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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逼我當男後》 作者: 且拂

【文案】https://czbooks.net/n/sh34eo
焦昀剛拿到法醫資格證就穿了,還穿成一個有爹有娘卻被生生餓死的小可憐。
入贅渣爹偏心叔伯家的子嗣,對他不聞不問;病娘臥床不起有心無力,小可憐病了三天都無人問津一命嗚呼。
焦昀握著空間裡取之不盡的肉糧,立馬說服病秧子娘甩了渣爹和離。

未曾想,這好日子還沒走上正途,一心軟收留了比他還可憐死了寡婦娘的小可憐二號。
算了,多張嘴而已。
可養著養著,小可憐二號成了書中未來的大暴君。
焦昀:???說好的比他還可憐呢?

以前,焦昀最喜歡拿出空間的東西豪氣萬丈拍在桌子說:過來吃肉。
後來,某個九五之尊最喜歡拍著龍榻意味深長說:過來,吃、肉。

CP:人美心善全能壞脾氣受X前小可憐後真腹黑偽暴君攻

第一章 穿書
焦昀躺在泛著霉味的土炕上第一百零八次歎氣。

要不是這個身體太虛弱,他現在想去外頭狂奔一圈確認這不是做夢。

他是一個時辰前穿來的,剛接收好小原身的記憶,就等來小原身那渣爹來試探鼻息。

離他裝死過了這麽久,按理說那渣爹該帶人來了,他等得都有些不耐煩時,悉悉索索的動靜才從外頭傳來。

“……娘,我剛進去確認過,昀哥兒沒氣了。可我們這麽做,真的好嗎?等婉娘醒來發現孩子死了,會不會發現是我們故意關他三天活活餓死的?到時候婉娘還不跟我們拚命?”男人遲疑的聲音懦弱又不安,覺得不對,又不敢反抗。

說話的正是小原身的生父錢老二,另一個,看來是錢孫氏,小原身的祖母。

錢孫氏啪的一下不知打在哪兒:“你個沒出息的,她病的這麽重又沒吃藥還能活?再熬幾天就死了,到時候就說是受小雜種的死打擊沒的,這樣一來,焦家可沒人了!等焦家那棟青磚大房子和財產歸了你,想要什麽婆娘沒有?!”

“可婉娘……婉娘她平時還挺孝順的,昀哥兒也乖……”錢老二有點舍不得焦婉娘。

當了這麽多年夫妻是一,二是焦婉娘貌美,孩子死了還能再生,他入贅後孩子是跟著焦家姓,不算他錢家的種他也不真的傷心。

錢孫氏哭嚎一下拍著大腿,“孝順?!要是孝順會眼看著老婆子一家住土胚房,她放著那棟青磚屋不接爹娘一起過去住?你也瞧見她那病怏怏的,活不過幾天,肯定不能生了,這小雜種姓焦!養一個不是錢家的子嗣,還放著這大好的日子,你忍心爹娘吃苦受累,你吃香喝辣?不孝啊!”

說著,錢孫氏使勁兒錘著錢老二的胸膛。

錢老二不敢躲,他最怕他娘說他不孝。

再想到娘說以後讓兄弟家子嗣給他養老送終,那……那他就聽娘的!

大不了拿了房子和錢再娶個婆娘!

可想到一件事,他渾身一哆嗦,“娘……聽范兄弟說昨個兒隔壁村一家娶親,新娘子花轎到的時候無緣無故慘死在轎子裡,渾身都是血,昌陽縣衙都來人了,還沒抓到凶手,不會……查到我們這吧?”

錢孫氏臉色一變,可都設了局,她不甘心放棄這大好機會,咬咬牙:“怕什麽?又不是我們村的,再說,這小雜種是真的凍死的,查也查不到我們!趕緊的!等會兒天亮來人就遲了!”

焦昀黑臉聽完他們怎麽甩鍋餓死原身的事。

等腳步聲遠去,一雙眼亮得驚人,知道他們的計劃才好見招拆招,想甩鍋?想得美!

天稍亮起時,焦家村村民要去地裡,會經過焦昀所待的破房子。

這是焦家以前的老房子,早就廢棄,卻離村頭很近。

村民上工前,錢老二去而複返,一進來,也不看土炕上的屍體,把手裡籃子一松。

籃子摔在地上,專門為了演戲放得一碗雞湯和饅頭粥就這麽灑了一地,摔得粉碎,聲音聽得錢老二肉疼。

他低頭盯著食物舔舔嘴,才遺憾轉身,出門,朝外喊一聲:“出事了!娘,昀哥兒出事了!他、他死了!”

錢孫氏裝作剛到,被老三媳婦攙扶著,一聽這,扯著嗓子嚎啕起來:“哎呦,老婆子可憐的乖孫呦,怎麽就這麽想不開這麽歹命,這麽小——就沒了命!這讓老婆子以後可怎麽活啊我的金孫呦!”

錢孫氏這一招哭天搶地,把結伴扛著鋤頭的焦家村村民吸引來,圍著柵欄好奇:“咦,這不是老秀才的親家嗎?怎麽跑這裡來了?”

老秀才家老房子不是早就空了?

老秀才死了兒子後把手頭的銀錢都花了給閨女招婿,說是招婿,為了不為難女婿,把新房子建在離松郡村村頭很近的一處。

老秀才給兩個村子當了多年夫子,兩村裡正主動批了塊地,之後一家都搬了去,這老房子也荒廢了。

可今個兒倒是稀奇,怎麽錢家跑著來了?

焦昀的死當爹的不好提,情緒怕不到位,錢孫氏和錢老漢在外一直維持偽善形象,一直哭天抹淚。

解釋就交給小原身的三嬸娘。

老三媳婦紅著眼,表情戚戚楚楚:“昀哥兒那孩子……沒了。”

眾人倒吸一口氣:什、什麽?

老三媳婦繼續解釋:“這事說起來都怪我們照顧不周,可想不到,這孩子氣性這麽大,一時想不開就……”

村民覺得匪夷所思,“這好端端的,怎麽孩子說沒就沒了?氣性大是怎麽回事?”

“哎,說起來這真是……事情是這樣的。三天前,昀哥兒和大伯家的大寶二寶在河邊玩,小孩子麽,鬧起來就打起來了,昀哥兒沒打過,就氣不過要推大寶二寶下水。大寶二寶一躲,結果他自己掉下去了。剛好昀哥兒他娘經過跳下去救他,他娘不會水這不就一病不起。婆母知曉後照顧他娘時念叨兩句,昀哥兒一氣之下就跑到這裡來住,還說我們……不是他的家人……哎,他娘病這麽重,這幾天我們都在那照顧也沒顧上小的,隻每日讓他爹來送點吃的,可誰知……剛剛來送飯才發現,昀哥兒半夜把衣服被子都脫了扔地上,活活把自己……凍死了。嗚嗚,這孩子怎麽這麽想不開!”老三媳婦說到最後是真哭了,嚇哭的,一條人命啊。

這些人故意害死昀哥兒,還反潑髒水,顛倒是非黑白,說這些違心話她心裡既恐懼又害怕,卻又無奈。

焦家村村民傻了眼:“快去通知裡正!”

裡正到時,老大媳婦也拉著三天前當事人大寶二寶來了,一來兩個小的就撲到剛被抬出來的焦昀身上哭嚎。

卻只見聲一點淚也沒有。

不過是拉來演戲。

裡正來時就看到這一幕,經過他聽了,婉娘病了這事他知道,還讓兒媳婦去送了一籃子雞蛋。

老秀才在世時幫了焦家村不少,留下一個閨女他們平時都會照顧一二。

孩子打鬧是常有的事,可誰知道竟然死了人。

裡正沒忍心過去,只看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小孩手腳耷拉著,頭往後垂著,臉色鐵青,嘴巴微張,垂下的手指在外人看來硬邦邦的,還蜷著抓著什麽,著實可怖卻又讓人不忍。

裡正大兒子焦大很快出來,壓低聲音:“瞧著像是這樣,裡面有這幾天送來的粥和食物,昨天瞧著沒動,被子衣服扔了一地,那孩子渾身都青了,看來死了有段時間,哎,作孽啊。”

裡正歎息一聲,剛要過去送孩子最後一程,大寶二寶哭嚎的聲音大了起來,說都是他們的錯,他們年紀小不懂事,不該跟堂弟爭,要是早知道就讓給他了。

這話是大人教的,他們昨晚上背了一晚上,只需要今天這麽邊哭邊嚎喊出來就能連吃三天雞蛋,還能一人吃一塊點心,他們平時撒潑時都這樣哭,得心應手,哭得一臉眼淚。

裡正還有村子裡的人聽著心裡不落忍,本來還好,可這麽一哭,心裡也難受,低聲跟一群人商量怎麽辦後事。

如今婉娘還病著,錢老二雖然是錢家的二兒子,卻是入了贅的,錢家算是外人,不能辦這事,只能他這裡正主持了。

結果還沒吩咐完,突然就聽到一聲尖叫。

尖叫是本來正哭嚎假道歉真演戲的兩個小的發出的。

眾人疑惑看去,見兩個小的背對他們,也不哭了,瑟瑟發抖。

錢老大家的這兩個小的,一個叫錢大寶,一個叫錢二寶。

錢大寶是堂哥,今年九歲,大焦昀一歲,是堂哥。

錢二寶和焦昀同歲,八歲,小幾個月,是堂弟。

錢二寶正是人憎狗嫌好奇心重的年紀,他假哭的時候太無聊想瞧一眼一向跟他不對付的昀哥兒是不是真死了,他還沒瞧過死人模樣。

他就邊嚎邊張開捂著眼的手指,這一看不要緊,就看臉色鐵青張著嘴的焦昀,本來躺的好好的,突然頭哢擦一扭,再哢擦一扭,嚇得錢二寶一哆嗦,就推了正演戲哭嚎在興頭上的錢大寶。

錢大寶不高興看過去,結果,兩個小的就對上又是扭頭幾下哢哧哢哧的昀哥兒,最後面對他們睜著發紅的眼,吐著舌頭,聲音低低幽幽的:“我死不瞑目啊,你們顛倒是非黑白,明明是你們推得我……我死不瞑目做鬼都要找你們啊……你們不說實話……我會纏你們一輩子啊……”

兩個小的沒忍住尖叫出聲。

裡正他們剛被這一聲嚇一跳看過去,還沒等說什麽。

兩個小的抱起來,已經嚇破膽,閉著眼抖著身體開始倒豆子叭叭叭全部說出來。

“啊啊啊啊不要來找我們不要來找我們!是阿婆讓我們這麽說的嗷!是阿婆說要是讓人知道是我們推你下水就會怪我們,我們就要受懲罰沒飯吃!你自己又記不清楚,我們說你推的你迷迷糊糊腦子不清楚還認了……嗷真的不是我們!你要找去找阿婆!娘——有鬼!嗚嗚嗚嗚……”兩個小的哭天搶地的,嚎啕大哭!

也不管別的了就開始往前爬,邊爬邊回頭,就看到本來躺著的人突然就坐了起來,更是嚇的一哆嗦,“嗷!鬼鬼鬼啊……娘!我們害怕!是你說我們這麽說完只要肯道歉這樣在這裡哭一場就能吃雞蛋吃肉的,怎麽還會纏著我們……”

兩個小的大概嚇得太狠,爬到一半就嚇暈了。

老大媳婦剛撲過去把兩個小的抱起來,等抬起頭對上焦昀睜得大大的眼,摔坐在那裡也嚇得臉色慘白,“你、你你你不是……沒氣了嗎?娘誒!詐屍啊!”

第二章 反轉
裡正他們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錢孫氏更是哆嗦著手,可到底更老辣一點,突然瞪了錢老二一眼,不是說沒氣了?

該死,早知道這個沒用的她就自己親自去確定了!

沒想到她老狐狸被一個小狐狸給算計了。

焦昀坐起身,視線一一從震驚的裡正、村民,錢家這一窩子身上掃過,他知道只是憑今天這事他如今佔了身體沒死,那就沒辦法跟錢家這些人算帳,不過,大帳暫時不能,小帳倒是可以先討一討。

焦昀的視線最後落在焦家村裡正身上:“裡正伯伯,不知道焦家村的村民受了欺負,伯伯給不給討個公道?”

裡正望著不遠處那瘦瘦小小的孩子,再想到剛剛錢大寶錢二寶的話頓時明白什麽,臉色也鐵青,瞧著焦昀目光溫和很多:“你放心,有伯伯在,沒有人能欺負我們焦家村的人!”

焦昀:“那大家夥剛剛也都聽到了,三天前,確切是四天,我和錢大寶錢二寶在河邊玩,他們想搶我娘給我的蒸糕,我不給,他們就來搶,我跟他們爭搶間,錢二寶把我給推了下去,當時太過混亂,加上掉進水裡被嚇到了,加上我娘為了救我病了。

我太過自責也就神志不清,可誰知道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反而成了我要推錢大寶他們自己掉下得水。阿婆,他們說是你教他們這麽說的,我雖然姓焦,可平時對你也尊敬,所以你平時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孫兒的嗎?教他們這麽小就撒謊?”

錢孫氏的臉色難看之極,可她到底裝慣了,望著焦昀神色悲痛,“昀哥兒,阿婆是那樣的人嗎?阿婆平時怎麽對你的?大寶二寶年紀小被你這麽一下神智有點混亂記錯了,老大家的,是不是你這麽告訴他們說謊的?我平時怎麽教你的?怎麽能這麽冤枉昀哥兒?”

老大媳婦嘴角抽了抽,可到底對上婆母威脅的目光硬著頭皮承認了:“是媳婦……怕二叔怪罪兩個小的,就、就……二叔對不起!你原諒我吧!”

錢老二早就被焦昀死而複生給嚇到了,等這會兒回過神,看到嫂子這麽說,反射性的趕緊擺手:“沒、沒事,不過是小事,怎麽能讓嫂子道歉,焦昀還不趕緊給……”

“給什麽?道歉嗎?給他們道歉我活該被他們冤枉,活該被推下水讓我娘為救我到現在還臥病在床?”焦昀嘲諷看著不遠處那個窩囊懦弱又愚孝的男人,對方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有點訕訕的。

焦昀的目光被光照得不辨神情,他冷冷看著錢老二,這個一輩子窩窩囊囊被當工具利用而不自知的愚孝渣爹。

錢老二是焦家入贅的,錢老漢生了四個兒子,偏偏家裡窮困潦倒一窩四子都娶不上媳婦。

等老大拖到二十五也找不到婆娘讓錢老漢一家愁得不行的時候,錢老二也就是焦昀他渣爹錢有財救了隔壁村一個老秀才的閨女,這老秀才本來有一子一女,誰知運氣不好,兒子幾年前被拉壯丁就再沒回來,死外面了。

老秀才的婆娘也沒兩年就病死,剩下老秀才和他待字閨中的女兒焦婉娘。

焦婉娘自小被養的知書達理性子溫吞又膽小,到了及笄說親的年紀卻遲遲沒人上門,因為老秀才怕自己閨女吃虧連這唯一的苗也沒了就定了一個規矩,想要說媒沒問題,唯一的條件,就是男方入贅,他焦家願意給五十兩紋銀。

這條件一出,即使焦婉娘長得如花似玉也讓很多有意的男方望而止步,這一拖就過了大半年,在有一次焦婉娘和鄰居大娘去鎮子賣繡活經過松郡村與焦家村相連的河邊時沒看到青苔踩了空,被剛好經過要去地裡乾活的錢老二給救了。

錢老二對焦婉娘一見鍾情,加上錢老二踏實能乾,錢家也想拿銀子給其他三個兒子娶媳婦,一拍即合,就讓錢老二去入贅了。

開始頭幾年小夫妻過得還親親熱熱的,可在三年前老秀才因故死了之後錢家開始暴露本性,攛掇著錢老二和焦婉娘離了心。

還拿焦昀這個獨子姓焦說事,加上錢老二本來就愚孝,錢孫氏一哭他就沒辦法,一開始只是偷偷摸.摸偏心叔伯家的子嗣,被洗腦覺得這些娃才跟他一個姓氏,才是他老孫家的根兒,反而開始漸漸對原身不聞不問。

而錢家的胃口也在這兩三年裡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生出打算趁著這次原身的娘病重之際,把一大一小兩個都餓死病死令娶,順便霸佔焦家的財產。

焦昀穿來的時候已經是原身被餓在這小房子第三天了,原身從第二天開始發熱,到他穿來前愣是就這麽活生生餓死病死了。

錢孫氏臉色不好看,一個娃子怎麽跟當爹的說話的?

可偏偏這會兒局勢對他們不利,她見好就收,給個台階:“昀哥兒你看你爹也是順嘴,既然你沒事就太好了,走,跟阿婆回去,阿婆剛殺了一隻雞,給你補補身體。”

“殺了一隻雞?殺的誰家的啊,是我娘養在院子裡的吧?不知道的,還以為焦宅已經改成錢宅,你們想霸佔就霸佔,想吃就吃想拿就拿是不是啊?感情我焦家這不是招女婿而是嫁了閨女還倒賠五十兩紋銀啊,你們錢家這買賣做得可真好。”焦昀冷嘲熱諷的話讓錢孫氏臉上沒皮,看了錢老二一眼。

錢老二也氣得不行,上前就把焦昀給提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麽跟你阿婆說話?快道歉!”

焦昀頭一垂,“打吧?反正你以前也沒少打過,打死了剛好如了你們今天的意了,我被你們餓了三天,本來沒力氣了就看到你們進來扔了一地的被褥和衣服,我是餓得幾乎沒出氣了,結果你們當我死了,就演這麽一場戲,還故意讓兩個小的那麽說,怎麽,只要演就給雞蛋給肉吃,你們錢家好財大氣粗哦。

也不知道到底謔謔的誰家的東西。打吧打吧,最好打死了才剛好如了你們的意,我死了剛好我娘也被你們磋磨死,這樣一來焦家可就真的成了錢家嘍,戲文裡怎麽演的來著?

寧跟討飯娘不跟當官爹,可我這爹還只是入贅的就這樣……沒天理啊,吃著我焦家的拿著我焦家的還虐待我們母子兩,喪良心啊。不如死了算了!打吧打吧。”

焦昀這唱作一氣呵成倒豆子一樣吧嗒吧嗒一頓,愣是把所有人都說愣了,等回過神,裡正終於從小孩子怒氣之下說出的東西中窺探到一點真相,他看了大兒子一眼:“老大,你再重新進.去看看!”

焦大也氣得不行,趕緊重新進.去,把地上的被子衣服都抱了出來的,等到了外面亮堂起來,這麽一看,發現被子衣服都是乾乾淨淨的,可這房子好幾年沒用過,早就積了一堆灰,這孩子自己現在都一團糟灰頭土臉的,可這衣服被子都乾乾淨淨的,說用了三天,這怎麽可能?

焦家村的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是冷意。

焦大扔下被子,一拳朝錢老二揍過去,直接把焦昀給搶過來:“錢老二,你姓錢,我們焦家村的人可輪不到你插手!你們錢家這莫非是打算活活餓死小的?怎麽姓焦就要被你們這麽欺負?你看不起誰呢?”

錢孫氏暗叫一聲糟糕,如果是松郡村裡都是他們自己人也許還好糊弄,可這裡是焦家村,這裡可大部分都姓焦,她乾脆就是一聲哭嚎,“老二啊,你怎麽能這麽糊塗,早就讓你給昀哥兒送點被子送點衣服過來,偏偏你跟婉娘夫妻恩愛,你太過擔心婉娘就把這事給忘了,你怎麽能這麽存心大意,昀哥兒你也是,你怎麽能忘了說呢?這誤會……”

焦昀看著老太太繼續演,這擱現在,那絕對是老毒婦戲精級別的,顯然這又開始甩鍋,把一切都推給錢老二,拿夫妻恩愛說事,左右是入贅出去的兒子,老太太壓根也不心疼,只有錢老二這蠢貨還覺得自己娘最好,最孝順想把一切都給老娘。

不過焦昀也知道自己沒證據也拿這老太太沒辦法,不過他這會兒的目的也不是這個,就是借著這些將錢家的人從焦家趕走,讓他們不敢繼續待下去。

背著這麽一個可能“餓死孩子”的名頭,他們除非真的不要名聲了,不過,這麽便宜就算了可不行。

焦昀:“又是誤會啊?阿婆你可真有意思,不管是什麽到了你的嘴裡都是誤會都跟你無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上梁太正下梁自己長歪的。”

焦家村的人也不信錢孫氏了,顯然覺得以前聽隔壁村說錢老太太多好怕都是假的,這就是一個一肚子壞水的毒婦啊。

焦昀瞧著錢孫氏僵硬的臉:“既然我現在沒事了也想開了,你們是不是應該從我焦家搬出去了?當然,這幾天怕是你們謔謔不少我家吃的,我家養了八隻雞,三隻鵝,還有一塊老臘肉,一堆野味,裡正伯伯你等下去瞧瞧,要是少了,某些人吃了這些東西是不是該付錢?白吃可不是正經人家乾出來的。

當然,別說什麽給我娘看病吃藥,這幾天你們可沒給我娘吃藥,不信你們拿出藥方或者藥渣也行啊,再不行我們這時候過去焦家,你們能找出熬藥的藥罐子也行啊。說是照顧我娘,結果不給吃藥,你們這是照顧我娘呢,還是想活生生拖死我娘呢?”

焦昀咧嘴一笑,他因為故意想一身青,所以是真的凍了好久,這會兒這表情有點可怕,卻看得裡正等人眼圈發紅,這錢家得怎麽糟踐人讓一個孩子突然就長大了,變得這麽伶牙俐齒?

錢孫氏張張嘴想說什麽,可還真的讓這小雜種猜對了,他們每天隻對外說照顧,可哪裡舍得給婉娘喝藥,那多貴啊。

焦昀朝裡正和焦家村的人鞠了一躬:“我年紀小,勞煩叔叔伯伯幫忙去算一算,換算成多少銀子讓錢家拿出來。當然,錢二寶推我下水,我娘因為救我生了病,而起因是因為錢二寶……所以,我娘治病的錢理應也該錢家來出,我也不要多,十兩紋銀。”

“十兩?你怎麽不去搶?”錢孫氏這次終於沒忍住吼出聲。

第三章 狼崽
錢孫氏等吼出聲才意識到說了什麽,才訕訕笑了笑,“昀哥兒,錢家情況不好,十兩是真的拿不出。”

焦昀笑笑:“行啊,那勞煩裡正伯伯帶我去一趟郡縣,我是焦家唯一的男丁,我要狀告錢家趁我不在我娘病著神志不清吃我家雞搶我家糧還闖空門,這是偷盜!我要告他們錢家一窩子搶了我焦家!”

這次不僅是錢孫氏連錢老二等人也嚇到了,錢老二怒吼一聲:“焦昀!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這麽歹毒?這是你阿婆這是你伯娘嬸娘他們,你怎麽能這麽做?”

焦昀看他一眼,“你入贅我焦家,我才是焦家唯一的當家,我焦家的事還輪不到你說。”

錢老二:“你這是不認我這個爹嗎?你要是告他們,我就告你不孝,哪有兒子告爹的?”

焦昀摸著下巴:“這樣啊,那我不告你,我隻告他們就行了,是不是這個理兒?再說了,就是連你一起告又怎麽樣?我又不做官不考功名,只是到時候都知道你們錢家的事,以後錢大寶錢二寶他們……也不用考了,畢竟……有這樣的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哦。”

“你!”錢老二頭一次發現他這個一向不討喜的兒子竟然這麽能說,以前這小畜生都是裝的嗎?

錢老大媳婦錢老三媳婦卻是嚇壞了:“娘你說話啊,這可不能去啊,這要影響幾個孩子一輩子的啊!”

沒想到這小雜種這麽狠,竟然跟他們魚死網破。

錢孫氏咬著牙,等對上裡正他們皺眉不喜的目光,咬著後槽牙:“賠!我們賠!”

錢家最後算下來加上這幾天在焦家連吃帶拿的,外加十兩藥錢,一共要給十二兩銀子。

本來一共是十二兩三百七十文,錢孫氏愣是哭天抹淚說家裡實在沒錢了,隻肯給十二兩。

裡正和焦昀說了聲,焦昀沒再要那幾百文。

他又不是真的在意這十幾兩,本來這些錢就是從焦家拿出去的,這幾年錢老二用各種由頭把家裡的銀錢往錢家拿,婉娘不想薄了夫妻情分,睜一隻眼閉一隻。

可錢家拿錢還不夠還要害人性命,那就血債血償好了,他要讓錢家吐出這些年欠焦家的,還有小焦昀一條命。

但這會兒婉娘病著,家裡又沒銀錢,這些錢是暫時給婉娘拿藥先把人救活再說。

焦昀也沒打算真的去告,不說他現在佔了小焦昀的身體,人沒死,又是家務事,加上他沒證據,裡正不會真的讓他去郡縣。

一般來說,兩個村子的大事小事都是由裡正出面解決,鬧到郡縣,裡正他們會被說治下不嚴,不會想鬧大。

到時候即使焦家村的裡正伯伯願意,松郡村那邊的裡正也會說和,結果依然是不了了之。

所以焦昀之所以弄這麽一場的目的也就是兩個,一個是為了把錢家的人趕出焦家,鬧這麽大他們也沒臉最近這段時間再來,他可以趁機休養生息;

第二個就是從錢家那裡摳出銀錢給婉娘治病,他這年紀這身板,沒大人暫時無用武之地,想賺錢也沒來路。

等所有人散開,焦裡正憐憫看著攥著碎銀子的小孩,瘦瘦小小的,明明已經八歲,可因為瘦弱,瞧著就像是五六歲的小蘿卜頭。

冷靜下來,裡正心裡有個疑惑,這孩子怎麽突然厲害起來了?

焦昀早就想好對策,先發製人,等所有人一走,手腳一軟就倒在地上,哇的一下哭起來。

小孩哭得裡正心都軟了:還是個孩子啊。

焦昀演戲演全套,邊哭邊哽咽,半真半假為自己之前的事解釋:“嗚嗚嗚,爹和阿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只是餓得的沒力氣,我真的好餓,爹突然來了,我好高興……可爹卻跟阿婆說我沒氣了,說我死了,嗚嗚……”

裡正被哭得心慌,蹲下.身趕緊抱起來,安撫道:“昀哥兒不哭,沒事了沒事啊。”

焦昀髒兮兮的小手抹著淚,低著頭眼圈紅紅的,縮成一團,更顯瘦弱,“伯伯,我好怕……他們以為我死了,就說不給娘吃藥,讓娘也死了,好再給爹找個婆娘……我後來冷極了,以為自己真的死了,就……就夢到了祖父,嗚嗚嗚,祖父抱著我說了好多話,他教我怎麽做怎麽說……我照祖父說的,果然現在跟祖父說的一樣,他們都走了,我還有錢給娘治病了……娘也不會死了,不會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說到最後,為了逼真,一口氣沒上來,哭暈了。

裡正被焦昀話裡說出來的東西嚇到了,他快速四處看了看,看到只有大兒子才松口氣。

焦大也嚇到了:“爹,昀哥兒說的……不會是真的吧?老秀才叔真的給他托夢了?這世上不會真的有……”

“別瞎說,這事爛在肚子裡誰也別說,哎,老秀才命苦,兒子沒了怕閨女這性子嫁到婆家吃虧就乾脆招個。可這……還是看走眼了啊。”

這事怕是真的,是老秀才被錢家做的事氣得托夢報仇。

老秀才一向是個有本事的,能讓錢孫氏吃虧也就老秀才能辦到。

錢孫氏這些年在松郡村面上偽善,可接觸久了還是能窺探到一二,只是沒人多嘴,即使如此錢孫氏這樣不吃虧的,老秀才在的時候她也沒敢做什麽,只是老秀才一去……

裡正最後歎息一聲,“這事以後別提了,先把孩子送回焦家,再找松郡村裡正說說。”

不然,他怕這對母子以後日子不好過。

焦昀掐著時辰在半路醒來了,紅著眼,表情木木呆呆的,又恢復之前那個沉默寡言有點怕生的小孩。

裡正心疼孩子,一路上逗著,還給大兒子使個眼色,朝他胸口的衣服下瞥了眼。

焦大懂了,雖然肉疼,還是拿出一個油紙包,一層層揭開,裡面是很少的幾塊酥糖。

今日是初二,昨天去祖祠祭祀,這是拜祭祖宗的,每個月初一十五祭拜後,初二十六會把祭品分給幾家。

這是大房分到的,他們兄弟幾個剛一起去了祖祠,還沒揣熱乎。

可孩子到底可憐,他撕下一塊油紙,撚起一枚放在上面,裹好,小心翼翼遞過去,“昀哥兒,別哭了,看這是什麽?叔叔給你吃糖。”

焦昀已經很久沒被這麽哄著給糖,雖然尷尬,心裡卻暖暖的。

裡正一家都是好人。

他垂著眼乖巧接過,道了謝,卻沒吃,而是把油紙四四方方疊好,放在懷裡。

裡正和焦大對視一眼,不解,“昀哥兒,怎麽不吃?”

焦昀紅著眼,小聲吸了吸鼻子,“娘吃藥,會苦,給、給娘吃。”

酥糖不好買,要去鎮上,婉娘不常出門,錢老二更是不會給買,就算真的一年去幾次鎮上,買了東西也是直接偷偷送去錢家,所以小焦昀是沒吃過這些的,對他來說是很稀罕之物。

可對焦昀來說,他並不饞這個,酥糖放著還能給婉娘吃。

婉娘喪子,雖然並不知情他也沒打算說,可他還是可憐這個女人。

裡正和焦大心裡說不出什麽滋味,裡正抱緊小孩,無聲長歎一聲,再沒說別的。

到松郡村口時,去范裡正家和焦家不一個方向,焦家就在村頭,遠遠就能瞧見。

焦昀主動掙扎著下來,跟裡正和焦大揮手,說自己回家就行,只是等下要麻煩他們回來的時候請村裡的郎中過來一趟。

兩人也擔心婉娘,沒再繼續送,先跟郎中說一聲,再找裡正說道說道。

焦昀一直走出很遠回頭去看,看到兩人離開才松口氣,松郡村已經沒什麽人,這會兒要下地,村裡靜悄悄的。

焦昀朝那座青磚房走去,一進的院子,可修的很好,可見下了大功夫,只可惜,這會兒籬笆都歪了一半,門甚至半開著,院子裡更是亂糟糟的,雞鴨樹葉雜物堆積在那,像是被打劫過。

焦昀就要進.去,卻突然聽到角落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焦昀警惕,怕有人趁亂打劫,他在院子裡選個略粗的柴火棍,順著籬笆去青磚房後,只是越是靠近,卻是聽到幾個孩子嘀嘀咕咕的聲音。

“萬一推下去他告訴大人怎麽辦?”

“對啊,爹會打我屁.股的!”

“你們膽子怎麽這麽小?這家夥整天一副怪模樣盯著我們,早就想揍他了,你們不想揍嗎?你瞧,他又瞪過來了!”

“可……”

焦昀皺眉,繞過角落,終於看清楚牆後是什麽情況,這青磚房是建在村頭一處之前廢棄的空地,清理出來之後很大,不過後面有個坑窩,不深,卻礙事,所以當初沒人把房子建在這裡。

後來倒是成了村裡孩子聚集的地方。

不過這會兒,幾個年紀不到十歲的孩子正把一個五六歲也瘦瘦小小的孩子摁在地上。

那孩子被幾個人摁著手腳也在掙扎,手腕腳腕很細,瞧著像是隨時都會折了。

被捂著嘴,抬起頭露出一雙發紅的眼,又亮又凶狠,讓焦昀想到野性難馴的小狼崽子。

隨時都可能張嘴咬你一口。

第四章 醜娘
只是再凶狠,小孩子力氣在那,被幾個大這麽多的孩子給欺負製服,根本掙脫不掉。

焦昀皺眉,看來是小孩子打架,可打架歸打架,把人推下一人多高的坑窩就是又狠又毒了。

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麽狠毒,不僅如此,他還在這些孩子裡看到錢三寶,是錢家老三的兒子,今年五歲,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紀,跟錢大寶錢二寶一樣,在村子裡橫.行霸道。

被壓著的孩子又黑又瘦,臉上也髒兮兮的,看不出是誰,可欺負人就不行。

焦昀看他們真的要把那孩子推下去,躲在角落大喊一聲:“來人了!好多大人往這邊來了,快跑啊!被抓到要被揍的!”

幾個孩子一聽,大概平時被爹揍怕了,一哄而散。

焦昀等都跑遠了,才趕緊從角落走出來去看之前那個孩子,只是卻看到慢了一步的錢三寶被那個爬起來的小孩給拽住了,那小狼崽子渾身髒兮兮的,眼睛紅通通的,小拳頭捏著,就要去揍錢三寶。

小狼崽子那一眼太凶殘,這一拳揍下去怕是……

焦昀暗叫一聲不好,趕緊上前,直接把小崽子的手一扒拉給從身後摟住,結果這小狼崽子大概之前被這幾個欺負憤怒了,直接上嘴要咬。

焦昀本來一手摟著,一手反射性的要去勒對方脖子,可那細脖子,他還真怕自己力道收不好給勒斷了,可用自己的胳膊讓他去咬,那還不如咬錢三寶。

想了想,焦昀想到什麽,趕緊一摸懷裡,掏出之前那個焦大給的酥糖,直接油紙一扒,就胡亂往小狼崽子嘴裡塞。

好在本來油紙就一點,這麽一塞,大概是甜滋滋的味道蔓延開,本來正憤怒暴躁的小孩,突然就是動作一頓。

錢三寶被剛剛小孩那一眼嚇傻了,焦昀吼了句:“還傻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滾?”這一窩子除了惹事啥啥都不行的玩意兒。

小狼崽子大概頭一次吃到這種讓他愣住神的滋味,回過神就發現錢三寶嗷一聲手腳並用跑了,他頓時拚命掙扎要去追,被焦昀給拽得死死的。

“你揍他幹什麽?揍完都知道是你揍的,錢孫氏能饒了你?到時候鬧到你家,錢孫氏能讓你家賠一大筆錢!”這事錢孫氏真乾得出來。

再說了,他剛坑了錢孫氏十二兩銀子,錢孫氏正是缺錢缺得眼冒綠光的時候,這一拳揍下去,這狼崽家裡估計能被錢孫氏給鬧得不得安寧。

一聽一大筆錢,小狼崽子終於冷靜下來,隨即也是一陣後怕,眼睛也漸漸恢復清明。

只是回頭死死盯著焦昀,梗著脖子,依然凶巴巴的。

嘴.巴卻閉得緊緊的,滿眼都是桀驁不馴。

焦昀看他一眼,“我可是幫了你,瞪我幹嘛?瞪我把糖還我!”

小狼崽子卻是警惕迅速掙扎一下,還倒退幾步,就要跑。

焦昀怕他惹事,在後面提點一句,“想揍人容易,可既要揍人又不要讓人知道是你乾的才最厲害!”

小狼崽子回頭又瞪他一眼,很快跑沒影兒了,估計怕他把糖要回去。

焦昀咧嘴笑笑,這崽子,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的,小焦昀記憶裡竟然完全沒印象。

焦昀重新繞回去,把門關好,按照記憶去了一處偏房,裡面正躺著還昏睡著不省人事的婉娘,他查看了一下婉娘的情況,雖然嚴重但好在底子好,暫時性命無憂。

郎中很快就會來,焦昀暫時還不敢做什麽,怕被察覺到,再說了,婉娘這會兒越是嚴重,他之前說得才可信,錢家就越脫不開乾系。

只是瞧著家徒四壁,焦昀頭疼不已,一個病秧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這要怎麽過日子?

肚子這時也咕嚕嚕想起來,焦昀想起穿來前剛買的一堆小吃,吞了吞口水,要是能提前知道,他一定提前吃了。

不知是不是腦海裡想了一下他那塞滿食物的小廚房,下一刻,焦昀隻覺眼前突然一片霧蒙蒙的,嚇得他一怔,還以為又穿了。

等白霧散去,焦昀傻眼了,這哪裡是焦家,竟真的是他穿來前的小廚房。

焦昀眨眨眼,閉上眼想了一遍焦家的家徒四壁,睜眼又回來了。

他眼底冒著光,又閉眼想了想他的小廚房,又穿回去了。

焦昀長出一口氣,咧嘴沒忍住笑了,難道……上天瞧他太慘,所以附贈個金手指?這是隨身附帶個廚房空間?那他還怕會餓著?

確定自己真的把廚房帶回來了,焦昀走到琉璃台前,上面擺著他剛買的一份香酥餅、一碗粥、一盤椒鹽蝦,還有一罐啤酒。

他迫不及待端起粥也不管是不是早就涼了,先墊墊胃再說,只是端起瞬間,一摸竟然還是熱的:???

他不明所以的兩三口喝完,捶胸頓足無良商家一碗就這麽兩口時,他手裡本來空了的粥碗竟是瞬間複原成一整碗。

焦昀:???!!!

等焦昀意識到這代表什麽,他強忍住激動的情緒,為了確認,又三兩口喝了,下一秒,前面的粥碗再次恢復原樣。

焦昀頹然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終於意識到,他這個廚房的一切,只要原本有的,無論他怎麽消耗都會自動複原,他眼冒綠光瞅著他為了宅買的最大號還塞的滿當當肉糧蔬菜牛奶飲料的冰箱。

有這個金手指在,他豈不是有取之不盡的食物?

焦昀心情平複下來,怕小原身這身體之前餓太久,沒敢吃別的,喝了幾碗粥,就出了空間。

他站在那裡沒多久,就聽到外頭傳來焦大的聲音:“昀哥兒?昀哥兒?”

焦昀趕緊應了聲,環顧一圈,看到一旁的缸裡,灌了幾大口涼水,冰的一激靈,他抖了抖,趕緊白著臉跑出去,掩飾剛才吃了東西。

焦昀跑出去,看到除了焦大、郎中外,還有一個大娘,是村裡一個孤寡的老婦人,他猜應該是焦大為了避嫌。

錢老二回錢家沒回來,估計焦大也去喊了,人不來,家裡就一個孩子外加一個婦人,他們要是兩個大男人過去,指不定改天傳出什麽話。

加上也怕焦昀一小孩不會熬藥,乾脆給了十幾個銅板,這幾天幫忙熬藥外加煮點飯。

焦昀沒反對,等人走了再打發老婆婆,有老婆婆在他沒辦法把空間的食物拿出來。

郎中去瞧了,婉娘果然沒吃過藥,好在底子好,沒性命之憂,卻病得久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都需好好將養。

他來時聽說了情況就拿著藥,跟他猜的差不多,也對症,留下幾包,囑咐焦昀喝完要是沒好,或者晚上發熱嚴重就去再喊他來。

焦昀送兩人出去,給了銀子,等人走了,老婆婆已經提著藥去熬了,話不多,估計也不怎麽熟稔,埋頭乾活,卻也隻勉強找到一個瓦罐開始熬,家裡竟是什麽都沒剩。

焦昀等她熬好藥,就忽悠說是錢老二也就是他爹很快就會回來,讓她下午不用過來了。

老婆婆也沒堅持,把銅板要還回去,被焦昀拒絕了。

老婆婆最終到底日子過得難也沒說別的,只是離開後不久又送來一小袋糙米,焦昀收下了。

等重新把門鎖好,焦昀進了空間,用大瓷碗把小碗裡的粥一碗接著一碗倒出來,等裝滿放回,小碗又重新複原。

他出來後,把昏迷不醒的婉娘扶起來,一杓杓把粥喂了進.去,再開始喂藥,等這一切做完,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他這身體小,做事慢,等把空碗放回去,瞧著院子裡的狼藉和雜亂,平日都是婉娘收拾,婉娘病了後加上這幾天被錢家的人糟踐,早就不能住人。

焦昀確定婉娘睡得安穩,這才把門鎖好,朝錢家去。

他沒騙老婆婆,錢老二的確要回來,畢竟,一個他焦家入贅的女婿,不給家裡乾活去錢家當苦力,焦家出了錢,可不是買個吃裡扒外的!

焦昀一路往村裡走,低著頭一句話不說,他能感覺到經過的人的視線,也沒看,卻是走過去時,時不時抬起手假裝摸下眼睛。

等他走過,能聽到身後傳來覺得錢家不是人過分的話。

焦昀就這樣心情極好走到錢家門口,抬頭卻聽到一陣亂糟糟的,圍了不少人。

錢孫氏的聲音拔高傳出很遠,“醜姑,你家孩子搶了我家三寶的糖,這怎麽算?必須賠出來!否則這事沒完!”

焦昀皺眉,不是他敏感,錢孫氏提到的糖,讓他想到之前給那狼崽子吃的酥糖。

被錢孫氏喊了這句醜姑,焦昀勉強對上號,這醜姑還真有印象,據說是幾年前從外地辦到松郡村的小婦人,後來死了丈夫,就成了寡婦。

之所以小原身也記得,是因為這醜姑在松郡村還挺出名,小原身聽過不少次,也就記下了。

這醜姑剛來松郡村是跟著夫君來的,她夫君是個獵戶,會打獵,頭兩年過得挺好。

醜姑來松郡村時就懷了孩子,沒兩個月就誕下一子,沒取大名,只聽醜姑夫婦隻柏哥兒的喊,兩人來松郡村後,獵戶平時在外乾活,閑暇時去打獵,醜姑沒出過門,剛來時臉遮得嚴嚴實實,也沒發現不對勁。

沒兩年,獵戶一次去打獵,卻好幾日才回,還是自己爬回村口的,渾身是血,脖子上被抓出個血窟窿,沒爬進松郡村就斷了氣。

那也是松郡村的人頭一次見到醜姑的真容,大概太急趕過來忘了遮臉,眾人才發現她一張臉像是被火燒過,辨不出容貌,甚至一隻眼也燒瞎了,瞧著可怖至極。

後來范裡正看她母子兩可憐又剛死了丈夫,就繼續留下來,只是沒了獵戶,醜姑開始給別人浣洗衣物賺點銅板,日子過得很是拮據。

因為容貌,她平時也遮著臉,因為不跟人接觸,也不知名字,就醜姑醜姑的叫。

焦昀也想起來那個之前被揍的小狼崽子似乎就是醜姑的兒子柏哥兒。

“我沒有!”焦昀想事情時,一道不遜氣鼓鼓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憤怒,“我沒搶他的,是他冤枉我!”

“哼,不是你搶了三寶的,你怎麽可能會有糖吃?”錢孫氏剛被坑十二兩銀子,肉疼得很,正有氣沒處撒,糖不糖她其實不管,她就是想找人撒氣。

這個醜姑是外地來的,又死了丈夫,孤兒寡母,正好欺負。

第五章 義氣
“你……”小狼崽氣得要跟她理論。

個頭雖然小,卻氣勢十足,小小年紀護在他娘身前,生怕醜姑被欺負了去。

醜姑卻抱住往前衝的孩子,阻止他沒說完的話,低垂著眼道歉,聲音又輕又沙啞,據說是小時候臉撲進火堆燒到還熏壞嗓子:“對不住,這是幾個雞蛋,給三寶補補。這事能不能就這麽算了?”

“娘!”狼崽子氣得掙扎開,“我真沒搶他的,是別人給我吃的……”

“那你說說看是誰?誰家這麽大方還給你糖吃?”錢孫氏吊著眼,壓根不信,就算真的有這個人,這小雜種也不敢說吧?否則早就說出來而不是等到現在。

“我……”果然,小孩卡殼,囁喏著嘴,咬著後槽牙頭一偏,沒說。

焦昀樂了,還挺講義氣。

看來是不想把他牽扯在內,這小孩怕是知道他跟錢家關系不好,怕婉娘病著供出他後讓他吃虧?

錢孫氏得意,三.角眼滴溜溜轉著,得寸進尺:“大家夥瞧瞧,果然是沒爹教的孩子,張嘴謊話就來。我家三寶多乖一孩子,怎麽會撒謊?雖說是小孩子爭搶,可俗話說的話,小時偷小,大時可就是當強盜的苗子!為了給他個教訓,醜姑你也別說我老婆子欺負人,這樣好了,這幾個雞蛋呢,老婆子收下了。可搶了我家孩子的糖卻還死不認帳,這事可不能這麽善了,想道歉,一斤糖。”

錢孫氏這話一落,村民倒吸一口氣,好家夥,一斤糖,她怎麽不去搶?!

有同情醜姑的,卻也不想惹得一身腥,這錢孫氏做的事他們也聽說了,連親孫子都敢下手,這些年裝得這麽像,就怕以後被記恨上使陰招。

一時間,沒人開口說什麽。

錢孫氏被拆穿後,破罐子破摔:“怎麽?不行那就帶去給裡正好好瞧瞧,不是我們松郡村的就不是,這根子啊……就不好。”

醜姑一直死死按著懷裡掙動的小孩,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小孩氣得眼神凶狠,可被醜姑捂著嘴,發不出聲音,醜姑弓著身,賠禮道歉:“我沒教好孩子是該道歉,可、可一斤糖是真的……拿不出。”

糖是稀罕物,最便宜的一斤要近一兩銀子,別說這麽多,一百文她都沒有。

“這樣啊,那寫個收據以後還也是可以的。”錢孫氏得意笑笑,只要她簽了,這利滾利,等時機到了,她現在住的那個房子,可就歸她錢家了。

焦昀差點沒罵出一句老潑皮,她那心思就怕昭然若揭,醜姑懷裡的孩子扭著就要衝出去。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帶著小孩子的天真與懵懂:“咦?原來搶一塊糖都要賠一斤糖的呀!”

他這清脆的一聲眾人都看過去,等看到是錢老二的那個獨子。

錢孫氏看到焦昀就眼前一黑,想到她吐出去的銀子,就恨得牙癢癢,她在松郡村這麽多年,頭一次吃這麽大的悶虧。

雙手掐腰就要罵出聲,結果對上小崽子笑盈盈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之前大寶二寶被算計的事湧上心頭,她遲疑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就看到這瘦猴一樣乾巴巴的孩子摸著下巴,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阿婆你這帳算得真好,我怎沒想起來呢?一塊糖賠一斤糖,那你家吃我家八隻雞,三隻鵝,一塊老臘肉,一堆野味……天啊,這筆帳太好了!我算算,一斤糖五十顆,也就是阿婆你一下子漲了五十倍呢!那我這八隻雞就是四百隻!三隻鵝就是一百五十隻!”

焦昀已經沒算完就開始拍著手,比著拇指:“阿婆你算得真好,那……掏錢吧。”說罷,小手一伸,讓錢孫氏眼前一黑一黑的。

“夭壽啊,要了老命嘍,這是趁火打劫啊……”錢孫氏這一哭嚎,讓村民反應過來,噗嗤一聲不知誰先笑了一聲,大家夥都笑起來。

趁火打劫,這還不知道到底誰趁火打劫,看人家孤兒寡母就狠欺負。

因為小焦昀出頭,村民有真的看不過去的,總不能被一個小孩子比下去,吆喝出聲:“錢老漢家的,這筆帳我們都覺得好,讓醜姑給你一斤糖,不過你這改明也得把同樣該算的還回去啊,不然,你這可就不講理啦!”

躲在屋裡的錢老漢覺得沒臉,大概也怵之前焦昀說要去衙門告狀的事,“多大點事,行了,都回來,該吃晌飯了!”

錢孫氏縮了縮脖子,不滿卻也不敢說什麽。

可錢孫氏這邊算了,焦昀卻是邁著小步子走過去,繞到錢孫氏面前,一歪頭:“阿婆,不還錢啦?”

錢孫氏剜了他一眼,怕老頭子回頭罵人,就要提著雞蛋回去。

賺幾個雞蛋也好。

焦昀卻是攔著不走,“阿婆你急啥?我還有事要找三寶呢。”

錢孫氏一緊張,把三寶摟在懷裡,“你還想幹啥?”

焦昀不說話,隻笑眯眯看著三寶,他比三寶大兩三歲,可個頭卻差不多,他這一笑,三寶就抖一抖,心虛低頭。

焦昀大聲喊了聲,“我瞧見了,的確是有人給柏哥兒的金絲糖,可貴了呢,一塊要一百文,你家三寶吃得起嗎?三寶啊,剛剛你也聽到了,騙人一塊可要陪一斤的,我算算啊,這一塊金絲糖老貴了,一百文,這一斤就是五十顆,差不多就是五千文,五兩銀子……”

“你胡說!明明就是普通的酥糖,三十文錢!我都聽焦狗子說了!明明就是你給這狼崽子普通的酥糖,怎麽就……”三寶被這麽一嚇唬,加上焦昀故意讓他覺得一塊要賠一斤,再稍微一帶著走,果然讓他情急之下哭著喊出來,喊到一半被回過神的錢孫氏一把捂住嘴。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錢孫氏臉青一陣白一陣。

焦昀滿意了,退後兩步,歪著頭無辜笑:“原來……你也看到是我給的柏哥兒酥糖不是金絲糖啊,可你怎麽說柏哥兒搶你的?你家這月祭祖不是用的最便宜的糖塊嗎?”

三寶才五六歲心態徹底崩了,哇哇哇大哭起來,“是我偷吃了家裡的糖塊,怕被罵才說他強的,你才是我堂哥,為什麽給他糖不給我?”

焦昀哼笑一聲,“那是因為這糖是焦叔叔給我的,而你欺負打柏哥兒,我這是為了替你賠禮才給的,結果你倒好,看到了小小年紀卻冤枉人,撒謊成性,這話阿婆你剛才怎麽說來著,小時偷小,大時可就是當強盜的苗子,原封不動還給你們!”一窩子臭不要臉的。

“哇!”三寶徹底哭著跑進房子裡了。

錢孫氏氣得頭皮發麻,這時候錢老漢終於出來了,“還不回來!”

錢孫氏張嘴想說什麽,可還是走過去,錢老漢開始唱白臉,給醜姑道個歉,也給小的說句好聽的,還拿出幾塊糖,那種質量很差的,也不知放了多久,有點黏黏的,柏哥兒扭頭憤憤的。

錢老漢也沒當回事,這才面向村民,“讓大家看笑話了,這就是一場誤會,讓醜姑和柏哥兒受委屈了,這是之前醜姑拿來的雞蛋和我們表達歉意還回去的幾個,大家都是鄰裡,你看這?”

醜姑一直垂著眼,她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把她剛剛拿來的幾個拿出來,抱起柏哥兒走到焦昀面前,低頭摸.摸他的頭,把雞蛋放在他兜裡,啞聲道了謝,就弓著腰抱著柏哥兒走了。

柏哥兒靜靜趴在她肩頭,看著焦昀眼圈紅紅的,很快把小腦袋埋在醜姑懷裡,母子兩個很快就走了。

焦昀沒繼續跟錢孫氏理論這事,他看出來醜姑不想惹事,孤兒寡母日子不好過,以後還要在村子裡。

之前醜姑那麽做小,是怕柏哥兒受欺負,可聽到柏哥兒被三寶他們打顯然是心疼了,再也沒開過口,可她要在松郡村過下去,只能忍了。

焦昀懂了,替柏哥兒洗脫清白就話鋒一轉,看也沒看錢老漢,扯著嗓子:“我那入贅的爹啊,你還回不回家?不回以後也別回來了,入贅的竟然還甩臉子,不想回就把當初的聘禮五十兩還回來!”

他這一嗓子,讓已經打算回去的村民腳步一頓,又默默退回來,裝作根本沒離開的模樣,竟然好戲還有後場?

入贅!聘禮!五十兩!

昀哥兒這是被自己爹謀害這次氣得直接撕破臉了?畢竟錢老二最不喜的就是被人提及入贅的事!

別人是為母則剛,昀哥兒這是為子則剛?

村民渾身上下都寫著兩個大字:八卦。

錢老漢當年不是說五兩嗎?

這直接加了十倍!

當初老秀才對外招聘確實是五十兩,後來定親後,有人問錢家,說什麽只是同情老秀才沒了兒子,看小夫妻感情好乾脆入贅,隻象征收了五兩而已。

結果!竟然還是五十兩!

這不還是賣兒子?

最後錢也拿了,好人也被他們當了,這還真是人財兩得。

錢老漢臉那叫一個黑:“昀哥兒,我們是一家人,那是你親爹,怎麽會不回?”

錢孫氏已經要跳起來,被錢老漢背著身斜睨過去,瑟瑟一頓,小腳邁過門檻進了門,去把老二趕出來。

老頭子意思明顯,丟人已經丟得夠多,想要臉,他要人就先送回去。

錢孫氏舍不得錢老二這個苦力,可不敢惹老頭子。

焦昀看錢老二縮著脖子出來,嘲諷笑笑,轉過身,朝村民咧著嘴笑呵呵的:“叔叔伯伯大娘大姐們回頭見啦,我娘病了,這不家裡沒人,這才喊我爹回去,等以後我娘好了,請你們吃飯啊。”

村民沒當回事,焦婉娘家不好過,他們這幾年看在眼裡。

可別人家的事,他們不好插嘴。

不過小焦昀因為這次的事,改變倒是挺多的。

回去途中,只剩焦昀父子二人,焦昀在前,錢老二在後。

要是以往錢老二肯定甩臉子,早上差點要了小焦昀的命他心裡沒底,雖說不喜歡,這會兒瞧著瘦瘦小小的焦昀,天平又偏了。

焦昀懶得理錢老二,只是快到村頭時,遠遠瞧見有兩個佩刀穿著衙門衣服的衙役走過來,看到他們緊盯著,瞧見錢老二慫包縮著脖子,把頭扭過去。

焦昀卻在他們經過時回頭看了眼。

#穿越  #主受  #隨身空間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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