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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如是

那夜英文授課結束,離去教室後的街道一小路段全停了電,以為自己誤闖鄉間或是山區不明小路,連呼吸起來的空氣都幻想是新鮮的。作為都市人的謹慎思考,眼角還是不忘幾瞥方圓一公里內的人影是否正常,接著腦子轉動讓眼前的影像與旅行深夜散步的記憶重疊。沒有了燈光可以是一種恐怖,也可以是一種情調,享受視覺上難得的安靜,原先拖著疲憊一心想倒沒於家中沙發的狀態,突然沒這麼誘人,只渴停電是否能再久一些,不要太快看得清楚這個城市。心境就是這樣扭動,生活才能不是一直苦笑的狀態,覺得是否可以有螢火蟲飛出來然後聽到蛙鳴的聲音,心漸漸變得柔軟輕快,想著生活好久沒有放下一切沒入大自然的夜,原來身體還是會自動嚮往生物本能一開始棲息的地方,即便我已習慣沉溺於城市的步調,那種把人心照得太邪惡或太寂寞的光害,我並沒有失去偶爾精神出竅的能力。
每一次離開教室都從學生身上偷了點什麼帶走,我總是在這段10分鐘的步行路程重播那些我所竊取的,我因碰撞以及不解的情緒數次哽咽,因莫名擄獲學生喜愛暗爽又是無奈,自省對他們太好卻不知是否真盡了教學的義務。這個教室周圍所居住的孩子,也就是,教室的主要客群,他們的父母特別忙碌地顧著家計,或甚是夜班,這是一個經濟偏弱的小區。孩子們的目標多是能應付學校即可,教室的規劃並沒有少教,但是沒有更多力氣把他們推上頂尖,清楚說來,他們是量尺上所謂的後段。掙扎是我,在聽課的乖巧認真學生以及不聽大肆聊天的學生之間搖擺,即便國中是基礎教育,我仍能為聽不進課的那群小孩一直找到合宜理由,因為我知道這個社會少給了他們去進行更多摸索的機會,唯一可取之處是當他們這個時間被關在這裡,在外被利誘學壞的機會就少了些。我並不偏袒任何一方,就算整個班吵得翻天覆地,幾個分秒我壓制不住地痛苦,卻還能有僅存的冷靜腦袋,慶幸他們沒有被這個社會的死板教育綁架,沒有被教師的權威喝住,學校已是一個牢籠,晚上這裡的教室,讓他們多一些自己。面對他們我必須想一些博取注意力的語言,有時候功能在恫嚇不需要正確,只是一個手段,教學現場一直是個溝通過程,在眾多話語之中,我忌諱說出不讀書就沒前途這句虛偽,站在講台上謹守著一些信念,那是身為授者的珍貴價值之一。兼職的工作時數能影響的不多,我沒有硬拉他們去讓社會寵愛,這就是我守住了的部分,同時,我沒有辦法讓他們學會順應這個社會要表現出的規矩守則,是我失敗了的部分。教育怎麼總是令人兩難。
接下工作之初認為是負擔的這一段巷弄路程,已成為我喜歡的必要,教學前的時而興奮或時而逃避心情,教學後沉澱剩餘的乾死灰燼或熱情星火,都灑落在這條路上,不論是前往教室或是離開教室的方向,心內跟著思考我能做到的教育部分或關心腳色搖擺一來一往,想擠出自己可接受的平衡那種急迫,又或覺得不需這麼認真我只是他們生活中的一小角色然後散漫放手,步行的緩節奏讓我能夠細嚼這些反覆,拒絕太過貼近城市內點對點時應要疾行的速度。
我所務的正業在上一次經歷了國E署所丟下來的大小芝麻,地獄之火直接上身燃燒熾熱這般那般讓黑籽出油,還好不至變得焦黑忘記自我,我是人,不是機器,為五斗米能做的事情非常之多,不過行為和心不一定要一致。兼職成為生活的調劑,當你看到那群沒有被社會期待榨乾的孩子,你會記得自己是人。當你能夠在生活中挪出30分鐘反覆品味一首歌曲然後將歌詞抄寫在日記本內,當你能夠在生活中撥出2小時和久違的朋友見面聊上最近不論是淺是深的心情,當你能夠為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時而把薪水放在生活的一邊果斷請假,例如很久沒有機會好好和同輩一伙人共食餐點的感覺,或是很久沒有這樣子吵吵鬧鬧多人的遊歷即使只是去一些不太好玩的地方,在濃濃民宿味不恐怖的房子裡相處了一夜,有人彈著久時沒有我以外的雙手碰過的鋼琴,有人抵抗失敗被奇怪的魔手抓下床像炮彈那樣碰的壓在製造混亂的搗蛋鬼們身上。扣薪所失去的數字,絕對無法換來睡前大笑好幾回的我,那是有著一定交際關係才能行動的各種無腦,因你們又多了幾分曾為團員的感受。浮誇說詞是讓我這遠離之人重新記得什麼是群,獨個努力過著見不了太多大家的日子,或說見了也僅是聚餐的短暫,遠不及過夜時分的一起來得深刻。原以為未來目標明確便把不再有交集的人情拋在腦後,沒想到發掘了新的友誼契機,並重溫大學那時的出遊共處一室。
說起最近很享受的一件事。仔細得接收一個朋友傳遞的訊息,仔細得逐項回覆關於我能給予的不多也不少的生活,仔細得閱讀或是觀看朋友推薦的一個作品,於是成為能一起賦予評價討論的夥伴,一起被某幾首電影主題曲深深吸引,只要聽著旋律就能想著與其相處的不錯時光,然後同時有著對這部電影的愛。心願是如果我哪一天隨口提起一個意義重大的作品,而有哪個人和我熱烈的討論起來,甚至說正因為是我提過,所以他嘗試去感受了那個作品,給了他什麼。總覺得,雖然很不得要死奢望著別人多接觸一下自己的喜歡,但因自己如此付出,所以期待一點點也好的類似回應,其實說白就是希望除了男友這種腳色還是有人可以來試著多了解自己的喜好,從這裡完全見得貪字,自圓其說,沒有一個人能完全被僅一個人滿足,追求精神層面上更加豐富的各種交流之需,我是這樣認為。話又回頭,對於這些私密訊息的吐露充滿感謝,你們在我的面前打開了,有著深木頭色因放置良久殼面紋路已不甚清晰的匣,其內儲放你們的珍藏,並不是什麼你們想回回不去的記憶,也不是想消除卻消除不掉的過去,如果還不夠靠近我也不想談如此深,我想知道的,僅你們珍藏的喜好,從中去認識一個我所不熟知的世界,或是成為一個認識你們的方式。
R即將出現在上海這個城市,打著學中文的名目不認真面對寫論文或出社會賺錢的現實,我就是喜歡亂加吐槽。想徵個伴秋季或冬去上海遊歷個幾天,見R可以只是順便的行程(他要上課總之),如果有人在該地夜晚漫步過,能介紹出色景點我會很感謝,或者,一個關於上海的作品也足夠。就算物理距離變近思念不跟著伸縮多少,基本上還是見不著,並無區別,反倒少了時差美。有人會這樣問,CCR是怎麼樣的呢?自由。煩朋友。獨處。筆電螢幕作為隔板製造最好朦朧美。各種屬於情侶的慶祝日晾一邊不用麻煩,真的見面再來清算。除了為了討論文化或時事偶而爭辯,沒有什麼適合產生賭氣的元素,這一點是蠻無趣但也少受怪氣。前兩天,美國交換時認識的韓國朋友S去布拉格見了R,問他是否擔心我在異地行了欺騙之事,R拎著S的疑問丟向我,我們笑著討論了一下,他說他不擔心。對阿,如果我發現了更適合我的人我會讓你知道。因為不受控制,也不做控制,所以自在坦承。我們真是夠怪了。 
分類:親子

在搖曳的花朵中 感受到了你洗髮精的香味 是擦身而過了嗎 雖然轉過身去看 就只是看到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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