西羅斯因為對席爾多蘭不滿,所以說的話顯得挑釁,只不過菲西羅斯雖然覺得自己說了這話,對方應該要將目標的資訊在講詳細一點,但是貝貝立刻就瘋狂的朝自己使眼色。
她覺得菲西羅斯這話就是想跟對方開戰啊!菲西羅斯見貝貝一臉緊張,還瘋狂暗示讓她來處理就好,果斷的放棄對話,燜燜不樂的轉過頭去。貝貝把樺接了過來,露出了假笑,好聲好氣的說道。
「你可以先告訴我們,目標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嘛啊,目標在某一座城裡,有一個很頑固的聖騎士啊,我非常討厭他啊。但他總是龜縮在那裡,我無法動手,所以就派你們去解決他了。那好處當然會給你們,看你們是要金錢、地位……甚至是包含你們的命,至少是你們朋友的命。」
席爾多蘭的眼神一一掃過底下的四人,微微露出了一邊的獠牙,勾著淡淡的微笑。菲西羅斯握著聖徽,死死壓著想一個拂曉之光(Dawn )砸在席爾多蘭身上的衝動,而他的話以及暗示,也讓貝貝閉上了嘴。
聖騎士?他們連遠行者那個聖騎士都打不贏好不好!
他們曾做過一個嚇人的夢,那時要是在湮滅之墓瘋狂的是壹而不是莉雅的話,究竟會發生什麼事?結果是,唯一能解除詛咒的菲西羅斯,還來不及行動就被壹給打倒了,正面戰鬥?投降輸一半比較實際。
「大、大叔,你一定要殺那個聖騎士不可嗎?不去理他不就好了嗎?」
多洛爾看氣氛有點古怪,所以主動開了口,想替已經氣到只要開口大概就只想罵人的菲西羅斯進行交涉。而面對多洛爾稍顯無禮的語氣,席爾多蘭只是又變回了那副慵懶樣,如實回答。
「因為他會來找我麻煩。」
「你們有什麼過節嗎?」
「他說他是聖騎士。」
非常有道理,聖騎士就是要打到邪惡生物,有什麼不對嗎?說實話,兩人身為聖騎士的夥伴,不想幫助邪惡生物有什麼不對嗎?菲西羅斯又想要放法術了,但貝貝還是用著「拜託不要打架!」的表情看著自己,所以菲西羅斯繼續按耐自己暴躁的心情。
「嗯——可是大叔,你經營著這麼好玩的賭場,你真的是一個很壞、很壞的壞蛋嗎?」
經營好玩的賭場跟是不是壞人有直接的關係嗎?菲西羅斯有點搞不懂多洛爾的腦迴路。而席爾多蘭聽完後,也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繼續回答多洛爾那看似童言童語的問題。
「很壞很壞的壞蛋嗎?我覺得……這就要取決於,你是我的合作夥伴、還是敵對吧?」
「那這樣的話,一定得殺了他嗎?能不能只要讓他別來煩大叔就好?」
「啊、可以啊,如果你可以讓他不要再來找我麻煩,這樣也行啊。」
席爾多蘭聳了聳肩,一副這樣真的也行的無所謂樣。多洛爾看對方也同意用比較和平的方式解決,帶著邀功的眼神看向菲西羅斯,結果對方卻只因為他擅自開口,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嘛啊……菲西有點過度保護啊。
其實倒也不是多洛爾哪裡說錯,說實話他談的比自己好,菲西羅斯也是有感覺的。但是他完全、完全,哪怕是用和平的手段,他也完全不想幫這個自大、目中無人的吸血鬼領主做事!
「哈哈,沒事、沒事!不會出現傷亡這樣不是很好嗎?或許我們可以幫你跟聖騎士說說話!」
貝貝注意到菲西羅斯的不樂意,趕緊打圓場,如果只是說說話就能換得所有人的平安,這樣非常好啊!不過席爾多蘭挑了挑眉,直接潑了和平的鴿子一桶冷水。
「你們知道……要是談不成的話,你們要再幹掉他可就很困難囉?會大大降低你們任務成功的機率。」
貝貝暗地裡嘖了一聲,在心裡碎唸這傢伙說什麼,反正就是想把事情導向讓他們殺了聖騎士!開玩笑,真的殺了,他們這群人就算曾經參與過攪黃阿瑟瑞克陰謀這件事,也會從此被人唾棄,說是與黑暗生物為伍了好嗎。
「不過也行吧。在你們進行這個任務的期間,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親友的。放心,不論是伙食、住宿甚至是娛樂,絕對都是最高級的。」
席爾多蘭又無所謂的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聽見這句話,菲西羅斯危險的瞇起了眼,多洛爾趕緊把人擋著,自己先一步用比較平和的方式表達抗議。
「欸——我不能一起去嗎?菲西一個人肯定沒辦法好好交涉的!我也想要一起去啦!」
「你委託的對象是我跟菲西吧?沒有必要把無辜的人扯進去吧!」
縱使貝貝再怎麼想以和為貴、不想打架,聽到要把自己妻子留下來,她也不樂意了,也跟再多洛爾後面做出了反彈。但席爾多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陳述了事實。
「不然你們這麼厲害的冒險者要走,我也沒把握能攔住你們是吧?」
雖然並沒有想要臨陣脫逃的打算,但被席爾多蘭這麼一點出來,原本打算今早就傳送離開的貝貝立刻就縮了縮脖子。他說的沒錯,對於會使用傳送的他們而言,不綁一個人質在這裡,真的難保這些人是不是只是口頭答應,出去轉眼就傳送的無影無蹤了。
「……只是要一個保證金是吧?那我把我的巨蟒法杖留在這裡做抵押,能不能別留著我們的好友?」
菲西羅斯拿出巨蟒法杖,雖然這東西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個不算太稀有的魔法物品。但是對菲西羅斯,這把杖還承載了原本在九神之墓裡面的那把巨蟒法杖的意志,所變成的巨蟒嘶嘶,也是他重要的夥伴之一。
「我認為這把法杖比不上那個半身人以及人類的價值。」
席爾多蘭連看都沒看,直接拒絕了菲西羅斯。菲西羅斯嘖了一聲,將巨蟒法杖收了回來,也不能怪席爾多蘭,畢竟嘶嘶對菲西羅斯的價值,只有菲西羅斯一個人知道。
「這樣好了,我這邊也退一步。一個人,至少留下一個人。」
這算什麼退一步?
因為席爾多蘭主要的委託對象是貝貝以及菲西羅斯,所以這兩個人不能留下來,所以他的目光落在了多洛爾和蘿西身上。但是誰選得出來啊!不論是哪一個留下都不可以啊!
氣氛一片死寂,誰都不願意開口、誰都不願意將夥伴留在一個吸血鬼領主身邊。所以席爾多蘭決定幫這群猶豫不決的人做決定,他指向了多洛爾這個看起來有話就直說的孩子,開口問道。
「半身人,你覺得你們之中,誰最能完成這個任務?」
「嗯……我跟貝貝姊姊吧?畢竟我們兩個比較會聊天嘛!」
「喔——那妳留下來吧。」
「欸?欸!」
被點名就認真回答的多洛爾小朋友,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把蘿西推進火坑裡的話,看著席爾多蘭點名蘿西,大家都愣住了。菲西羅斯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去摀住說錯話的多洛爾,彷彿這樣就能當他什麼話都沒說過似的;貝貝則是伸手護住了蘿西。
「……沒關係的,我就在這裡多留幾天吧,我相信貝貝你們。」
不過蘿西拍了拍貝貝,勾起微笑,同意自己留下來當人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管是要戰鬥、還是要幫忙說服,同是冒險者的多洛爾,不管怎麼樣都比蘿西要來的有用。
所以論效率去考量的話,肯定是留下蘿西來最好。但是人類又不是只被利益跟效率給影響的生物,情感上,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說不出讓蘿西留下來這種話啊!
「蘿西姊姊、要不我代替妳留在這裡吧?」
耿直的多洛爾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拉住蘿西的手,想要跟蘿西換。可是蘿西蹲下身,對他搖了搖頭,還拍拍小少年的頭。微笑懂事的模樣,讓人不忍直視,被點出來也好,否則自己可能沒勇氣說出自願。
「我跟去也沒什麼用,對吧?甚至、我可能會拖累大家吧?沒關係啦,我就待在這裡,所以多洛爾,你跟菲西一定要加油,跟貝貝一起完成任務喔!我相信你們。」
跟吸血鬼待在一起,別說普通的村民了,膽小一點的冒險者都會害怕的。蘿西的聲音裡都有些哽咽了,但她還是強撐著笑,試圖裝作自己真的沒關係。多洛爾想看看貝貝的表情,但貝貝背對著所有人,異常的沉默。
「……嗯,我們一定會平安的把姊姊帶走,對不起,蘿西姊姊!」
事已至此,再多的話都不可能改變結果了,所以只能,強撐起精神,把到了面前的挑戰給解決了吧?多洛爾丟棄了先前憂心忡忡的神情,又露出了朝陽般的笑容,看著這笑,就感覺一切似乎都會有辦法的。
「……地點。」
片刻,貝貝終於開了口,只不過與先前還想和對方笑談的態度不同,現在的貝貝也跟菲西羅斯一樣,再也無法維持好口氣了。不過席爾多蘭不在意,反正人質在手,這群冒險者就翻不出花樣。
所以說,人類的情感可真可笑且麻煩。
「地點在艾爾托瑞爾城,位在星墜海的南邊。你們的目標,是鐵拳教團的聖騎士,算是艾爾托瑞爾的聖騎士首領,一個長著大鬍子的矮人。對我來講,那傢伙也不是很難對付的角色,不過……那個地方我不太好進去,所以才有點麻煩。」
「你要我們怎麼過去?」
「怎麼過去?這就隨便你們。」
連送我們過去的服務都沒有嗎?覺得在與席爾多蘭說話沒有用處的貝貝直接離開了接見廳,對還等在外頭、帶他們來的吸血鬼僕從要了自己原本的裝備。看貝貝什麼話都沒對蘿西說,多洛爾有些緊張的想對蘿西說點什麼。
「沒事的,貝貝……大概是怕看到我,會哭吧。」
因為不得已,得把自己的愛人留在這種鬼地方,是誰都不會好受的。菲西羅斯也拉了拉蘿西的手,好似再說保重,隨後拉著多洛爾,跟上了貝貝離去的腳步,多洛爾頻頻回頭看去。
蘿西強撐起的微笑逐漸垮下,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席爾多蘭勾起的笑容。
        ……
幾人花了一番力氣,來到了艾爾托瑞爾,這裡與一般的城市基本沒什麼兩樣,最特別的,是城市的上方有一束燦爛的魔法光芒。在路上打聽了一下,這束光芒似乎就算到夜晚也在。
它能照到城市的每個角落,而這束光會給不死生物帶來傷害,所以不死生物通常不會想靠近,或許這就是席爾多蘭所指的「麻煩」吧。經過了一番盤查,三人進入了艾爾托瑞爾。
這個城市裡有大量的聖騎士,大多都信奉勇氣和犧牲之神托姆。在知道目標隸屬於什麼神之下以後,落在隊伍最後方的菲西羅斯表情就一直很差。最喜歡聖騎士的多洛爾或許不知道,但作為牧師,菲西羅斯或多或少都有跟聖騎士搭檔過,而他自己也有與壹聊過。
隸屬於勇氣與犧牲之神的聖騎士,大多都非常的頑固,容不得邪惡生物的存在,在大義面前,什麼事情他們都能捨棄。要跟這樣的聖騎士交涉不去煩吸血鬼,這比說服這些人去攻打吸血鬼搶回蘿西還難。
到了這邊,眾人才意識到,席爾多蘭壓根沒有說那個聖騎士的名字叫什麼?好在他在艾爾托瑞爾相當有名,所以一下就詢問到了,他的名字叫作安塔爾.弗魯姆,聽說通常都會跟他的夥伴,在一家叫作黑鹿角的酒吧喝酒。
向路人道過謝後,三人直往那家酒吧,一打開門,酒氣以及喧鬧聲瞬間傾洩而出,衝的幾人有些暈呼。看進去,各個種族、看起來壯碩粗曠的人在裡面大聲交談、大口喝酒著。
裡頭甚至還有個擂台,許多人圍在那裡,臺上兩個只穿著內褲的男人在上面比試著,喧鬧不已。菲西羅斯看著,對這吵鬧、混亂的地方感到頭皮發麻、貝貝也被這群男人搞到不大舒服,大概只剩下多洛爾還一臉興奮了。
貝貝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向了吧臺,直接向酒保詢問。
「請問安塔爾先生在嗎?我有事找他相談。」
酒保側了側身子,對著混亂的酒館內大喊了一句。
「安塔爾!有個小姑娘找你啊!」
從一片吵鬧中,傳來了一聲粗壯的吼聲,不久,一位矮人大叔走了過來,大鬍子的臉上傷痕累累的,帶著一身酒氣,不過看起來卻相當清醒,這一位就是鐵腕的聖騎士首領。
「誰找我?」
「那個、安塔爾先生,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你相談,可以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嗎?」
「我和我的兄弟,沒有秘密!有話就直說吧!都是自己人!」
菲西羅斯聽安塔爾拒絕到安靜點的地方,沒有說什麼,只是皺皺眉頭,把頭往多洛爾那邊湊過去。多洛爾反射性的就為怕吵的好友摀住了耳朵,眼神閃亮的看著這位聖騎士首領。
「你就是安塔爾.弗魯姆先生嗎?久仰大名!我們千里迢迢來見你的!」
「我也是,貝貝、菲西羅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貝貝突然說這些,不過聽完,安塔爾一笑,直接道出了兩人的名字。畢竟吸血鬼都知道他們的名號了,一個聖騎士首領知道也不奇怪,但菲西羅斯心裡卻不太舒服。
「我們是有點事,所以到這裡的,我們……」
「行!你們遠道這裡,我也該拿出一些誠意!來!上酒!」
別說不喝酒的菲西羅斯了,就連常混跡於酒館的貝貝,也被安塔爾的操作弄汗顏了。她趕緊拿出了自己的魯特琴,臉上的表情稍許尷尬,笑嘻嘻地打算轉換話題。
「先不說這個了,你既然聽過我的名字,應該知道我擅長什麼吧?可容我在酒館演奏一曲嗎?」
「要當我們的朋友,先喝下這杯酒!連酒都喝不下去的……唉。」
然而固執的矮人壓根不在意樂曲,將裝滿酒的大型木杯往貝貝的方向推了推。貝貝臉上的表情稍顯僵硬,她現在才不想喝酒,她只想趕快跟安塔爾談完,回去救自己老婆!
「喔!我沒喝過酒耶!我可以喝嗎?」
「可以!」
沒想到多洛爾突然這麼說,安塔爾已經被酒杯遞到了多洛爾面前,而敏捷的半身人武僧也在菲西羅斯跟貝貝阻止他之前,就將酒靠到了嘴邊,咕嘟咕嘟,菲西羅斯傻眼的看著多洛爾把酒直接飲盡。
「欸~為什麼,世界在天旋地轉啊~」
「好、好了,喝了,可以了吧?我們到旁邊遠一點的地方,聊聊你的事蹟好嗎?」
然而安塔爾無視了一直想打迷糊的貝貝,走到了多洛爾身邊,拍了拍半身人少年的背,豪爽的大笑起來。吵雜與多洛爾的酒醉,讓菲西羅斯的臉色又差了幾分,他瞪著矮人的手,靜靜不語。
「好!小夥子,有膽識!你是我們的人了!」
「再~再拿酒來~哈哈哈哈哈!」
「……能不能,別給第一次喝酒的人灌這麼多烈酒,他身體會撐不住的。」
看著安塔爾又幫發著酒瘋的多洛爾點了一杯啤酒,菲西羅斯推開那隻礙眼的手,像是在護食的大貓一般,護著多洛爾的同時,也冷漠地盯著眼前的矮人聖騎士。
「不不不,我們從不灌酒的,要也是他自己拿的。」
「就~就是說啊~!是我自己要喝的~!我要開動啦~」
看多洛爾要接過安塔爾手中的酒,菲西羅斯乾脆俐落的打昏了多洛爾,多洛爾便直接倒在了菲西羅斯懷裡,呼呼大睡。菲西羅斯一手抱著多洛爾,別讓他掉下去,一邊推辭了安塔爾手中的酒。
「他不行了。」
……明明是你打昏的。
不過安塔爾聳了聳肩,這個半身人牧師從進來起,就像刺蝟一樣,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貝貝回過神,向酒保也點了兩杯烈酒,決定好好活用多洛爾創造出來的機會。
「安塔爾,我的朋友都喝了,這樣不對吧?這孩子都喝成這樣了,你是不是該表示什麼?」
貝貝將這兩杯酒放到一旁的桌上,用手示意安塔爾喝,安塔爾也不囉嗦,坐到椅子上,豪爽的就把桌上的酒給一飲而盡了。看他臉上還沒有醉意,貝貝又叫了兩杯酒。
安塔爾斜了貝貝一眼,這小娃兒明顯有什麼打算,也不知是真還是裝的,安塔爾還是將這新的兩杯酒喝下,終於,安塔爾露出了貝貝期待已久的醉意,可菲西羅斯卻黯淡了神色。
「安塔爾啊,你應該有聽說過,東方的那些吸血鬼的事吧?那個賭場。」
「當然聽過啊,怎麼了?那個世界的毒瘤啊!不清掉,人民就會處於水生火熱之中!」
「其實啊……你知道,賭場也是有存在的必要……」
菲西羅斯豎起耳朵,搞不懂貝貝究竟要做什麼,她把安塔爾灌醉,難道是想跟他……講道裡嗎?跟固執的聖騎士講道裡?那把他灌醉的話,豈不是更困難了嗎?然而貝貝似乎還未意識到這件事。
「那邪惡的地方!只有一群壓榨老百姓的可惡貴族,會去那裡花大筆錢去買娛樂!不,這種東西就是毒瘤!」
「你知道的,世界上本就有貧窮的人和富有的人,這是一種定律啊,它是必須存在的。雖然賭場這個地方,容易變成聲色場所,但人民還是需要一點娛樂的。要是人類的怨念啊、壓力啊,聚集太久的話,他會做出更慘忍的事!那不如就讓自願的人,花一點小錢,去買快樂不是很好嗎?」
這下連菲西羅斯都不知道貝貝究竟再說些什麼了,她是想要向安塔爾灌輸這個賭場也沒這麼糟糕,所以不要去搞破壞嗎?但是貝貝的論點裡,窮人被壓榨的問題還是完全沒解決啊!
「唉,妳知道嗎?神跟我們說,我們都應該為其他人犧牲奉獻!可那些貴族,不但沒有這種精神,而且全都是些自私鬼!從不為底層人名著想。而且妳知道嗎?那個賭場還是什麼人經營的嗎?那些邪惡的生物,就應該在神的光輝下死去!」
「你知道,其實以種族來判斷這個人是不是善良的,是非常不合裡的!我曾經聽說過……」
「妳在講什麼鬼話!吸血鬼和那些邪惡生物,都是該消失的存在,這是絕對的真理!」
安塔爾碰的一聲,用力砸在了桌上,他的動作吸引了許多人,他們已經被一些聖騎士給包圍了。看著憤怒揮舞拳頭的安塔爾,菲西羅斯嘆了一口氣,托姆神底下的聖騎士的腦袋,頑固的跟石頭一樣。
「妳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誰派妳來的?妳是站在邪惡生物那邊的?妳該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聽到安塔爾的質問,以及周邊聖騎士看過來的視線,貝貝無辜的舉起雙手,一直說著息怒息怒。轉頭卻切了一聲,本來以為可以趁他醉,呼弄過去的,誰知道這老頭這麼難搞!
完全說不動安塔爾的貝貝朝菲西羅斯投去了求救的眼神,菲西羅斯看著那本該醉的矮人,卻用著一種審視的眼神盯著貝貝,菲西羅斯不禁懷疑,醉不過是安塔爾的演技,他其實是想套貝貝的話。
(直接坦白說吧。)
再怎麼辯駁也沒用了,雖然也不覺得對方聽了原委能夠幫忙,但那個理由應該足以幫貝貝洗清所有人對她的敵意了。感覺到菲西羅斯的鬼靈言語,貝貝愣了一下,搔搔頭,決定聽菲西羅斯的。
「……事實上,我有一個朋友被那裡的吸血鬼領主綁架了,我真的沒辦法……以我的力量,我沒辦法救出她……總之對方希望我們來討伐你……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一個跟阿瑟瑞克對著幹的冒險者!怎麼可能這麼做呢?對吧?對吧?」
看安塔爾在聽見三人是被派來解決自己的時候,立刻就激動地站起來,貝貝也趕緊安撫加解釋,滑稽的瘋狂解釋自己真的不是來加害安塔爾的以後,安塔爾才坐回去,繼續質問貝貝。
「既然你們不是來討伐我的,那究竟來做什麼?」
「如果、如果看在幫助弱小的份上……你們願意幫助我嗎?幫助我們把好友救回來……」
貝貝低下了頭,誠懇的乞求安塔爾的協助。幾人並不想真的按照席爾多蘭的話做,但是現在他們戰力又不足以搶回蘿西,那麼似乎只剩下請求聖騎士協助這一條路了。
「如果要消滅他們的據點,倒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們也做過好幾次了。但你也知道,吸血鬼都是一些狡猾的傢伙,常常變成蝙蝠或是煙霧逃走,誰也不知道他們真正的據點在哪。要從他們手中救回一個人可不容易啊,在我們衝進去前,他拿妳的朋友威脅妳,妳願意犧牲嗎?為了大義!」
貝貝沉默,她不是勇氣與犧牲之神的信徒,她只是個渴望與愛人在一起好好生活的人,她才做不到拿蘿西跟大義放在一起比這種事,實際上這兩者根本無法做比較!
「我的朋友是無辜的……如果可以、我也想拿自己的命跟她換啊……!」
「……唉,我們先不說這個。妳想救回妳朋友,如果到時候她被拿來威脅,妳要怎麼辦?我們是肯定會衝上去廝殺的,那妳呢?」
貝貝低著頭,就是不願回應安塔爾這個如果要犧牲蘿西的話題,不要說如果,她連如果都不願意犧牲蘿西。安塔爾見貝貝不回答,便搖搖晃晃的走回了自己的兄弟們身邊,忽然,貝貝喊住了他。
「吸血鬼領主究竟為什麼這麼針對你?他跟你有什麼過節?」
「……那傢伙一直想控制西門地區,這幾百年來,他在西門那邊潛移默化。妳該知道,吸血鬼有能力把一般人變成吸血鬼僕人,他們的目的是想將那裡變成吸血鬼的城市。不過我們跟當地的貴族一直在妨礙他們。曾經,我們也幾乎擊敗了他們所有的吸血鬼貴族勢力,但沒有成功殺死他,經過了這段時間,他的勢力又增長了回來,我們只能盡力壓制他。」
「……被變成吸血鬼的人,有辦法變回來嗎?」
「沒辦法。」
菲西羅斯對於那一大串聖騎士與吸血鬼的勢力糾纏,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只是聽到了吸血鬼能將一般人變成吸血鬼這件事。自己怎麼忘了這件事呢?這樣子的話……蘿西就有危險了!
「被變成吸血鬼的人,只要被殺死就會灰飛煙滅,並且命被掌握在吸血鬼領主手上,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底下的吸血鬼死去。這也是為什麼,有些貴族被變成吸血鬼後,會跟著幫助吸血鬼勢力。」
一旁的聖騎士補充道。貝貝也明白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菲西羅斯怎麼突然激動了,要是蘿西被變成了吸血鬼……貝貝的臉色瞬間刷白,她乾笑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的說。
「不、不會吧?蘿西是自願留下的,而且還是籌碼,他們不會對蘿西下手的,我們不要這麼絕望……」
菲西羅斯低下頭,自己默默的用次級復原術(Lesser Restoration)將多洛爾身上的酒醉給解除,然後將人給搖醒。或許是酒的餘力,醒來的多洛爾看起來迷迷糊糊的。
「……貝貝姊姊,這件事情只有我們能處理了。安塔爾先生,我們與先前說的一樣,並不想與你為敵,只請您在我們救出好友之前,不要妨礙我們。另外,我們從吸血鬼那裡收到的邀請函上面,有提到一個舞會,不知道是否是有什麼陰謀,這就交給您自己判斷了。」
菲西羅斯將邀請函遞給了安塔爾,他大略掃過以後點了點頭。
「總之他們七天後有什麼陰謀這點是確認的,根據距離,我們大概明天就會出發了。」
「無所謂。」
因為擁有傳送術的他們,回到那個城鎮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結束了這個幾乎沒有任何幫助的交談,三人離開了吵雜的酒館——不,似乎離開時,已經沒有原本那麼吵雜了。
「呃、所以我們這是談完了嗎?可是怎麼感覺……似乎沒有讓那位矮人叔叔放棄找吸血鬼領主麻煩呀?」
三人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在談判之前就被菲西羅斯打昏的多洛爾,滿臉疑惑的發出了困惑。帶頭把大家帶出來的是菲西羅斯,所以貝貝跟多洛爾都看著他,等他解釋。
「我們打不贏聖騎士、直接跟吸血鬼開戰的話,蘿西姊姊也會有危險……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直接用魔法救出蘿西姊姊。」
這是他們唯一做得到的方法了。
「找到蘿西姊姊,然後快速的將蘿西姊姊傳送走,這就是我們的計畫。找蘿西姊姊的部分,我有定位生物(Locate Creature)這個魔法,重點是將蘿西姊姊傳送走的部分。」
「除了貝貝姊姊的傳送以外,在復活多洛爾以後,我有在我們的神殿施放過回返真言(Word of Recall),將那裡設為避難所,這樣我使用回返真言時,就能帶身邊的人傳送到那裡……」
「尤拉格蘭大人的神殿嗎?我記得離這裡超遠的!那群吸血鬼肯定也想不到,我們會跑到那種地方的!」
多洛爾想起了他們那超偏僻的小教堂,也高興的贊同,但或許另一方面,是因為想到能回去教堂,就有點小興奮吧,畢竟那個教堂對多洛爾來說,算是老家吧。
貝貝點了點頭,這樣聽起來既能安全把蘿西帶走,躲在菲西羅斯他們的家鄉,吸血鬼之後想找也不好找。確認了計畫,貝貝便想要找東西傳送回西門城,不過貝貝翻了翻,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尷尬。
菲西羅斯和多洛爾睜大眼,看著貝貝幾乎把渾身上下都個翻了一遍,把自己翻的一身狼狽的貝貝,尷尬地看向了等待著她使用傳送術的兩人,乾笑著說道。
「我好像、沒有可以定位到那裡的東西……」
震驚。
貝貝欲哭無淚,她那時鬼迷心竅,與蘿西一起洗了個澡,開心是開心,但導致她身上現在什麼都沒有!既沒有蘿西的東西、更不可能會有那個地方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回去這種地方上卡住,幾人大眼瞪小眼,要不就直接硬傳?此時,菲西羅斯注意到多洛爾身上還穿著那裡借來的禮服,想從次元袋拿出多洛爾的衣服時,菲西羅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頭摸向多洛爾。
「耶?欸?怎、怎麼了?」
突然被好友上下其手,多洛爾是一臉茫然,菲西羅斯就像是想從自己身上找到什麼東西似的,雖然覺得被好友摸一摸沒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外人面前,還是有一點害羞。
「有了!」
菲西羅斯大喊一聲,在多洛爾沙褐色的頭髮中找到了一枚金幣,一看便是賭場那裡的專屬金幣。看了下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好友,菲西羅斯把金幣塞到他手中,幫他重新整理儀容。
「多洛爾你很行嘛!我就知道你是最聰明的!」
「欸?咦?啊?喔!都在我的……計畫之中!沒錯!」
不知道為什麼,總之被稱讚了!多洛爾也樂天的就順著貝貝的稱讚接了下去,菲西羅斯在他身後嘆了口氣,搖頭無言。算了,這就是多洛爾吧,總是能打起精神笑。
「好!總之我們先回去吧!」
傳送術一發動,他們三人瞬間出現在那座熱鬧的賭場,雖然原本預想會是出現在多洛爾在這裡的房間,不過也是,這代幣本來就是賭場的東西。他們的突然出現雖然有引起注目,但是這裡人多、誰也不認識誰,所以也沒人特別去找三人。
貝貝著急的帶兩人來到蘿西原本住在這裡的房間,但是房間果然被鎖起來了,喊蘿西的名字也沒反應。不好的預感冒出,果然作為人質,蘿西不會被放著自由行動嗎?去他的!不是說招待絕對會是最高級嗎?就不該信吸血鬼!
「菲西,找找蘿西的位置吧。」
「咦?好……」
貝貝放開把手,直接讓菲西羅斯使用魔法找到蘿西的位置。菲西羅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是看貝貝難得著急、嚴肅的模樣,菲西羅斯難得的沒有多問,只是按照貝貝的要求去做。
施放了魔法後,很快腦海中就感覺到了蘿西的位置,菲西羅斯前面先帶著走了一段,不過很快幾人就發現了,他們正在往當初要去見席爾多蘭的那條路走。
不知不覺,貝貝已經變成帶頭的,菲西羅斯與多洛爾對看了一眼,總覺得再這麼走下去不太妙。果然一到地下的宮殿,在這裡工作的邪惡生物立刻都靠了過來,陰森森的問道。
「有什麼事嗎?主人交代的任務,你們已經完成了?」
「正在進行中。」
「那你們回來做什麼?」
事已至此,也無法說什麼應該偷偷摸摸潛進來才對這種話了,菲西羅斯也冷了冷臉色,掃過了身邊一眾的吸血鬼僕從,幫貝貝一起回應這些邪惡生物。
「當然是因為人質放在你們這裡,我們不放心啊。」
「沒錯,我們來確保人質還活著。」
「當然活著。」
「哼!當初也說會給人質最高待遇的服務,但她根本沒有回去原本被招待的房間,我實在很難相信你們。不讓我看到本人,僅憑你們的片面之詞,我是不會離開的。」
吸血鬼僕從交頭接耳著,接著一個僕從跑向的宮殿深處,似乎去通報了,而其他僕從只是繼續圍著三人,但並沒有要攻擊的樣子。菲西羅斯握緊了聖徽,如果情況不對,不知道拂曉之光沒不能突破重圍?
不久,席爾多蘭帶著蘿西從深處走了出來,隔著吸血鬼僕從們,用著很不悅的表情看著任務還沒有完成,就返回的三人。隔著這麼多人,貝貝都能感覺到蘿西的恐懼,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人搶回來。
「……我們聽說了,吸血鬼有把普通人也變成吸血鬼的能力,我們不放心,所以回來確認我們的親友是否安好。我們是從那個聖騎士那邊回來的,這樣你也知道了吧?我們想見他還是能見到的!」
「妳還看不出來嗎?」
「蘿西,過來……」
貝貝瞪了一眼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席爾多蘭,轉而面對蘿西,語氣溫柔的讓蘿西靠近自己,只要等到蘿西一過來,他們就立刻傳走,跟這些王八蛋吸血鬼說掰掰!
只不過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席爾多蘭走到了蘿西背後,雙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尖銳的指甲有意無意的在那白嫩的脖子旁掃過。生命被威脅的蘿西不禁白了臉色,但她還是努力嘗試勾起笑容。
「我、我沒事的貝貝……我沒事……」
明明聽起來都要哭了,但蘿西還是說著自己沒事,怒不可遏的貝貝簡直想衝上去一拳打在席爾多蘭臉上。不要隨便碰我的老婆,王八蛋!席爾多蘭的頭靠近了蘿西的頸邊,他威脅性的露出了獠牙。
「過了那麼久,你們甚至跟聖騎士友好起來了?我,非常不高興。你們只剩下兩天,送客。」
「蘿西、蘿西!混帳——」
說著,他就粗暴的拉著蘿西離開了。過去的路被吸血鬼僕從們給擋住,貝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蘿西被帶走,對眼前的吸血鬼牆,貝貝忍不住想伸手去拿背後的魯特琴——
「客人,你們聽到了,請離開吧。」
「……貝貝姊姊,先出去吧。」
「就是啊,貝貝姊姊!要是真的打起來了,蘿西姊姊才真的會有危險啊!」
菲西羅斯與多洛爾一左一右抓住了貝貝的手,都神色凝重地對她搖了搖頭。看了看兩個小朋友,再加上多洛爾那句,蘿西才真的會有危險,貝貝只能不甘心的點頭,帶著兩人離開。
菲西羅斯轉頭看著席爾多蘭,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小跑步跟上離開的隊友。三人離開了吸血鬼經營的賭場,西門城雖然有很大一部分已經被吸血鬼的勢力滲透,不過還是有一些非吸血鬼經營的店家。
幾人找了一家旅館住宿,訂完房間後,貝貝以累了為由,先進了她的房間休息。菲西羅斯與多洛爾交談接耳幾句,兩人離開了旅館,到西門城到處探探,好一會才回來。
回來的兩人敲響了貝貝的房門,延遲了一會,貝貝才開門,疑惑的看著兩個小朋友。兩人將貝貝推了進去,讓貝貝坐在床上,一副有事情要報告的樣子。
「我們想好了。」
「這裡有個海岸巫師協會,我跟他們談好了,明天他會派一個法師幫我們一個人釋放隱身術,到時候我們只要潛進去找到蘿西姊姊,把她傳走就好了!」
「為了避免分開,請貝貝姊姊跟多洛爾一起,在我進去一個小時後,再用傳送來到我們身邊。」
菲西羅斯將自己掛著的項鍊聖徽拿下來,遞給了貝貝,這樣應該就可以傳到尤拉格蘭的神殿了。貝貝看著兩個孩子,在她難過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在外頭努力尋找解決辦法……
「……對不起,貝貝姊姊。」
「菲西、你為什麼要道歉呢?你已經很努力在幫我想辦法啦!謝謝你們,菲西、多洛爾……是我,是我太莽啦。」
「要說莽的話、上次我也一樣啊!」
菲西羅斯低著頭,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衣服,貝貝見菲西羅斯這樣,心裡暗暗罵著自己給小朋友帶來不安了,拍了拍菲西羅斯跟多洛爾的頭,對他們笑道。
「那我們就算扯平了,好嗎?」
可是菲西羅斯沒有抬起頭,只是點了點頭後,跟著多洛爾離開了貝貝的房間,讓貝貝好好休息,畢竟必須讓法術環位回復才行。回到兩人的房間,多洛爾將門關上後,就看到菲西羅斯一個人站在黑暗的房間中央。
「……我不想當英雄……」
菲西羅斯的小身子在顫抖,他的聲音輕輕的迴盪在這個房間,哽咽著,拳頭放鬆了又握緊,他咬著自己的脣,卻再也壓抑不住了,眼淚湧上了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如果當英雄,會害身邊的人遭遇危險,那我才不要這個稱號……!」
為什麼他們就得遇到這種事?他們做錯了什麼事嗎?明明只是想和親朋好友好好的活下去而已,難道這是一種錯誤嗎?英雄……在做英雄菲西羅斯之前,他也只是一個膽小鬼鬼智半身人啊!
「要是我不要說什麼,見那個領主一面就好了!當初直接讓貝貝姊姊把我們傳走就好了!是我的錯啊、明明是我的錯啊,為什麼貝貝姊姊不怪我?她明明應該要對我生氣啊!怪我……害蘿西姊姊陷入危險啊……」
但貝貝不但沒有責怪自己,還對自己道謝……貝貝的溫柔,是壓垮菲西羅斯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多洛爾看著那脆弱的背影,靠過去將人擁進懷裡,菲西羅斯推拒了一下,但立刻就放棄了。
「菲西啊,你再自責,時間能倒流嗎?」
「……不能……啊……」
「是吧?所以糾結過去的事情也沒用啊!貝貝姊姊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最重要的,是該如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救出蘿西姊姊啊。」
「可是……」
「才沒有可是呢。」
多洛爾堵住了菲西羅斯的自責,枕在他肩上的臉,正掛著無奈的笑容,但盯著地面一直在哭的菲西羅斯根本沒有注意到。多洛爾幫菲西羅斯擦了擦一邊的眼淚,繼續溫柔的低語。
「你不想當勇者的話,我來當好了!」
「……當勇者才不好,一點好事都沒有……」
「但這樣我就可以說『菲西,別擔心!有勇者多洛爾在,一切都會解決的!』啦~這樣多好啊,當菲西的英雄。」
多洛爾一邊想像著,一邊自己笑了出來。想到多洛爾一個比自己還弱的武僧,還能自大的說著這種話,連菲西羅斯也忍不住被他的笑聲感染,罵了一聲笨蛋。
「所以啊,在你的英雄前面,你不用逞強的,我知道你很難受對不對?你很難受的話,就跟我說吧、就對我哭吧。我是你的摯友,不管是你的軟弱還是什麼,我都會接受的。」
「……笨蛋、多洛爾是……笨蛋……」
「唉?這個我就不收了,我才不是笨蛋呢!」
菲西羅斯笑了,轉過身將臉埋進多洛爾懷裡,溫暖安心的雖然眼淚直掉,但是所有的煩悶都隨著這條河流盡了。不管多洛爾再怎麼否認,他就是笨蛋……
一個,能照亮他陰暗心靈的笨蛋。
「我跟蘿西姊姊約好了,一定會平安的帶走她的,但我只是個武僧有點難啊~所以菲西,你可以幫幫我嗎?」
「……嗯,我會拚盡全力的。」
為了夥伴們,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到,不是嗎?菲西羅斯。
        ……
「準備好了嗎?」
隔日,所有人在賭場附近做準備,從海岸巫師協會來幫忙的法師對他們詢問道。貝貝握住了菲西羅斯的手,雖然很想親自去救蘿西,但是她所能傳送的地方,大概都會被找到,而且那樣會丟下菲西羅斯跟多洛爾的。
「拜託你了,菲西,拜託一定要將蘿西救出來……」
「我知道,我一定會把蘿西姊姊救出來的。」
菲西羅斯也回握貝貝的手,兩人相視而笑。貝貝放開菲西羅斯後,多洛爾也靠過去,多洛爾沒有多說什麼,用力的抱了菲西羅斯一下,放開候用笑容為他打氣。
「加油!我相信你!」
「嗯。我準備好了,麻煩您了,法師大人。」
「好的,那我要釋放魔法了。」
在法師的咒語結束後,菲西羅斯的身影消失在兩人面前,看賭場的門微微被推開,他們知道菲西羅斯已經出發了。貝貝發現一邊的多洛爾有點緊張,不但沒有笑,還咬著自己的脣。
「多洛爾……」
「啊?哈哈……我雖然知道菲西一定沒問題的,但是,還是好擔心他啊!不過他一定可以的,因為他是我多洛爾大爺的摯友啊!」
「……是啊,他一定沒問題的。」
……
穿過賭場、地下室,沿著通道,菲西羅斯又來到了那個地下宮殿。他小心翼翼的沒有引起任何吸血鬼僕從、或是做苦工的低階不死生物的注意,一路走到了深處。
根據昨日使用定位生物時,感覺到的蘿西的位置、以及席爾多蘭離開的方向,菲西羅斯找了過去。空蕩蕩的走廊上,他忽然聽到了一些聲音,聽起來是兩個聲音糾纏在一起,一男一女。
聞著聲音走去,隨著越靠近,聲音越清晰,菲西羅斯才注意到,這似乎是有人在歡愛的聲音。菲西羅斯紅了臉龐,快步就想離開,然而在細細一聽,男方的聲音與那個混帳吸血鬼領主有點像?
菲西羅斯的臉立刻就白了,但好險,女方的聲音是與蘿西完全不同的聲線,不然菲西羅斯可不知道回去以後,貝貝姊姊會做出什麼事。昨天他們三人闖回來,也算是一種撕破臉了,席爾多蘭大概會把蘿西帶在身邊。
        ……惡趣味。菲西羅斯心中滿是嫌棄,還是靠近了發出聲音的房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這個相對繁華的大門,菲西羅斯低著頭,不想去注意那在震動的床,小心觀察著整個房間。
在一旁的沙發上,菲西羅斯找到了閉著雙眼,一臉尷尬的蘿西,她被銬在那裡,不過看起來人好好的,並無什麼大礙。菲西羅斯立刻靠了過去,直接吟唱起了回返真言。
房間內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屬於在場所有人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顯形的菲西羅斯。席爾多蘿立刻推開了與自己糾纏的女子,朝菲西羅斯惡狠狠地舖了過來。
只不過在他赤色的瞳目裡,只留下了菲西羅斯帶著勝利的表情,對自己比出了中指的身影,下一刻他撲空在地上,眼前哪裡還有菲西羅斯以及蘿西的身影。
對突然出現的菲西羅斯以及蘿西,尤拉格蘭教堂內的聖職員們雖然嚇了一跳,但看清了是菲西羅斯以後,稍微寒暄了一下,一起幫忙把蘿西手上的手銬處理掉以後,人就又散開了。
菲西羅斯緊張的又與蘿西道歉、又是檢查蘿西身上有沒有受傷,不過蘿西都是笑笑的,告訴菲西羅斯自己沒事,還對菲西羅斯說了謝謝,謝謝他來救自己。
菲西羅斯搖搖頭,他實在承受不起蘿西的感謝,與蘿西說先待在這裡,等一會貝貝跟多洛爾就會來了以後,菲西羅斯跑去張羅今天幾人要住在這裡的事。
到了約定的時間後,尤拉格蘭的神殿又多出了兩個身影,由於先前菲西羅斯已經知會過了,所以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貝貝一傳送過來,立刻高喊著蘿西,尋找愛人的身影。
看到坐在長椅上,對自己揮手的蘿西,貝貝立刻衝上去抱住了蘿西。蘿西拍著貝貝,本想說沒事了,但自己卻突然掉起了淚,還在茫然之際,貝貝先一步溫柔的吻去了蘿西的淚水。
「很可怕吧?沒事了、沒事了,蘿西。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連擅長忍耐的蘿西都忍不住落了淚,肯定很嚇人吧?但是她卻一直忍耐到見到了貝貝才落淚,蘿西這樣,讓貝貝如何不心疼呢?蘿西枕在了貝貝肩上,終於露出了安心的微笑,輕輕的應了一聲。
多洛爾看著貝貝跟蘿西笑了笑,繼續張望尋找菲西羅斯的身影,突然後面有個重量靠了上來,多洛爾撐住了身子,用手去拉了拉菲西羅斯的手,菲西羅斯直接回握他。
「辛苦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沒問題的!」
「嗯……多洛爾,吸血鬼真是,太噁心了……」
「啊?」
搞不懂菲西羅斯這句話意思的多洛爾,還不知道在那個房間看到的東西,給菲西羅斯造成的精神衝擊之大,甚至撒嬌的要求要與多洛爾一起睡同一張床,長達了一個禮拜,才稍微治好菲西羅斯受到創傷的小心靈。
他們留在尤拉格蘭神殿好一陣子,因為菲西羅斯會創造食糧,所以對神殿造成的負擔也不大。說實話由於菲西羅斯的名氣,神殿一方其實覺得他們留多久都沒關係,畢竟神殿有個高等牧師坐鎮,還是很不錯的。
除了第二天時,貝貝說到這裡不也是菲西羅斯的故鄉時,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不過很快菲西羅斯就被多洛爾拉去幫他哥哥掃墓了。在尤拉格蘭神殿的這幾天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吸血鬼並沒有真的找上來。
後來聽到消息,聖騎士們與西門地區的吸血鬼展開了一場大戰,吸血鬼方掌握了一個傳奇法術,能夠遮蔽太陽,所以聖騎士一方死傷相當慘重。可喜可賀的事,最後那個掌握傳奇法術的吸血鬼被一個大法師給擊殺了,這也表示,幾人終於不用擔心吸血鬼來找麻煩了。
這個事件終於圓滿落幕,雖然過程很絕望,但還好最後還是安全解決了,感覺到自己吸引麻煩體質的貝貝以及菲西羅斯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真希望以後,不要再遇到這種事了啊!他們只想平平安安的,跟身邊的人過日子啦!
#DND 
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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