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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玖村》冬之季 風雪將至

  夜深,語鈿自然與他的表哥同睡一張床。相見恨晚的馮姆和語鈿依依不捨地各自回房後,語鈿立刻鑽到了看著書在等自己的傳日旁邊。傳日撇了語鈿一眼,將書籤插入書中,將書以及收好的眼鏡放到床頭櫃上,並關上了檯燈。
  許久沒與他人一起共枕,傳日莫名有些彆扭,不過語鈿確實是在父母死去後,與他關係最好的一個人,可以說若不是當時有語鈿,自己可能會變成認為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的反社會人格吧。
  「語鈿,你認識櫻雅?」
  為了讓自己習慣一下他人的氣息,傳日隨口提起了個話題。語鈿應了一聲,回道或許吧。模稜兩可的答案顯然不能打消傳日的疑惑,但其實要不是最近那隻小貓連連出事,他或許也不會這麼死纏爛打。
  「或許?」
  「嗯——傳,你有跟他們說叔叔和阿姨的事情嗎?」
  「沒有。」
  「那就對啦,那位小姐姐也不想讓你們知道她的事情吧?你要是不介意他們以後問我你的事情,我把叔叔阿姨的事情跟他們說,我就告訴你。」
  傳日愣了許久,奇怪的是,這件事他以前不想聽知道的人提起、更不想讓不知道的人得知。但想知道些可能導致櫻雅最近行為奇怪的訊息這件事,讓傳日有一瞬間覺得,就算把這件事情讓馮姆或是櫻雅知道也沒關係。
  「我……相信他們,但如果他們想知道,我希望是我自己開口。所以……算了吧,當我沒問過。」
  雖然讓他們知道沒有關係,不過這件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事情,傳日希望可以自己親口告訴他們,因為可以自己說出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傳日認為這是對被告訴的人而言,最大的信任。
  也因為這個想法,所以他打消了從似乎知道什麼的語鈿口中知道關於櫻雅的消息,因為他希望櫻雅也能自己告訴他們。聽到傳日這麼說,不再是唯一被傳日信任的語鈿,倒是有點小吃醋了。
  「好像有人在找她,因為那個女生很重要。」
  「什麼?」
  語鈿還是說了一些,不過沒有告訴聽不懂的傳日更詳細的情況。因為他跟櫻雅其實也不熟,應該說是他知道櫻雅,可是櫻雅並不記得、或是壓根不認識他,畢竟他們並不會有直接的交流。
  「欸,話說你之前提出的那些建議非常的好,大人們都覺得我很有商業頭腦,不是把我當成繼承人的眼中釘、就是準備巴結我,把我當成下一任的會長了,就這樣讓我搶走這些功勞好嗎?」
  「當然,你越顯眼,我被懷疑的可能就越低。」
  為了奪回父母的一切,傳日一直在自學與商業相關的事情,而且其實已經透過語鈿多少有點作為。只不過為了不被親戚們盯上,孤身一人的他決定隱藏在還有他人罩的語鈿影子下。
  也多虧在那種情況下,他並不是真的孤身一人,還有語鈿這樣良心未泯的人願意全心全意地站在自己身邊,傳日才能夠這樣安心的養精蓄銳。看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沒意見了,語鈿也就放心了。
  隨意的東扯西扯,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與他人同床的感覺終於習慣了,當意識模糊前,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就這樣各自安靜地墜入夢鄉了。
  隔日起來時,手一探出被窩就感覺到一股寒冷,只不過寒氣並沒有讓傳日賴床,他還是在與平常差不多的時間點醒來了。而語鈿就這樣被傳日給叫醒了,又冷又睏的語鈿很無言地看著傳日整備,好一會才讓被冰起來的腦袋運作起來。
  「……你叫我起床做啥?」
  「嗯?早晨運動啊。」
  「……關我什麼事?」
  「你還是多動動保持身體健康比較好,瘦不啦嘰的。」
  傳日大力拍了拍語鈿的背,雖然力道不是說很大,但配合著傳日的話,語鈿有一種想吐血的感覺。傳日說著自己還要去叫馮姆,在關上門前勒令回來要看語鈿準備好了,如果跑回去睡的話——
  傳日留下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語鈿瞬間就醒了。想著還有昨天認得好兄弟陪自己一起被摧殘,語鈿自我安慰地轉換心情,誰讓他從來都不是表哥的對手呢,只能乖乖聽話了。
  除了有免死金牌、身體不好的櫻雅以外,整個家裡的人都算被叫起來了。在這樣的寒天裡不能賴床實在可惜,本來還打著哈欠的馮姆一打開門,卻突然興奮的叫起來了。
  「快看!下雪了!」
  外頭已經積起了不算薄的積雪,現在雪暫時停了,只不過天還陰陰的,看起來隨時都會再下起雪來。馮姆在玄關口轉了一圈,在看到雪的瞬間他整個人都醒了。
  「哇——下雪了,這樣就不好跑步了吧?要不咱們再回去睡回籠覺?」
  只可惜語鈿現下又睏又冷,比起玩雪他更想躲回溫暖的被子裡,美滋滋的睡到中午再醒來。傳日無奈地看了語鈿一眼,不過這情況的確不適合在出去跑步了。
  「今天走一走就回來吧。」
  「欸?不是乾脆暫停,然後休息嗎?」
  「少動嘴、多動腿,都市人。」
  說著傳日就喊上馮姆先走了,語鈿在傳日背後吐了個舌頭,心中咆哮道傳日明明之前也是都市人。寒風一開始打在臉上,是真的超級不舒服,不過隨著走的時間長了,一開始最不願出來的語鈿都脫了最外層的外套了。
  馮姆在前頭,帶著兩人爬上了之前他們夜遊時爬的那座小山丘。現在這裡自然也是一片銀白。張望了一下後,馮姆指著一片已經只剩下枯枝的樹林方向,轉頭對兩人說道。
  「那片林子過去,冬天時如果有下雪,就會變成很好玩的雪地場。以前奶奶都會帶我去那邊,拿塊小木板當雪橇玩!我們也可以去那邊玩打雪仗、或是堆雪人之類的!但今天不太適合,希望明天可以是晴天吧!」
  聽見今天還不能去玩,語鈿還是有點失望的,不過在他們走回去時,天空中又開始飄起了雪花。別看雪下來的樣子很美很夢幻,當雪落在身上化為水時,寒風再吹過那簡直冷得讓人只想趕緊躲回屋內。
  好不容易閃回屋子裡,語鈿冷了搓著手臂直跳腳。看著語鈿誇張的動作,傳日呵了聲,把髮上還沒融去的雪給拍掉。
  「去換個衣服吧,要不然會跟阿傳之前一樣感冒喔!」
  「欸——想不到啊,你居然之前還感冒?」
  「我既不是笨蛋又不是鐵打的,怎麼,不能感冒了?」
  語鈿摸摸鼻子,明明就知道自己說不過傳日,但就是忍不住逮到機會就想挖苦他。雖然三人是一起去換的衣服,但傳日比較快,再離開房間時傳日讓語鈿換好就下來客廳後,便先行一步要去做早餐了。
  語鈿應了聲好,本想就這樣先鑽到床上去再睡一下,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動過、還是因為換了衣服,所以已經沒有剛起床時想要賴床的感覺了。躺了一會發現沒有睡意,語鈿還是起身,準備到客廳去。
  「啊!」
  「嗯?」
  房間內的馮姆似乎聽到了語鈿的叫喊聲,然而打開門看去,走廊上並沒有任何人。用手指搔搔耳朵,馮姆就當自己聽錯直接下樓去了。不過客廳內語鈿並不在,而櫻雅似乎也還沒醒。
  而實際上,語鈿人正睜大著眼,嘴被一隻手給摀住,摀著他的人另一隻手抵在門上,用身體把他賭在自己與門之間。縮得細長的瞳孔在不遠的距離,緊緊盯著他,那人表情一臉嚴肅。
  人生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壁咚居然是這景象。
  「你跟那女人什麼關係?」
  那人冷冷地低聲問著他,語鈿平復了一下有點驚嚇的心情,舉起手指指摀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那人的表情彷彿在說你敢叫的話,後果自負,確認語鈿明白自己的意思後,才遲疑的放下手。
  「——櫻雅小姐,妳不是說我們沒有見過嗎?」
  語鈿笑咪咪的,喊出了這個突然把自己拉進房間的人的名字。不過眼前這個櫻雅,語鈿也能清楚的感覺出,跟昨天晚上唯唯諾諾的櫻雅不一樣,更加霸道且強氣。
  「少給我嘻皮笑臉,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她低吼著,完全不吃語鈿的打啞謎。語鈿平舉雙手,收起了笑容。
  「我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富家子弟,不可能跟那位大人物認識的。只不過進行念力研究的機構發生了那麼大一件事,在商界還是影響挺大的。前陣子似乎終於把損毀的器具給處理完了,研究院那邊也放出了消息,說負責人要親自去解決一下事情的源頭了。不過我也是因為一些原因,才知道妳的存在與念力研究似乎有很大的關聯啦。」
  對於櫻雅想知道的問題,語鈿倒是沒什麼保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告訴她了。聽完語鈿的話,櫻雅的眉頭皺成一團,煩躁的微微咬著脣,收回了手,走到了落地窗旁。
  「你怎麼知道我的?」
  「這個我不能說,因為那牽扯到別的人了。但請妳相信,我從未特別調查過妳的事情,只是偶然機會下,在進行跟念力器具有關的東西時,看到有關於妳的信息而已!」
  被隱瞞了一些事的櫻雅瞪了語鈿一眼,不過語鈿並沒有讓步,看起來也不像是可以透過威脅問出情報的樣子。不過確認了這人與那個女人沒有太大的關係,她也不太想管這隻兔子了。
  「你可以滾出去了,我可不想讓櫻雅醒來後就看到一個男生在她房裡。另外,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跟其他兩個亂說些什麼。」
  「……妳的話語有點奇怪呢?」
  「滾。」
  櫻雅又加重了一次語氣,語鈿做了個把嘴吧拉起來的動作,小心翼翼地開門離去了。輕輕關上了門,語鈿盯著這扇門一會,眼珠子轉了幾圈,最終決定還是暫時照那威脅,不做些什麼事情。
  到客廳時馮姆都準備好玩具在等他了,而傳日還挖苦他說換衣服換真久,莫不是去夢中下了一盤棋,輸了才摸摸鼻子下來的。語鈿朝那個在廚房忙活的背影吐了個舌,轉身和馮姆玩起了桌遊。
  櫻雅下來時,已經是昨晚那個有點怕生的模樣了,縮在馮姆旁邊,觀看他們玩遊戲。發現語鈿在看著自己時,還有點緊張的東張西望,然後怯生生的離遠了他們兩個。
  怎麼看都不像是剛才那個威脅自己的人啊。
  語鈿凝重地看著棋盤,發覺傳日昨晚會問他自己知道櫻雅什麼,似乎不是因為單純的好奇、而是有什麼麻煩的樣子。不過語鈿想通歸想通,下一秒他就露出潔白的牙齒,對馮姆笑道。
  「將軍!」
  「啊!怎麼回事?你剛才不是還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嗎?」
  馮姆抱著頭,哇啦哇啦的喊著語鈿也太會演了。語鈿怎麼可能說出自己其實不是在苦惱這盤棋,而是在苦惱其他事呢?說實話,馮姆的棋術真的不怎地,完全不需要認真呢。
  「別叫了,你要是贏了語鈿,我才驚恐呢。」
  「阿傳你也對我太沒信心了吧!」
  「我對你很有信心啊,很信心以你的棋藝肯定贏不了語鈿。」
  傳日的嘴吧依舊不饒人,然而他在馮姆開始抗議前,將他的早餐擺到了他面前。看到吃的,馮姆瞬間什麼都忘了,頻頻附和著,把嘴裡塞得滿滿的。把馮姆往旁邊推了推,傳日在馮姆原本的位置坐下。
  「我們邊吃早餐也邊來一局吧,正好瞧瞧你的棋藝如何了。」
  「哇,表哥勸你不要太自滿喔!我可不是當年的小菜逼了!」
  「口說無憑。」
  而語鈿的自信,卻隨著傳日的早餐用完的同時,被他的表哥給碎裂成片片玻璃。聽著傳日淡然地喊出了將軍,語鈿不敢置信自己居然還是贏不了傳日,更氣人的是,自己的早餐因為高度專注,一口都沒吃!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肯定是在為馮姆報仇!舊愛贏不了新歡啊!」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鬼?」
  對語鈿的瞎說感到無言,被莫名其妙說成新歡的馮姆也不依,用著奇怪的表情看著語鈿。看著他倆都同步了的表情,語鈿哼哼了幾聲,口中咕嚷著這兩個就是日久生了情。
  「櫻雅妳要來下一盤嗎?剛看妳看了好久。」
  不再理會胡言亂語的語鈿,傳日向櫻雅詢問道。聽到傳日的問句,語鈿恨恨地咬下自己的早餐,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又被圍觀了,為什麼傳日還能一心多用這麼多事!自己真的這麼菜嗎?
  「咦?不、不要啦……我跟馮馮一樣爛,哥哥跟我下棋不好玩的。」
  「下過才知道。」
  說著傳日已經不容拒絕的把棋子都重新擺放好了,一根手指指示語鈿讓位,語鈿朝霸道的傳日吐了個舌,端著自己的早餐擠到傳日與馮姆中間。櫻雅見傳日堅持,只好說著手下留情,坐到傳日對面。
  「嘖嘖,你看這個才叫做偏心。阿傳跟我玩遊戲十次有十次都是把我贏的找不著頭,跟櫻雅玩遊戲就各種放水。」
  「我感受到了,肯定是因為咱們是弟弟不是妹妹。」
  旁邊兩個小的咕嚷就是故意要說給這個偏心的兔子聽的,傳日向他們翻了個白眼,朝不好意思的櫻雅囑咐不要理他們。不過吧,他的確是有點、咳,放水了就是。
  因為外頭下雪,不好出門,而家裡又來了客人,不好意思各自回房,馮姆把他們基本都玩過的桌遊全部都找了出來。其實雖然這些遊戲他們都玩爛了,不過每次玩還是都很有趣、再加上又多了新人,所以他們就一起窩在客廳的暖桌一整天,總算是在睡覺前,讓語鈿和櫻雅比較沒那麼生疏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時玩得太嗨,今晚櫻雅失眠了。她是個失眠就很難睡著的體質,想著再翻來翻去也是睡不好,不如先下去熱一杯牛奶,看看這個偏方能不能讓自己進入睡眠。
  只不過沒想到下樓時,廚房還有其他人。
  「嗯?櫻雅?這麼晚妳來樓下做什麼?」
  「失眠了,所以我想熱杯牛奶,看看能不能睡好。哥哥呢?」
  在廚房的人是傳日,傳日聳了聳肩,說了聲語鈿睡姿太差把自己踹醒了,所以也是下樓熱牛奶的。說著又拿杯子倒了一杯,把兩個馬克杯放入了微波爐裡面。
  櫻雅應了一聲,坐在沙發上等牛奶熱好;而傳日則靠在流理檯旁,兩人都安靜的沒有說話,倒也不是因為尷尬不知道說什麼,而是本能的覺得,夜晚好像本就該這麼安靜。
  「我……是不是沒跟你們說過來這裡的理由?」
  「嗯,不過……」
  「我父母白手起家,賺了很多錢,但卻因此遭到親戚嫉妒,最後被他們用計陷害死了。本來是想把我也弄死在那場意外裡面,只不過我運氣好活下來了,所以被當成眼中釘的我,就躲到這裡來了。」
  櫻雅本來是想對傳日說不說也沒關係的,但沒想到傳日一股腦就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了。她愣愣地看著傳日,也不知道這時候到底該安慰、還是應該同仇敵愾的言語撻伐傳日的那些親戚。
  「……對不起。」
  最後她選擇轉移視線,道了句歉。似是在為傳日的經歷感到婉惜,但傳日也知道,櫻雅是在為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感到抱歉。他走到櫻雅身邊,揉了揉她的頭髮,似是在跟她說沒事。
  「那妳……願意告訴我,妳怎麼了嗎?」
  會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櫻雅,一來是因為昨晚跟語鈿的對話,二來是自己還是放心不下。那日雨天的事情在心裡紮了根,並且愈長愈茁壯,還隱隱給了他一種不好的感覺。
  只不過櫻雅卻慌張地抬起頭,雙瞳睜大看著傳日,見到櫻雅似乎恐懼說出自己的事情,傳日最後還是心軟了。叮的一聲,微波爐的聲響正好緩解了這個氣氛,把櫻雅的馬克杯放到她面前,傳日拍拍櫻雅的頭。
  「抱歉,不想說就算了吧,我踰矩了。」
  櫻雅捧起暖呼呼的馬克杯,先是搖搖頭又是點頭,神情複雜,最後還是小聲地喃喃自語著。
  「對不起,但我……更怕你們討厭我……」
  所以即使什麼都知道、也明白大家都懷疑了,她還是選擇充耳不聞。而且與其說不相信別人,她不相信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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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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