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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困的贝蕾特 5 恶女

第五章 恶女
另一边,艾比盖尔由侍女引着下了城墙,一路向南边去了。跨穿过城堡另一处花园进入城堡主建筑,左拐右拐,到了坎贝尔公爵的私人会面厅。坎贝尔的管家拉开大门,艾比盖尔直直走了进去。
屋子里,艾比盖尔的父亲坎贝尔公爵和异母妹妹赫蒂·坎贝尔正在等她。非正式私人会面厅面积不大,墙壁四周包括天花板都贴了厚实的毛毯,隔音效果极佳,装潢也十分豪华。公爵背后有一扇不大的窗户,光从户外照进来,屋子里点了大量的点蜡烛,气氛阴阳怪气。
坎贝尔公爵刚过50,身材挺拔保养极好,衣着考究,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除了两鬓有些许斑白,颅顶的头发依旧乌黑。艾比盖尔和他的脸有9分相像,父女俩都长了一头黑发和一双犀利的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一旁的赫蒂则不同,她长了一头藤色的头发,眼睛也不是红色,而是橙色。
屋子里的公爵沉着脸。当他看着艾比盖尔慢悠悠的进来,公爵的脸更沉了。
坎贝尔公爵府的老管家上了年纪,但总会在最适当的时候手脚麻利。他凭借着这么多年在公爵府侍奉熬出来的直觉,迅速关上了门。
“缺乏礼数的东西!”公爵开口就指着艾比盖尔大骂,“这几天你不去教堂祷告,现在进门也不行礼。你想干什么?”
“是啊,”赫蒂在旁边帮腔,“姐姐也不去餐厅吃晚饭,整天不见人影。爸爸,姐姐根本没把爸爸放在眼里。实在是太没教养了。”
艾比盖尔扑哧一声笑出声:“去教堂祷告?行礼?呵呵,开什么玩笑。父亲是公爵,你是不入流续弦妻生的女儿。我是谁?到底是谁缺乏礼数,嗯?”
公爵突然抓起身边的一本书向艾比盖尔砸了过去。
艾比盖尔躲也不躲,硬生生接了一下。她被砸到退了半步,立住身形就弯腰把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抚平折坏了的书页,整理好,放到公爵眼前。
“呵,父亲,尊敬公爵阁下,还记得三天前您刚用鞭子抽了我一顿吗?伤痕还新鲜呢。”在艾比盖尔来之前,派蒙赋予了她为数不多的人类人际关系知识里有关于社会等级伦理道德方面的东西。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能杀的,打也不行——那是她父亲,身为人类殴打辱骂父母有违天理。虽然她很想直接剁了他了事,可她现在是人,违背人伦的事情她不能做。对于无法通过动手解决的对象,她还是要耐着性子跟对方讲讲道理的,即使她很不习惯这样。
“如果有人知道,度德尔公王妃在公爵阁下这里饱受虐待,那您的名声也好,后果也好,前途也好,赫蒂的婚事也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公爵很窝火,他已经窝火有一段日子了。先是本来应该死定了的蛮荒女婿没死成,摇身一变成了英雄,再是皇帝突然要旧贵族势力残党的女儿在自己领地里结婚,紧接着,自己那从前一直懦弱无能胆小瑟缩到没法见人的长女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不再顺从听话,辱骂之下不再哭哭啼啼,殴打之下也不再一味求饶。如果她能像以前那样跪下求着他的原谅,他总是能很顺利地变着花样骂出更多难听的话来。可是现在软柿子变成了坚硬无比的花岗岩,艾比盖尔反唇相讥咄咄逼人,公爵却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
“艾比姐姐你疯了吗?快给爸爸和我道歉!”
“道歉?虎落平阳不予狺犬同,我的道歉,你怕是经受不起。”艾比盖尔横了赫蒂一眼,赫蒂马上闭上嘴巴。
“你,你这个——”公爵被气到一句话说不出来,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他从极度窝火中找到了冷静,稍加琢磨,他反而觉得艾比盖尔说的挺对——她现在是公王妃,身份比现下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尊贵,当然包括他自己。
这才几个回合就不行了,这父女俩都是废物。艾比盖尔觉得腻,耐心失去了一大半。
“父亲您叫我来就为了这个?恕我不愿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艾比盖尔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公爵才想起来叫她来干什么。“你给我站住!”
“什么事?”艾比盖尔回头。
“加麦基子爵失踪了。那个卑鄙小人,一定是在故意给我找麻烦!”坎贝尔公爵忍不住骂道,“今天早晨管家跑来告诉我,加麦基子爵的卧房中空无一人。城门的守卫说昨天深夜有一架贵族的马车离开这里,可谁都不知道马车去了哪里!这下好了,婚礼可怎么办!说到底这算是你的家事,你这个灾星——”
什么?妲利安的父亲逃走了?艾比盖尔听完轻皱眉头,心中却一片清明。她轻轻笑了笑:“哈,原来是这样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在嘲笑你父亲的不幸吗?”赫蒂质问道。
艾比盖尔懒得理她,她看看公爵房间里的钟表和墙上挂着的地图,又看看外面的天空,问道:“父亲,加麦基子爵是一个人逃走的吗?”
“只知道他贴身的仆人也不见了,别的不知道,”坎贝尔公爵说,“我已经派人去追那个混球了!”
“哪个方向?”艾比盖尔问道。
“向南,他的领地。”
“再派一队快马向东边去找,”艾比盖尔在地图前,踱了几步,“如果到了明天早上还没有追上,就不用追了,恐怕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婚礼怎么办——”
“皇命难违,婚礼不能推迟。如果还是无法找回加麦基子爵,我将代替他的位置为妲利安小姐送嫁——至于原因,父亲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并不难。”身为子女要合理的为父母合理着想,这也是派蒙赋予她的人类知识之一。艾比盖尔又想了想,指向赫蒂——
“你跟我走。”
“你——你凭什么——”赫蒂想指着艾比盖尔问她凭什么使唤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艾比盖尔抓住了手腕。
“闭紧嘴巴不要走漏风声,不然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艾比盖尔说完,拽着赫蒂就离开了会面厅。
一向娇弱的姐姐忽然变得生猛无比,眼神像猛禽一样凶恶,赫蒂被吓住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
此时公爵才想起来自己叫艾比盖尔过来是为了借题发挥辱骂她由此发泄一通,结果却变成了听从艾比盖尔的指挥。他的辱骂对象和辱骂帮手都已经不在原位,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门口的老管家试探性的往里瞧着他。公爵抬起头,看看墙上领地的地图:向南是加麦基子爵领地的方向,北边是海,西边通往首都,东边是一边茂密的森林。
艾比盖尔或许是对的,加麦基子爵极有可能是逃亡了,不然他会打点好所有带过来的人一起离开。公爵一边叹气一边愤愤的想:“我向密特拉女神起誓,再让我看到子爵,我要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别苑里的妲利安对发生的一切尚且一无所知。此时有个在艾比盖尔身边的侍女来到她的住所,说艾比盖尔贵女有请,然后把她带到了别苑旁边的宏伟建筑里一间称得上豪华的卧室里,嘱咐她请在这里等,然后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屋子。
不用说,这是艾比盖尔的卧室。柔嫩粉色的床铺以及各种轻飘飘的充满温柔少女气息的摆设和艾比盖尔刚硬的气质做搭配就特别不伦不类,除了壁炉旁边挂着的猩红色挂毯衬着的一柄大铁弓、一袋铁箭和一把黑铁的宽刃剑,这两样杀气腾腾的武器很适合艾比盖尔。
妲利安有些冷,她想烤烤火。她上前移动了一下想离壁炉近一点,才发现壁炉前的家具杂乱无比:各种厚重的书籍在沙发一头的茶几上堆得像山一样高,倾斜倒在沙发上,又像瀑布一样撒了一地。她凑近看了看,那一堆书籍基本都是历史文明和当下社会风俗,《埃卢利姆帝国史》《耶梦加得——杜尔德公国的起源》《贵族的优雅与礼节》《上流品格》《淑女们的社交季》《帝国之剑坎贝尔》等等,还有一些贵族名录之类的东西。
真是了不起,妲利安暗暗赞叹。她记得艾比盖尔方才说的,她从前在魔神堆里是王的位阶,还有自己的领地和军队。当魔神都是拔尖儿的,掉到人堆里也不会是浑水摸鱼的等闲之辈…
虽然艾比盖尔脾气暴躁,性格凶恶下手狠毒,动不动喊打喊杀冷酷无情,是恶女中的恶女,妲利安还是有一种跟了一个可靠老板的安心感。
这么努力,一定未来可期。
她从地上捡起那本《耶梦加得——杜尔德公国起源》,打开随意翻看,还没看几页,房间门被推开,两个身着华服的姑娘走进来。
一个不用说,是艾比盖尔,而另一个,妲利安不认得。十个女仆鱼贯而入,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摆点心的摆点心,一切就绪后又鱼贯离开。红茶的香气散开,搭配艾比盖尔招牌冷艳的脸,还是熟悉的味道。
屋里只剩下妲利安,艾比盖尔和陌生的姑娘。那姑娘和艾比盖尔有7分像,年纪要小个四五岁的样子,但发色和瞳色没有那么锐利,像是艾比盖尔的低饱和度版。她拎拎裙子向妲利安行礼,自报家门: “赫蒂·坎贝尔。日安,加麦基小姐,”
“这是我妹妹。”艾比盖尔说道。
妲利安有样学样的模仿赫蒂的动作,报上自己的名字。赫蒂却没有在看她,她环顾四周,看到壁炉前杂乱的一摊愣了一秒,最后眼睛落在壁炉旁边的铁弓铁剑上,随即惊叫起来:“姐姐!淑女的房间怎么摆这种东西?你的祷告台呢?”
“我不喜欢,让人扔出去了。”
“你,你怎么能——”
“行了,说正事。坐吧。”妲利安嫌她烦,挥挥手让她闭嘴,自己找了沙发上最显眼的地方坐下。赫蒂选了艾比盖尔旁边的沙发。
妲利安看了看两姐妹,自己退了一步,找了斜后方的小软榻落座。
“咳嗯。”赫蒂端起茶杯清清嗓子,“我们来是为了询问小姐的。您的父亲加麦基子爵昨晚突然离开。关于这个,小姐知情吗?”
什么?妲利安愣愣的摇了摇头。加麦基子爵是她的父亲没错,可她对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包括她继承的记忆里也信息不多。
“小姐,隐瞒真相对大家没任何好处。您真的毫不知情吗?”赫蒂追问。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妲利安木然的反应,赫蒂皱起眉头,露出了无比嫌弃的神色。
天哪,这么大的事都没反应,木头一样,她是白痴吗?在贵女圈无能与恶名同样致命,难怪她名声不好。
艾比盖尔端着茶杯,语气懒散,仿佛一切都不着急:“子爵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他把客房吊灯上的水晶、烛台上的宝石都撬走了,连椅子上的鎏金扶手,柜子里的银碟子银叉子都没放过,除了破烂儿什么都没留下。赫蒂,你那边呢?”
“哈,真是气死我了,”赫蒂气不打一处来, “子爵真是好谋划,护送他们过来的都是临时雇来的佣兵,没有一个是他领地里的人,他连佣金都没付!那些粗鲁的雇佣兵拿出契约,说不给钱就赖在这蹭吃蹭喝。要是没法把子爵找回来,我们就要替他付那笔钱!还有,子爵的贴身仆人跟着一起不见了,其他的男仆都是新来的,以前连子爵的脸都没见过几次,” 她没好气的把目光转向妲利安,“就算是真的不知道,小姐总该有点头绪吧。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也好!”
仆人!贴身仆人!妲利安想到一件事。她忙说:“我的女仆,陪我来的女仆!她到现在都没出现。”
“很好,”艾比盖尔放下茶杯,向赫蒂伸出手,“把东西给我,你去查。”
赫蒂从沙发上弹起来,她瞪大眼睛,不满的嚷嚷道:“姐姐你不要太过分!我不是佣人!”
“不然呢?你去想说服度德尔公王的合理说辞,还是负责迎接公王?还是说你要帮妲利安小姐确定婚礼流程”艾比盖尔反问她。
“你——”赫蒂咬着嘴唇,把茶杯丢在桌子上,从裙子的隐形口袋里取出一只红丝带扎的卷轴甩到艾比盖尔手中,在原地跺了跺脚离开了卧室。
艾比盖尔目送她离开,嗤一下笑出来,“她总算不那么蠢。”说着把卷轴递给妲利安,“这是你的婚礼安排流程通告,你看看,又不明白的地方说出来。啊对了,以后私底下叫我‘殿下’。”
她忽然皱起眉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抬头看看那把铁弓,问妲利安:“刚才赫蒂说‘淑女的房间怎么能摆这种东西’,那我换成什么才能像个正常的人类女人?”
妲利安看看艾比盖尔,又转头看看铁弓和剑,说道:“不,什么都不用换,这样就很好,很适合您,殿下。”
#轻小说  #穿越  #西幻 
分類:藝文

是那个Draca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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