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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一

——是誰告訴你活著的方法的?
——你真的……活著嗎?
  雖然暑假號稱有兩個月,然而不到一個月,便開始了暑期輔導班。美其名曰是輔導班,但在老師們冠冕堂皇的解釋下,本來應該用做複習的暑期輔導,也變成了給正課時間不足,用來補足進度的下學期前導課了。
  若不想開學後跟不上進度,在聽完這寫作建議唸做作告知的話後,基本上沒有學生會不來上暑期輔導的。雖然暑假幾乎是被強制砍成了一半,但倒也不完全都是壞事,因為暑期輔導的上課時間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少的。
  平常五點才下課的學生們,在暑期只要上到三點,多出的兩個小時,無條件進位就是一個下午了!所以暑期輔導課的期間,到了下午,校園總是充滿了還不想回家,特地留下參與社團活動的年輕學子們。
  新聞社的社團教室裡,剛從學長姐們那接手新工作的準二年級生們,兢兢業業的為著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到來的新生訓練做準備。新生訓練不只是學校來了新一批學奴,更是代表著社團們在送走了老前輩後,即將迎來新血。
  新聞社雖然是文學系社團,奈何學長姐們過於優秀,導致他們學校的新聞社相當出名,除了出產的校刊是學校特產,學校圖書館有特別一個區域,專門用來放置新聞社的歷代校刊以外;電子版校刊也時不時會在網路上被瘋傳起來。
  說實話,在為自己是新聞社的一員而驕傲的同時,這些小學生也可壓力大到彷彿就像是面臨截稿的職業小說家。正式交接給二年級後的第一本校刊基本已經校勘完畢,新一代社長陳陸仁揉著疼痛的太陽穴,靠在社長椅上嘆了口氣。
  「社長,校刊有什麼問題嗎?」
  看陳陸仁額間的眉頭似乎都能夾死蚊子了,副社長忍不住詢問。陳陸仁揉平了自己皺著的眉間,和藹可親的掃過了一同校勘以及開會的幹部們,敲了敲桌上已經闔上的初稿校刊,悠悠開口說道。
  「不,很好。不論是學弟妹會想知道的老師八卦、還是各社的精彩介紹、甚至是學校的特殊景點,我們優秀的社員們,我們!都詳盡的收錄了,簡直如我們的學長姐們一樣優秀!」
  陳陸仁舌燦蓮花,讓一群人連同待在社團教室、豎起耳朵偷聽的社員們,都聽的春風拂面、意氣風發,覺得他們這一屆沒辜負學長姐們的教導,看來準備陷入升學地獄的學長姐們,不會因為他們做的校刊太爛,而化身為修羅來取命了。
  然而在陳陸仁嘴角一垮、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說了個但是以後,所有人瞬間豎起寒毛、坐直身子,聚精會神準備聆聽令陳陸仁嘆氣的原因。他們相信社長覺得他們做得很好,卻更相信他們的社長覺得他們做得還不夠好。
「但是沒有特色啊,各位同伴!你們甘願只照著學長姐們走過的路,安安穩穩的把新聞社經營下去嗎?不!新聞社是咱們學校的特色之一,卻僅僅只是之一!我們必須做出與學長姐們不同的地方,必須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陳陸仁慷慨激昂,但還是注意到了社員們眼中的迷茫,心中早已有計畫的陳陸仁,把他準備已久的東西扔到了桌上,是一本有些年紀、但很明顯沒什麼人翻閱過的地區雜誌,還是圖書館借的,另外還有一封已經被開封過的信件。
  「我們應該走出學校,放眼這個地區!」
  陳陸仁充滿了熱情,在陳陸仁信心滿滿的眼神下,主編輯第一個伸出了手,把雜誌翻閱了起來。趁著主編輯看雜誌的期間,副社長原本想把信封拿來看,但信拿到一半,被陳陸仁按住了手。
  「我突然想起這封信比起我們,更該先給一個人看,林祐!」
  陳陸仁朝社團室角落一喊,有閒有空的人眼神齊刷刷的聚焦到那,放置著大量社團資料的書櫃旁、窗戶邊的小角落那,一個毫無特色、看起來就是個路人的男孩子坐在那,手中握著屬於自己的相機,對陳陸仁的叫喊抬起了頭。
  「這信是給你的,你先看吧。」
  陳陸仁將信往林祐的方向遞,林祐乖巧的起身,走到陳陸仁身邊,就展開信安靜的在一旁閱讀著。說到這個林祐,可真就是這屆新聞社裡的一個怪孩子了。他既不怎麼說話、文筆也不是說很好,讓人完全搞不懂這種安靜過頭、彷彿是書呆子的學生怎麼不去自習社而是參加了新聞社?
  那時還是小社員就已經立志當社長的陳陸仁就很關注林祐了,畢竟將來有可能是自己的社員之一。只不過熱情如陳陸仁,卻還是比不過面癱林祐的高冷。不論跟林祐說什麼,他最多點頭或搖頭,永遠都抱著一臺相機,安靜的坐在角落。
  熱臉貼了冷屁股幾次,陳陸仁也懶得理林祐了,想來這人不是個傻子吧,就是填錯了社團,所以不想多加參與社團活動。就這樣,陳陸仁一直到了他加入後的第一本社刊出現,他才再次注意到林祐。
  那屆社刊有一篇文特別火爆,電子版社刊的那篇文章也被大量轉載,倒不是說那篇文揭開了什麼學校的大黑幕,純粹就是因為照片太美了,美到讓人不相信那是學校附近,一個幾乎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因為那篇文章的瘋傳,許多觀光客還特地路過來看一眼照片中的美景實物,最後為了不讓遠到千里的觀光客失望,政府還特地撥款,把那個荒廢的景點給修復好了。陳陸仁自己也在修整前去過一次,但他橫豎就是拍不出照片中那荒廢的美感。
  文章是現在已經升三年級的一個很有名的學霸學長寫的,是神秘研究社的投稿刊登內容,荒美的照片以及美麗且神秘的文藻,讓那個荒區就這樣活了。雖然文章是別的社團的人寫得,但是照片是新聞社的人拍得,拍攝者就是那位學長的直屬學弟——林祐。
  林祐的傳奇,基本也從那時候開始。他這人吧,雖然跟他說話彷彿都沒在聽、也沒什麼寫文章或編排的能力。但林祐的拍攝能力卻是一等一的好!耐心甚至是跟拍能力也無與倫比。
  陳陸仁覺得肯定是因為林祐平常坐在那裡,就是一件訓練耐心以及練習消除氣息的活。神遊完眼前這位奇男子的事蹟,林祐也將信看完,並還給了陳陸仁。陳陸仁轉手就交給了方才想看的副社長,然後對林祐下達了任務。
  「下個星期前弄到照片可以嗎?」
  「明天出發。」
  林祐說完,又回到了自己的固定位置。和林祐說話就是如此省心,交代任務從不二價而且又準時負責,就是快速的陳陸仁覺得心裡有點涼,覺得林祐認為對自己多說幾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社長是希望多介紹一點這個地區沒什麼人知道的景點嗎?像一年級時林祐和匡學長做得那樣?」
  大致把雜誌翻完的主編輯把雜誌傳下去,同時對社長發問。那篇雜誌實在是沒什麼好看的,照片也沒說特別漂亮吧,一旁的文字官腔的讓人看三行就想跳過,雖然主編輯只是個學生,也感覺的出這水準實在堪憂。
  「沒錯!我們這一屆的突破點就是要走出學校!我們是學生,但我們要讓我們的讀者知道,我們不只是學生,我們可能做到的更多、而且能比大人更好!」
  陳陸仁能當上社長的原因,有很大的原因可以歸咎於他的夢想遠大,而且他的熱血不是只有自己在燒,還是帶油的,會點燃其他人。用來制止這屆社長暴走,所以被學長姐們選上的副社長看完了信,將信件推回至中央。
  反正林祐是肯定要走這一趟的。
  「剛好有人想要介紹一個以前很繁榮、但現在已經沒落的村子啊,還指名林祐去拍攝。陳陸仁你真是打的一個好如意算盤。」
  「既能拓展社刊的新方向,又能順便處理委託,這不是很好嗎?」
  「 「反正林祐肯定是要走這一趟的。」 」
  正、副社長同時說道。
  既然題材跟方向都有了,猶豫再三,最後幹部們都同意嘗試看看,反正他們最大的損失,也不過就是浪費了騰出一篇文章位置的時間罷了,又不是說會趕不出校刊。而且依據林祐至今為止的事蹟,他們還挺相信這個安靜的小傢伙的。
  之後的討論就沒那麼嚴謹了,主要是針對該如何吸引新生加入他們新聞社,一起成為被交稿期限追著跑的勞工。有認真提出意見的、自然也有天馬行空的,不限於幹部們討論,普通社員們也聊的不亦樂乎。
  與歡鬧的空間形成對比,林祐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卻連眼神都沒給過去。安靜的又坐了一會,林祐從椅子上掛著的包中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後,便又將手機塞了回去,背起了包,安靜的離開了社團教室。
  門輕輕關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林祐的離開。手機屏幕上的電子時鐘,三點五十九分的數字一跳,變成了四點整,同時眼前一片黑暗。
  「猜猜我是誰?」
  「學長。」
  「林祐還是一樣,喜歡簡單明瞭的回答呢。」
  被遮住的視野很快就被放開了,轉身後,林佑眼前站著一位比自己還高的少年,溫文儒雅的對著林祐笑著。雖然看制服上的領帶顏色,就可以知道那人的年級,可少年從氛圍上,就有一種聰慧而且照顧人的氣息,第一眼就給人他是前輩的感覺。
  「謝謝你答應我突然的邀約呀,就讓我請你下午茶吧。」
  「嗯。」
  他是匡信嘉,是林祐的直屬學長。說也奇怪,大家基本上都沒跟當初的直屬學長姐有任何聯繫了,可是幾乎不與人交流的林祐,直到現在還是時常會被匡信嘉給約出去,這件事神奇到還被刊在校刊上過。
  當時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肯定是匡信嘉學長人太好,不忍心放明顯有社交障礙的林祐一個人,對匡信嘉學長更加崇拜了。匡信嘉在學校是個名人,在老師眼中是聰慧乖巧的孩子、在學生中是無所不知的和藹同儕,基本上就是現在三年級的知名人物。
  與林祐並肩走著,匡信嘉毫不在意林祐完全不回答自己,自然的說著自己的事,偶爾關心一下林祐的課業,得到他小小的點頭或搖頭回應,匡信嘉都會回應他一個閃瞎過無數人的暖男微笑。
  帶林祐去到學校附近的咖啡廳,他們選擇坐到靠窗的位置,幾次約林祐出來,匡信嘉已經摸透了林祐的喜好,所以就替他點餐了。這高雅的咖啡廳說實話,對學生而言是偏貴的,但匡信嘉就獨愛這家的黑森林蛋糕,付起錢來豪爽的都不眨眼,還連同林祐的份一起付。
  到了自己喜歡的場所,匡信嘉的話題也從學校轉了個方向。
  「最近都市傳說版上,那個很活躍的帳號都沒有出現了呢。看他這麼喜歡都市傳說,我還想說終於遇到知己了呢。」
  匡信嘉,前神秘研究社社長,是個無可救藥的神秘力量愛好者。他所知道的恐怖、神秘故事就如他的知識一樣豐富,當匡信嘉聊起這些,除了林祐和他那群神秘研究社社員,還真沒人能從頭聽到尾,或許這就是他也這麼喜歡林祐的原因之一吧?
  林祐面對著匡信嘉,然視線卻落在桌子與窗戶間。窗外熙熙攘攘的,有很多是沒留社的學生,相約結伴著出去玩。將黑色連衣兜帽戴在頭上的人,急步路過了窗前,林祐的視線不自覺的跟隨他,直到再也看不到。
  「林祐。」
  匡信嘉的聲音喚回了林祐的視線,他還是帶著微笑,也不知有沒有在意林祐方才的走神。匡信嘉將屬於林祐的那份花茶和普通的奶油蛋糕推到林祐面前,林祐輕輕點點頭,在匡信嘉用起自己那份甜死人不償命的巧克力組合的餐點時,一起開動。
  「林祐,新聞社還好嗎?」
  「明天,黃夕眷村,拍攝勘查。」
  依舊惜字到不行,這毫無文法邏輯的句子,說給其他人聽,其他人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思考。但已經照顧林祐一年的匡信嘉,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嘴邊的笑意更深,停下了吃蛋糕的動作,直直盯著林祐。
  「我聽過。那裡有個跟黃昏有關的傳說,非常有趣,我一直很想實際走訪,連地點都查好了,只缺一次出行——正好,林祐你今天陪我吃蛋糕散心,我明天陪你去黃夕眷村走一趟好嗎?」
不知道詳細地點的林祐答應匡信嘉。
  林祐在點完頭後,匡信嘉繼續用著優雅的姿勢,快速的消滅著桌上的蛋糕——足足五個黑森林蛋糕。花茶的熱氣飄在微涼的空氣中,林祐的視線又移到了窗戶上,盯著那人身影最後出現的位置。
  「到了。」
  停下了腳踏車,兩人在一處小破村前停下。木質的柵欄雖然已經腐朽,卻還算盡責的依舊圍繞著整個村子。磚瓦製的房屋破損不堪,有些房子的牆上甚至有著大大的破洞,也不知是不是哪個路過的小孩砸破的。
  窗戶基本不復存在,只剩下腐朽的鐵欄杆,還頑強的充當著窗框。屋牆上爬滿了藤蔓,很不客氣的長滿了整個屋頂或牆。屋頂上還有著牽牛花,只不過臨近了黃昏,喜光的牽牛花已經有闔上的趨勢。回頭望去,夕陽就落在他們行來的方向,再過不久就會隱沒到地平面下。
  「抱歉,都是因為等我,時間都這麼晚了。」
  下課時,匡信嘉被同學們纏著,硬是多留了一個半小時才離開。本來到時間點時,林祐就已經到教室來等他了,但匡信嘉來不及招呼,林祐已經被其他同學請到一旁等待了。林祐很聽話,要他等,他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怨言,只會安靜的坐在那裡等待。
  來這裡的路也遠,而且偏僻,林祐望去,一望無際的樹林以及荒廢的土地雜草叢生。他們腳踏車一路騎來,大概花了一個小時左右,打開手機確認時間,五點三十三分跳成了五點三十四分。關上了手機,林祐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腳踏車上,一臺不屬於他們兩個的腳踏車。
  「走吧,林祐。」
  回頭,匡信嘉已經準備走入木柵門中了,林祐跟了上去,背對著夕陽,影子朝著眷村的方向,被拉的老長,兩人黑色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哦,也隱在一旁屋子的陰影裡。匡信嘉走在前頭,一如平常去神秘地點巡遊時的高興。
  「黃夕眷村,據說名字取自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眷村在夕陽的照耀下,村中的房屋會被染上一片橘紅,彷彿沐浴在了光輝中。」
  匡信嘉對村子的介紹在耳邊響起,林祐舉起相機,被限制而狹小的攝相鏡頭內,破損的紅屋瓦、漫布的綠藤、微盛的紫花,無一例外都被夕陽的金黃色光輝染上了橘黃。喀嚓、喀嚓,圓形的鏡頭不斷的捕捉著這些殘破的美。
  「只不過黃夕眷村已經沒有人很久了,通常老一輩的居住者應該會選擇留在這裡,直到塵歸塵土歸土,但黃夕眷村的最後一名住民,也是自己搬出去的。林祐,你覺得為什麼呢?」
  隨著匡信嘉叫喚自己的名字,林祐的鏡頭對到了匡信嘉身上。鏡頭裡的匡信嘉對著自己微笑,看起來就跟平常一樣,然而被影子蓋住的笑容,讓林祐不禁眨了眨眼,眼神微微的撇開,最後他選擇放下了相機,直視匡信嘉。
  匡信嘉的笑容並未有任何的異樣,就如同平時一樣。
  「嘛,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匡信嘉轉頭,再次留下背對著林祐。林祐低下頭,操作著相機,檢查起方才拍的照片。第一張照片跳出,印在相機的畫面上,林祐看著許久,轉頭望向了拍照的地方看了好久、好久。匡信嘉發現林祐沒有跟上,轉身走到距離林祐不遠的地方,站在那裡等待。
  林祐收回了視線,再次看向自己所拍攝的照片,一張、又一張,以林祐檢查照片的慣例而言,他按下一張的速度有些過快,直到切到最後一張相片,他才終於停下手,默默的看著相機不發一語。
  「怎麼了?」
  這種情況還是告訴匡信嘉怎麼了吧。
  「相片,怪。」
  說著,林祐將相機的畫面轉給了匡信嘉看,那張照片是拍攝一個他們經過的空屋,林祐從它只剩一角破玻璃的窗中拍進去,光從右上方來,雖無法照亮屋內,但多少能讓人看清屋中的輪廓。林祐跟匡信嘉很確定,屋內、乃至整個村子都沒有人才對,然現下,照片中隱隱可以見到,窗後有個人影似在對鏡頭打招呼。
  匡信嘉挑了挑眉,從林祐手中拿過相機,開始往前翻起。這些被林祐快速跳過的照片,每一張都或多或少有詭異的地方。本該破敗的建築物,拍出來卻隱隱有修補好的虛影與原本的建築物重疊;他們所在的街道或是這些沒人的屋內,有各式體型的人影晃悠著。
  然而從相機的鏡頭望出去,與他們所視並無差別,彷彿只是相片在對拍攝者做很難笑的惡作劇一般。以匡信嘉的智商,他可說不出什麼大概是相機壞掉的玩笑話,所以他只能對林祐微微苦笑,然而那雙眼瞳裡,滿是興奮。
  「或許我們不該再前進了,林祐,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我們早點來。」
  聽匡信嘉的,先回去吧。
  雖然林祐對陳陸仁說今天會來拍攝沒錯,但陳陸仁也說了下禮拜前把照片交給他就行。林祐跟上了匡信嘉往回走的步伐。其實他們走的也不深,甚至沒有鑽入房與房之間的小巷,從穿過木柵門後,就一直筆直的行徑著。
  可他們現在不論如何往回走,就是看不見那擺放著三臺腳踏車的入口了。第三次路過門口放著一排花盆的屋子後,匡信嘉在路中央停下了,林祐也跟著他的腳步停下。
  「林祐,看一下現在時間,過了多久了?」
  林祐聽從匡信嘉的要求,拿出了手機。
「下午五點四十四分,過了十分鐘。」
  只比他們進來時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匡信嘉聽到林祐的回答時就忍不住笑了,他們在裡面晃蕩的時間絕對不只十分鐘。雖說體感時間是會騙人,但興奮如匡信嘉,感受到的時間肯定只會比實際時間要來的短,不會長的。
  「林祐,我們好像遇到了一種有名的神秘現象了,叫做鬼打牆。」
  匡信嘉笑著,或許是要給林祐安心感。然而就算是聽到這種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林祐也只是對著向自己這麼說的匡信嘉眨了眨眼,內心似乎毫無波瀾,完全沒感到害怕緊張的模樣。
  向匡信嘉詢問出去辦法吧。
  「怎麼出去?」
  「吐口水或撒泡尿聽說都有用,可是我想事情或許沒這麼簡單。而且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與時間、空間有關的神秘現象,叫做逢魔之刻。」
  匡信嘉背對著夕陽,那光芒在後面照的亮,卻讓匡信嘉在林祐眼前,是被陰影完全籠罩著。這裡很亮、但所有物件的陰影,卻也讓這個空間擁有著許多的黑暗。匡信嘉對著他忠實的聽眾,繼續解釋起先現下可能遭遇的情況。
  「逢魔之刻約在黃昏或是清晨,據說在這段時間,我們所居住的現世以及其他存在所居住的隱世,在這段時間很容易交疊在一起。在這麼亮的時間,或許這個答案要比鬼打牆要合理,對嗎?林祐。」
  遇到這種事,怎麼回答都奇怪吧。
  林祐保持了沉默,時間停滯著,但代表夏天的蟬鳴,卻還是時遠時近、時停時奏、此起彼落的為著這空寂的現狀提供著聲音。匡信嘉的眼眸微微瞇起,靠近站得挺直的的林祐,對著那垂放在身側的手伸出。
——碰!
  一道聲響在這個只剩蟬聲的世界突然出現,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被破壞的聲音,林祐眼中的匡信嘉一愣,望向了聲音的來向。聲音不是只有這聲,細細去聽可以發現那破壞的聲響依舊持續著。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呢,要去看看嗎?」
  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就去看看吧。
  林祐點了點頭,匡信嘉自然的走在林祐前方,帶著他走向聲音的來向。愈靠近愈可以聽到那像是要把所視之物全部打壞的憤怒,再更近些甚至聽到了夾雜於破壞聲中的咒罵。
  在一座幾乎半毀的磚瓦屋中,在灑進屋內的夕陽光下,戴著黑色連衣帽兜的少年,手中拿著打歪的鐵管,站在光中喘著氣,身邊都是被打壞的物件。匡信嘉與少年在對方出現在自己視野中時,都不約而同的瞇起了眼,瞪著對方。
  「——韓嘉瑕。」
#微BL向  #劇情向  #非現實 
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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