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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闢謠-1

謠言 寥寥無幾 相信 公司
  原本要打一個短篇故事的,結果一個短篇下來八千多字嚇死人,乾脆拆成三篇章節,這次改過後紀錄的會比較詳細完整,敘述手法放開來寫,就是當是寫小說了。
  沒辦法,我實在太強迫症,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把這件事做好。
  我寫小說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寫雙主角路線。
  這次劇情主角是Xun以及Hao。
  這篇要來敘述的是一段於一年多以來的,事情發生的始末,Xun在這當中的改變,及最後他終於不再為他人言詞所影響的故事。


  無畏的當下,你敢說出實情嗎?

  有生之年,有三個人在Xun的生命中佔了極具重要的分量。
  這是在Xun年近二十七到二十八歲的經歷,而這段與他共同經歷的正是三人當中其中一位,猶如兄長般的親友。
  這裡稱呼他為Hao。
  Xun和Hao是同事,他倆在同一間公司相識。
  最初面試時,是老闆以及Hao面試他的。
  這裡稱呼老闆為P。
  Xun在前一間公司飽受負面情緒繚繞,許久未曾和除去公司以外的人接觸,加上性格緣故,因此十分怕生。
  面試當天,Xun帶著施工圖面前往,入座後,P翻閱了幾下,隨後放到一旁,開始滑動I Pad。
  「你喜歡貓咪嗎?」猶記得,P只主動問了這句。
  「喜歡啊。」Xun笑的有些僵硬。
  Hao明白脫離一個環境,Xun肯定相當忐忑不安,因此不忘安撫他,「沒關係,不用緊張,想問的都可以問。」
  Xun緊盯著坐在對面的兩人,過程途中幾乎是Hao在與他交談,從頭到尾神情異常專注,無論自己提問了什麼,Hao都極盡耐心地一個個回答。
  詢問完問題後,Xun疑惑道:「那我到時候回覆的話要聯繫誰呢?」 
  P拿起I Pad起身踏上階梯,「你一樣跟Hao講就行了。」
  Hao轉頭說:「那我們加個LINE好嗎?」
  Xun瞄了他一眼,怯生生地點頭,「好。」
  兩人加完後,Hao起身走向門口,伸手打開折疊門,Xun說:「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要過來。」
  「沒關係,你好好想清楚。」Hao低頭望著他,「跟著你的感覺走就對了⋯⋯誒,幫我抓住那隻貓!」
  冷不防地,一隻灰色的貓咪突然從門口『咻』一聲飛竄出去。
  Xun回身才發現,那隻原先他面試時坐在他附近宛若雕像的灰貓,此刻已經跳出了門外。
  Hao手忙腳亂地好不容易抓住牠,扔回屋內,替Xun開了鐵門,「想好再跟我說。」
  由於Xun將時間拉的較長,倘若答應去上班,也是近兩個月漫長的等待。
  Xun回自己公司後,Hao時不時地會用公務機和Xun聯繫,每隔一段時間,當Xun在掙扎躊躇時的時候,很不巧,Hao便會主動來與他打招呼。
  Xun在歷經了被上司連番荼毒好幾輪後,還是狠下心,主動找上Hao,「我確定我會過去。」
  不巧那幾日Hao的公務機信息持續顯示未讀,Xun起初有些擔憂,後來方得知他們去員工旅遊了,才放下心來。
  前往新公司的前一日,他主動詢問Hao車要停哪。
  儘管Hao傳了位置給他,Xun還是有些怕生。
  Hao則告訴他,隔天上午上班時間,他會等Xun,告訴他要放哪個位置。
  隔日,Xun提前十五分鐘抵達,未料Hao已經斜倚在車旁滑手機等他了。
  黑色的車配高冷的人,彷彿人車一體般,Xun被帥到差點閃瞎眼。
  「你也太早了吧。」他十分意外,Hao竟然比他先到。
  Hao邊走邊說:「你騎過來停這邊。」
  Hao按下電動捲門的遙控鑰匙,兩人脫了鞋子,Xun跟在他身後上樓,一踏進辦公室,便看到掛在牆壁上的綠色青蛙。
  青蛙玩偶身上的紋路做的相當逼真,Xun見狀不由得愣一下。  
  「膽小鬼。」Hao輕嗤道。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Xun有很多問題只會詢問Hao。
  平時Xun幾乎不太與人聊天,總是沉默地做自己的工作。
  過了一個多月後,突然有一天,Hao主動找他打開了話匣子。
  Hao是個健談的人,閱歷相當豐富,工作、日常、生活,很多都會與Xun分享。Xun起初有些意外,後來逐漸習慣了這樣聊天的模式。衣莫若新,人莫若故。
  時光飛逝,一眨眼,平和的日子過了近半年。
  Xun在與老闆P相處過程中發現,儘管她為人總是大大咧咧,性格不拘小節。可她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是講話從不經大腦思考,沒有與實際年齡相符的嚴謹,甚至不會去深思熟慮禍從口出的後果。

  她不曾曉得,幾句無心之言,會帶給他人多少傷害。
  說是無禮,更像是不諳世故的道理。
  直到有一日,Hao和P發生了衝突。

  然而Xun從未想到,過兩週後,他會被P叫去約談。
  Xun有些不明所以,P卻主動提起Hao的事情,令他當下十分錯愕。
  P說道:「我搞不懂,為什麼你會這麼聽他的話。」
  Xun感到不解,「他也是我上司,我聽他的話不是很正常嗎?」
  「就是因為這樣,你知道他都一直幫你講話嗎?」
  Xun雙手一攤,「然後呢?」
  「我有去打聽他的事,幾乎都是不好的。我是怕你傻傻的,被騙了。」
  Xun只覺得疑惑,自己這麼做是哪裡不對了嗎?
  還能搞到這麼複雜?
  當時Xun和Hao並未熟捻到這般程度,毫無心理準備。
  涉世未深的他,猶如一灘清泉被滴入一滴黑墨,逐漸暈染開來。

  那日下樓後,Xun有些渾身發冷。
  一回到座位後,他私底下敲給Hao的便是這麼一句話。  

  「我跟你說。」
  「嗯?」
  「不要相信任何人。
  殊不知那才是惡夢的開始,雲霄飛車旅程正式啟動。
  在Hao與P發生衝突那段時間前,P去北部上了心靈成長課程,回來後性情大變,變得不可一世,而且開始自我膨脹。
  Xun和P去開會回來途中,不斷被她用課程的話題洗腦,進公司前還要聽她數落Hao的不是。

  P彷彿變了一個人,不復當初。
  Xun頓時一陣心悸,一種被夾困兩難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他曾親眼目睹Hao去收拾P不願面對的爛攤子,面對業主的怨氣及現場的狼藉,那罪己責躬的責任感,卻還要承受貽誚多方的惡意質疑。

  互相二字並非等價交換,更不是老生常談。
  恪盡職守是本分,潤物無聲是無私。所謂無私,乃是看重情之一字。
  不知不覺地,他發現自己早已被捲進了一團漩渦當中。
  那段期間,Hao私底下經常找Xun傾訴。

  Hao和P發生爭執的那日傍晚,Xun陪著Hao,沿著校園外圍走到超商,兩人走了一段路,最後在偌大的公園椅子上坐下來。
  「我好累,我們坐這休息一下吧。」Hao手肘撐在大腿上,垂下眼簾,「如果再有下次,我肯定會離開了。」

  兩人在長椅上並肩而坐,望著熙來攘往的人群,聊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須㬰,Xun率先打破沉默,「我說真的,不希望你走啊。」他認真地道,「你知道嗎?我跟P說,只要每次跟業主談案子,哪怕我會怕生,可如果有你和P在,我當下便會覺得,自己好像就什麼都辦的到了。」
  Hao顯得很疲憊,低聲說:「我和她現在是貌合神離。」 
  「可是如果你走的話⋯⋯」Xun有些欲言又止。
  「再看看。」Hao起身道,「我們回去吧。」
  「好。」

  回程途中,Xun感受到Hao的低落,兩人並肩走在紅磚道上,即便有說有笑,但Xun很清楚,Hao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一颗不甘碌碌無為的心時時刻刻冥思苦想,彷彿譜出了寂寞的極致。
  公司裡每日皆充斥著漫天謠言。
  才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看似天真無害的同事們,不過是P放在辦公室內的間諜。
  P已然將一個不被業主信任的案子全數丟給Hao處理,甚至後期不曾去現場看過一眼。而後由於他案業主發出聲明反饋,Hao再次和P發生了衝突。
  P甚至告訴Hao,「我每次和Xun講話,都覺得要跟他講很多次,他的表達溝通能力是有問題的,難道你都沒發現嗎?」
  「Xun沒問題。」Hao果斷地道,「我和他溝通,一直以來都沒問題。」
  諸多恩怨及糾紛,霎那間如同煙花般爆開。
  最後一次有Hao在場的公司開會,P勃然大怒到拍桌。
  會議尾聲,Hao明說要去處理工地收尾便先行離去,而後剩餘的同事數人,無人敢直視P的眼睛,只餘Xun一人平靜與他對望,但他心中早已掀起無數驚濤駭浪。
  「Xun我搞不懂你!你的圖面是可以的,是可以端的上檯面的,你唯一不行的是你的溝通表達能力有問題。你知道你的不經大腦思考會害我在業主面前沒面子嗎?」
  P宛若走火入魔,不斷敘述著自己在台北上心靈成長課程時,所受到的課程教育,接著開始鞭策眾人。
  敘述到後來,他止不住地哭泣,揚聲問道:「Xun,如果今天有一個人他以下犯上,難道你不會背後去調查這個人嗎?」 
  「那要看是什麼事情。」Xun淡淡回答,「倘若是我,我不會。」
  「好一個看是什麼事情。」P冷笑道,拭去臉上的淚痕,「你們其他人呢!?難道你們就不會嗎?」
  無人敢出聲。
  Xun無法形容當下的心情,簡直是無奈到哭笑不得。
  他忽然很想放聲大笑。
  人如果要在老闆面前表明立場,那只能證明真的是一個勇者。事實證明絕大多數時候大家都是懼怕老闆權威的,因為今天你是領他的薪水。
  可Xun很肯定,自己不會去調查。
  調查這個有意義嗎?最重要的不是當下和未來嗎?
  知道了過去,那又如何呢?    
  對於此觀點,他無法苟同P的所作所為。
  Hao過幾日離職後,隨之宛若地獄般的日子降臨在Xun身上。

  P不斷呼籲大家去上課,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去上了,只剩下Xun沒去。
  Xun始終認為沒必要開銷那兩萬多,花上一週的時間去聽心靈成長課程,那於他而言充其量不過是浪費時間。
  只是唯一失算的是,離Xun預期要離職的時間大幅度提前,當他也提出辭呈時,P覺得Xun受到Hao的影響太深,開始對他施加壓力,不斷極力說服他留下,不許他離職。
  Hao離職後過沒多久,中間因為P的緣故,曾經有過近一個月的時間,Xun與Hao兩人幾乎未曾交流。
  Xun在改一份透天案施工圖的過程當中,同時工地也不斷排著進度進行著。於此期間,P對Xun的態度愈來愈差,在工地油漆退場後,當日現場擠了滿滿工種。因石材及牆面材質問題,P當著現場數十來人的面,對Xun大聲咆嘯。
  「你當時還有去台中看過現場!結果你還做這樣,怎麼交代事情的啊?石材底下收尾誰跟你說那樣收的,當然是特殊漆直接過去!不然你想怎樣?你知不知道這樣無形間浪費掉很多時間?」
  Xun只覺得嗓子一陣發乾,「但我圖面上不是這樣畫,我標的是⋯⋯」
  P氣急敗壞地道:「我管你標什麼,我說收尾這樣過去就這樣!」
  「⋯⋯」
  少數廠商私底下抱怨她的不人道,畢竟不是第一次了。
  Xun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為什麼要對設計師大吼大叫?」
  「好沒品的人,有沒有一點水準。」
  先且不論對與錯,但Xun確實見識到了P的情商有多麼地差。
  近一個月後,Hao再次主動找上Xun,為時數日的尷尬化解後,Xun在那間可怕的公司勉為其難地熬完剩下的時間。
  兩人有一次在車上時,Xun率先開口:「我發現P好像Hold不住一個八百多萬的案子,我看出了她的力不從心,撐不起來。要向業主敘述自己的專業時,她是經驗不足的。
  「跟著她,會特別沒安全感,那對台北來的夫妻,那對業主,他們非常謹慎,對每一個環節可說是相當要求並且講究。而且P要給業主的請款單數字還寫錯,四千寫成六千,被業主在群組裡面洗臉。」
  Hao神情冷峻,漠然道:「其實你跟我一樣,我同樣發現到這個問題,她最多只能接三百多的,好比你目前手邊顧的這場,再高便無法了。何況連這種最基本的錯誤都犯,就更不用說了。」
  Xun轉頭問:「所以你知道我會離職吧?」
  「嗯,你有你自己的目標和想走的路。」Hao說,「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會在這裡待太久。」
  Xun說:「是沒錯,但如果你還在的話,我不會這麼快離開。」
  Hao聞之默然,並未回應。
  Xun嘆息,「你知道我是因為你才進這間公司的嗎?」
  Hao頓了一頓,微微頷首,「我知道。」
  「面試時,全程幾乎都是你在跟我對話。」Xun平靜說道,「至於我要離職的原因,你曉得的,我跑工地,前面流程我並不了解,可公司裡只有你對我伸出援手,不厭其煩帶我跑了流程,並說明哪些細節要做,但其他人並沒有,大家只是做各自的事情而已。
  「你離職後,那份所謂的責任感也隨之消散了。當時開會檢討,也是你提議,我們才開始寫工地日誌,而且只有你會一頁頁地去翻閱審視我們有哪些缺失需要補上。可你一離開後,嗯⋯⋯」Xun聳聳肩。
  「很多事情,在我離開後,便會回到原點了。」Hao嘴角微勾,「這不是必然的結果嗎?」

  好不容易熬到離職前一日,Xun未料又被P叫去洗臉洗了兩個小時,如坐針氈。毫無預警的他連手機都沒拿,因此最後一次錄音並未錄到。

  P對著Xun瘋狂洗臉,中間有幾度交錯穿插提及Hao的事情,不斷地細數Hao得罪到她的地方。Xun盯著她,注意到她的手不住發顫。
  顫抖程度已經到了比例尺雖固定卻無法將線條畫直的地步。
  講到來氣,她激動到拍桌。
  無意識的動作,Xun看在眼裡,只覺一陣恍惚。
  他不明白,都快離職了,P還堅持要講這一段,不講誓不甘休。

  Xun當時心裡暗忖著,興許是數日前自己和Hao在附近見面,被他們裡面的人撞見。而很不湊巧,自己的電腦不曉得是不是被偷看過LINE的對話紀錄,P描述的很是詳盡,可說是鉅細靡遺了。

  她搬出無數條罪狀,皆是強烈暗示Xun和Hao先前的對話。
  Xun皺眉道:「妳確定妳不是在編故事?」
  她望著螢幕回道:「我哪有編故事,我這裡有的是證據。」

  「那妳能告訴我,是誰跟妳說的嗎?」Xun眼睛眨也不眨地問。
  P故作神秘地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Xun有些嗤之以鼻,神情悵然,「打什麼啞謎呢,妳無非就是在報復我不是嗎?」
  P聽聞後再次勃然大怒,眼中閃動的恨意像怒濤拍岸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是你頂撞在先,騙人在先,是你表裡不一!你以為,你今天是因為什麼,才有這個身分的!」P吼道,「我告訴你,如果我今天不給,你也別想有。」

  「⋯⋯」
  「為什麼騙我!我一直在給你機會,可是你直到最後,都不願意告訴我實話!我告訴你,我是可以告你們的!我有律師,我只要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你們扳倒。」
  「接誰的案子都可以,你偏偏要接他的案子。我搞不懂為什麼你要一直和他混在一起,一直和他有聯繫,為什麼你要靠近他?」
  「如果你不離開他,到時候就不要哭著跑回來找我,告訴我說“P妳講的都是對的!”。」
  「你不覺得我很善良嗎?結果你們是怎麼對我的,對我這麼一個善良的人這樣對嗎?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要想辦法讓我的心情變好。」

  「我真是搞不懂你,還是你其實對他有意思,你喜歡他?」
  「⋯⋯⋯⋯???」

  「我在此向四面佛發誓,字字句句皆屬實,絕對表裡如一。」

  「⋯⋯⋯⋯」

  Xun坐在位子上,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
  望著她激動到胸口不住起伏,此時此刻,自己無論再辯解些什麼,皆是枉然。他只覺耳朵被凌遲,除了任人宰割以外,別無他法。
  聯繫誰,和誰交心,和誰當親友,接誰的案子,都是個人自由不是嗎?
  而後P口口聲聲同情Xun在經濟困難上的遭遇,可是Xun只在她話裡聽出了譏諷。包括身分及特殊,P又再次拿出來提及重複。

  又來了,又是一樣的話題,到哪裡都一樣。


  Xun只覺得累感不愛,槽點太多,他也懶得吐了。
  前後心態不斷來回拉扯,翻腸攪肚,Xun咬牙心一狠,索性順著她的意思隨意附和她並且罵了Hao幾句,兩個小時後,總算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隔天,Xun前去公司收拾剩餘一點零星的東西,以及辦交接,和同事講完後,Xun拿著之前Hao留下的書本準備離開辦公室時,P從他身後拉住了他的包包背帶。
  Xun面無表情地回過頭,P愣了一下,問道:「你要去哪?」
  「去工地,待會跟百葉窗廠商有約現場。」Xun冷冷打量她一眼,「不會回來了。」
  當時牆上時鐘的指針指向下午兩點三十五分.距離下班時間還挺早。
  P悻悻然地鬆開了抓著Xun包包的背袋,「哦⋯⋯好吧。」
  歸還了鐵門感應鑰匙後,Xun迅速下樓,走出這個待了近一年的地方,抬頭望著那處猶如噩夢般的三角窗透天厝,他長吁一口氣。


───待續
#謠言  #寥寥無幾  #相信  #公司 
分類:職場

人生吧,是場修行。永遠沒有熬出頭一說。學會苦中作樂,經受得住波折。方向是逐漸出現的。https://www.facebook.com/Xuanchangx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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