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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十四,狂信者(中)

  「信嘉,上高中了呢!雖然你們高中社團活動很精采,也不要忘記好好讀書喔。」
  母親將新拿到的制服拿進房,替匡信嘉掛在了衣櫃前,他就站在書桌邊,微笑著應對母親的關心。父親站在房門口,看著本市第一高中的制服,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匡信嘉,不禁感嘆。
  「信嘉也平平安安的長到這麼大了呢,實在很難想像你小時候還失蹤了一個月……」
  「說什麼呢!哪壺不開提哪壺?信嘉,別放在心上啊。」
  「沒事,母親,我並不記得那一個月的事情,不要緊的。」
  馬上打斷了父親說話的母親,有些擔憂的看著匡信嘉,然後者的臉上還是帶著那溫溫和和的微笑,彷彿就如他親口說的那樣,失蹤的那一個月在他腦海中完全沒有記憶,所以也對自己半點影響也沒有。
  「你這孩子,總不希望我們操心。好啦,我們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唷。」
  「知道,晚安,好好休息。」
  將雙親送出門外,匡信嘉總算能緩緩自己微笑的有些發酸的面頰,同時他走到衣櫃前,欣賞起那件制服。他伸手拉起衣服的袖子,眼神中有著說不出的興奮。
  這幾年過去,他非但沒有淡忘那時候在夕黃鎮的事情,那時在鏡子長廊看到的事物,他依舊銘刻在心。就是這個校徽,這是他與Ningyou的第一個交集,天知道匡信嘉已經期待見到那個人有多久了。
  但時間或許還不到,因為他們的領帶顏色不一樣。其實這是個很小的細節,也是他晚上睡前在想像未來時,注意到的一件事。在鏡子中的自己領帶是紅色的,但那個人卻是藍色的,領帶顏色是用來區分每一屆、也就是年級用的。
  從新生訓練時可以知道,現在的二年級是綠色的,而他的制服領帶顏色是紅色的,那時也有看到些繫著藍色領帶的學生,大概是三年級生,所以Ningyou不是三年級的,就是明年的一年級生了。
  記憶中那稚嫩的模樣,是一年級的機率比較高吧?那表示還得再等整整一年……明明自己向來都是從容不迫的,但彷彿在害怕自己錯過Ningyou似的,越靠近可能遇到那個人的時間,他就越發感到焦急。
  誰都不知道,在匡信嘉的笑容底下,究竟隱藏著多大的焦慮。他讓自己很出眾,不論是在學生間還是老師間,很快的他好學生的名聲就傳了出去;他開始參與以前自己根本不屑一顧的比賽,只為Ningyou只要一出現,就能從任何人那裡聽到自己的名字。
  要說這些為了Ningyou而準備的表演中,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是什麼的話,大概是社團吧。沒想到這種著名的升學學校中,居然允許神秘研究社這種不科學性質的社團存在。
  匡信嘉還記得,自己決定參加神秘研究社時,老師們都再三確定,連社長都不相信,畢竟那時候自己已經有點名氣了。但那是自己最喜歡的領域,所以這倒不是演戲,而是自己真的想參加才去的一件事就是了。
  即便這個學生社團的神秘研究社,比他在網路上混的那些專門討論神秘力量的論壇,還要來的小兒科就是了。這麼說來,最近他似乎在論壇裡,還混到了管理員的職位。
  雖然神秘研究社沒有給他新的、感興趣的事物,可是看著一群人,甚至是學長姐都目不轉睛的聽自己說這些事,匡信嘉那瞬間似乎能理解邪教首領的感覺了,只不過大部分的人大概都只是因為獵奇心理所以喜歡,跟他一樣真的相信的應該沒有。
  不管怎麼說,能有人聽自己敘述這些還是不錯的,因為更大部分的人,是根本不相信或不屑聽這些怪力亂神的。當然匡信嘉也不怪他們,畢竟一般人連過好自己的生活都很困難嘛,他仁慈且包容的理解一般人。
  就這樣子,他度過了高中一年級,甚至成為了下一任神秘研究社社長。或許應該是要開心的吧,但這跟他平淡的每一天的差別,只在於水面上泛起了一點波紋。
  到了二年級,學校又多了新的血液加入,每個社團都在到處拉人,試圖為自己的社團找到下一屆的接班人。雖然匡信嘉是神秘研究社的社長,但他對這種事很隨和的,全權交給公關了,而他,只要把名號給擺出來就行了。
  比起那個,他現在準備應付一下這個學校的慣例活動,直屬。但通常直屬在第一次見完面後,基本就不會有任何聯繫了,他一年級的時候也有一位直屬學姐,雖然學姐似乎是有些想要跟自己有更深的聯繫啦,但他對一般人沒興趣,所以做個表面工夫把她打發了。
  就如同那位學姐,他抽到的直屬學弟,也只要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吧?他所抽到的直屬,名字叫做林祐,單名一個字還是挺少見的,希望不要是一個太黏人的孩子才好,學校還真是搞了一個麻煩的活動呢。
  聽說直屬學弟那裡會有一張寫著他姓名的紙條,指引他到相應的地點尋找自己的直屬學長。匡信嘉站在學校中庭中的木製涼亭裡,當然除了指定地點,他身上還得帶點識別物才行,畢竟他身邊也還有許多在等待直屬的人。
  匡信嘉的信物是一顆可以捧在手上的小骷髏頭,他覺得這個很符合他神秘研究社社長的身份,所以就用這個了,反正學弟總會知道他是這個社團的社長的,這麼等著時,匡信嘉感覺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請問是匡學長嗎?我是林祐。」
  隨著匡信嘉轉過身,少年有些冷淡的聲音響起,在低下頭對上那雙黑瞳的一瞬,匡信嘉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前所未有的快速,使他愣了好一會,才勾起了笑容,回答道。
  「是,我是匡信嘉,你的直屬學長,我等你好久了,林祐。」
  這句話並非是在挖苦林祐,而是事實。他收回學校搞了個麻煩的活動這句話,這個直屬活動真是太好了,或許這就是命運?他終於與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Ningyou相遇了。
  本來還擔心,就算Ningyou出現了,那個記憶中看起來很冷淡的少年,真的有這麼簡單可以接近嗎?沒想到自己居然與Ningyou是直屬的關係,簡直是天助我也——或許這真的就是神的安排吧。
  順理成章的得到了林祐的聯絡方式,任何的關心都可以套用一句「因為你是我的直屬學弟」給含糊過去,即便林祐會疑惑其他直屬關係並沒那麼好,但以前他扮演的好人形象,還是完美的給自己打了掩護。
  匡信嘉其實不喜歡所有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覺,但是面對林祐,他更不希望有任何差錯發生。所以在知道林祐選擇進入新聞社時,匡信嘉其實有些慌了陣腳——因為匡信嘉沒有想到林祐會想參加,需要與人打交道的社團。
  但身為林祐的好學長,匡信嘉也是明白的,能讓林祐自己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一定是相當重要的原因吧。或許是為了得到林祐的信任,好方便以後的事情;又或是匡信嘉對於扮演林祐的知心學長過於入了戲,在震驚過後,他只想幫助林祐好好融入社團。
  「林祐,幫我一個忙吧?我想要替神秘研究社寫一篇文章投稿新聞社,你可以幫我拍文章要用的照片嗎?」
  這個冷淡的少年,唯一喜歡的事情就是照相,匡信嘉並不知道在林祐那他所沒參與的過去中,究竟是發生過什麼事,才讓他對照相如此喜歡,在林祐胸前掛著的那臺相機簡直比他的命還重要。
  但也是因為那是林祐僅此唯一的愛好,所以他照出來的相片真的特別讓人驚艷,連匡信嘉看了,都有些難以相信林祐僅僅只有拍過這座城市裡的景物,因為那些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這座城市裡會有的地方。
  他的學弟有這麼讓人值得稱讚的技能,卻因為個性而默默無名無法展露頭角,那不就太可憐了?被匡信嘉委託的林祐看著自己的直屬學長好一會,最後緩緩點下頭,匡信嘉一直覺得,林祐這樣冷淡卻又聽話的模樣特別可愛。
  「謝謝,那等我整理一下資料,我再傳訊息給你!」
  匡信嘉掩蓋不住臉上的高興,這是他第一次打從心底因為要跟某人一起做什麼,而感到如此高興與期待,腦中甚至已經開始在為這件事,開始搜尋合適的地點了。
  「啊,這樣可以算是約會嗎?」
  「嗯?嗯……大概,不算?」
  「呵呵,也是呢。」
  因為約會是指兩個有好感的人一起出去玩,林祐大概是這麼想的吧?不過匡信嘉也只是說著玩而已,畢竟他好像沒看過林祐對自己笑過……是呢,自己總因為林祐的一言一行,忍不住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卻好像沒見過他笑。
  那麼這次就更不能失敗了呢。在與林祐分開後,匡信嘉給父母報備了一聲,去了市立圖書館。題材也不能亂定,因為他給林祐的理由是神秘研究社的投稿,所以必須是一些超自然的東西,還能展現林祐的攝影技術。
  雖然人只要一提到神秘的力量,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些靈異詭異恐怖的事情,這種東西只有小部份的人很熱愛,不太適合作為新聞社社刊的內容,但還有另一種事物,很容易受一般大眾接受,運用的好,甚至能讓人喜愛——
  那便是傳說,不用有什麼苦大仇深,如果有些什麼如同望夫石一樣的內容,還容易吸引喜愛浪漫的人。他記得這座城市應該是有這樣的地方的,因為都市發展的關係,有許多地方都像黃夕眷村那樣,沒落甚至無人問津,雖然黃夕眷村會無人另有原因。
  圖書館應該會有一些史料紀錄,但匡信嘉以防萬一,在去找資料前還是借用了一下圖書館內的公用電腦,上了自己常駐的神秘論壇討論版去,這兒的討論風氣好,不像其他版多變成了靈異文章的創作文版,所以匡信嘉最喜歡在這裡冒泡,偶爾回答別人的問題。
Kyoshinja:「各位下午好,今天想請各位大大幫小弟一個忙,請問有人知道T市有什麼具有故事的地點嗎?越沒什麼人會注意的地方越好,當然,越神秘也越好。」
  問題發出去後,回答的人沒有,許多熟悉的面孔倒是一個一個跳了出來,自己在這個論壇混了許久,也算是老面孔了,問問題的次數實在少見,所以還挺新奇的
  匡信嘉只是隨意的看過了那些,因為看到是自己發問所以才冒泡的留言,無奈的笑了笑後,打算先放著,等晚上再來看看有沒有人給自己一些題材,在準備關掉頁面時,忽然看到一條新留言的訊息。
Kimi:「T市?這麼說,K大也住在T市囉?」
  匡信嘉眼珠子轉了轉,最後又拉過鍵盤,敲了一行字。這個Kimi也算是這個論壇上挺眼熟的帳號了,喜歡問一些有關於怎麼讓人幸福的小魔法之類的東西,而只要與Kimi交流過,都可以感覺得到她是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子。
Kyoshinja:「是呢,被Kimi發現了。」
  稍微打趣了Kimi一句,匡信嘉這次便真的將網頁關掉了,至於為什麼在眾多熟人的留言中只回答了Kimi呢?絕對不是因為對方是小孩子,什麼暖男人設都是匡信嘉裝出來的,所以原因嘛……就是他總覺得以後跟Kimi的緣分不淺吧。
  匡信嘉在圖書館一直待到了快閉館才離開,這種類型的書果然不好找,而且規模不夠大的話,連紀錄都不會被紀錄。看來還是只能指望網路上的人了,畢竟所謂傳說,就是人口耳相傳所說的故事啊。
  回到家時不免俗被唸叨了一通,畢竟自己小時候有失蹤過一次的經歷,所以父母對於他太晚回家,總是會有一絲芥蒂。花了一番精力安撫完父母的情緒,並且處理完日常瑣事後,匡信嘉終於有時間去看看自己問的問題,有沒有人給出靠譜的回答了。
  灌水的回應不少,不過後面大家還是有開始回答匡信嘉的問題了,只不過令人失望的是,這些回答的不是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的傳說,要不就是題材不行,被匡信嘉在心裡給刷掉了。
  但匡信嘉還是給這些熱心回應的人一些論壇積分當作了答謝,反正他在這個論壇混太久了,什麼不多、積分多的連版主都覺得不可思議。就在匡信嘉苦惱的都要皺起眉頭時,他總算看到了一篇令自己滿意的回覆。
  回應者的文筆不怎麼樣,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壓根沒什麼人注意到,一眼望過去也只讓人覺得平淡無奇。但匡信嘉所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已經完整的故事,而是一個似乎真有其事的題材而已,重點是這個地點,離他們學校近。
  匡信嘉高興的給了這個人許多積分報酬,轉瞬就將地點訊息、以及去的時間發給了林祐,抬眼看到了現在的時間,還有些擔心這個時間會不會打擾林祐休息了?不過擔心沒多久,林祐便回了一個簡短的好字。
  匡信嘉盯著那個好字好久,最後才依依不捨的將手機關上,稍微又複習以及預習了些課業上的內容,便整理整理去睡覺了。匡信嘉稍微有點意識到了,自己好像對於林祐過於的……應該是因為自己從知道林祐的存在時,就一直期待著與他相遇後的種種了吧。
  自己最重要的職責,是要讓林祐到達夕黃鎮的祭壇,不能忘啊,匡信嘉。
  「林祐,將腳踏車停在附近吧,接下來我們用走的。」
  「好。」
  兩人將腳踏車停在了附近的樓房下,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其實還算是市區,望著四周人來人往的景象,實在很難想像這裡會有匡信嘉說的那種地點。還是說,這種就在一般人會路過的地方就有的神秘事件,才有反差感能吸引人?
  「呵呵,並不是這麼吵鬧的地方,跟我來吧。話說回來,林祐,吵鬧的跟安靜的地方,你更喜歡哪種呢?」
  「嗯?無所謂。」
  這樣的話就不知道林祐究竟會不會喜歡這個地方了呢……林祐這麼高冷,雖然匡信嘉也覺得非常可愛,但有時候實在會讓人相處的很挫敗呢,嘛啊,這也是跟林祐相處的樂趣吧。
  匡信嘉帶林祐走在街上,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前停下,示意林祐往這走。這條巷子與熱鬧的大街一比,相當的格格不入,或許會有不小心看到的人對此駐留目光,但會願意走進巷子裡的人大概不多。
  科技與城市的發展自然是帶來了相當多的便利性,但從發達的新聞中所能看到的各式報導,無疑也降低了人的好奇心以及冒險心,畢竟誰也不想冒著危險,親自去看一個或許動動手指就能在網路上找到資訊的事物。
  隨著兩人挨著兩旁的建築,一路前進到盡頭,豁然開朗的蕭條景象在兩人面前一覽無遺。這是一座已經沒有在維護的小公園,繞著整個地的粗竹圍欄,上頭的綠色漆掉的已經差不多了,看起來相當斑駁。
  公園緊挨著他們這個城市裡,早期農業時代遺留下來的大型埤塘,林祐瞇起眼,似乎在頗遠的湖邊緣處,看到了他們學校圍牆的蹤影——是了,這個地方是從學校高樓處看出去,在圍牆外邊的大埤塘。
  林祐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由於無人打理,這裡的雜草叢生,公園內的器具也都破爛的變成危險物品了。公園中央有個雕像,不是那種擺放著歷史人物的雕像,而是一個似乎是魚的一個小雕像,然而上面刻的字已經糢糊,林祐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又是為什麼而建。
  「你好奇我究竟要寫什麼嗎?」
  「不……嗯、或許……?」
  林祐本來習慣性的要直接說出自己不在乎的想法,但轉頭看到匡信嘉希望自己問的期望眼神,林祐有些不確定的換了一個說法。看吧,林祐就是一個這麼貼心的孩子,並不是毫不在乎別人的想法的。
  「你看這座雕像,刻的是什麼呢?」
  「魚。」
  他就只能看出是魚,要再看出是什麼品種或是之類的訊息,林祐就做不到了。匡信嘉說了聲賓果,像是隨意找了個藉口,從隨身包中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給林祐當作了答對的獎賞。
  「很久以前,至少是前面那條繁榮的街還不存在的時候,這座埤塘除了供給農民們可以灌溉農田的水源以外,裡頭也有一些魚蝦,可以供村民進行捕撈,可以說是人們的生活基本都是靠埤塘在運作的。」
  「有一年,因為蟲害的關係,收穫相當糟糕,糟糕到什麼地步呢?幾乎連溫飽都做不到了,如果無法填滿肚子,那又如何能好好工作呢?有個由爸爸獨自扶養長大的女孩,見爸爸這麼辛苦,就想替爸爸尋找能溫飽的食物。」
  「可是她一個孩子,能做什麼獲得食物呢?女孩立刻就想到了平時會與小夥伴一起去遊玩的埤塘,她曾見過裡頭有隻很大的魚王,雖然其他人都說沒看到,但女孩堅定一定有。」
  「所以女孩便跑到了埤塘邊,向魚王祈求能不能給與他們足夠的魚,直到家裡的困境過去?路過看到的大人們都勸女孩別喊了,魚怎麼能理解人的話語呢?然女孩還是堅持呼喊著,一連好幾天。」
  「興許是被女孩的信念所感動,魚王從水中躍起,彷彿是允諾了女孩一般,至此,只要女孩到來,便會有魚主動跳上岸,一直到他們的危機總算過去。」
  「後來,人們就給了那個成精的魚王立了像,供奉於此,據說只要參拜,就能保家庭和諧、渡過困難——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林祐,你覺得如何呢?」
  匡信嘉在說完故事後,朝林祐微微笑道,林祐抬頭看著這座像,微微皺起了眉頭。從常理來說,這種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就像匡信嘉喜歡與自己分享的那些神秘故事一樣,不去挑剔那些不科學的地方,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魚……真善良……?」
  林祐想了想,給予了一個很奇怪的答案,匡信嘉安靜了片刻,終是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愈想愈停不下,笑了好一會,才拍了拍滿臉疑惑的林祐的頭,解釋道。
  「這樣啊,但其實剛剛那些都只是我臨時編的。這裡只曾經發生過魚群突然大量暴斃的事件,認為是有什麼東西作怪的民眾,才在此安置了安撫魚群的雕像而已。」
  林祐微微睜大了眼,有種恍然大悟的模樣,匡信嘉說的兩種雕像來歷也相差太多了,而且為什麼要編故事呢?匡信嘉彷彿是看見了林祐眼中的疑惑,自己解答起來。
  「當然,按照原本的內容去講述也行,可是人總是喜歡一些更帶有意含的內容不是嗎?」
  「嗯……或許。」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孩子。」 
  匡信嘉又揉了揉林祐的頭,這不是挖苦,這是他對林祐最直白的稱讚,他的Ningyou,和一般的人就是不一樣,所以才讓匡信嘉這麼期待與他相遇,也喜歡現在能跟林祐相處的每一個時刻。
  林祐眨了眨眼,隨後就舉起相機,開始為匡信嘉拍攝素材。匡信嘉在一旁看著,繼續修著他預計投稿的內容,既然要編就要編到最好,匡信嘉不喜歡做半吊子的事。匡信嘉不停的念著,自己說、自己修正,林祐幾乎沒有給任何意見,但匡信嘉知道,這孩子有在聽。
  「這樣可以嗎?」
  「嗯?我看看。」
  待匡信嘉說到一個段落,林祐才打斷他,給匡信嘉檢查自己拍攝的照片。匡信嘉每一張都看了好久才轉去,當他關上螢幕要說什麼時,難得的林祐先一步說了話。
  「如果不夠好,我可以再拍。我……希望學長的文章能夠被大家喜歡。」
  林祐直直盯著匡信嘉的雙眼,真誠的說道,盡力把匡信嘉的委託做到最好,這是他唯一能報答匡信嘉對自己的好的方式。林祐是冷淡、是有些跟別人格格不入,但他感受得到,匡信嘉對自己很好、很好,所以想要回報。
  「呵呵,你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呢?」
  匡信嘉也只是想要隨意調侃一下,便這麼問道了,但沒想到像是會讀心的匡信嘉會突然這樣問自己,還是讓林祐微微一愣,垂下眼眸,握著相機,好一會才構築好了話語,有些猶豫的把自己的理由告訴匡信嘉。
  「我好像,對情感很笨拙,大家都受不了。可是學長很包容,所以我想……盡我所能,回報……」
  沒想到一句玩笑竟得到這樣的回答,心裡的暖意彷彿都快溢出了似的,匡信嘉不是沒有收到過他人的好意,可就像林祐自己說的,林祐對他人總是冷冷冰冰的,但這樣的他是真的有把自己的好看在眼裡,甚至是想回應的,如此可愛的模樣,如何讓人不喜歡?
  「我知道了,林祐,你拍的很好喔,大家一定會喜歡的,就像我很喜歡你所拍攝的照片一樣,所以請期待文章刊出來的時候吧。對了,難得一起出來,要不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匡信嘉拉住了林祐的手,想再跟林祐多待一段時間的想法佔據他的腦海,而他也選擇照做了。匡信嘉是有看見林祐眼瞳深處中,對照片的好壞感到的一絲不安,可是照片的好,不是匡信嘉說林祐就能相信的,只能等文章出來後,林祐才能真正感受到他拍的真的很好。
  而那天,雖然很可惜沒能讓林祐露出笑容,但在新一期的新聞社社刊出來以後,匡信嘉很快的就蒐集了相關的評論,準備和林祐分享他們一起完成的文章大受好評的事情。
  本來要去林祐的教室找他的匡信嘉,卻在路上遇到了林祐,林祐看著匡信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匡信嘉也很訝異,因為除非是去二年級教室,否則一年級生不太會走到這裡的,而下一秒,匡信嘉就因為得到了答案,睜大了雙眼。
  「學長、恭喜……!」
——笑了、林祐對自己笑了!匡信嘉此刻真恨自己沒有像林祐一樣,有一臺自己的相機,可以將這一刻永遠紀錄下來!無視狂躁跳動的心率,匡信嘉溫柔的揉揉林祐的頭,像是在稱讚他做得很好那樣。
  「如果沒有你,文章也不會這麼受歡迎啊。」
  「是學長文筆好……」
  「不是的,林祐。現在的人普遍會先被圖像吸引,之後才會去看文字;要不是有林祐你拍攝的照片,我這麼長的文章,不會吸引到那麼多人來觀看的。」
  匡信嘉給林祐做著解釋,同時將那些稱讚照片的評論展示給林祐看,林祐看了好一會,才靦腆的點頭道謝。匡信嘉被林祐高興的情緒影響,也感到開心起來,比他得了任何一次獎都高興,肯定是因為他得到了林祐的笑顏吧。
#微BL向  #非現實  #劇情向 
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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