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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七日之都》黃金獵犬與黑豹的觀察日記 <7>

  指揮使給了他一個艱難的任務。
  「……弓箭,討厭。」
  或者該說,給了他們一個艱困的任務。
  「啊,抱歉……感覺在資質考試也發生過這個對話,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我只會這個武器喔。」
  巴裘拉顯然也是明白這件事的,就跟有人也不喜歡他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背後一樣。所以巴裘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想讓自己不高的身子躲進比自己更加矮小的玥煌背後。
  身為一名獵手,他喜歡躲在陰暗之中,伺機而動。然而玥煌方才要求他,不可以躲起來,但巴裘拉還是忍不住想鑽進黑暗中藏起來。
  原因無他,對面那個男人太亮了。
  不是那種俗氣的金光,那個人就像冬天的暖陽,不熱不刺眼,暖暖的令人相處起來很舒適。但就是這點,讓巴裘拉反而無法直視他,甚至不想待在幽桐所在的空間。
  那雙金瞳好像會把人看透,好可怕;那人身邊總是圍繞著人,人聲好繁雜;要是被那個微光照到,那他便無處藏身了。
  「好啦、好啦,沒事,乖乖。」
  雖然玥煌是故意把這兩個人同時找來的,但看到巴裘拉這樣害怕躲到自己背後的舉動,還是忍不住心裡一軟,把大貓的頭抱進懷裡,摸摸安慰。
  被放置的幽桐只是帶著一貫的微笑。從黑髮的間隙中望去,巴裘拉看不清那個男人究竟心裡怎麼想。是覺得很煩呢?還是覺得無奈呢?還是什麼都沒想呢?
  人類總是對未知感到害怕。
  「幽桐,你也知道的,巴裘拉不太會說我們的語言,也不習慣城市的生活,需要人照看著。但是我跟巫殷都是女孩子,一天到晚跟巴裘拉相處在一起有些不方便。能麻煩你幫忙帶著巴裘拉嗎?」
  玥煌努力不讓它勾起而抽搐的嘴角,表現出了玥煌對這件事情的興奮。幽桐微微瞇起眼,發出了困擾的沉吟聲,然而臉上還是帶著微笑。
  據說之前已經嘗試過讓巴裘拉一個人住了,但巴裘拉還是偷偷跑回了巫殷的住處,這令幽桐並不確定換個人照顧巴裘拉是不是個好方法。
  「……不要……分開。」
  巴裘拉抓緊玥煌的衣服,微微皺起眉頭。赤紅色的眼瞳哀怨的盯著玥煌看,一副玥煌要拋棄他的委屈模樣。玥煌不知道其他人怎樣,反正她最挨不住巴裘拉這種無意識的可憐模樣了。
  不行,妳得狠下心來!
  幽桐看玥煌陷入了糾結,默默走進房內,隨後端了杯牛奶和小魚造型的餅乾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再次走回向內的房門前,打斷了正在嘗試抵抗巴裘拉眼神攻勢的玥煌。
  「玥煌,我能請妳到房間單獨談談嗎?巴裘拉,就請你先在這邊稍等一下吧。我不清楚你喜歡吃什麼,希望桌上的東西你還能接受。」
  面對氣質彬彬的暖男邀請,對玥煌而言似乎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警戒的。拍拍巴裘拉的頭,把他壓到沙發上坐好,再三叮嚀要在這邊乖乖等待後,玥煌便打算到幽桐那邊去。
  但巴裘拉一想到玥煌才剛說要把自己托給這個男人看顧,小動物天生的警報早已在腦中瘋狂作響,拉著玥煌的衣服不讓走。而且似乎還嫌不夠,湊近了玥煌的臉龐,親暱的用臉蹭了蹭。
  巴裘拉就是這點讓巫殷困擾,他表達好感的方式實在是太過曖昧不清了。縱使被對待的人知道這是小動物表現好感的方式,但旁人看起來巴裘拉可不是小動物,就算不是人,也是一隻危險的黑豹。
  玥煌開心又無奈的揉揉不安的大貓,好聲好氣的哄著,說著:「只是離開一下,不會突然拋下你!」巴裘拉才不甘不願的放玥煌到幽桐那邊去。幽桐開著門,讓玥煌先進去,在關門時,對著一直緊盯這裡的巴裘拉微笑著,緩緩將門關上。
  看著那張笑臉慢慢被門掩上,完全消失的瞬間,巴裘拉就已經按耐不住,起身想要輕手輕腳的湊過去,貼在門上聽對面的動靜。甚至打算如果兩人走遠,就悄悄的跟上去。然而才剛踏出一步,門又嘰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小縫。
  「要乖乖等待唷,巴裘拉。這是玥煌的命令。」
  那個男人溫柔的吐出警告的話語後,又再次將門合上。巴裘拉全身寒毛直立,懷疑的看著自己。他方才沒有發出很大的動靜吧……?對於幽桐疑似發現自己想偷跟的舉動,讓巴裘拉有些害怕,放棄了跟上去的念頭。
  坐回沙發上,巴裘拉先是用雙手捧起馬克杯喝了口牛奶後,便如小松鼠般的咬起了小魚餅乾。他不喜歡這個大房子,到處都好現代化,感覺不到任何自然的感覺,雖然巫殷的公寓也差不多,可是至少有巫殷。
  「先不說巴裘拉的其他問題,他不是最喜歡巫殷了嗎?不會答應離開她吧?」
  「哼哼,這你就比不上我了!因為我觀察了巴裘拉很久,所以呢,我認為是大家都想錯了!」
  嗯?觀察很久?所以前一陣子妮維說的,出現在中央城區的詭異人士其實是——?細思恐極,不如不想。一掃先前還不太正經的神情,玥煌難得的在工作之餘露出了認真的神情。
  「我覺得巴裘拉對巫殷的感情,比起『戀愛』更似『依賴』。巴裘拉在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時,被盜獵者射傷了,要是沒有遇到巫殷,他便會死在這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在這個一切都與自己本身認知不相符的地方,曾經幫助過他的巫殷,對巴裘拉而言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浮木一般,更別說巫殷是少數能與他溝通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讓他們兩個人繼續一起行動不是很好嗎?」
  「老鷹都會把孩子踹下去逼牠學會飛行了,我們又怎麼能永遠順著巴裘拉呢?」
  總覺得玥煌笑著說出這種比喻,看起來略兇殘了一點啊。幽桐下一個問題還沒說出口,玥煌又先一步搶過話。
  「我知道你在想為什麼要選你來照顧巴裘拉。首先要選男生這點應該沒有問題,但選誰就很重要了。塞斯那種做事不靠譜的、晏華那種工作狂的,唰唰唰的就先把他們刪掉了。李若胤那種一板一眼的也不太適合……」
  「那、那羅納克先生呢?畢竟也是一族之長……」
  玥煌一臉「你說呢?」的表情,看著幽桐搖搖頭。幽桐默默在心中把自己的話給接完,因為是一族之長,所以也很忙……
  「所以拜託啦~幽桐!我讓中央庭給你漲工資!抱著被晏華一槍爆頭的覺悟,給你死命爭取加工資!」
  雖然加工資對於每七天就會輪迴的他們來說,其實沒啥意義。  
  玥煌雙掌合實,低頭拜託著幽桐,看她的架勢感覺要下跪請求都沒有問題。雖然說幽桐曾對玥煌詢問過可否對她任性點,但就是因為太親近,幽桐反而不好意思拒絕她了。最後他只能無奈的苦笑,要玥煌抬起頭來。
  「我盡力而為,但請不要太期待。」
  「不會、不會,你願意答應我就很高興了!加油!」
  轉身嘆氣離開的幽桐並沒有發現,在自己背後,玥煌那一臉計畫通的笑容,不然就算溫柔如幽桐,也會開門送客吧。  
  打開了客廳的門,巴裘拉在聽到門打開的瞬間立刻就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看向門,手中的小魚餅乾剛吃掉一半,嘴邊還有餅乾屑屑,彷彿一隻偷吃被發現的貓一樣。發現兩人已經談完,他趕緊將剩下的餅乾用松鼠吃東西的方式快速吃掉,舔了舔手指,起身一副隨時可以被領走的模樣。
  啊,看來巴裘拉還挺滿意小餅乾的味道呢。
  幽桐是不太理解玥煌每天絮絮叨叨那些巴裘拉的萌點啦,不過說巴裘拉像小動物這點,他倒是非常同意。玥煌一臉像是看到自家可愛的貓那樣,跑去揉了揉乖巧不抵抗的巴裘拉的臉頰,然後墊著腳伸手拍拍他的黑髮。
  「那我回去囉!」
  「嗯,回去。」
  巴裘拉抓住玥煌的衣袖,臉上的迫不及待毫不掩飾。不過還是稍稍瞄了一眼自己沒吃完的餅乾,但似乎是發覺了幽桐的視線看著自己,立刻又看向玥煌,不再分心看向屋內任何一處。
  「嗯,掰掰!」
  玥煌笑瞇瞇地對著巴裘拉揮揮手,巴裘拉歪著頭,不明白玥煌的意思。玥煌還是繼續揮著手,又說了一次掰掰。巴裘拉猶疑了一會,看向了幽桐,慢慢舉起手,僵硬地揮了揮手。
  「掰……掰……?」  
  指揮使不行了。
  媽耶,這個人太可愛了吧!巴裘拉以為自己是在教他,記得離開時要跟房子主人說掰掰嗎?而且還搭配了揮手!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雖然假巴裘拉獨立計畫是玥煌一手策劃的,但此時看到巴裘拉如此單純的模樣,要將人丟在這裡的玥煌突然產生了一絲愧疚——
  ——才怪。
  幽桐已經不知道該為等下就要得知真相的巴裘拉難過,還是對現在傻得可愛、還以為自己要離開這裡的巴裘拉露出友好的微笑了。現在臉上的笑容一定很詭異。
  「行了。回去……?」
  認為自己已經好好做到指揮使要求的巴裘拉,拉了拉玥煌的衣袖,催促著她趕快離開。玥煌勾起了寵溺的微笑,對巴裘拉伸出了手。巴裘拉彷彿是被訓練過的乖狗狗,馬上就把自己的手交上去。
  歪著頭不解的巴裘拉被玥煌拉著手走到幽桐面前,幽桐低頭看著笑容逐漸變得令人害怕的玥煌。接著,她對自己伸出了手。幽桐猶豫了一會,才學巴裘拉一樣,把自己的手放在指揮使伸出來的手上。
  兩個男人各自看著自己被握著的手,被指揮使一拉,疊在對方手上,玥煌還用力一按,好像要他們好好握好。從手移開視線,兩人一起望向放開手的玥煌,她笑得燦爛,彷彿是位宣示兩人正式結為夫妻的神父似的大喊。
  「兩位要好好相處喔!好好相處喔!巴裘拉!」
  後面兩句,玥煌是面對著巴裘拉說的。那笑容太過嚇人,嚇得巴裘拉來不及反應,玥煌就消失在兩人面前了。巴裘拉睜大着眼,茫然的看看玥煌方才的所在之處,又看看幽桐,又看看消失的地方……
  啊,是方舟吧。
  想通的幽桐點點頭,同時也在心中疑惑起來。這計畫玥煌究竟策劃多久了?自己是不是答應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但巴裘拉可不管這麼多,立刻甩開了幽桐的手。
  嘗試嗅出不在這裡的玥煌的氣味一會後,明白人突然不見的巴裘拉立刻就往房子的窗戶那跑。幽桐趕緊反應過來,要捉住準備逃跑的巴裘拉,不過已經進入警戒狀態的巴裘拉躲開了幽桐的手。
  巴裘拉壓低了身子,瞪著幽桐,從喉嚨發出了低沉的威嚇聲,就像豹子在威嚇一樣。所以說把巴裘拉這樣怕生的小動物隨意寄養在別人家中這種事,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本人願不願意呀!  
  「玥煌說要請你暫時住在這裡喔。」
  「不要!」
  「但玥煌方才不是要我們好好相處嗎?」
  巴裘拉縮了一下,帶著敵意的眼瞳漸漸混亂起來,也不再發出低吼聲。要乖乖聽話,可是、但是……巴裘拉甩了甩頭,再次瞪著眼前的男人。
  「……不想……這。」
  是不想待在這裡,還是不想跟自己好好相處呢?幽桐困擾的看著眼前的人,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才好。
  「總之指揮使的命令,就是要我們暫時相處一段時間,請你乖乖配合囉?」
  「命令……」
  巴裘拉低下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幽桐看他好像沒打算要跑了,便打算先去整理給巴裘拉休息的客房,給巴裘拉一個人好好想想的空間。在客房中整理到一半,幽桐忽然聽到了一絲風吹動的聲音?
  糟糕!
  幽桐立刻回到客廳,然而那邊只剩下被風吹動的簾子、打開的窗,哪裡還有黑髮的男子了?幽桐默默的拿出通訊器,撥出了快捷電話第一位的號碼——
  「——玥煌?那個,不好意思……我好像讓巴裘拉跑掉了。」
  通訊器上的少女,一臉「啊,果然嗎?」的表情,似乎並不意外。  
  其實玥煌也沒有傳去哪,就是傳去了工作的巫殷那邊。巫殷乾淨俐落的解決了一隻怪物後走到了玥煌身邊,通訊器另一邊的幽桐對同事揮了揮手,當作打招呼,巫殷點點頭當作回覆。
  「總之我也到那邊去吧。」
  「麻煩囉,明明你今天休假的!」
  「沒關係,是我沒看好巴裘拉。」
  通訊器那邊被掛斷後,玥煌將它收回隨身的小腰包。巫殷想說什麼,但想想還是打消了念頭,轉身要繼續往前,處理這塊被怪物佔領的區域。
  「別擔心、別擔心。要是幽桐對我表示真的不能和巴裘拉處得來,我不會強迫他的!」
  玥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巫殷愣了一下,輕輕地點點頭。說不想要一直被纏著的人是她,然而不想讓巴裘拉給人造成麻煩的也是她。玥煌曾跟自己說,那是因為巴裘拉依賴自己,自己也不知不覺在回應那份依賴了。
  巫殷不是很懂,但她總有一天會懂的,她是這麼希望的。
  玥煌跟在巫殷後面,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臉頰。她雖然想了很多了,不過計畫似乎還是不太周詳。如何才能讓巴裘拉乖乖待在幽桐家呢?別說一個月,能先乖乖待著一個禮拜就不錯了。
  拿他喜歡的東西引誘?然而在這個混亂的都市裡面,顯然巫殷身邊比起那些東西更讓巴裘拉安心。如果巫殷嚴肅的要求巴裘拉呢?對,嚴肅的。之前巫殷的拒絕都不夠堅決,所以巴裘拉才會一直跟上來——
  嗯……但是感覺那隻大貓咪會很傷心,真苦惱。
  「玥煌……玥煌!」
  回過頭的巫殷突然著急的大喊,處在思考中的玥煌才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這種老套的劇情,她連回頭都不想了。直接將力量引導給身後突然出現的另一位神器使。
  巨大的怪物正要揮拳攻擊的龐大身子一顫,斜斜往一旁倒去,碰的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矯捷的身影持著雙刀從怪物約脖子的位置處落下,感受到陰影的散去,玥煌高興的轉身張開手。
  「巴裘拉~咦?」
  大貓沒有過來給她愛的抱抱,大貓留給了她一縷清風。
  巴裘拉直接跑到巫殷身邊,眼神中透露了不安與害怕,他抓著巫殷的手,彷彿在這個都市中第一個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會在自己放手的那一瞬間,消失無蹤。
  「……不、要……分開……」
  巫殷在看到玥煌接那通訊息時,就意識到巴裘拉會過來了,所以老實說她一點也不意外。應該說每一次都這樣,嘗試把他分開、然後他追上來,最後妥協又一起回去。該努力、該有別的反應的不只是巴裘拉,還有她自己。
  「巴裘拉,你沒有遵守玥煌的命令?」
  巴裘拉被巫殷的嚴肅嚇了一跳,抓著的手不禁放鬆了一點。巴裘拉微微躲開瞪著自己的眼神,又重複了一遍。
  「不要、分開……」
  「不遵守命令的壞孩子,我不想帶在身邊。」
  「……我……」
  對方是不是認真的,單純的巴裘拉最容易看出來了。所以他不但感覺到巫殷這次是認真的,還覺得她似乎為自己不聽話這件事生氣了。手足無措的巴裘拉回身想找總喜歡摸自己頭的玥煌幫忙。
  但此時那個總是看著他笑的少女,卻背對著自己,沒有要回頭的意思。玥煌也為了他違反命令的事情,生氣了?
  「……巫殷……」
  可是,他也不想跟陌生的人住在一起啊。巴裘拉放開巫殷的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偷偷觀察著巫殷的表情,但她卻沒有一點要軟化的意思。是自己不對嗎?但以前明明都原諒自己了啊……?
  滿腹委屈的巴裘拉直接扭頭,往巫殷原本要繼續前進清理的地區消失不見了。想來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這個情況,只得靠殺戮來撫平焦躁不安的心情。巫殷本想前去,但才剛踏出第一步,又收了回來。
  「玥煌,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自己也要決斷的要跟巴裘拉分開,不然事情是不會有進展的,再這樣順著那個內心根本沒長大的大男孩,他學不會在這個都市獨自生存的。
  然而巫殷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指揮使的回應。巫殷這才覺得奇怪,湊過去看一直沒有轉過來的玥煌。在呆愣的玥煌眼前晃了兩下手,她終於回過神,看向巫殷,話語還沒組織起來,就先哇哇大哭起來,含糊不清的喊著。
  「嗚哇——我是不是被討厭了?巴裘拉剛剛無視我了!直接走過去了!他生氣了吧?他討厭我了?巫殷我該怎麼辦啊——我好不容易才跟巴裘拉打好關係的耶,嗚哇哇——」
  指揮使哭起來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巫殷被精神轟炸了一番,跑掉的那個跟她生活了一段日子,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邊這個在哭的,她當然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了。
  在巫殷頭痛起來前,這個情況終於有人來善後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玥煌怎麼哭得這麼慘?」
  「啊,幽桐。」
  中央庭第一暖男的到來,讓巫殷困擾的心安定下來,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聽完了巫殷的解釋,幽桐拍拍玥煌的頭,微笑著說了句沒事。玥煌眨了眨眼,輕應了一聲。
  「我去把巴裘拉帶回來吧,巫殷請妳保護玥煌。」
  「沒問題。」
  玥煌將力量分給了幽桐,吸著鼻涕說了一句路上小心。指揮使鬼點子多是多的,然而最怕自家神器使討厭自己了。所以玥煌一直都很拿捏分寸的,但這次可能太超過了,小動物的心傷不得、傷不得啊。
  要尋找巴裘拉並不困難,路上都是被一刀劃過致命處的怪物屍體。像個影子一樣潛伏,等待時機成熟,一刀將敵人帶走。與怪物對戰時,巴裘拉宛若回到叢林那樣,變回了最兇殘的狩獵者。
  只有這個狀態,才能讓他冷靜下來,不去想那些讓他困擾的事情。隱藏、揮刀、隱藏。怪物的咆嘯聲是他隱匿自己的足音最好的掩護;龐大的怪物身軀,是他隱匿自己最好的掩體。
  把他們都打倒的話,她們會稱讚我?會原諒我?會吧?因為這是神器使的任務。好好的做完後,會願意跟我說話吧……?抱持著這一點點希望,巴裘拉更加賣力了。
  怪物對於突然出現殺掉同伴的敵人顯然相當生氣,一個半圓形的奇怪力場立刻籠罩住巴裘拉。巴裘拉正打算撲過去解決那個怪物,一隻金色的箭比他更先一步射穿了怪物,讓攻擊著巴裘拉的力場散去。
  回過頭,果然是那個男人。他對巴裘拉友善的微笑著揮了揮手,隨後立刻舉起長弓,一連射出了三隻箭矢。順著箭矢望去,箭矢精準的射入了想要攻擊巴裘拉的怪物身上。
  「去吧,小心點唷。」
  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一起站在同一個戰場上對抗敵人。巴裘拉其實真的很不喜歡弓箭,尤其是幽桐的箭之雨,在資質考試上遇到的話,誰遇誰知道。但是這次沒有站在幽桐對面時,那種對弓的恐懼感了。
  如果是夥伴的話,就可以放心交給他了。而且玥煌說:「要好好相處,巴裘拉!」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試著表達跟幽桐好好相處。這樣子,巫殷跟玥煌就會開心了,對吧?
  「拜……託了。」
  巴裘拉微微低下頭,與其說是在對幽桐說話,不如說是在咕嚷還比較貼切。也不管那人有沒有聽清楚,也不想聽他的回應,巴裘拉轉身又消失身影,下一刻又出現在另一個倒楣的怪物後面,將他的生命取下。
  至少沒有被拒絕呢。雖說這個明明就不是自己的工作,但為了完成「和巴裘拉好好相處。」這個任務,幽桐不得不在休假期間還要跟怪物戰鬥了。這就是所謂的,男孩子間的友情是靠戰鬥培養起來的嗎?
  待巴裘拉把自己眼前所見的怪物們清理乾淨後,他才彷彿精疲力竭的原地坐了下來。幽桐甩了甩拉弓拉到有些痠痛的手,走到了身處在一片怪物屍中的巴裘拉旁邊。再過一會,這些屍體就會消失,而這個地方也就清理乾淨了。
  巴裘拉看了一眼走過來的男人,然後又低下頭,無意義的搬弄著手指,一副就有話要說的樣子。
  「謝……謝……?」
  巴裘拉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他,現在只想得到用玥煌所說的,接受了別人的幫助就要道謝這件事來打破沉默。總覺得莫名的有點可愛呀,好想摸摸他的頭。幽桐微笑著回答道:
  「不客氣,我們是夥伴啊,應該的。」
  夥伴……?對幽桐來說,玥煌身邊的神器使都是自己的夥伴;但對巴裘拉來說,他一直以來都只信任巫殷還有花了好久的時間相處才習慣的玥煌。他跟這個男人並不熟,可是幽桐卻覺得,他們是夥伴。
  「我不想……你……一起……」
  他不想離開熟悉且讓他安心的人。
  「可是……」
  他更不想被討厭。
  巴裘拉抬起頭,困惑的表情中,那雙赤色的眼瞳是如此清澈。即使剛剛如此是兇猛的樣子,但是現在從眼瞳中看到的那份靈魂,卻是那麼單純。
  「我可以……相、信……你?」
  幽桐伸出手,停在巴裘拉的頭上。巴裘拉被驚到,稍稍縮了一下,然而幽桐就只是把手停在那邊,停在只要有一方再靠近一點就能碰觸到的位置。巴裘拉望著幽桐的金瞳好久好久。
  然後他閉上眼,主動將頭蹭了過去。能感受到那隻手溫柔的揉了揉自己的頭,就像玥煌最喜歡做的那樣。巴裘拉本來以為他不會喜歡被不熟的人這樣碰觸,但是現在幽桐的觸碰,他並不討厭。
  「你願意相信我嗎?巴裘拉。」
  「……嗯。」
  順著頭髮滑下,幽桐伸出手,巴裘拉就像小狗在握手似的把手交上去,幽桐順勢把人拉起來。
  「回去找她們吧。」
  「啊……」
  巴裘拉怯步了,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還在生氣?巴裘拉望著幽桐的眼神中這樣詢問著,幽桐忍不住輕笑,又摸了摸這隻大貓的頭。
  「沒事,沒事。」
  「嗯。我、相信……你。」
  帶著緊張的巴裘拉回到了巫殷和玥煌那邊。巫殷看到幽桐平安帶回了巴裘拉,稍稍鬆了一口氣,玥煌本來高興的想衝上去給她的大貓咪一個擁抱,但想到巴裘拉剛剛不理自己,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下,臉瞬間哭喪起來。
  巴裘拉歪著頭,不懂為什麼玥煌明明剛看到自己時,很高興的要衝上來,突然就停下腳步、還要哭了的模樣?幽桐看他一臉疑惑,湊近他耳邊小聲道出玥煌因為巴裘拉不理她而很難過的事情。
  巴裘拉明白過來,原來是剛才過來時因為太緊張了,沒有理玥煌這件事,被她誤會成自己生氣了!巴裘拉立刻湊近玥煌,微微彎下腰,低下頭,拉起玥煌的手放在自己頭上。
  「沒……生氣。妳……生氣……了?」
  指揮使又不行了。
  巴裘拉你家鄉是盛產可愛的嗎?還是你吃可愛長大的?你要不要這麼可愛?指揮使覺得自己要被萌死了。
  「沒有,我沒生氣!」
  心滿意足的把人攬進懷裡揉頭,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等玥煌摸夠了放開自己後,巴裘拉低著頭走到巫殷面前,小心翼翼的偷偷瞄著巫殷,觀察她的表情,一邊開口。
  「我……聽話。……別……生氣……」
   巫殷遲遲不說話,讓巴裘拉不安地抓緊了自己的褲子。等了好一會,感覺到有手放到了自己頭上。巴裘拉這才抬起頭,看到巫殷對自己微微笑著。
  「說到要做到喔。如果你有乖乖聽話,我可以給你獎勵。」
  巴裘拉眼睛都亮了,直直點頭,握著放在自己頭上的那隻手,重複說著會聽話。開心笑著的巴裘拉似乎這才完全放下心來,不再擔心自己是不是要被丟掉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巫殷這樣說著,看了玥煌一眼,似乎是要送她回去,玥煌立刻跟到巫殷身邊。聽到要回去,巴裘拉反射性往巫殷旁邊站,但注意到巫殷跟幽桐的視線,才反應過來,又跑到了幽桐身邊。
  這樣還不夠,他對著還看著自己的巫殷著急的用著自己拙劣的詞語企圖解釋自己剛才不是故意的、他沒有不聽話。幽桐忍不住一笑,輕輕拍拍巴裘拉的肩膀,讓他看向自己。
  「這個時候呢,微笑著跟對方說『掰掰』就好了。」
  巴裘拉眨了眨眼,轉回去看向兩個女孩子,似乎是想起了玥煌在幽桐家的舉動,舉起了手,猶疑的揮了揮。
  「掰、掰……?」
  「嗯!掰掰~要是明天有空的話我就會去看你的!巴裘拉!」
  「掰掰。」
  她們笑著對自己說了掰掰,巫殷沒有生氣。巴裘拉天真的露出了笑容,就像個孩子似的,讓人打從內心的感覺到他的開心。目送著兩個女孩子離開,幽桐伸了個懶腰。
  「來去買晚餐材料吧。巴裘拉,你喜歡吃什麼呢?」
  「……肉。」
  真是一點都不出乎意料的回答啊。
  「那做漢堡肉排吧。」
  做為中央庭第一新好男人,會做菜什麼的只是雕蟲小技。一邊思考著還要煮些什麼,幽桐一邊走到了鬧區。待想好後,回過頭,巴裘拉又不見了。怎麼轉眼間就走失了呢!
  可是雖然看不到人影,但幽桐卻覺得自己有感受到巴裘拉的視線,莫非是因為人多,所以躲起來了?雖然有些不確定,但在大街上大喊巴裘拉的名字還是有點難以啟齒,他決定還是按照原定計畫先買好東西再說。
  提著買好的食材,還有一些要給巴裘拉的日用品,幽桐晃到了公園。傍晚的公園被夕陽染成金黃,晚風吹過來很舒服,是個適合散步的天氣;不過可能是因為怪物騷擾的原因,公園並沒有太多民眾。
  「好了,巴裘拉,可以出來了唷?」
  到了這裡,幽桐終於出聲喊巴裘拉了。雖然有感受到巴裘拉的氣息,但真的找不到他的人。幽桐隨意張望著,想看他究竟會從哪裡冒出來,結果一回頭,就看到那個少年站在他身後,彷彿從未離開過。
  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即使有做好心理準備,幽桐還是不禁退後了一步。巴裘拉沒有意識到自己神出鬼沒很嚇人,只是微微歪著頭,看著叫他出來的幽桐。
  「你躲起來的話,我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跟上,這樣我會擔心的,所以請你出來跟我一起走吧?」
  「……?我、有跟上。」
  嗯……該怎麼跟他解釋比較好呢?幽桐當然相信巴裘拉不會跟丟自己的目標,但是明明知道有人跟著自己,卻看不到那個人,多多少少還是會感覺有點奇怪啊。
  「那就當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好嗎?」
  「嗚……嗯。」
  不過巴裘拉現在挺聽話的,答應了幽桐的請求。走在路上讓巴裘拉稍顯不安,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低著頭悶聲走著,實際上常常用眼神偷瞄著身旁的情況,緊張的像是想伸手去碰他,他下秒就會跳離十尺遠的感覺。
  一驚一乍的樣子真可愛。
  「巴裘拉。」
  「嗯、嗯?」
  「放輕鬆點,沒事的。」
  「嗚……嗯。」
  不過這當然不是說說就能放輕鬆點的事情。以後多找找巴裘拉出來走走,讓他習慣一下吧?
  「巴裘拉來到這裡也有段時間了吧?還喜歡這個城市嗎?」
  「……很、混亂……」
  有很多他不明白的東西,這個都市幾乎沒有任何樹林,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建築物;光彩眩目的燈光取代了夜晚的星空;所有的一切都好快速,對都市所有一切感到陌生的他根本跟不上。
  「但是……我、漸漸……喜歡!」
  為了讓巴裘拉對這裡更有歸屬感,玥煌嘗試讓巴裘拉跟一些一樣像是小動物的神器使做點交流,例如本來就是貓的白:兩人之間莫名的可以溝通。雖然玥煌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效,但似乎讓巴裘拉真的漸漸喜歡這裡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一個不熟,一個不太會說話,兩人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只是幽桐看巴裘拉一直走在自己身後,想說要慢下腳步跟他並肩同行。但巴裘拉看幽桐慢下來,自己就走更慢。
  這樣到最後,幽桐已經是走走停停的,試圖跟巴裘拉走在同一水平線上了。巴裘拉不明白幽桐想跟自己並肩走的想法,幽桐停下來幾次後,終於有一次停下,巴裘拉忍不住往自己身後看去,想知道是不是自己身後有什麼,幽桐才一直停下來看他。
  然而除了他們倆被夕陽拉的長長的影子,什麼東西也沒有。巴裘拉不解的看著幽桐,最後看向幽桐手中的袋子。
  「重?」
  他陪巫殷和玥煌出去時,也會幫忙提東西。所以巴裘拉以為幽桐是因為手上的東西太重,所以才走走停停歇息一會。可是剛剛在街上的時候明明不會這樣啊?是力氣用光了嗎?畢竟下午還經歷了一場戰鬥。
  總之巴裘拉伸出了雙手,用眼神表示著要幫幽桐拿東西的意思。幽桐不明白自己想跟人一起走的意思怎麼就被解讀成自己拿不動東西了?只是禮貌性的微笑著搖搖頭,想了想還是解釋道。
  「那個,巴裘拉。和我走在一起吧?跟在我背後,我們又不說話,好像我跟你吵架了似的。」
  「一……起?……一起了。」
  他們現在不是已經走在一起了嗎?巴裘拉一臉困惑,明明就只是走個路,怎麼還這麼複雜呢?都市人真奇怪。
  「嗯……總之你不用特地慢下腳步走在我身後,好嗎?」
  「嗚……習慣……努力。」
  「好乖、好乖。」
  要不是手上還抱著東西,幽桐真想摸摸巴裘拉的頭,當作稱讚。不過這時候又突然覺得,他們一直這樣讓巴裘拉去習慣跟自己一生所學不符的事情,這樣真的是對巴裘拉好嗎?還是他們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樣對巴裘拉比較好?
  「如果……真的不習慣的話,也不用勉強喔。」
  雖然這樣可能有些寵溺巴裘拉了,但是幽桐還是說出口了。像動物一樣的巴裘拉,那也是他的特色啊,是巴裘拉的一環。要是刻意去改變、或是輕易就能改變,那就不是巴裘拉了。
  「沒、關係!努力。」
  他想試著融入這個都市一點,至少希望自己不要常常做出讓巫殷甚至玥煌困擾的舉動——雖然玥煌好像完全不會覺得困擾了。幽桐給了這樣單純的巴裘拉一個微笑當作回答,那是他連想都不用想,反射性就做出來的一個表情。
  雖然最後到家了,巴裘拉還是無法自然的走在幽桐旁邊,但這種被小動物跟在後面的感覺,想想也是挺讓人心悅的。方才巴裘拉來時招待的小魚餅乾已經被幽桐收起來了,看到桌上空無一物,巴裘拉有點小失望。
  哇,要不要再拿出來給他吃呢?不過等等就要吃晚餐了,不行、不行。就像是為了不溺愛可愛貓咪的貓奴,幽桐趕緊去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整理,以免自己忍不住把收起來的小魚餅乾又拿出來。
  今天第二度來到陌生的房子,而且還要暫時住在這裡,巴裘拉在盯完桌子後,開始好奇的四處張望這個乾淨的屋子。幽桐家裡的東西也不多,說來比較特別的也只有佔了好一大塊空間的鋼琴而已了。
  不過巴裘拉並不認得這個東西,畢竟巫殷家裡沒有;玥煌不會彈奏鋼琴,家中自然也沒有。看了一會後,巴裘拉跟進廚房,什麼也沒做,就是在離一段距離的地方一直看著幽桐。
  幽桐走到冰箱前,他也跟過去;幽桐走去處理食材,他也跟在背後;幽桐開火準備料理,他還是站在差不多的距離,緊緊盯著幽桐的一舉一動。貓咪好奇的視線太過強烈,害得他動作都有些不利索了。
  「怎麼了嗎?有什麼好奇的嗎?」
  對於突然的詢問,巴裘拉搖了搖頭。然後繼續乖巧的待在原地,看著幽桐熟練的動作。巫殷雖然會做飯,但稱不上厲害,玥煌只會把各種東西加進炒鍋裡面做一鍋大雜炒飯。幽桐這樣熟練的模樣,巴裘拉還是第一次看到。
  巴裘拉?聽說他進過一次廚房後,被巫殷勒令禁止進入了。
  在等待菜熟的時候,聽到了簡訊聲。幽桐抽空把通訊器拿出來看了一眼,原來是玥煌傳簡訊來報平安,還給幽桐叮嚀了一些照顧巴裘拉要注意的事情,並列了一些巴裘拉喜歡的東西。  
  「巴裘拉喜歡吃肉、魚、玉米喔!對了,算上人的話,他還喜歡巫殷,厚顏無恥的加上還喜歡我!」  
  看著連簡訊都可以帶給人歡笑的玥煌,幽桐很配合的小聲笑了出來,一邊思考著「明天早餐煮甜玉米吧?」一邊收起了通訊器,幽桐轉達了一聲玥煌已經平安到家的訊息,巴裘拉聞言點頭當作聽到。
  巫殷送玥煌回家的,一定很平安就到家了,他相信巫殷。
  比起那個,被煎得滋滋作響的漢堡排,從方才開始就飄出很好聞的味道。雖然沒吃過這個東西,但很明顯的,它已經勾起了巴裘拉的胃口了。下午經歷了那麼激烈的運動,大概很餓吧。
  平常都是一個人用餐的,所以沒什麼感覺。不過一旦有人期待著自己的料理,一股開心的感覺不禁就油然而生了。
  「等等煮好了我會端出去的,去外面坐著等吧?要看電視嗎?會開嗎?」
  巴裘拉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拒絕出去,還是回答自己不看電視,亦或是不會開電視。但餘光還是瞄到了巴裘拉離開了廚房,似乎是去外面沙發上坐著等了。雖然被人盯著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等到幽桐終於將晚餐一一放上桌,肚子早已經不受控的咕咕叫著了。巴裘拉眼巴巴的望著桌上熱呼呼冒著熱氣的餐點,期待的神情毫不掩飾,但還是乖巧的等待主人說可以開動。
  幽桐修長的手指拾起了刀叉,優雅的切了一小塊肉排,用叉子叉起後遞到了巴裘拉嘴邊,微笑著問道。
  「吃吃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其實是不用做到如此周到啦,不過玥煌傳過來的簡訊上有提到,巴裘拉不太會用餐具。顯然是玥煌也常常做出這種餵食的舉動,巴裘拉沒有猶豫太久,直接張口吃下到嘴邊的食物。
  赤瞳直直盯著幽桐,嚼嚼嚼幾下後,巴裘拉把口中的肉吞下去後,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麼等待這個巴裘拉說話的期間,居然讓幽桐有一點緊張。
  「好……吃。」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句話出來後,幽桐彷彿能看見巴裘拉身邊冒出了開心的小花花。但對巴裘拉來說,這個東西是他來到這個都市後,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他望著幽桐,期待著他再給他一口,或是乾脆直接開飯了!
  幽桐貼心的給巴裘拉比較好使用的湯匙與叉子,然後宣布開飯。巴裘拉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跟自己的那份晚餐戰鬥起來了。明明眼前的人看起來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吃起飯來卻像小朋友似的,幽桐笑著搖了搖頭。
  一會後吃完了晚餐,幽桐自然包辦了後續的清潔作業。讓幽桐訝異的是,巴裘拉中途跑來找自己,花了一點時間跟他要了塊抹布,洗了洗後跑去擦桌子。也不知道是在巫殷那邊養成的習慣,還是玥煌教他的?
  當幽桐洗好碗盤後,早就擦好桌子的巴裘拉坐在陽台的玻璃門前。那兒沒開燈,乍一看只能看到一坨黑色的身影,其實挺嚇人的。但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邊看著外頭的天空,像個雕像似的。
  城市的天空其實沒什麼好看的,連星星也沒有幾顆。但巴裘拉卻看著夜空看得入神,連幽桐走到了附近,都沒有看他一眼。幽桐很好奇什麼東西如此吸引巴裘拉,然而他望向天空,只覺得一片黑暗。
  「來吧,巴裘拉。我為你準備好房間了。」
  巴裘拉轉頭看了幽桐一眼,又瞄了一眼天空後,乖乖的點頭,跟上了幽桐。幽桐將人帶到了早上整理好的客房,正想跟巴裘拉說些什麼:「就把這裡當你房間,隨意使用吧。」之類的客套話時,應該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卻不見了。
  幽桐抬頭望向空衣櫃的上方,那兒正用自己的方法看衣櫃穩不穩固的巴裘拉,趴在那不大的縫隙間,歪著頭看向盯著自己的幽桐。簡訊上面提到的另一件事情,就是巴裘拉喜歡睡在奇怪的地方——
  「那個……巴裘拉?」
  「嗯。」
  那眼神看起來是想表示,那位置挺好的。
  幽桐感到哭笑不得,和巴裘拉解釋了一下,一般人都是睡在床上的之類,玥煌已經跟他說過的事情。但巴裘拉只是表情微微失落了一些,幽桐也陷入了跟玥煌一樣的情況。
  都讓他做那麼多不習慣的事情了,不如這個之後慢慢在讓他習慣吧?
  「好吧,那我就暫時幫你保密吧。」
  感覺得出來幽桐不打算逼自己去床上睡覺,巴裘拉對幽桐露出了笑容,簡直就像是被順毛順得開心的貓主子。雖然幽桐光是想像在那邊睡覺,就感覺腰痠背疼的,不過人那麼開心,果然還是順著他一下吧。
  就這樣,幽桐莫名開始了讓一隻大豹貓借住在自己家,並讓他習慣在交界都市生活的艱困任務了。
#遊戲同人  #永遠的七日之都  #耽美 
分類:藝文

【心血來潮開了一個坑,就這樣把自己埋進去了。】 ※主要寫些原創、同人,文筆不是很好,還請多多指教!搬運過來的文章似乎不會有宣傳性,所以這裡要放生囉。痞客邦(部落格跟邦邦)還是會更新,歡迎親自光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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