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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下 Riftan's POV 第二章

第二章
他紧紧抓着塞满黑炭的麻袋,试着去抹掉脑海中一直闪烁的红发女孩。想着她只是一个幻影,好用来让他感到自己并不孤独。
利夫坦把仓库里柴火推出来,把麻袋堆到手推车上,抓着扶手用力将这些沉重的东西向前推。他不停地一次又一次重复整个过程。在太阳升起到半空之前,他就能把所有的碳都运出去。他甩着长短不一得袖子,满身大汗的跑去井边汲水解渴。
在他不幸的生命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与他的同龄人相比体格更强壮。他无法获得身体所需的足够养分,所以他的胳臂和腿都很瘦,但是他和比他年长两三岁的男孩一样高大。
尽管他常年艰苦劳动,可自从8岁开始他就再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在面对堆成山一样的工作时,他有很多次都迫切希望自己能病上一场,但当他看到太多人因不明原因死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生病了,他根本付不起医药费,更别提牧师了,更不要期待有谁能照料他到恢复健康,因为一天不工作就意味着一天没饭吃。
大多数穷人直到临死前都无人照料,连对待家人都是。可他们别无选择。
商人、手工艺人、建筑师的状况要好一点。就像他这样的佃农,每个季度必须要付一大笔农田的租金。
佃农放弃自由变成农奴是常有的事儿,因为他们无力支付税金。
就算能缴全税金,怎么吃得上饭又是另一个难题。
克鲁瓦公爵实施的税金政策和租金都格外的高。他看到他的继父同收税官讨价还价的场景可不止一次两次。
任何时候,他的继父一张嘴就是抱怨租金之高,再就是想要搬家去税金和租金更低的地方去。无论如何,利夫坦很清楚,他们没有办法,只能住在克鲁瓦庄园。
高墙之外是森林和广阔的平原,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怪物,想要找来雇佣兵一路护送保证安全,至少要花30个银币。
就算是利夫坦今后的全部人生都用来种地和工作,他也没有能力攒出这笔钱来。唯一逃离这里方法就是用生命去冒这个险,但利夫坦知道他的继父可没有那个胆量。
利夫坦伸展自己的腰,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他的继父就算动不动就辱骂抱怨高昂的租金和税金,每天还是一大清早就扛着犁到田地里去。对继父来说,也是别无选择。他将重复同样的工作,一天又一天,直到他老了或者病了,直到他的身体再也不能干活。
想象这样的一个场景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的继父躺在床上,无助的等待死亡日期的降临。接下来很快,就该轮到利夫坦自己了。就像大多数贫穷的佃农一样,他的生命也会以这种方式终结。
利夫坦用水槽里的水洗手,他瘪起嘴,扭曲成痛苦的形状。他天生强壮有力,接下来至少能够承受30多年的痛苦折磨。
如果他足够幸运,他没准可以成为一个铁匠,就像他继父所打算的那样。然而,以这种速度,他成为手工艺者的日子遥遥无期。
铁匠行业有清楚的等级制度。等级最高的铁匠制作盔甲和武器;中等的制作大铁锅,盆,门把手和烛台;余下的只能每天制作马蹄铁。
他很清楚,自己最多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中级铁匠。哪怕他将来锻造的手艺出色,他永远都没有机会捶打一块高级的金属材料。
学徒之间的竞争紧张激烈,高级的工匠已经挑选好了自己手艺的继承人,所以,他已经落选失败了。或许,他将在余下的生命里一直在铁匠铺打杂。
“呵,这还是比当一个佃农好…”
利夫坦用冷水洗洗脸,好打起精神来。他晃晃脑袋,继续想着逃离该死的贫穷困境的方法。然而,简单来说没有任何一扇有美好未来的门为他敞开。
在他“不幸人生”列表上还要再加上一条:他是一个混血儿。他的身体里混了一半异邦人的血。即使他的家族处在允许筹集资金开始经商的范围内,也很容易被取缔——因为他们在罗马天主教信仰统治下的庄园活动。而且,有谁会买他们的东西呢?
他擦擦脖子,那里因为汗液而变得粘稠,接着他回到铁匠铺。铁匠们已经聚集起来,在炉子里点好火,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们中的一个怒视他。
“你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
那个男人指着巨大的、用龙翼支制成的风箱,命令他过去操作。利夫坦叹口气,然后把那东西拉起来再推回去,重复再重复。很快,宽敞、杂乱的铁匠铺炙烤在高温里。
利夫坦的肺还没有停摆,他觉得这是个奇迹。敲击金属巨响回荡在铁匠铺里,震耳欲聋。他痛苦得笑了。
你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如果他的肺真的停摆了反倒是件好事,这样的话他路过的时候就再也不用听到他的邻居们在背后嚼舌根,对他非婚生子和种族指指点点了。
利夫坦的下颚开始发酸,僵硬,他得咬着牙才能保持举着胳膊上上下下的力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升温后,炽热滚烫的红色铁水从炉子里流淌出来。接下来它们先进到磨具里,降温变硬,放到砧子上,再在锤子不停地捶打下变得扁平。
东西锻好之后,铁匠们会把它们进一步抛光,做成比如马蹄铁、马刺,或者斧头之类的东西。这样的过程会日复一日的重复。
“喂,我们没有石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填满吗?”
利夫坦正在忙着拉风箱,有什么人从他背后伸出手拧住他的耳朵。利夫坦抬起他的头,把呻吟吞了回去。那个大胡子男人用一只手拎着他的脑袋,一巴掌把他的脸挤到了锻造台的一侧。
“我们只剩下半袋了!拿多一点来,动作快点!”
利夫坦甩开男人的手,返回去怒视他。那个铁匠立刻气恼着涨红了脸。
“你的眼神是几个意思?你现在是想反抗吗?”
那个男人好似在炫耀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那是经过每天锻造锻炼成的。他晃了晃笨重的拳头再拍拍手臂。利夫坦在之前被他打过,拳头正好捣在鬓角上,这让他呕吐了一整天。他往后退了一步。
“操蛋的畜生…”
他低声咒骂,往地上淬了一口,然后推着嘎吱作响的手推车来到一条小路上。穿过茂密的树林,他听到在什么地方有狗在狂吠。他停下脚步向周围看看,但他的视野范围内看不到狗的影子。他皱起眉头,放开手推车,然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他跳过茂密的灌木丛走过几棵漂亮的树,他看到有一条黑色猎犬正向什么东西凶狠地咆哮,姿势摆出着实打实的警戒。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骗自己,那条忠诚的警卫犬正是属于公爵长女的那个。
你在这么干什么?你的主人呢?
利夫坦的颦起眉毛,突然为自己看到的东西睁大眼睛。
那条狗正对着一条巨大的、蜥蜴模样的生物咆哮,那东西大概有一肯特(kvet 斯洛伐克语,意思是“花”,这里用作长度单位但没有给出具体数据)那么长,吐着的舌头滑溜溜的。
利夫坦本能的把身体扑倒在地上,观察这个怪物的模样。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它的整个身体包裹着扎人的鳞片,个头还那么大,张开的嘴里有两个长长的、针状的牙齿。
还有其他怪物藏着吗?
利夫坦的思绪还在转动的时候,狗扑向了那个大蜥蜴。然后蜥蜴用尾巴把狗甩开,一口咬住了狗的脖子。
当他开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利夫坦呼吸停滞了:克鲁瓦公爵的女儿举着一根长树枝砸向蜥蜴的身体。
从未看到过这种令人不解景象的利夫坦向老天爷发誓这景象并没有吓到他。他被困惑缠住了身体,一步都没有动,僵在那里。
那条蜥蜴甩动脑袋,把狗扔到一边,随后直直的向女孩冲过去。看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利夫坦拾起身边的石头像一道光一样冲到女孩身边。
手中尖锐的石头击中怪物的脖子,利夫坦发现蜥蜴的身体比他的前臂还厚,怪物猛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用毒液发出威胁(英文版这里写的比较怪)。
他闪身到蜥蜴侧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石头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向蜥蜴。一块大石头刚好砸中怪物的喉咙,怪物卷着尾巴在地上挣扎,大力蠕动。
利夫坦迅速捡起掉落的树枝,把它刺入怪物的腹部。不一会儿,怪物的身体瘫软下来。他踢了踢它,长舒一口气。
心脏跳动着敲打胸腔,像在锻造马蹄铁一样,冷汗瀑布似的从后背淌下来。如果他可以,他想把那女孩脸朝下放在膝盖上,打她的臀部以示惩罚。
利夫坦打算恶狠狠地瞪那女孩一眼,但是他看到那孩子虚弱地坐在地上,他的愤怒在惊恐的冲刷下没了影儿。
他迅速正对着她坐下,检查她整个身体。她的前臂渗出血迹——她被那个亵神的怪物咬了。不暇思索的,利夫坦解下腰带,将它紧紧绑在伤口上方。
然后,小女孩低下头一副要睡着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泪水。他从上到下挤压着女孩的前臂,她的手臂比他的手掌小太多了,才那么大点儿。女孩大哭起来,锤着他的胳膊。
“啊,呜啊……”
“我要把毒液挤出来,别动!”
一切步骤完毕,他的咽喉可能会因以下犯上而被砍下来,但现在,周围并没有人看着。他厉声让女孩安静,嘴覆上她的伤口,把混合了毒液的血吸出来吐到地上。
重复这个步骤几次之后,他抱起女孩洋娃娃一样的身体,带着她急急的向城堡方向走去。女孩垂下眼睛,哭了起来。
“我…我的狗狗…”
他把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向狗看过去,就被吓住了。那条狗奄奄一息,已经不动了。利夫坦咬住嘴唇继续向前移动,可这倔强的女孩拉住了他的头发。
“我…狗狗也…你必须,也,也带上我的狗狗.”
“我晚一点把它带你给。”
他催促自己的腿跑的更快一点,好像他许下了一个不能完成的诺言一样。那孩子用她细细的小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抽泣了一下。
“你….必须。”
他的心翻来滚去。他紧紧抱着女孩小小的后背毫不犹豫地一路狂奔出了树林。他没办法数清楚慌忙之中到底差点被树根绊倒了多少次。他在焦虑中用手掌摩擦她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冷。在他跑了很久之后,庄园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拼命大喊,直到喉咙都快撕裂开。
“救——救命!小姐被怪物咬了!”
一个端着洗衣篮的女仆路过,转过头来开始尖叫。她扔下洗衣篮跑到他身边去。
“小姐!”
仆人听到了骚乱,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次次大声呼救,直到气喘吁吁。
一个胖胖的女佣抢过他怀里的女孩向城堡跑去。利夫坦犹豫了,用迷茫的眼睛看着她。那女孩软软的瘫在女佣的手中,迅速消失在宏伟的城堡里。试图驱赶人群的士兵用肩膀挡住利夫坦。
“你以为你现在在往哪里去?”
“求您,如果可以,请再让我等一会儿。”
#利夫坦  #轻小说  #汉化  #橡树下 
分類:藝文

是那个Draca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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