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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你大爺的!》 作者: 莫青雨

【文案】https://czbooks.net/n/c5fd2e
※上面連結網址中,60章後部分章節順序有誤,閱讀時注意
穿越有很多種,各種穿法死法皆有,就是沒有一種是在拉屎的時候穿的!
身為一個考古學子,胡小海一直覺得考古人有莫名其妙的東西保佑,至少就目前來說,還沒聽說過哪位考古大師穿越的!
可他胡小海兩樣都莫名其妙占齊了!何其有(想)幸(死)!
至於穿越之後——
敢嘲笑你少主是弱智?拉出去宰了!敢嘲笑你少爺是土包子?拉出去宰了!敢嘲笑你少主是暴君?拉出去……等等……居然敢聯合他人背叛少主搶奪權位!
胡小海看看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胳膊,再看看面前冷眼冷心的男人……
討好地笑:親,我很好養活的,傀儡少主什麼的我完全不在意啊……
你大爺的別油鹽不進啊!你講點道理嗷!【抓狂臉】
攻:莊夙顏 受:胡小海 (軒轅永逸) 1V1

第一章 楔子一

  胡小海有點蛋蛋憂傷,因為他的畢業論文今年要是再交不上,就得再留校一年。

  什麼?你說留級也沒啥大不了?是啊是啊,反正現在就業率這麼低,出去也是混,在學校也是混,當然還是選後者了。

  但素!這已經是胡小海第二年沒能畢業了!第!二!年!

  要是今年再過不了,明年就是最後期限,到時候收拾包袱滾蛋!幾年大學生涯白讀!錢白花!

  他要如何面對江東父老……不,前提是他還能活著見到江東父老。——老媽一定會扒了自己的皮。

  為了今年能成功畢業,胡小海已經提前一年就在導師面前轉悠,不斷的示好。只是面癱導師完全不給力啊,不管自己說什麼,做什麼,他都完全當看不到啊。

  當然,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他也是完全能理解的,因為——他們是考古系啊!

  這個世界上會對死人感興趣,對活人不感興趣的,除了法醫,可能就數考古繫了。

  他曾經看過一位學長研究古木乃伊,那發光的眼神,媽的他對著自己的女朋友可能都沒有這麼興奮過!

  所以綜上所述,導師對自己完全無感,也是正常的。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興趣,自己就該倒霉了——因為一定飛天了!還被盜墓的給挖了出來!

  胡小海囧囧有神的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抖了抖肩膀,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回來。

  「對了小海。」導師突然從重重書堆後抬頭,面無表情道:「有件事忘記告訴你。」

  「什麼事?」胡小海正幫他倒茶,因為走神,他順手放了兩勺糖進去。

  「教研部接了個事,前幾天分給考古系的老師們了。說是去一個地方探查地形,可能有大型陵墓。」

  古代人真多事啊,在地底到處打洞,一打還是一大片,地震起來真的大丈夫?

  胡小海走著神將茶遞給導師,「導師你要去嗎?」

  「本來是要去,但突然有事走不開。」導師道:「所以我給他們推薦了你。」

  「……」媽的什麼情況?他的畢業論文還沒搞定啊!

  導師將茶杯放在手邊,臉色從面無表情轉變為一滴滴嚴肅,「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經費學校會分配,你不用擔心。」

  「……」我才不是擔心這個!導師你是故意的!明明就是你覺得那裡不可能有大型陵墓,你不想去才打發我去!

  作為跟了導師這麼久的好學生,他堅定的相信自己的直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導師又道:「這個經驗能讓你在平日考核裡加分。」

  「好,我去。」沒骨氣的胡小海瞬間就妥協了。

  ——骨氣是什麼?可以吃嗎?

  於是胡小海轉身就往外跑,準備去收拾包袱,剛出辦公室大門,就聽裡頭傳來噴水聲。

  緊接著桌椅乒乓,大概是桌上的書掉了下來,嘩啦了一地。

  「咦?」胡小海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剛才似乎做了什麼囧事,趕緊撒丫子滾了。

  收拾好行李,一周後他們啟程前往所謂的大型陵墓考察地。

  一隊一共有十五個人,機械設備有專門的車拖著,有幾個教授級別的指點江山,其餘都是和胡小海差不多大來開眼界的學生。

  胡小海在這裡頭算是年紀最大的,他的事沒幾個人不知道,好在考古系的學生大多比較悶,對活人不感興趣,所以也沒什麼是非。

  等到了目的地,幾人下車紮營。胡小海也覺得這裡不太像什麼大型陵墓地,光看這地形,山丘,又沒有古人喜歡的龍脈之氣,前頭還有大山擋著,風水一點都不好。

  胡小海隨意看了看,就覺得無趣,大概又是政府花錢找事,以表現自己有在做事什麼的。

  他在營地前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看。大山裡沒信號倒也正常,於是玩起了「找你妹」小遊戲。

  這一天過得很快,又很慢。

  說是來考察,聽教授講書差不多。

  到了晚上,山風呼嘯,有些像野獸在哭,樹木悉索直響,胡小海和另外三個人一個帳篷,他們睡得早,胡小海卻是無聊。

  ——而且他沒出息的想上廁所。

  沒人作陪,只好自己一個人去。拿了手電筒和手機,慢慢吞吞出了帳篷。

  山谷裡黑得啥也看不到,電筒的光只能照出腳下一圈的距離。

  「你大爺的……不會有什麼野獸冒出來吧?」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將手機收起來,撿了根樹杈邊捅來捅去邊往前走。

  也沒打算走太遠,就近解決一下就算完事。

  結果解決了小號,居然又萌生出了大號的感覺。

  我勒個擦,肚子童鞋你要不要這麼給力。他捂著肚子,看了看營地,距離不遠,萬一明天有人踩到就不太妙了。

  踩狗屎是幸運,踩人屎恐怕要挨揍。

  於是他只好捂著肚子快速往更深處鑽去。

  好不容易選定一個地方,他急急忙忙解開褲子往下蹲,然後屁股就被什麼東西一桶。

  「我擦!」他差點鬧個狗啃屎,慌忙轉身拿電筒往後一照,貌似是從草叢裡伸出來的一截枯枝。

  差點就被枯枝爆菊了算怎麼回事。胡小海內心吐槽,一邊往前挪了挪,正全力「運功」,臉上突然又一涼。

  擦……又是什麼?

  他本沒在意,卻覺得那冰涼竟慢慢貼著臉滑了下來。

  渾身雞皮疙瘩猛地一冒!

  他霎時揚起手電往上一照——一隻樹幹粗的蛇吐著信子掛在樹幹上頭,腦袋垂下來,正和自己眼對眼。

  胡小海傻逼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一定要待著不動!不能讓蛇受驚!但素!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你大爺的不是沒信號的嗎?!

  苦逼而歡樂的「你終於做了別人的小白臉」一唱起來,蛇瞬間就攻擊了!眼前東西一晃,臉上已一陣劇痛,胡小海意識到自己被咬的同時,一陣麻痺感傳遍了全身。

  渾身喪失所有知覺,所以連蛇是什麼時候纏上身體的也不知道。當他知道的時候,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這是要被活活纏死然後被吃掉?

  媽的現在叢林裡的蛇都這麼大野心了?這麼大個人你是要吃一年半載嗎!小心給其他蛇拉仇恨啊喂!

  胡小海腦子裡還在跑馬燈,習慣性的不著調。但這不能怪他,他現在動彈不得,連聲音也發不了,唯一只能寄希望這毒毒不死自己,而這蛇力氣不夠纏不死自己。

  而且……他壓根就不覺得自己應該莫名其妙死在這裡。

  大腦和心都不接受自己要死的事實,他動了動手指,想嘗試感覺到還活著的感覺。

  可什麼感覺也沒有了,眼前泛起迷霧,呼吸只出不進,而這窒息感還在加劇。蛇纏繞的速度很慢,但卻是死亡在一點點靠近。

  你大爺的……明天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是不是被分屍了?

  我是不是還沒穿褲子……

  我是不是死在一堆屎上了?

  我的畢業論文怎麼辦?我還沒拿到畢業證,家裡人怎麼辦?

  我媽會哭死的。

  我還沒交女朋友……

  ……以後再也不拉屎了……

  然後,胡小海的眼睛一翻,徹底陷入了黑暗。

第二章 楔子二

  胡小海恢復意識的時候,感覺自己身上輕了很多。他腦子有一瞬的延遲,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既沒有被大蛇纏死,似乎也沒有被分屍。

  他迅速地動了動手指和腳趾,發現大腦還能很好的驅使它們,這才長長呼出口氣來。

  而隨著這口氣的呼出,他的肺部瞬間被窒息填滿了,冰涼的水流感包裹全身,他一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水底!

  眼前能看到的事物有限,他似乎沉到底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頭頂有一點小小的光圈。

  他的肺部顯然已經無法承受重荷,針刺般的疼痛蔓延全身,讓他一下張開口,喝進了大口的水。

  惡!

  胡小海手忙腳亂往上游,好在水裡沒有其他異味,不過想想也是,這大山裡,山泉水應當是清澈的,沒有被污染的!

  可是……

  他們去的地方有水潭嗎?自己怎麼不記得?

  好在胡小海平日愛好四處溜躂,身體不錯,運動技能也頗擅長,他硬生生逼迫自己浮上水面,頭部離開水的一剎那,他幾乎忘記該怎麼呼吸。

  一口氣灌入肺部,卻似乎卡在某處,不上不下讓人幾乎要一個白眼翻過去。

  不過只是一瞬的掙扎,他四肢亂刨,倒是順利呼吸了起來。

  「呼哈……哈……哈……」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也沒能仔細打量周圍,慢慢朝最近的岸邊游去。

  一坐上岸,他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大腦因為缺氧十分暈乎,仰頭看天,視野裡的景色都變得一片慘白,又彷彿浮了一層霧,迷迷糊糊。

  他將雙腿彎起,雙手架上膝蓋,埋頭深深做著呼吸動作,可沒等這個動作結束,他突然愣住了。

  因為自己的動作而不斷晃動漣漪的水面,倒影著一個陌生人的臉。

  咦……?

  胡小海第一反應是回頭看了看。

  沒人。

  他心裡泛起一絲詫異,難道還有其他人溺水?於是他猛地站起來,爬在水面往下看。

  ……水裡並沒有其他人。

  被他這麼一折騰,水面晃動得更厲害了,嘩啦啦地拍打著鵝卵石面,沾濕了他已經濕透的鞋底。

  鞋底……

  胡小海低頭,目光所及處,是一雙黑色的布鞋,白色的棉布長襪一直捆到了腳踝,淺綠色的麻布褲貼在身上難受得很,粗布腰帶則隨意紮著衣擺,衣服下端還縫著一些大大小小的補丁。

  媽的誰給自己穿了一身綠啊?

  他下意識伸手摸腦袋,好險!還好沒有綠帽子……啊喂不對!自己什麼時候換了衣服?這是什麼裝扮?難道是自己真的倒在了一堆屎上,有人幫自己換了衣服?

  可是誰家帶衣服會帶這麼一套……耶,也說不定啊,那群人都是考古呆子,對歷史可是十分癡迷,萬一有人有COSPLAY的愛好呢?

  ……那也不至於換了衣服還把自己丟水裡吧?

  難道這群生活智障已經分不清該先洗衣服還是連人帶衣服一起洗?

  胡小海安慰自己,大概是對方覺得這樣更方便,卻不小心讓自己洗著洗著被沖走了。

  他覺得自己還算找到了理由,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不對。

  水裡的人是誰?

  ——其實早就應該想這個問題好嗎!衣服什麼的,應該是其次好嗎!

  胡小海覺得自己腦回路有點跟不上,有一種剛解決了一個問題,卻又面對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而且似乎這個問題根本無解。

  他仰頭想了想,又湊到水面端詳。就算呲牙咧嘴一陣,那個人也做著和自己一樣的表情。

  胡小海深沉地沉思了起來——臥勒個大槽,難道這是傳說中的見鬼?

  看陵墓什麼的,果然不是好兆頭。

  難道自己鬼附身了?還是自己真的死了?又或者,看到的只是電磁場所造成的後續效應?

  咯噠——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類似馬蹄的聲音。

  胡小海想也沒想的回頭,就見後方山道的路口出現了許多人。

  「少主!」為首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哇一聲嚎哭起來,然後提著衣擺朝自己洶湧地奔來。

  胡小海被他那一聲喊得頭皮發麻,還沒能站起身,已經被來人撲倒了!

  別看這老頭身子瘦弱,撲起人來勁忒大,可胡小海身後是水潭啊,他本就在水邊,被這一撲,整個人往後倒,背磕在大片石頭上生疼不說,腦袋還直杵杵的仰進了水裡。

  胡小海:「……」

  咕嚕嚕,咕嚕嚕嚕嚕……

  「少主!還好你沒事!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麼能出事!」那老頭還在哭喊,壓根沒發現自家口裡的少主已經快活活溺死了。

  胡小海費盡的想仰起脖子,可剛剛抬起一點,鼻孔一接觸到空氣就開始不由自主呼吸,水一併被自己倒吸進鼻腔,頓時……

  「咳咳咳……咕嚕嚕……咳……咕嚕嚕嚕……」

  一直站在旁邊看的眾人:「……」

  就在胡小海腦子裡已奔過十萬匹草泥馬的時候,自己身上一輕,隨即身體被一人拉了起來。

  那人的手對比自己渾身的水,顯得十分溫暖乾燥。但他很快將手收了回去,冰冷的眼神掃了胡小海一眼,道:「既然已經找到人了,馬上啟程回去。」

  前頭排列整齊的眾將士頓時抱手高呼:「是!」

  山風吹不動麻木的胡小海,只吹動他幾根頭髮。

  他看著抱著自己不斷哭哭啼啼的白鬍子老頭,看著身旁穿著一身黑色錦衣的長髮男人和……怎麼看怎麼像拍菊花殘……不是,菊花台電影場景裡的武將們,終於覺出一點點除開一切科學根據的其他味兒了。

  你大爺的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穿越?!

第三章
迎客的廳堂裡下擺著八把八仙椅,左右各四把,上位擺著兩把紅木做的太師椅,中間隔著同色的桌子,上頭擱著一份青瓷盤裝的茶點,白玉杯砌的清茶,茶香繚繞,模糊了搭在杯子旁骨節分明,十指纖長的手。

  「原來這便是軒轅少主。」廳堂下,八仙椅裡坐了個人。一身紫色華袍,翠玉腰帶,頭上的髮冠嵌著金絲,雕著白玉,遠遠看著就是一副富貴逼人來的模樣。

  只是他此刻低眉順目,半點沒有富貴人的傲氣,雙手微微朝上座人一拱手,腆著臉笑:「在下一直想一睹少主尊榮,只是怕擾了少主休息,故此晚了,還請千萬別見怪。」

  上座人懶洋洋哼了一聲,一手端起茶杯,啜飲一口,「賢老闆客氣了,我……咳咳,本少主不過鄉野匹夫,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不懂什麼大道理,你……」

  呲牙咧嘴一陣,後半截的話怎麼也憋不出來。

  和賢老闆對坐的白鬍子老頭看出不妥,接著喝茶的功夫噓咳一聲,攬過話頭,「賢老闆人來就來吧,還帶這些東西,這是何必呢?」

  那賢老闆立刻看向老頭,笑得臉上橫肉直抖,「哎,少主初來乍到,送點東西又有何妨?別說是一點,以後少主屋裡大到擺設,小到隨身物品,想要什麼,只管吩咐一聲便是。」

  那白鬍子老頭不置可否,只哈哈一笑,聲如洪鐘,半點看不出已近八十的年歲。

  坐在上座的胡小海,哀哀地在心裡嘆氣一聲。

  ……

  接待完今天第十一批客人,玦王都府「頭牌接客少爺」終於能回自己的後院去待著了。

  他在石桌下坐著發呆,雙目呆滯望著遠天漂浮的白雲,直到前頭拱門鑽過一個小廝,穿著鵝黃小棉褂子,踩著綢緞面的布鞋蹦躂著過來。他頭上兩邊束著兩隻髮髻,拿和衣服同色的髮帶束了,模樣看上去只有九、十來歲,粉雕玉琢的,特別可愛。

  他一進門就溜到胡小海身邊,壓低了聲音報告消息,「賢老闆出門就和下人去了扶柳巷,小的跟在後頭聽了一陣,他果然嘲笑少主呢!」

  和在廳堂上的謙卑模樣不同,出了王都府,那人就甩著袖子一副不屑的模樣嘲道:「什麼少主,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蠢樣子,不過短短兩句話都能說得錯誤百出,呵,明明咱們主公英明神武卻偏偏生出如此蠢貨來,我玦王都不幸啊。」

  賢老闆的小廝當然是迭聲附和,又說什麼若是沒有玦王都三大家族撐著,玦王都還真懸了,有這麼一個未來主公繼承人,實在讓人無法安心云云。

  小廝將話一字不漏透給胡小海,胡小海閉上眼,滿臉的淡定從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早已天翻地覆。

  ——你大爺的混帳東西!是老子想做這狗屁少主嗎!是老子求著你來送東西嗎!

  若不是在接待第四批客人的時候猛然想去茅房,無意中偷聽到牆後有人奚落的聲音,他留了個心眼,囑咐自己身邊這個小廝挨個去探聽消息,才發現這十一批客人裡,除開最前面的三批客人自己不知道他們做何想,剩下的人沒一個對自己說了實話。

  「蠢貨」「沒見過世面」「真不知道主公如何有這樣一個兒子」「別是搞錯了吧」這一類的詞是他整整一天裡聽得次數最多的。

  胡小海抹了把臉,深吸口氣,內心默念三遍:冷靜冷靜冷靜。

  小廝在旁邊咬著手指盯人,轉轉眼珠,小聲道:「若是少主不高興,小的去把他們宰了吧!」

  胡小海:「……」

  沒有錯!這個看起來剛齊腰高的小少年,雖然長得粉雕玉琢,呆頭呆腦,但事實上,他卻是自己的貼身護衛……之一。

  據說自小就有專人訓練,玦王都的皇室護衛隊從來都選自有背景世家的人,這些人大部分出自武將之家,年紀輕卻功夫奇好的人,一抓一大把。

  「算了。」胡小海乾巴巴笑:「他們又沒說錯什麼,我確實什麼都不懂……那個……你們真不是找錯人嗎?」

  連胡小海自己都覺得這事簡直和八點檔狗血劇沒有兩樣,玦王都上任主公過世之後,被發現留有遺囑,而遺囑裡居然詳細說明了他還有一個私生子就在某某山村之中。

  這消息好比平地驚雷,讓效忠主公的臣子們喜出望外。軒轅狼一生兢兢業業,膝下無子又去得早,原本軒轅王已經決定調派二皇子前來接手玦王都,現在突然發現原來玦王都是有少主的!

  於是眾臣子千里尋主,還真在一安靜鄉野中找到了這位少主,但令人失望的是,這位少主絲毫不知自己的家事背景,除了會放牛燒飯,其他什麼也不會,大字不識一個也罷了,可那一身鄉土氣息無論眾人怎麼教導也改變不了。

  就在眾人另想他法時,這位少主不知是對這些陌生的東西太過驚恐還是什麼,竟然一聲不吭跑掉了,而之後的事,誰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在胡小海接上的這段記憶來看,他是掉入河水裡了。

  到底是有多蠢的人,才會在逃跑途中掉進水裡?胡小海對這位「少主」十分同情加無奈,同情是對他原本有安安穩穩的生活卻被莫名打破,無奈則是……從此以後自己成了接班人!

  媽的要不要這麼狗血啊……

  胡小海在知道最初的經過後幾度無語撓床,可就算把床撓穿了,他也找不到穿回去的辦法,更找不到如何讓這群人放過自己的辦法。

  比起坐在這裡當什麼亂七八糟的「少主」,他還不如去放牛啊喂!

  可別說他是不識相,有這麼好的身份不搶來坐著反倒想跑。其實一開始,他也想過乾脆就混混這個少主當著唄,有人伺候有人養著,什麼都不用愁,多好!

  可素!

  這「少主」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啊!

  若是什麼當鋪少爺,商家老闆,那倒還好。對於考古系(成績不佳)的胡小海來說,看個帳本鑒別個古物還勉強算在專業範圍裡。

  但這裡是哪裡啊喂?大中國歷史上沒有這麼個地方啊喂!看男子穿著,似漢代又似唐朝,看女子打扮,似傳統卻又開放。

  看周圍器具,小到腰間配飾吃飯湯勺,大到花瓶桌子房子建築——看上去哪個朝代的都有,哪個年代的東西都有混跡。

  甚至這個時代還有煙!當然,只是清朝時期那種細細的長煙桿。

  大中國的煙草是從外邦傳入,最初的考據是來自明朝,可他在這裡打聽下來,卻說是自創世之初,便有煙葉這玩意兒了。

  胡小海不怎麼看小說,事實上他很懶,甚至連玩遊戲也不太擅長。最喜歡的大概就是踩著拖鞋到處去溜溜,溜完回宿舍睡覺,開著筆記本看美劇日劇,其他的事……他真不怎麼上心。

  但就算是這樣的他,有些事在他那個年代還是清楚的,比如穿越,比如架空。

  合起來就四個字,架空穿越。

  所以這是一個中國歷史裡並不存在的地方?

  無奈於胡小海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眾人的眼中已經夠蠢了,所以他無法再問出更蠢的問題。

  譬如今夕是何夕?這地方又是哪裡?這裡的世界觀是如何的?

  他如今從眾人的說話裡只能大致猜測——腳下的這個地方叫玦王都,但不過是軒轅國的一個都城而已,世世代代由皇室近親鎮守,說白一點,就相當於皇帝割給藩王的地盤,而自己的角色,就如同藩王之子,目前玦王都唯一的繼承人。

  搞清楚這些後,他嘗試將看過的電視劇搬進這個世界裡。一舉一動盡量符合一位「古人」的樣子。

  可在別人眼裡看來,他更加奇怪了。

  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日子……真是夠了嗷嗷嗷!

  胡小海趴在桌上鬱悶的抽了抽腿腳,身旁的小少年知道他時不時就會發發神經,倒也習慣了,只道:「少主可別再說這種話了,當年主公過世,留下的遺囑裡清清楚楚說明了您的藏身之地和身上標誌。」

  少年指指胡小海腰間玉珮,「這可是皇室之人才有的物品,若少主還不信,您左後背肩頭的位置有一顆紅痣。主公說了,那是你的胎記呢。」

  胡小海不答話,他在知道這些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剝光了研究過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後背肩頭的位置有一顆紅痣,不大,看上去就像被稍微大一點的針錐過。

  他還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雖然清瘦,但因為常年做勞力活,骨骼結實,手臂有力;又因為身體常年在陽光下烤曬,所以是稍微偏黑一點的膚色,看上去像永遠都洗不乾淨似的髒兮兮。

  但!是!

  就像所有故事裡所說,天子驕子總是有和別人不同之處——他這張臉可長得是正經好。

  劍眉飛揚,英氣逼人,五官單獨伶出來都挺一般,但組合在一起,就是有股特別的氣質。輪廓雖顯秀氣,但中和了眉宇間的英挺讓人看起來溫和好相處。

  胡小海猜測,若他一開始就生養於玦王都府中,恐怕跟著這些人一路學習起來,早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了。

  可惜現在看起來,就純粹是個好欺負的老好人。

  正哀哀嘆氣,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就聽外頭突然有侍衛道:「王師到!」

  胡小海一個激靈,下意識站了起來,就如同小時候做錯事看到家長一般。

  身旁少年立刻沒了笑瞇瞇的樣子,擺正了一張嚴肅臉,對著從拱門處現身的人低頭行禮,嘴裡稱:「莊王師!」

  一身華服的男人走進門裡,並沒看少年,深墨色的瞳孔直直鎖住了站著的胡小海,「少主,聽說您今日表現不好?」

  「……」沒!有!錯!胡小海不想做這個少主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最重大的原因,就是這個男人!

  莊!夙!顏!

第四章
好好一個男人叫什麼「裝素顏」?!

  胡小海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裡浮現出的是超級娘炮——大紅大紫的花衣裳,笑聲銀鈴,眼線把眼睛足足畫大一倍,兩坨腮紅高掛,蘭花指輕捏羽扇,往嘴角一掩,聲音尖細如太監,一跺腳一扭身:討厭啦!

  救命嗷嗷!

  不過好在,回應這個名字站出來的,是一個一身黑色錦衣,外罩深色長袍,全身素色,只腰帶翠玉,黑髮用精緻髮冠高高豎起,露出的臉俊朗非凡,半點沒有娘炮影子。

  他又好奇問了一遍,才知不是「裝素顏」而是「莊夙顏」。

  字與字的不同,即便諧音,還是讓人看出千萬差別。夙顏聽著果然氣派許多!

  因為是王師,據說是都城專門輔佐主公的重臣,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胡小海起初不敢怠慢,幾乎對方說什麼就聽什麼。

  可即便這樣,那人對自己依然永遠不滿。

  他看向自己的眸子裡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嫌棄,彷彿自己是個障礙,恨不得除之後快。

  因著這個原由,他又腦補了一場奪位之戰,難道他是絕對的反派?可這又說不通,不說玦王都只能由皇室近親握權,並且是世代相傳,外人絕不可能有插足機會,否則就是毫無疑問的篡位之爭;而且就身旁小廝石榴(好好一騷年你叫什麼石榴啊!)透露,這位王師曾經就是上任主公心腹,對玦王都只有絕對的效忠,並無其他之心。

  「王師可是大好人,虧了他,在主公不在的這幾年,玦王都還能好好的,三大世家也一直很尊敬他。」

  石榴當時是一臉的崇拜之情,可落在胡小海眼裡,真真不是滋味。

  什麼大好人……

  大好人會一天不下十次的對自己說:「你連這個也不認得?」或者「你連這個也不知道?」或者「你今日又搞砸了什麼?」

  你!大!爺!的!

  挑戰少主權威!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鐘抄你全家啊!

  但這個只能想想而已。

  雖然一被這人遇到就沒好事沒好話,好像自己除了吃喝拉撒就沒有其他功能了——事實上也許就是如此。

  但是胡小海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還是毫不例外的被狠狠刺傷!

  所以他決定反擊!決定做一個「進擊的少主」!

  但事實上——

  十五天前,他想練字,好不容易寫出一個自認為滿意的「我」來,卻被一眾臣子以複雜的眼光看著。

  白鬍子老頭最是忠心耿耿,笑瞇瞇點頭,「這幅畫真好看!敢問少主,這是畫的何物?」

  「……」胡小海動了動喉嚨,「我。」

  「……」白鬍子老頭眨巴眼,「少主不要說笑了,這怎麼看也不像『少主』啊。」

  鼻子眼睛在哪裡?別說鼻子眼睛,臉在哪裡??

  胡小海冷靜地放下筆,伸手指了指自己,「這不是畫,這是字,是『我』字。」

  「……」滿屋寂靜。

  只有莊夙顏突然笑了一聲。

  那一聲極輕,但聽在胡小海耳裡,不下於驚雷。

  白鬍子老頭無奈道:「臣知道少主不識得字……唉,無妨,臣會派專人教導少主。」

  胡小海瘋了,指著那字道:「這不是『我』字是個啥?!」

  「恕臣才疏學淺,當真不認識這個字……」白鬍子老頭拿過筆,道了聲恕罪,手起筆落在紙上龍飛鳳舞寫出個字來。

  胡小海好想咆哮——臥勒個大槽這才是畫畫吧!這絕逼是在畫畫!

  可白鬍子老頭鎮定道:「少主請看,這才是『我』字。」

  「……」我你全家!!

  搞清楚這個世界和自己的世界雖然說話都聽得懂,但在文字表達上完全差在抽像思維上了,他只得放棄練字,改為其他。

  於是十天前,他裝模作樣拿起古博架上一隻白玉雕的小貓,細細研究一番,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了一下關於玉的發展史。

  當然,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和自己的不同,所以省略大部分,只說小部分,還挑揀了一些玉器的故事來說道。

  結果……迎接他的又是眾人複雜的目光。

  胡小海呆滯道:「我……哪裡說錯了?」

  滿屋寂靜,又是莊夙顏呵地笑了一聲。

  胡小海頓時崩潰,拿著那白玉貓不知該如何作為。就聽白鬍子老頭慢慢道:「少主,你可知為何我玦王都叫玦王都?」

  「……」你大爺的!我哪裡知道去!

  「玦是為玉,我玦王都是大陸上盛產玉器之都,少主所說的那些煉製玉器法都是其他地方最普通的方法,包括上色,雕刻,我玦王都最富有盛名的便是比其他都城都更了不起的煉製方法。就拿最普通的雕刻來說,若是出自我玦王都,價格都比其他地方翻上十倍去。」

  「……」

  胡小海簡直想咆哮!他哪裡知道玦王都比其他地方還先進一點!你大爺的不知道合群是什麼啊!你不怕拉仇恨的嗎!壟斷什麼的最討厭了啊啊!

  原本胡小海的歷史知識也好不到哪裡去,別說歷史,其他專業課程也都稀疏得很。

  這便找不到其他話來反駁,只得默默把東西放了回去。

  而其他人,還當他說得那些玉器故事是自個兒編的,莊夙顏給了個台階下,不冷不熱道:「少主的想像力不錯。」

  「……」想像你大爺!想像你全家!

  於是拜這件事所賜,「少主」的課程除了認字,又多了一樣背全軒轅國包括其下三座都城的歷史。

  他一看到那些書就傻了,堆起來可以買一箱香飄飄奶茶了有木有!他要萬幸不用繞地球三圈嗎!

  胡小海徹底瘋了,若是學農業,好歹還能去種田;若是學技術,好歹還有一雙巧手;若是學交際管理,好歹還有一張會說話的嘴皮子。

  可他啥也不會。

  放在這個不認識字,不認識國家文化,甚至不知道他們都種什麼菜,養什麼花的世界,還不如去放牛!

  所以當回想起之前種種,加上莊夙顏時不時表現出的「我對你從來就沒有任何希望」的眼神……

  胡小海現在一看到莊夙顏,就像看到耗子的貓……錯了,是看到貓的耗子……

  嚶嚶嚶,看到莊夙顏走過來,自己連腦子都不靈光了!

  「昨日已讓宇文先生幫您補習過了,為何今日還是做不好?」莊夙顏自顧自坐下來,衣袍撩起往膝蓋上輕輕一搭,那一舉一動簡直猶如畫中人!

  硬朗的側臉微微斜過來一點,眼神毫無波瀾,說話也毫無感情起伏。只有微微下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頭表明他心情並不是太好。

  胡小海乾巴巴坐下來,只答了兩個字,「呵呵。」

  莊夙顏手指微屈,輕放在石桌上,看著胡小海僵硬的臉,道:「少主可知,宇文先生對您抱有厚望。」

  「……知道。」

  當然知道!宇文樺便是差點將自己溺死的,也是一直跟在自己身旁,時不時提點,十分忠心耿耿並且十分熱情的白鬍子老頭!

  這名字取得可真好啊,讓胡小海每次叫他,就只能想起自己的語文老師——雖然語文老師是女的。

  「既知道,為何不認真一些?」莊夙顏道:「不過短短幾句話,有何難說?」

  難說的不是話,而是那裝逼的語氣和樣子好麼!

  胡小海哼唧一聲。宇文樺前一夜就好好囑咐過自己,對著哪家人應該說什麼樣的話,好幾家大多都是「謙遜有禮」,這個好裝啊,只要笑瞇瞇,不住點頭,說話時將自己的位置放低便成了,可偏生對著賢老闆,宇文樺的要求是「無論他說什麼,都要不置可否,萬不能表現得太親近,也不能表現得太疏離」。

  媽的這是個什麼抽像東西!

  就好像讓你對著一盤烤牛肉,要你表現出「它似乎很好吃,但也不是特別好吃,介於好吃和不好吃之間,但你又對它有著執著的念頭」,這種抽像的東西麻煩去找影帝來演!

  胡小海冷靜的表示了自己不行,但是男人說自己「不行」是萬萬不對的!所以他很清晰地說,「我演不來。」

  宇文倒是很冷靜的接了下一句,「只要表現得不太感興趣就成了。」

  「哦!」胡小海稍微有點感覺了。

  宇文:「再懶洋洋一點。」

  「……這樣?」

  「雖然懶洋洋了,但好像要睡著了,稍微不屑一點。」

  「……這樣……?」

  「少主,你眼睛歪了。」

  「……」

  綜上所述,胡小海在對著賢老闆時,一會兒懶洋洋,一會兒高嶺之花,一會兒要打瞌睡,一會兒笑瞇瞇,一會兒茫然一片。

  所以……其實也不怪賢老闆出門後對自己的小廝說出「一臉蠢樣」這種話了。

  他自己都覺得好蠢好嗎!

  莊夙顏見胡小海不吭聲,又道:「明日還有最後三位貴客,之後你繼續跟著宇文先生學習,不用再出現了。」

  濃縮成一句,其實就是「你可以滾了。」

  胡小海瞇起眼,頗不爽道:「莊王師,我好歹也是少主,你對我這樣的態度真的沒問題嗎?」

  莊夙顏似乎發現什麼驚奇之事,看著他道:「你居然看出來了?」

  胡小海哼唧一聲。

  莊夙顏點頭,「可我對你,只有這一種態度可用。」

  「……」信不信老子真的分分鐘槍斃你啊!

  來啊!拖出去賞一丈紅!

  胡小海臉色漲紅,半天卻沒吭出一個字來。最後慢吞吞對著莊夙顏豎了根中指,「你、牛!」

  莊夙顏挑眉,「這是何意?」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直覺不是好東西。

  「老子鄉下混大的,你不懂的還多得是!」

  莊夙顏起身,冷冷拍了拍自己衣擺,「說過多少次了,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少拿到人前來。若下次再被我看見,您的作業就要加倍了。」

  胡小海頓時一拍桌子,嗷嗷叫著朝莊夙顏撲了過去,「老子和你同歸於盡嗷嗷嗷!」

第五章
在莊夙顏心裡,這個突然出現的少主不僅對玦王都沒有半點作用,反而很礙事。

  當然,這種心情他壓根沒想掩飾,否則胡小海也不會這麼憤慨了。

  「少主。」莊夙顏見他伸手掐自己脖子,一個閃身輕輕避開,側身時衣擺因為動作微微揚起,帥得無與倫比,手指則輕點在了撲個空的胡小海太陽穴上。

  眼見莊夙顏皺眉,似乎又要開始說教,胡小海呼啦往後退,梗著脖子道:「我叫胡小海!不是什麼少主!」

  當然這句話他到目前為止已經說過無數次了,雖然這具身體他擺脫不了,但素他的意志不會屈服!他是胡、小、海!才不是什麼軒轅……軒轅……

  媽的這具身體叫啥來的?

  「軒轅永逸。」莊夙顏收回手,冰冷道:「這才是您的名字。」

  至於那什麼胡小海,他可以理解為少主曾經用的名字,但從此以後,他只能是軒轅永逸。

  永逸永逸……胡小海第N次在內心吐槽:是一勞永逸啊還是一死永逸啊?!這名字簡直坑死人!他才不要叫這個!

  莊夙顏看著他豐富多變的表情,淡漠道:「軒轅是皇族姓氏,您既已成為玦王都少主,胡小海這個名字便不能再用了,最好是徹底忘記。」

  他說完拂袖就走,胡小海在後頭鬱悶,「既然你這麼討厭我,當初我掉進河裡,你就該趁機幹掉我。」

  他後來知道,當時宇文樺他們已經順著軒轅永逸逃跑的路線沿路找了兩天兩夜,最後在水潭上方發現了他失足跌落時落下的鞋子,這才趕忙順著山道找了下來。那麼巧,他穿到了這具身體上,否則,這軒轅永逸就真的永逸了。

  ——不,從某種方面來說,他也確實永逸了不是嗎。換內裡沒換殼子,但真正的軒轅永逸確實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穿進自己的身體裡?

  若真的如此,他也許能代替自己照顧好家裡人,自己要是一直回不去,那幫他做點事,也就當是交換。

  只是……這件事裡能不能除開「少主」這個名頭!他心甘情願幫他養好他的牛,指不定還能發展為養殖專業戶,從此走上改革開放新道路,養出最好的牛,牛中的戰鬥牛,進擊的猛牛!

  胡小海一想事情,腦子就容易脫離原本思路。明明是在埋怨莊夙顏,卻莫名其妙轉到了其他方向並且一發不可收拾,還忘記了初衷。

  莊夙顏皺眉看他,見他目光呆滯望著自己,那張和主公——軒轅狼頗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因為茫然帶著一點水汽,額前碎發蕩在眉眼前,顯出幾分溫和。

  「……」若不是因為這雙眼睛讓自己在最後一刻萌生罪惡感,你還能活到現在?

  莊夙顏心裡冷哼,轉頭就走,當然也就沒有回答胡小海的話。

  而胡小海卻不知,在自己發愣走神的空檔,已經錯過了一個十分靠近真相的答案。

  晚飯時間,石榴吃著石榴坐在屋裡凳子上看人。

  胡小海見他啃石榴啃得不亦樂乎,終於明白了他的名字是從何而來。不過有一點他還很奇怪,於是問:「不是說護衛隊都是從有背景世家裡選來的?什麼樣的武將之家會給你取這麼個名字?」

  石榴砸吧嘴,因他生性活潑又少根筋,胡小海又沒有半點主子架子,所以看起來特別隨便。

  他道:「我爹姓石。」

  胡小海覺得並不意外。

  石榴繼續:「家裡排資論輩,剛巧輪到我這一輩都是水果。」

  「……」胡小海試探地問:「那你同輩的人都叫……?」

  石榴開始數,「石梨,石杏,石菠,石橙……」

  胡小海趕忙讓他打住了,想了想,汗了一下。說起來石榴這名字還真算不錯的了,若是叫石蕉什麼的,不是很喜感?

  不過胡小海也知道了一點:這國家的水果還挺豐富,梨子,橙子也就罷了,竟然還有菠蘿呢。

  想著,胡小海的思緒又開始飄遠。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獼猴桃?如果有,那叫什麼?石桃?但不是會和桃子重合麼?難道叫石猴?

  噗……這好像脫離了水果範疇啊,不知道和同輩人介紹自己的時候,要怎麼解釋一番?

  胡小海不厚道的笑了。

  石榴顯然不能理解他的笑點,他吃完石榴,掏出手帕來仔細擦乾淨手,又看了看旁邊的沙漏,道:「少主,時間到了。」

  胡小海一愣,唉地嘆氣一聲。歡樂時光結束,又到了苦逼的學習時間。

  所以說活到老學到老還不足以表現自己目前的現狀,應該是穿到老學到老……

  石榴站起身,推開屋門率先出去。

  侍女早早在花園頭點了花燈,用木桿子叉住了掛到樹梢和假山上,假山下的水池子裡有夜明珠,大大小小的不一,透過翠玉做的小片方檯子,隱隱綽綽的,很是美妙。

  玦王都不愧是盛產玉器的都城,這裡什麼都結合著玉石。

  白玉砌成的階梯,紅漆木柱下方鑲嵌著翠玉,到了晚上散發出點點螢光,遠看去順著長廊彷彿彎成小河岸。

  屋裡當然更是離不開玉石,白玉枕頭,翡翠綠的杯子,鏡子的邊框是玉,梳子是玉,觀賞玩物是玉,連泡澡時爬進木桶的墊腳凳也是玉。

  玉筷子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最稀奇的是放在窗下的面盆。聽說那是一整塊上好的寒玉,來自這片大陸上最冷的地方——皓雪宮。

  夏天倒入溫水,也會即刻變得冰涼舒爽,若是冬天,便會變成和體溫接近的溫暖,據說是玦王都寶庫裡的收藏品之一。

  雖然胡小海對面盆十分感興趣,但如今接近深秋,不算太熱也不算太冷,還無法試驗面盆的方便。

  所以此刻他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石榴身上。

  小孩兒慢吞吞脫了小棉褂子,只剩裡頭白色裡衣,隨意拿腰帶紮了,嘴裡嘿哈一聲,穩當紮了個馬步,兩手從腰側平直伸出——怎麼看怎麼像清早公園裡大爺們練的功夫。

  胡小海努力將自己的目光從看上去十分滑稽的石榴身上移開,「石榴,你說我一點武功基礎都沒有,這一開始要練什麼?」

  沒有錯!他現在的課程已經從背歷史,練字,認字,認識玦王都各大家族延伸到了武藝上。

  據說莊夙顏並沒有希望自己能突然變得骨骼清奇,一統江湖,只要能自保便可。

  石榴當然也沒想那麼深遠,做完熱身運動,他踢了踢腿,擺出一個拳王格鬥的造型,道:「王師讓我稍微教你一兩招防身的招數便好,所以現在,少主,來,打我。」

  胡小海莫名就覺得這句話很欠揍,他雖知道石榴才不過自己一半年紀——當然只對這具身體而言。但石榴的表現遠遠讓他和普通十歲孩子有所區別,所以他只猶豫了一秒鐘,便嘿哈地出了手。

  ——說真的胡小海,你不覺得自己很丟人麼!

  胡小海氣喘吁吁一圈,頭昏眼花還沒碰到石榴一根寒毛。

  他把電視裡教過的防狼招數都用出來了,除了博得石榴詫異地揚眉,其他什麼也沒得到。

  「你!」胡小海伸手指石榴,快速道:「站在那兒別動!」

  石榴歪了歪腦袋,「然後呢?」

  胡小海一揚下巴,半瞇眼,十分帥氣道:「有種就站在那兒別動讓我揍!」

  石榴:「……」

  雖然不懂「有種」是什麼,但主子之命不可違抗,石榴終於站定不動,任由胡小海輕輕一拳碰到胸口。

  「噢耶!」胡小海舉起打中石榴的手,彷彿有無數人在對自己歡呼,他繞花園一圈,嘴裡道:「WWE最新冠軍誕生!沒有錯!他就是胡小海!他就是英雄!他就是……」

  石榴眼看著有人從長廊拐角過來,都沒來得及叫出聲,「冠軍胡小海」就撞進了那人懷裡。

  「……」莊夙顏帶著幾名隨從,面無表情看著舉著拳頭彷彿要揮到自己面上來的人。

  「少主?」後頭隨從驚訝,這是怎麼了?少主好端端的要打王師嗎?

  胡小海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將自己的手拉下來,嘴角動了動,蹦出兩字:「呵呵。」

  莊夙顏:「……」

  石榴:「……」

  莊夙顏權當自己沒看見,繞過僵硬的胡小海走進花園。

  「練得如何?」

  他剛和一幫臣子討論完正事,路過這邊,想起前日佈置給石榴的任務,便繞過來看看。

  石榴看了胡小海一眼,認真道:「少主打到我了。」

  「哦?」

  莊夙顏微微有些驚訝。別看石榴年紀小,對比起同輩被挑選進護衛隊裡的人來說,可是少年奇才,武藝是相當不錯。

  這個看上去除了會趕牛,就會拔拔草的人,居然能打到他?

  「放水了?」莊夙顏問。

  石榴不答。

  這便算是默認。

  不過就算是放水,能打中也算不錯。

  莊夙顏哪裡知道自己剛才錯過了如何「卑鄙」的手法。

  他起了興致,起身將外袍脫掉,挽起袖子,露出精幹的胳膊,道:「既如此,臣來和少主切磋切磋。」

  胡小海內心瞬間蹦出兩字:臥槽泥馬……

  ——胡小海同學,這是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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