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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勇者的夢土》第一章:腳掌所踏之處,大地震動之三

克蘇魯的遺念緩緩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鱗片如在海中般閃耀著波光,卻一點都不美麗,反倒詭譎的蠕動著,黏膩膩的流淌著骯髒的黏液。
彷彿早就等待已久似地,草地上猛然乍現刺眼光芒,繁複精緻的魔法陣光華大放,一陣冷冽清新的風隨之湧出,驅走克蘇魯灑落在眾人身上的邪惡催眠,眾眾隊伍精神一振,再次聚集所有武力擊殺克蘇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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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出原身的舊神儘管只是一絲遺念,而非本體,仍無比強大,比起單調笨拙的觸手,更加迅速猛烈,所有刀劍都無法傷害他的身軀,所有攻擊到它魔法都宛若噴濺的小水花,巨大粗壯的觸手如入無人之境般,撈到人就往嘴巴放,吃的喀吱咖吱作響,卻沒有鮮血或是殘肢之類的東西噴出來。
噁心的觸手嘴蠕動的更加劇烈,彷彿被吞吃的人很可口似地,汪蘋覺得好想吐,既恐懼又憤怒。
「住、住手……」汪蘋發白的嘴唇顫抖不已的吐出數字,根本無人理會。
克蘇魯又吃了一個施展攻擊的物種,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令人恐懼的邪惡大口中。
那人的杖因著失去手指的抓握而掉落於地,汪蘋注視著杖被臃腫的舊神的腳給踩碎,啪的一聲,腦中忽然浮現某個景象,與落下的杖結合。
是她自己從高低槓和平衡木摔下的畫面。
練體操很苦,壓腿很痛,暖身漫長又無聊,肌肉痠痛已是家常便飯,當飯吃的各種營養品,晚上抽筋時也不會哭了,自己抵牆壓一壓,便能安撫身體,重新再睡。
所幸,完成接連直體前空翻轉體540度的組合動作的快感,以及成功做出科馬內奇空翻的成就感,都能抵銷那些辛苦,覺得一切都好值得。
可是,這都無法除去在比賽中失足跌落的挫敗感。
從小參加比賽到成年,汪蘋不知在眾目睽睽的大小比賽中,失足跌落多少次,一次次與獎牌失之交臂,懊悔自責,然後吞下眼淚,重新站起,無論過多久都不會習慣這樣的事情。
可是那些被舊神吞吃的人沒有重新再戰的機會了。
她腦袋中某根理智的神經突然斷了,完全忘記這裡是二樓,兩手撐上圍牆就想跳下去……跳下去做什麼呢?
幫忙。
她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恐怖的怪物沒有注意到校舍這邊,但無論如何,校舍這裡總比草地安全多,她狀似混亂實則經過一定程度的思考的腦袋,做出應當可以叫他們過來校舍這裡避難的判斷。
可同時她也很害怕自己也會成為克蘇魯的目標,但當看見那麼多人被吃,儘管很想逃跑,卻怎麼樣也無法繼續旁觀。
正如她未曾逃避過任何一場比賽。
反正只是夢,沒問題的,不會真的有事的。她對自己加油打氣。
「過、過來這裡!」她試圖大喊,卻只能發出乾啞的抖音。
「汪蘋,妳在做什麼?」烏木詫異不已的驚問。
「救人!」她運用教練教的特殊呼吸法,讓自己從恐懼和極度亢奮的情緒中鎮定下來。「我不會摔死,我有練過。」
「哼!誰擔心妳摔死,這裡哪個人連二樓都跳不下去?」男精靈又在吐槽了。
汪蘋實在受不了這個陌生精靈頻頻找碴,脫口便罵道:「你那麼厲害就去幫忙啊!」語畢,她就這樣躍下去。
途中汪蘋空翻了幾回好減輕著地時的壓力,落地後順勢滾了幾圈才停在草地的邊緣,而這也已經足夠靠近,能以感受得到克蘇魯的如尖針般的威壓,刺的她全身發癢刺痛,毛細孔冒出細細密密的血珠,不自覺俯身呈現弓箭步,沉重的威壓當頭罩下,幾乎難以再次邁步。
但她不會停在這裡。
所有的運動員都不會停在這裡。
因為,每一場比賽,說到底都是和自己比賽。
成功落地讓她多了些底氣,努力調整呼吸,再次朝著草地內大喊:「把傷患抬過來!」
那些在草地上正機敏的邊避邊戰的物種小隊們,正集中火力擊打以他們之力還能相抗甚至擊殺的觸手,根本不知道汪蘋正在旁邊施以援手。
「居然真的可以出來?」烏木的聲音出現在旁邊。「我還以為有防護罩之類的,為什麼沒有?」
汪蘋轉頭一看,原來是半人馬抱著寶箱跳下來了。
「烏木、半人馬,你們來的正好,我們一起把傷患抬過來這邊好嗎?」稍微比較鎮定的汪蘋說。
半人馬看向烏木,彷彿在等他的同意。
「嗯?」烏木掃視全場,的確有好幾名傷患正在接受各種治療,但是,他知道這裡可是夢土,並非現實戰場,於是他說了。
「汪蘋,那些人不會有事的。妳跳得太快,我來不及和妳說。如果我的推測無誤,正在與克蘇魯對打的人是現役的夢土勇者。這裡是夢土,我們和勇者都是在夢中被招喚到夢土,雖然精神方面遭受的損傷會影響肉體,但現役夢土勇者們的精神可不像我們那麼軟弱,在這裡被克蘇魯吞遺念吃什麼的,頂多食不下嚥幾天,或是全身肌肉痠痛無法下床幾週,就能應付過去的。」
「被招喚到夢中?」汪蘋反芻著烏木的話,而後愣愣地苦笑。「對了,我忘記這是夢了。」
「不對,這裡是夢土,不是半真半假的夢境。妳們那裏有作夢這個生理現象嗎?」烏木問。
「有啊,就是睡覺時會做的夢嘛!」
「妳說的夢就是虛假的,但我們現在所在的夢土卻是真實的。可惜古卷中沒有記載夢土的確切地點,不過,既然被招喚來此,我相信我一定能憑藉星象,找出夢土在哪個星系。」烏木興致高昂地說。
「找到夢土又如何?」男精靈又來了。
汪蘋真不懂,他那麼不喜歡我們,為何老陰魂不散?
「當然是為了夢土圖書館,據說這裡有關舊神的紀載是全宇宙最多的地方,我一直很想來。」
「哼!明明就是衝著舊神的遺物。」精靈金黃色的雙眸閃過一股不屑。
「啊,如果能獲得遺物的青睞,自然最好了。」烏木大方地承認了。
半人馬也點頭踱地,表示同意。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汪蘋覺得方才兩人的那番話不僅沒讓她弄清楚現在的局勢,反倒更加混亂了。
「妳從哪來的?」男精靈滿睥睨著汪蘋,英挺的面容寫滿懷疑。
「太陽系,地球,台灣。」烏木幫汪蘋回答。
「沒聽過。」
精靈一副汪蘋果然住在很偏僻的鄉下地方的模樣,令她敢怒不敢言,因為她真的啥都不知道。
「我也沒聽過,真是奇了。」烏木反倒很感興趣。「妳們那裏的宇宙探索進展如何?」
「呃……登陸月球?」汪蘋不太知道有關這面的知識。
「月球?有前進哪個星帶或殖民星嗎?」
「……不知道。」汪蘋為自己貧瘠的回答感到汗顏,感覺自己好像在夢中丟了地球人的臉了。
「我明白了。」烏木好心的安慰道:「沒關係的,偏遠的星系有偏遠星系的好處,看樣子你們那裏過的很平和。」
「不會和平太久。」男精靈冷酷無情的說:「都有物種被招喚到夢土了,表示他們的故鄉也快了。」
「嗯,可惜了。」烏木的箱蓋像人類似地點點頭。
汪蘋明明是話中的主角,卻仍一頭霧水,滿臉問號。
不知何時飛過來的輕飄飄也裝模作樣地學著烏木點頭,然後又哇哈哈的大笑,胡亂飛竄。
「欸,你們到底在感嘆什麼啊?」汪蘋被這兩個物種宛若打啞謎的話給弄得一頭霧水。
「算了,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的不用幫他們嗎?看起來很危險欸。」汪蘋也不是愛糾結的人,一下子就拋開了。「就算是夢,我也不想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別人受傷。」
「不用,我們去了說不定反倒礙手礙腳,妳好好看這場觀摩吧。」烏木說。
已經明白這是一場示範賽的汪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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