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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干為折樹枝所打喻

有一隻野干(胡狼,略比狐小,叫聲如狼),在樹下休息,突然一陣狂風吹來,折斷了樹枝,剛好就掉落在野干的背脊上,他覺得非常不高興,為什麼樹枝要打他呢?索性閉上眼睛,連看都不想抬頭看那棵樹,氣呼呼的跑掉了,到了一個露天的平地上,就這樣曝曬在大太陽底下,一直到日落西山,也不願意再回來。
後來野干遠遠的望見,微風徐徐吹著大樹,樹枝搖曳,樹影婆娑,整棵大樹上下的搖動,風吹的沙沙作響,彷若是聲聲招喚著野干,便自言自語的說:「您在叫我哦!」才趕緊又跑又跳的回到樹下。
愚痴的弟子亦是如此,好不容易發心出家修行,親近奉事師長,聽經聞法,可是呢,師父稍微嚴厲一點的教誨,指責其過失,徒弟便負氣出走,之後又遇到一些惡知識,好的不學盡是學壞的,似是而非的歪理,心思散亂,動輒起煩惱,身心苦惱不已,最後逼不得已,只好又回到師父身邊,就這樣來來去去,實在是非常的愚眛,自我蒙蔽而迷失方向。
從小就十分敬畏師父,常常是躲得遠遠的,最好是少碰到為妙,很怕師父又要叨念。同住三樓,打開房門,聽到師父開鐵門的聲音,便迅速關上紗門,不敢走出寮房,也不是說做錯什麼事,但對師父總是敬而遠之。
那時師父法務繁忙,南北奔波,到處講經說法,常常是好幾天不見蹤影。有時候早課結束之後,看到師父開車回來,大家就快步到停車場,有的推著推車,有的幫忙搬東西,將師父帶回來的戰利品,水果、蔬菜、乾糧等,送往大寮,師父是能夠載回來常住,可以跟大眾分享的,通通打包上車。
師父在我心中總是如佛陀般的崇高偉大,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真要有偶像的話,師父就是我的偶像。
師父很開明,認為我們幾個孩子年紀小,將來要面對的環境,和他們過去不一樣,因此雖然已經住在寺院,仍應先完成國民義務教育。擔心我們如果先剃光頭,穿著僧服去上學,會被同學取笑,先不落髮出家,還是一樣穿在家服,穿制服去上學,以免影響少年的心理成長。
平常要上課,不要求我們起來上早課,但放假當然就一定要上殿,小孩子貪睡,總是爬不起來,幾次下來,念了又念,好說歹說都不聽話,最後使出大絕招-跪香。在我們這一批孩子之前,聽說犯了錯,都被打得很慘,好幾個都偷偷跑回家,從此之後,師父就不再用打的了,改用愛的教育,所以很慶幸我們只要跪香就好了,免受皮肉之苦。
早課繞佛時,常常是一邊打瞌睡,一邊繞佛,而且最厲害的是轉彎換行時,可以瞇著眼,迷迷糊糊的跟著前面的人走,走錯沒跟上的次數,少之又少。冬天的時候,地板冰冰涼涼,上殿不穿鞋子,年紀小又不穿襪子,前面那一位仁者,常常回頭瞪我,因為腳指甲長,弄痛他的後腳跟,冬天更是刺痛得不舒服。早課打瞌睡這點,師父倒是不責罰,說:「囝仔郎!難免貪睡,起得來就好。」
小孩子貪玩犯錯時,被罰跪香,穿著海青,默默點一炷香,插在香爐,就躲到邊邊角角跪著,也怕被人看到,實際上是大家都看得到。小時候哪會自我檢討,哪知道什麼叫懺悔,只有滿滿的委屈:「為什麼?」、「我沒做錯啊!」、「好吧!就算有錯,也不是什麼天大地大的事。」心中小劇場,一幕一又一幕。
每次到最後總會有一齣戲碼,師伯公和師伯心軟,向師父求情,說:「囝仔郎不懂事,就叫他起來吧!」師父總是會大聲地念我的不是,在大殿的我隱隱約約還是聽得到,就是要讓我聽到。再過一會兒,二度勸說之下,終於饒了我一條小命,師伯公和師伯到大殿喚我起身,然後就講道理給我聽,再去向師父求懺悔,師父說:「要不是你師伯公、師伯勸說,就跪到那炷香燒完…。」
小時候是乖乖牌,當然現在也是,就算被處罰,從來沒想過要偷跑回家,說實在的,回家次數兩隻手都還有剩,就這樣一晃眼三十多年了。現在呢,時代不一樣了,當師父的不敢罵徒弟,不敢處罰了,稍微念一下,就不高興,躲在寮房不出來,或者乾脆打包行囊,好一點的打聲招呼,不然就偷偷跑了。
在家弟子更是不能念,而且常常是事事順從,師徒角色好像是對調似的,師父聽信徒的,這樣其實是非常不好的。我們學佛應該要以「法」作為連繫,以「法」為依歸,要恭敬尊重師父,不可以說彼此關係很熟了,就變得隨便輕忽,把師父當成只是個朋友一般,稱兄道弟的,這就很顛倒了!另外,不要怕師父叨念,會念你的師父,真的要叩首禮謝,心存感恩,如果只想聽好聽的話,道業是不可能進步的。
出自《百喻經》卷3.〈48野干為折樹枝所打喻〉
129野干為折樹枝所打喻2021/6/5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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