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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犯罪集團(七):隻手遮天

芝加哥黑道與政黨政治的糾葛可上溯至1870年代,愛爾蘭裔的黑幫老大麥可.卡西烏.麥當勞為了對抗推行改革的市長約瑟夫.梅迪爾(共和黨籍),動員了酒店業和博弈業支持他的民主黨競選對手哈維.科爾文。科爾文當選後,麥當勞的黑道勢力滲入了芝加哥民主黨以及政府機關,甚至聲稱芝加哥歸他管,所有警察都逃不過他的五指山。
麥當勞死後,芝加哥的黑幫勢力也不斷變化。20世紀初,義大利裔幫派份子「大吉姆」克羅西默掌握了大量的賭場和妓院。他組織清道夫們成為投票部隊,因此成為了民主黨的選區隊長之一。克羅西默也控制了芝加哥第一選區中,居住在波爾克街與克拉克街一帶的義大利移民選票、街道工人工會以及道路維修工工會。這些政治力量在克羅西默被強尼.托利歐謀殺之後,落入了後者的手中。
托利歐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和戰略家,克羅西默的組織在他的手上迅速成長茁壯。而其他的幫派也同樣大肆做著行賄收買的勾當。這些移民幫派在同族裔的移民中有著很大的影響力,許多腐敗政客與他們勾結,好獲取選票;而幫派則獲得政客們對其非法行徑的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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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芝加哥近郊的西賽羅鎮是芝加哥犯罪集團的大本營。傳聞1920年代,鎮中估計有850 名槍手,其中800名是卡彭的手下,只有50名是警察。圖為霍桑飯店,1926年,芝加哥北邊的愛爾蘭幫手持湯普森衝鋒槍,驅車朝飯店掃射,意圖殺害當時在飯店1樓咖啡廳的卡彭。

黑道介入選舉的一個暴力例子,是1924年,芝加哥城郊的西賽羅鎮選舉鎮長。西賽羅是托利歐-卡彭幫派的大本營,在這裡他們支持的是競選連任的共和黨鎮長喬瑟夫.克倫哈。在場選舉中,民主黨推派了威廉.費洛姆與克倫哈競選。投票前夕,費洛姆在辦公室遭到卡彭的手下毆打,場地也被砸毀。而投票當日,卡彭的手下們坐著黑色轎車在鎮上巡邏,恫嚇投票民眾,許多人嚇得不敢去投票。而在投票所外,排隊民眾遭到黑道小弟盤查,質問他們打算把票投給誰。假如他們的答案不合意,黑道會一把奪過選票,幫他們蓋下正確的候選人;另一旁則有帶槍的幫派份子監視這些人把票投入票箱。監票人員和選務人員都嚇壞了;甚至有一名民主黨的競選工作人員雙腿被開槍打穿,警察則被棍棒痛毆。
無助的西賽羅居民向庫克郡法官艾德蒙.雅列齊求救。當天下午,雅列齊指派了大批警力前往維持秩序。警察與這些妨礙投票自由的黑道爆發衝突,展開駁火,卡彭的哥哥法蘭克因此喪生。
這並沒有影響投票結果,克倫哈依然當選,黑道的鐵腕依然掌控著這個城鎮。鎮長克倫哈後來曾因冒犯卡彭,在鎮公所前面被卡彭一拳打倒,還被踹了下體好幾下;公所門口的警衛完全不敢幫忙,只能尷尬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而當年的芝加哥同樣貪腐盛行。第41及43屆市長威廉.海爾.湯普森(共和黨籍)因為與卡彭幫關係密切,被歷史學家票選為美國史上最爛的市長。
在湯普森重返芝加哥市長之位的選舉中,他獲得了卡彭幫的大力支持。競選總部內許多幹部都是卡彭幫成員,卡彭本人則捐獻了26萬美元的競選經費(約合當今1億1800萬台幣)。隨著湯普森的再度當選,卡彭幫壟斷了黑社會與芝加哥政府間的往來管道,當地的博弈業無法自行收買這些政客,只能透過他們。黑道與政治人物的關係之密切,可由1930年的一次臨檢中看出:警方發現四名卡彭親信保羅.利卡、拉夫.皮爾斯、莫瑞.亨弗瑞以及法蘭克.里約,正和兩位伊利諾州議員亞伯特.普利加諾、羅蘭德.利伯納第,以及市檢察官辦公室的掃羅.提倫鮑姆開會,現場並起出數把槍枝。
湯普森的腐敗使他成為芝加哥最後一位共和黨籍市長。在1931年的市長選舉中,他輸給了民主黨籍、主打改革的安東.舍麥。遺憾的是,舍麥並不是一位真正的改革者,他與北邊幫的幫派份子泰德.紐貝利結盟,並收買了警察隊長暗殺卡彭的繼任者法蘭克.尼提,想要讓紐貝利取卡彭幫而代之。尼提大難不死,而得罪了卡彭幫的舍麥,則在邁阿密為羅斯福助選造勢時遭到殺害。(也有傳言卡彭幫知道芝加哥市民早就厭膩了湯普森,因此在這次選舉中改資助形象較清新的舍麥,結果舍麥反過來與敵對幫派勾結,還試圖殺害尼提,因而遭到報復
在舍麥之後擔任芝加哥市長的艾德華.凱利是民主黨芝加哥黨部主席派特.奈許的人馬,他們收了卡彭幫的賄賂──大概沒有打算大聲斥責,因為錢實在是太多了。卡彭幫用來收買政府官員的錢主要來自博弈業收入。根據《芝加哥每日論壇報》1943年的報導,他們每年約從地下賭場和吃角子老虎機收入概估為266萬6000美元(約當今新台幣12億2455萬元),其中30萬美元(約當今新台幣1億3700萬元)用於收買庫克郡和近郊城鎮的警察與政府官員。
在凱利的14年任期內,芝加哥政府的系統性貪腐問題變得更加嚴重。市政府聲稱所謂卡彭黑幫組織根本不存在;城市內,簽賭站如雨後春筍般紛紛設立,便衣警察向博弈業和色情業收受賄賂。
同時,卡彭幫/芝加哥犯罪集團也有屬於自己的政客。「城西聯盟」是一群與芝加哥犯罪集團關係匪淺的市議員、州議員乃至眾議員,有些甚至本身就在集團底下經營賭博或賣淫。城西聯盟的成員兩黨皆有,而且大多是議會中司法委員會的成員,百般阻撓防治犯罪或打擊黑幫的法案。選民不敢不投票給他們,而那些忤逆城西聯盟的政治人物最終往往死於非命。
舉例而言,有幫派背景的共和黨州議員詹姆士‧奧杜希從1935年起便開始擔任州議員一職,但在1948年選舉中,同黨的威廉‧約翰‧格拉納塔決定出馬角逐議員之位。由於兩人同一選區,芝加哥犯罪集團要求格拉納塔退選。格拉納塔拒絕了,而這要了他的命──某天當格拉納塔回到家中,芝加哥犯罪集團的刺客也跟了進去,用一把切肉刀劈開了他的腦袋。
地方警察拿芝加哥犯罪集團束手無策。芝加哥第一選區是最有政治影響力的選區,代表當地的市議員佛瑞德‧洛帝是卡彭底下的角頭布魯諾‧洛帝之子。佛瑞德‧洛帝既是集團的正式成員,也是民主黨員。矮小的他難以成為黑幫打手,於是走上從政之路,選上了市議員。背後有著強大的芝加哥犯罪集團當靠山,洛帝在議會呼風喚雨。不過,真正在第一選區中握有大權的是他的秘書帕特‧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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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馬西(右邊抽菸者)

馬西是20世紀中期在伊利諾州民主黨內擁有龐大影響力的政治領袖。如果你覺得他看起來像黑道,那是因為他就是黑道──馬西與芝加哥犯罪集團的關聯起自卡彭時代,本人曾經是卡彭底下的槍手。
馬西的政治勢力之大,足以操縱法官提名和政府的人事任命;一些想成為法官的人,都向這名黑幫份子行賄。黑道反過來變成了警察和法官的老大。
芝加哥犯罪集團老大東尼‧阿卡多可以半夜叫法官到警察局簽他的保釋令。前芝加哥貪汙警察佛瑞德‧帕森特則在他的自傳中提到,當年他想調到油水較多的分局,還必須先徵得芝加哥犯罪集團的同意(不過這應該不難,因為帕森特本來是個8+9,和為芝加哥犯罪集團監督拉斯維加斯的東尼‧斯皮洛托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換帖兄弟。帕森特說自己之所以會去考警察,是「因為我聽說警察是有牌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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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惡名昭彰的芝加哥犯罪集團殺手哈瑞‧阿勒曼(圖中,戴墨鏡者)因私怨槍殺貨運駕駛工會幹部威廉‧羅根。鐵證如山,檢察官信心滿滿地認為可將他定罪,然而在芝加哥犯罪集團的運作下,阿勒曼竟然被判無罪,輿論嘩然。

1979年,芝加哥新任代理警察局長喬瑟夫‧迪李奧納第對黑幫和貪腐宣戰。迪李奧納第顯然是認真的,因為佛瑞德‧洛帝對芝加哥市長珍‧柏恩下了最後通牒,要求她撤換迪李奧納第,不然他們就要讓城市陷入癱瘓。由於集團控制了芝加哥的基本民生服務,人在屋簷下的柏恩不得不低頭,將迪李奧納第降職。
治安敗壞,芝加哥犯罪集團角頭喬伊.隆巴多大白天帶小弟到貨運公司槍殺別人。死者的的太太目擊了過程,卻不敢出來指認他,因為「我還有小孩要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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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喬伊.隆巴多(後方站著右邊穿西裝者)的入幫餐會照片。芝加哥犯罪集團不像其他黑手黨般有莊重的入幫儀式,大家一起吃頓飯宣布某人是正式成員就ok了。

芝加哥下至基層員警,上至警察局長的人事任命都被黑道干涉;而法官的位置是向黑道買來的。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執法單位抓到芝加哥犯罪集團成員犯罪,也幾乎沒用,除非案子進入聯邦法院,不然到了州法院,這些人不是無罪就是輕判。FBI想要對付芝加哥犯罪集團,就必須先瓦解他們在伊利諾州警、政界和司法界的關係網。
事情在80年代中期有了轉機。由於一位不願同流合污的法官和一位芝加哥犯罪集團的黑道律師先後表示願意幫助FBI,他們在芝加哥進行了兩項特別行動:針對伊利諾州司法界的格雷洛德行動和針對芝加哥犯罪集團政界關係網的賭徒律師行動。前者一共起訴了92人,其中包含了17名法官、48名律師、10名警長與1名州議員;後者成功地扳倒帕特‧馬西。這兩個行動都取得巨大成功讓芝加哥犯罪集團失去了他們在警界和司法界的關係網。
FBI在1950年代末期進入芝加哥,和芝加哥犯罪集團展開漫長的奮戰,此時終於開始展露出曙光。他們還需要花費將近20年才能達到理想結果,但這是個好的起點。
2005年的家族解密行動中,14名芝加哥犯罪集團高層及幹部被逮捕並遭定罪。所判刑的各項罪名之中,包含了1970年至1986年間的17起謀殺罪。
這是個里程碑,此前集團幹部以上的成員根本不可能因謀殺案被判刑。
家族解密行動重創了芝加哥犯罪集團,在80年代末之後活動轉趨低調的他們,變得更加沉寂。他們本來就經營很多正當生意,因而逐漸將重心轉往那一塊(依然有犯罪活動但非常低調)。
曾經,芝加哥犯罪集團主宰了芝加哥超過半個世紀,勢力深入每個行業、每個角落,掌控了這座城市的金錢流動,深刻地影響了它的歷史。
集團的巔峰是50年代末及60年代;當時的他們被黑手黨專家、犯罪調查記者賽爾文‧拉布如此形容:「比美國現代的每個財星500大企業加起來都還有錢有勢,並且遠比五大家族和北美任何黑手黨組織都還更有權勢、更具影響力、更加危險。芝加哥犯罪集團遠比美國所有犯罪組織加起來,都還更具政治權力、影響力、財富以及全球勢力;他們是史上最富有、最龐大且最有權勢的犯罪組織之一。他們就是現代的羅馬帝國,因而有『芝加哥帝國』的稱號。在美國歷史上,沒有一個犯罪組織能夠像芝加哥犯罪集團這樣滲透社會上各種合法機構與政治機構,縱然像五大家族那樣有著驚人的權力、勢力和影響力,也辦不到像芝加哥犯罪集團這樣的程度。芝加哥犯罪集團的權力、財富和成功無與倫比,令人難以置信。芝加哥犯罪集團每年從數以千計的合法產業、勞工工會和組織犯罪活動,可以賺入數千億美金。他們所達成的成就、所獲取的成功,驚人非凡,無法估量。芝加哥犯罪集團是史上最龐大、最有權勢的帝國。作為一個年收入達八千億美元的驚人帝國,集團毋庸置疑是世界歷史上最龐大、最富裕的帝國之一。」
如今他們只是往日蒼白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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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娛樂

關於黑幫故事:資料來源來自書籍、網路、紀錄片,黑幫史的資料大多來自於傳聞和線報,所以真真假假,一個事件可能有兩三種說法。我不是專家,只是一個喜歡看故事的普通鄉民,文章的內容經過自己的理解和整理,免不了參雜一些個人看法,說不定也有一些錯漏的地方……大概4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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