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7

分享

被围困的贝蕾特 第二章

第二章 长梦
梦中回放的,是妲利安·加麦基的过去。
这是一个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又不切实际的悲惨少女。
妲利安·加麦基是加麦基子爵的最小的女儿,是曾经被父母亲视作掌上明珠的孩子。
在妲利安7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兴高采烈把年幼的她推进教堂举行了订婚仪式。年仅6岁的未婚夫瓦沙克·耶梦加得,是彼时位高权重的杜尔德公国国君,芙罗拉·耶梦加得女大公的第三子。
在妲利安10岁的时候,帝国发生了一些事情。女大公的长子克劳兹·耶梦加得被皇帝赐死,尸体悬挂在皇宫城门外一个月。杜尔德公国的声誉一落千丈,女大公郁郁而终。在她死后不久,皇帝将她最小的儿子也就是瓦沙克·耶梦加得,送去了密特拉教皇国的修道院。
但凡是被送去了修道院的孩子,等于斩断了一切尘缘,终身侍奉密特拉女神,这份与妲利安的婚约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刚开始,加麦基子爵并没有做什么,毕竟这一切与妲利安无关,他们全家都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他只是为这一桩合适的婚姻而感到可惜。
后来,加麦基子爵将这女孩又许了好几次人家,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婚约方或年轻轻病死或已经老到撑不过到女孩能生孩子的年纪就撒手人寰,要么就是卷入权力纷争而获罪。
接二连三的遭遇让加麦基子爵改变了对待女儿的态度,也就让妲利安变得更加不幸。
贵族圈甚至出现了“谁和加麦基子爵的女儿议亲谁就会被诅咒”和“他们被耶梦加得家族诅咒了”的传闻。这让加麦基子爵更加恼火,他对她可怜的女儿的态度也日渐恶劣。到那孩子15岁的时候,他就彻底对她不管不问,只提供最低的温饱,其他就由着女孩在城堡中自生自灭了。
这个孩子的存在,仿佛是伤口愈合的时候凝结的血痂。这片血痂引得难以启齿又久治不愈的伤口止不住发痒,于是她身边每一个人都想要抠掉她,仆人们都迫不及待地想搭把手。
妲利安过去的生活境况可想而知。唯一疼爱她的乳母在 她13岁的时候因为一场伤寒丧命,妲利安的生活雪上加霜。在加麦基子爵的城堡中,地位最低的女仆都看不起她。她反抗过,但每次反抗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毒打。女孩最终放弃了挣扎,任人欺凌。
大约一年多以前,妲利安忽然病重陷入昏迷,两个月后忽然又痊愈了。在加麦基子爵正为女孩的痊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子爵收到皇帝送来的长信,
信中皇帝为现任耶梦加得的家主,阿萨兹勒·耶梦加得亲自率领讨伐魔神远征军的大获成功而感到十分高兴,并且神经兮兮的提到了那一份尘封已久的婚约,并且特别的在大臣口中得知了妲利安·加麦基的近况。皇帝为奖赏讨伐魔神有功的耶梦加得家族,特别赦令瓦沙克·耶梦加得回到他的家族中,享有他原本的一切权力。皇帝非常热切地表示,既然妲利安没有嫁人,他将非常愿意看到妲利安与瓦沙克的破镜重圆。加麦基子爵领地路途遥远,皇帝十分贴心地提醒加麦基子爵:仁慈的他愿意大公无私地将自己在坎贝尔公爵领地里的夏日别宫让出来,好给这对小夫妻举办婚礼,请加麦基子爵务必在期限内将女儿送到坎贝尔公爵府上。
加麦基子爵又慌又怕,惊惧到六神无主。妲利安不甚清楚父亲奇怪举动的缘由,但她的生活实实在在有了很多改善。
这些年,妲利安唯一的慰藉,除了图书馆里没什么用的爱情小说,大概就只剩下一颗已经小到带不上的订婚戒指。那是她7岁那年瓦沙克送给她的。直到昨夜,她还在梦见了那位曾经只有相处过几日的小小男孩以少年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如故事中的王子一样救她于水火。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平安无事以及瓦沙克即将归来的消息令人开心,这一切让妲利安误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变好。
可惜。
王子是不会有的,救赎是不会有的,童话故事般的结局更加不会有。在她到达坎贝尔公爵府的当晚,不知道是谁,趁着妲利安在甜美的梦境中沉迷之时,潜入她的卧房,用钝器残忍的砸碎了 她的头颅。
也不知这个与世隔绝的女孩到底是和谁结下了仇怨,那人的力量之大如泄愤一般,直到女孩的脸被毁到血肉模糊才扬长而去。。
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都无法分的太清楚。脸上奇痒无比,凶猛的血腥味也拉扯着妲利安,她恍恍惚惚看到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哭泣着,然后发出一声长叹,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床上的妲利安猛地睁开眼睛,先前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不见,脑中一片清明。她坐起身,手掌下依旧一片粘腻,壁炉里的微弱的火苗甚至都还没熄灭——她以为自己睡了有好几年,没想到才睡了几分钟。
好冷啊,身下吸饱了血的毯子冰凉。妲利安爬起来,让粘腻的毯子离开自己。她把窗幔从床架上扯下来,宽大的布料呼地一下落到地上,腾起得灰尘扑了她一脸。她哆哆嗦嗦的想,这不重要,要取暖才行。
她离开床,赤脚踩在冰冷的鞋子上,忍着刺骨的寒意把柴火架上的木料扔进壁炉。柴火架上的木料是很好的松木,燃烧起来没有烟,反而有一种很好闻的松油味,但点燃需要一些时间。妲利安裹着窗幔哆嗦着蹲下身子,窗幔的布料真的非常薄,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她咬牙又站起身来把厚重的窗帘扯下来裹在身上,这才感觉的好了一点。
此时她才能有精力重新审视四周。巨大的床铺座落在她身后,与之相比房间里的其他家具非常小巧——无论款式还是颜色他们都不配套,严重的不协调感从中而来。衣柜顶上、还有壁炉上还堆着一些杂物,这里明显是敷衍布置起来的临时客房,而且她的女仆也不在身边。看来,妲利安不管作为主人还是作为客人,都不受尊重。
啪嗒。什么声音响动。
死过一次的人会变得更加从容。妲利安不得不认同这句话,她回过头,有一只漂亮的盒子从堆满杂物的壁炉顶上滑落下来。
妲利安把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笔记。紫色的封面用金色墨水画上复杂的图案,由皮绳绑着,皮绳上还坠了一块紫色的小宝石。妲利安松开皮绳,打开笔记本,只见扉页上这样写道:
这是由发现者创造的笔记本,属于创造它的发现者。我为它倾注无限的时间与心血,才使得它足够记录世间的一切。我将我的足迹四散开来,隐藏在每个记录过去的地方,去寻找吧,去搜集吧,你将获得世间一切的知识与智慧——学者D
学者D?
火苗舔舐松木的树皮,火焰一下子高高跳起从壁炉里飞出来,险些烧到笔记本的纸张。妲利安往后一闪,转头,眼睛刚好对上梳妆台的镜子,就那一眼,她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次她真的被自己吓到了——镜子里的人裹着窗帘,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血迹斑斑驳驳。太可怕了!简直比鬼还吓人!妲利安丢下笔记本飞也似地跑到侧间的盥洗室,令她吃惊的是浴桶里的水居然是满的,而且没有完全冷掉。
太令人意外了。她迫不及待脱掉衣服跳进浴桶,浴桶里的水很快变成了红色。妲利安一下一下搓着被血粘在一起的长发,经过水的冲刷,她才发觉自己长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并不是因为血污染的,而是原本就有这个颜色。
好神奇。在她残存的原本世界的常识中,这种头发不应该天生就有。
浴桶里的水明显高过她的体温,让她的意识又远远离开。恍惚中,她看到了自己正坐在马车上,身上穿着一条粗糙但厚实的斗篷。细碎的雪花从污黄的厚重云层上飘下来,天色越来越暗,周围都是绵延的山路和被雪盖住的松树。她从马车车窗看到一座白色的城堡离她越来越近,这时,她身边的女仆对她说:
“小姐,我们即将到达坎贝尔城堡。”
然而坎贝尔公爵并没有出现,而是管家代公爵迎接他们。妲利安的父亲,加麦基子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没有说什么。
就是这样,她被侍女引导安排到了这个偏僻的客房里。侍女们为她把壁炉点燃,整个房间暖暖的……
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浴桶里的水彻底变冷了。妲利安慢慢从浴桶里爬出来,用毛巾把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此时她才能在镜子里细细观察到自己的样子。
酒红色的头发,绿灰色的眼睛,皮肤苍白,身体又细又瘦。
是谁杀了这我?为什么?谁在怨恨我呢?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艾比盖尔又要做什么?
太多谜团了。而自己现在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妲利安觉得自己的体力又耗尽了。她很想好好睡一觉,可她不愿意回到沾满血迹的床上,她根据记忆把自己穿过来的斗篷找出来披在身上,外层重新裹上窗幔和窗帘,和那本神秘笔记一齐蜷缩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壁炉里的燃烧的松木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树皮散发出的香味让妲利安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她深吸一口气。此时,窗外的钟声再次响起,她闭上眼睛,循着那声音一下一下数着数字,还没数完,就沉沉的睡去了。
#双女主  #穿越  #轻小说 
分類:藝文

是那个Dracaena!

評論
上一篇
  • 下一篇
  • 更多文章
    載入中... 沒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