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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下 Riftan's POV 第三章

第三章
利夫坦甩开侍卫的手,想要逃走,但侍卫反手就抓住了他的后背。
“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我说你不能进去。”
他愤怒的看着肩膀上的手,这个家伙在强调他完全不够资格在这里,但是却放任一个小孩孤身一人和她的狗在树林里乱逛,居然还有胆制止自己?
利夫坦是救了她的人。他理所当然的有权看着她痊愈,当他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他注意道这个男人的正用异样的眼神审视他。
这样看他的人并不只有一个。有其他的骑士听到争吵就冲了过来,开始盘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有怪兽出没?那么那家伙在哪里?”
此时利夫坦才发觉这些人对他很警觉,这让他板起脸来。仅仅就是被别人看到一个农民从怪物的手中救下了一个濒死的贵族女孩,而那个农民恰恰有棕色皮肤,于是,突然之间他就变成了那个可疑的人。他不服气的抬起头,用手指着他逃出方向的森林。
“那边,我从铁匠铺取石灰的途中看到的。”
“很好,带我过去吧。”
“我没有撒谎!一只有毒的黑蜥蜴突然间出现然后攻击了小姐!如果我没看到,那么小姐就……!”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请你带我到有怪物的地方去。”
骑士恼怒地回答道。他那张差不多有三十五岁懒散的脸上登时凝重了几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说明有怪物出现在城堡内部,我们就得立刻剿灭它们。不要让我说第二次,现在就带我去那个地方!”
利夫坦迅速试着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隐藏好自己的名字,免得自己变得更加可疑。利夫坦再次撇了一眼城堡入口和女孩消失的方向,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然而,在他又踏上前路的时候,女孩僵硬的身体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强迫自己的脚移动起来,揉揉自己的胸膛,焦虑地砸了两下肩膀。
她真的会没事吗?。..她会得到牧师的治疗,所以我根本用不着操心。
当利夫坦理清自己的焦虑,紧紧跟着他的骑士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利夫坦回头,那个骑士正警惕的盯着灌木丛。他跟上骑士盯着的方向,看到骑士正注视那只巨大蜥蜴和黑狗的尸体。他用力松开男人的手。
“用不着紧张。这东西已经死了。”
骑士靠近蜥蜴的尸体,眯起眼睛盯着它,然后拔出刺进蜥蜴腹部的树枝。
“是你杀了 它?”
利夫坦点点头。骑士假笑一声从腰间抽出宝剑一下子砍掉了蜥蜴的头。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抓起蜥蜴又粗又长满是肌肉的坚固尾巴,把它举了起来。
利夫坦后退了一步,躲开从蜥蜴喉咙里喷出的血液。骑士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蜥蜴的尸体,然后向他身后正等着的士兵们喊道:
“一只幼年的休谟蜥蜴!搜寻城堡的城墙!它一定是在城堡的土地上打了隐藏的地洞;它的巢穴说不定在附近的什么地方!”
“是!长官!”
他带领的士兵们赶忙向城墙的方向跑去。等蜥蜴的血被放干了之后,那个男人把蜥蜴扔到他的脚边。
“你抓到它的人,现在它是你的东西。龙亚种能给你带来一笔不少的钱。如果把它剥下它的皮和魔法石拿出去出售,就算是低等级的种族也能给你带来两个德拉姆的收入。”
利夫坦远远的看着蜥蜴的体液。骑士举起黑猎犬的尸体挪远了几步,不再理会他。他听到骑士咋舌的动静。
“得把它埋了。”
骑士话音一落,利夫坦回过神来。他张开嘴,焦急地询问骑士:
“你说这个蜥蜴是幼年而且等级很低,是不是说明它不是一个危险的怪物?那么小姐就没事了?”
骑士微微皱眉。利夫坦开始紧张起来,他注意到自己可能以这种隐晦地问题在无意间冒犯到骑士。幸运的是,这名骑士是一位算有耐心的人。他还是冷漠的回答了他,虽然他的面色有些不悦。
“如果伤害是蜥蜴的毒液引起的,那么它很快会被净化魔法解除。这对一位年轻的小姐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回答让利夫坦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垂下他的头揉了揉颤抖的肩膀。30分钟前,他看到那女孩被蜥蜴攻击,可他觉得好像过去了两三年。
“你在铁匠铺工作?”
观察着他的骑士忽然间开口问道。利夫坦警觉地点点头。
“我在铁匠铺当了两个月的学徒,那之前在马厩工作。”
骑士若有所思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伸手向腰间探去摸了摸什么东西。
“我得回去工作了,所以我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我就把这个交给你了。”
利夫坦低头看着男人递给他的四枚闪闪发光的银币。骑士直截了当的补充道:“两枚银币是支付你灭杀怪物的报酬,另外两枚是你救了小姐的报酬。如果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侍卫们一定难逃惩罚。收下它们吧,这是你的奖励。”
利夫坦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他意识到对方是为了让他对此事三缄其口而贿赂他。如果不是命运让他偶然在路过的时候看到,那么将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出来:公爵的长女不幸丧命。
利夫坦,这个被异样的目光敌视包围困扰充斥整个童年的人,轻易就能读懂骑士充满警告的目光。他告诉他,拿好钱,对今天发生在树林里的事情永远不要吐出半个字。利夫坦除了咬牙收下银币之外,别无选择。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权利去反抗。那个骑士没准还觉得自己对他很慷慨,为了防止局势升级而封住利夫坦的嘴巴,骑士可是给了一个农民一大笔钱呢。利夫坦把银币放进口袋里,向狗走去。
“为感谢您的慷慨解囊,我会埋了这个家伙。”
骑士笑着点点头,懒得计较一个农家孩子用讽刺的语气对他讲话。利夫坦把死掉的狗藏在他的手推车底下,在车里装满石灰,再推着它穿过树林。他来到了一个安静而且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开始用粗壮的树枝挖坑。
他很想回到铁匠铺拿个工具什么的,但如果他回去了,他将无法摆脱繁重的工作直到这一天结束为止。当手里的树枝断了,他就赤手空拳的挖。等到坑挖深了,他抱起已经冷掉的狗让它躺在坑底。他用手轻柔地抚摸狗的脖子,发现它的皮毛出奇的又硬又凉。
那女孩的幻影在他眼前飘过。对于她,这只狗或许是她唯一可以慰藉孤独的朋友。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苦涩的看着自己把土盖住狗的身体。
等他回到铁匠铺,脸上立即挨了一记耳光,有人问他怎么有胆子到什么地方玩去了。他的头被挤了好几次,但是他没有找借口。他不确定如果他说实话的话,他会受到哪种程度的愤怒对待。
负责城堡安全的骑士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暴虐成性的人,不过小心一点没有什么不对。利夫坦偷偷地向铁匠发誓,然后回去铲木炭和拉动风箱。
然而,尽管铁匠铺里温度非常高,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体越来越觉得寒冷。他拉伸他的手指反复揉搓手掌,不停地重复打开和合上的动作,试图集中他模糊的视线。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女孩的手臂里吸出过毒液。虽然他立刻就吐出来了,看起来他吞下了一些残留在嘴里的毒液。他觉得自己的肺很闷,呼吸变得越来越细,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
激烈的叫骂声钻进他的耳朵。
“该死的孩子!如果你不想在这工作,就他妈的滚出去!”
他疲惫的抬起头,看向铁匠黝黑的脸然后机械性移动起胳膊。他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力气可以继续工作的,等到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太阳已经下山了。
利夫坦勉勉强强回到他们那个晃晃荡荡的小木屋里,他已经没力气洗满是炭灰的脸和手。当他打开门,冰冷的沉默迎接他。
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他看看用木片拼成的床,熄灭了的火炉,微微倾斜的餐桌,还有孤零零的饮用水桶。他们的房子里没有任何生机。他的继父一完成农田里的农活儿,就会去直接找酒喝,而他的母亲会和往常一样在山上看日落。
利夫坦倒在稻草铺的床上。他想着去找医生,他可以用口袋里的银币支付费用,但他没办法移动他的四肢。他都没办法给火炉生火,更何况去找大夫呢。
他拽着毯子盖住脑袋,牙齿嘎嘎作响。沉寂浸入他的骨头里,他想着,他这次可能真的就这么死了。
我他妈的究竟是干了什么蠢事?
那女孩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并且有一打的女仆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而在另一边,他却怎么都得不到他家庭中的任何人的关照。更别说治他的病了。
我真是不知道到底谁该担心谁。
他为自己做了无用的事情而诅咒自己。但是,当他会想起女孩满脸的泪痕。和她用小小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的模样,他对自我的扭曲批判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呢?哈,我已经命中注定要劳作到死了,我早就知道了。
为了拯救宝贵的女孩而死是英雄一般的行为,虽然无人知晓
利夫坦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然后把它们紧紧闭上。
一次他中途醒来,脸上有一种冰凉触感,这让他有些失神。一眼看过去,在他朦胧的视线中有一张忧心忡忡的女人的脸。他以为他还在梦中。
他的母亲,他那个一直回避他眼睛的母亲注视着他,眼中溢满了焦虑和担忧,喃喃自语着用湿润的毛巾不断擦拭他的脸。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耳鸣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嗡嗡作响。
他眨了眨灼热的像两颗火球的眼睛。他的身体感觉像一块冰砖头,但是他的头感觉像烧着了。
都是他妈的那只怪物让他感觉这么好,真是见鬼到家了。
“这是草药。试着吃一点吧。”
他几乎都听不到他母亲在说什么。他虚弱的抬高他的头,吞咽了几口还温热的液体。但他没办法把那些东西推进食道,就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他的母亲吃了一惊,用布料把他的嘴擦干净。她温柔地触摸,让他感觉自己有一半在幻境之中。
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她触碰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厌恶她投过来的眼神,每次他们眼神交汇,他的母亲就好像就被钢叉戳到一样痛苦,所以他总是尽可能避免这样做。
“坚持住,我再煮一次。”
她让他在床上躺下,然后迅速转身走向壁炉。看到她对自己的照顾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他总觉得她对他没有半分感情。利夫坦的脑子里这么想着,闭上眼睛。
他整整被折磨了两天,身体才觉得轻了一点,寒意像谎言一样消失了。看到他从床上起来开始洗脸,他的继父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们没有钱去支付租金和税金了。”
他打开一瓶廉价的啤酒,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利夫坦对他的说的话装聋作哑,他擦掉脸上的水,喝了一碗粥。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食欲,所以他大概不会像他继父说的那样死去了。他嗤笑着自己悲惨的生活,又要继续听着他继父的冷言冷语。
“如果你感觉好一点了,就快点回到铁匠铺干活去。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告诉他们你生病了。就算这样,他们还在抱怨怎么才能使唤一个生病的男孩。”
他无奈的的看看那个盯着地板的男人。
“你生病只休息了几天,回去工作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知道那里每个人都对你很严厉。但是,你必须忍受并且坚持学习。如果你不想一辈子都这么下去,你最好这么做。”
利夫坦回避着男人的眼神。他的继父一辈子都苦苦挣扎于肩头沉重的担子上。利夫坦没喝什么毒药,可他觉得胸口像中毒了一样难受。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披在身上,遮住自己赤裸的躯干。
“反正,我正打算着过去呢。”
利夫坦大步向门走去,他的母亲轻轻戳着炉子里的木柴,直到他走出木屋。利夫坦往肩膀后边望了望,然后向迈步向山坡上去了。
他惊讶于自己的旺盛体力,他都卧床两天了,他还有力气一次性直接翻过两座小山,并且穿过城堡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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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是那个Draca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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