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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困的贝蕾特 6

第六章 变故
流程通告上的东西,妲利安不懂的地方有很多。经过皇帝特别关照,仪式往高规格方向越走越远,繁文缛节多了一大串儿。
“你是说,你继承的记忆里,你那个父亲什么都没告诉你?什么都没说?”艾比盖尔问。
“是的,殿下。”这个身体过去结过几次婚没错,但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仪式。
“我一点原身的记忆都没得到,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烦的?”艾比盖尔看了看通告,咂咂嘴,“以前明明很简洁,人类真是太奇怪了…”
“以前很简洁?”
“嗯,以前结婚仪式只在篝火前由魔神进行赐福,之后所有人会很随便的玩到深夜。”
这个以前听起来像千万年前原始时期。妲利安偷偷瞟艾比盖尔,心想:这是避世不出门多久了?
艾比盖尔抖着转轴开始挑刺:“这都什么这酒会那宴会前酒会,一环套一环有什么意义?对新婚夫妇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魔神给予的赐福吗?”
“殿下,关于这个,这种过于复杂的仪式是做给别人看的,”妲利安说道,“比如彰显主人的地位,彰显主人的财力。仪式本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有谁见证这个过程。”
艾比盖尔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当人类穿的上像样的衣服的时候,他们中间就有人在做这件事了。”说罢她盯着那卷轴想了一会儿,从书山下面抽出纸和笔,开始写些什么东西,然后把卷轴和自己写好的纸张一起交给妲利安。
纸上看起来是一些祝祷词誓词之类的,一共有三段。
“这个仪式是复杂了点,可还保留原始的构成。第一段,在庭院里对新郎说;中间那段,在教堂说;最后一段,在晚宴开场的时候说。明天婚礼彩排前把这些背过,一个字都不要错,顺序也不要弄错。今晚接风宴你就不要露面了,时间紧迫。接下来我还有事,你安心背吧。”说完又风驰电掣般离开。
艾比盖尔没忘了临走前留下自己的侍女艾莉小姐给妲利安答疑解惑。艾莉小姐出身不高倒也很了解贵族礼法,于是把各个环节一一讲给妲利安听。
啊哈,明天的婚礼彩排只需要出席教堂的部分,其他环节与自己无关。到了当天,早晨先进行一个和新郎会面的小仪式,紧接着去教区举行教堂婚礼,然后前往皇家庄园举行花园酒会,之后客人们进行晚宴前酒会,最后晚上是正式宴会。
光看看就让人头大。妲利安抱着那几张纸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背诵艾比盖尔给她留下的祝祷词。祝祷词文法罕见,拗口,非常难背。
可是艾比盖尔不是不懂人类的常识吗?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背不下来的话她一定会生气,会把我从城墙上扔下去也说不定…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吧。
妲利安不知道背了多久,在艾莉往壁炉里添了差不多第7次柴火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响了。她往周围看看,艾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走到门边,听到门后有人在轻声呼唤她。
——妲利安小姐,小姐,请开开门吧,有急事发生了。
是谁?什么事?妲利安问道。
——我是乔伊,是您的女仆啊。您大概不知道吧,老爷昨晚逃离了这里。现在他逃走的事情败露了,坎贝尔公爵派人去追,还扬言要杀掉老爷,怎么办?小姐,请您想想办法吧!
奇怪,找我想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妲利安这么想着,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什么?真的吗?那爸爸现在…
——小姐,开开门吧,我会告诉您详细的。
自己的手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门栓,妲利安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木门吱呀一声闪开一条缝,壁炉的火通照亮门外女仆一半的脸,正是之前妲利安梦中马车里的女仆。
离近了才能注意到,这个女仆脸颊上有几处星星点点的雀斑。
妲利安刚想请她进来,哪知女仆咧开嘴,发出一声怪笑,伸手扑过来,一下子撞向妲利安,两个人倒在一起。妲利安想甩开女仆,却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麻绳,绳子的两端正紧紧握在女仆手中。
——嘻嘻,嘻嘻嘻,小姐,你去死吧!
女仆压低嗓子,从喉咙中挤出一阵阵怪笑,手上越来越用力。
脖子一下子被死死扼住,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妲利安用手指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脖子,试图把马上扯开,但她的力气远不如女仆。她挣扎了一会儿,手上越来越使不上力气,终于,她感觉到女仆把手放开,自己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女仆继续笑着,呼哧呼哧喘着气。
——小姐,你安心的去死吧,明天,我就是你了。小姐,你去死吧。
妲利安感觉自己的颈部像火一样灼烧起来,热辣辣的,剧痛无比。意识渐渐离自己而去,朦胧中,她看到女仆从围裙里抽出一把刀,刀刃反射着壁炉中的火焰,然后直直向刺过来!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妲利安猛地暴起,想要用手把女仆推开,嘭——她的额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你怎么回事?”
妲利安睁开眼睛,艾比盖尔正在俯视自己,一脸困惑。嗯?女仆呢?她转转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旁边是沙发。
“小姐,您没事吧?”艾莉把她扶起来,“您摔伤没有?”
妲利安坐起来,她茫然地看着周围。艾比盖尔和赫蒂都在,两个人还穿着厚实的披肩,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这里除了艾莉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仆和艾莉有同样的打扮。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色调非常温暖。艾比盖尔要她背诵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和书混在一起。她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我……我很好。”她说。
其实她不太好。刚才的是梦,但非常的真实。女佣可怕的表情还在她眼前闪,脖子上的烧灼感还在,一身冷汗还未褪去,惊悸依旧让她继续发抖。
艾莉小姐扶着她坐下,那个不认识的女仆也过来给她手里塞了一杯茶,然后回到赫蒂身边。
“加麦基小姐这是做噩梦了?”赫蒂脱下披肩交给那个女仆,说道,“在走廊等我。我们有事要讲。”
女佣们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赫蒂走到妲利安跟前,把一只红宝石的小吊坠放在妲利安手心里,问:“小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嗯,这是我的。”这是妲利安·加麦基为数不多的珠宝之一,就收在她带来的一只小小的木盒子里,“小姐是怎么得到的?”
“城门的侍卫说,昨夜加麦基子爵的马车离开后,紧接着有一个女人用这个贿赂了城堡的卫兵跑出去了。说什么给自己的突发重病的丈夫找医生,可卫兵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看起来,是女仆偷了你的珠宝然后逃走了。”
妲利安一言不发,垂下眼睛用手指翻来覆去揉搓着那只小小的吊坠。梦里女仆的脸和可怖的诡异笑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好奇怪,梦里的事情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仿佛记忆一样鲜明生动。可自己还活着,没有死。
“好可怜…”赫蒂以为妲利安因为被抛弃了而伤心,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可惜不太熟练,就磕磕巴巴说:“那个…你也别太伤心,反正你要嫁到公国了,也就跟丢下你的那群人没关系了,嗯…呃——”赫蒂·坎贝尔,一直以来都是公爵最喜欢的女儿,自诩性格活泼聪明漂亮,偏爱之下不免养出娇纵。她从来没安慰过别人,对扮演这种角色特别陌生。
妲利安的遭遇激起了赫蒂的同情心,虽然自己不太喜欢这个木头似的无趣小姐,可是婚前被爸爸丢下还被女仆丢下,也太惨了点吧。“总,总之,我们会帮你啦!你就别太——”
“赫蒂,”艾比盖尔制止她的尴尬安慰,“安排人去把妲利安小姐的行李都拿过来,检查一下小姐的行礼是不是完整。在婚礼前,妲利安小姐将和我们住在一起。”
赫蒂睁大眼睛,发出不满的抱怨:“艾比姐姐你又使唤我!这都几点了!”
妲利安抬头看看桌子上的钟表,指针指在十一点40分。
“快去。不许耽误。”艾比盖尔挥挥手赶她走。
“我——我!”赫蒂气鼓鼓的不情不愿的出门了。
艾比盖尔把披肩随随便便搭在沙发上,慢悠悠坐下,问妲利安:“背到哪里了?”
妲利安语塞,她还不能完全流利的背下第一支祝祷词。
“要快一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还有三支舞要学。不想当天出丑的话一定都要学会才行。你先背,我听着。”艾比盖尔从那堆书里抽出一本,打开就开始读,也没忘了催促她,“开始吧。”
在这个世界的婚礼显然不是那种神父巴拉巴拉一顿问完,新娘只要回答一个Yes,I do就完事儿了的。教司和新人之间要有问有答,各个环节开始的时间、过程都又严格规定,恨不能哪只脚先迈进教堂都有限制。
还没等妲利安背几句,午夜,坎贝尔城堡教堂的钟声响起。艾比盖尔桌子上的时钟从中间打开,一朵金色的小鸟旋转探出头,唱着优美的旋律,和窗外的钟声交响回应。钟声渐渐隐去,金色的鸟儿归巢,赫蒂急躁的叫嚷声和脚步声从门缝里飘进来。
“姐姐——艾比姐姐!”赫蒂的跑动声咚咚咚得由远及近,她咕咚一下推开门。
“又怎么了?”艾比盖尔抬抬眼皮。
赫蒂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她深吸一口气,焦急的声音响彻房间:“不好了!姐姐你看!”她甩出一坨白色的布料,布料轻飘飘的,是一件长纱做的白裙子,但尺寸太小,像是小孩子的。
艾比盖尔眯起眼睛看了看,问:“这是什么东西?童装?”
艾比盖尔不认得,但妲利安认得:这不就是妲利安7岁那年穿的订婚礼服吗?
“加麦基小姐箱子里没有婚服!只有这个!那个无耻的老——”赫蒂的语气气急败坏的,忽然她看到了妲利安的脸。当人家面问候人家的生父毕竟不是淑女应有的作为,赫蒂的脏话卡在半截,老了半天没老出来,“——加,加麦基子爵,他摆明了就是想给爸爸难堪!真是坏到家了!”
艾比盖尔则是一脸【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的表情,她呆住了,并且毫无反应。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要不要告诉爸爸?”赫蒂气到直跺脚。
妲利安第一次看到艾比盖尔冷艳的脸上露出错愕和不解的表情。这个样子,显然触及了艾比盖尔属于人类常识类的认知盲区。
“殿下,殿下,”她压低声音提醒艾比盖尔,“人类的衣物是要花很长时间用布料经过缝纫制成的,礼服则更花时间。”
艾比盖尔的错愕变成了恍然大悟,“那应该怎么办?”她悄悄问。
“听赫蒂小姐的,先通知公爵吧。”妲利安小声说。
“咳咳,我去找父亲,你们继续。”艾比盖尔表情恢复成了往常的冷艳,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艾莉小姐跑进来取走了艾比盖尔的斗篷,急急忙忙跑着追了上去。
见艾比盖尔走了,赫蒂拉着妲利安去起居室确认行李。一路上赫蒂叽叽喳喳的和妲利安讲话。
——小姐,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不喜欢艾比姐姐。我3岁的时候没了母亲,后来,继母找我们麻烦变着花样虐待我们的时候,姐姐从来都是躲在一边哭着道歉,从来不反抗,更别说保护我了。嬷嬷不让我总是向爸爸告状,说这不是淑女的行为,而且爸爸会越来越不喜欢我。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由着她欺负。尤斯塔夫人你见过吧,就是那个讨厌的胖女人,她是继母的亲信,总是想各种办法给我们脸色看。可是,今天,嗯,就是刚才,公王的接风宴原本是我负责的。尤斯塔夫人叫厨房故意少提供餐具,想让我出丑,被艾比姐姐发现了她还不认账,对着我们冷嘲热讽,然后,然后姐姐直接让人把尤斯塔夫人从2楼窗户里扔下去了!
嗯,这很合理。艾比盖尔从来就是这样,杀伐决断,能动手的就从不费口舌,我明白不需要你明白。老子扔你就是扔你,砍你就是砍你,骂你都是给你面子,而且从不挑日子。
赫蒂笑嘻嘻的,看起来特别开心。她继续说道:“尤斯塔夫人摔断了一条腿,她大概有6个月没法找我麻烦了!艾比姐姐真是太帅了!以后谁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就把那个人从楼上扔下去!”
妲利安听完脑子里直发懵。啊?不对,别啊小姑娘,路子走窄了,你还年轻别不学好啊!她赶紧拉住赫蒂,看着她的眼睛说:“小姐,请千万不要轻易套用艾比盖尔贵女的做法!”
“唉?为什么?明明很解气。”赫蒂不解。
“一定会留下恶名的,小姐。‘坎贝尔的恶女’之类的名号根本就不好听,对吧?请您务必用优雅并且讲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轻小说  #穿越  #西幻 
分類:藝文

是那个Draca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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