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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商]當年的心理治療研討會文案


這篇,是一篇作夢文,一切都是我夢到的。
  • 此風不可長
2017年春季,我看到某學會的研討會文宣,整個火大起來。因為這個研討會有至少兩個心理治療的個案提報,但其中一個在用詞遣字上十分輕挑。大概是八卦色情周刊上面會出現的文字,但主持人、講評人,都是業界特大咖。
我直接寫了一篇文章,主要是在講,心理治療研討會用這樣的詞彙來做為文案,非常不尊重案主。盡可能的就事論事,不針對機構或個人,我的出發點在於, 如果連學術權威性單位都這樣搞了,年輕輩的專業工作者,有可能會把這樣的風氣視為理所當然,但,此風不可長。
當然,這場研討會我沒有去。我的思考點是:是的,這份文案有引起我的注意,但是如果我去了,那對於主辦單位來說,這是一種正增強,這等於在告訴他們,這種腥羶色的文案可以達到他們所期待的效果,會有很多人去。
  • 四年前腥羶色的研討會文宣
0619 這件事情又被學會內部重提,還開了講座。我不在現場,但我的朋友波在現場。他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重點摘述。波說,主要是在討論四年前那場研討會當天有位知名精神科女醫師對該(文案十分輕挑)的個案研討的提報人W的猛烈攻擊。甚至直接說他一點專業也沒有。一直在攻擊他。然後其他人又群起攻之。好,在這裡我看到幾個角色:
1. 個案研討會的個案提報人W
2. 砲火猛烈的知名女精神科醫師D
3. 文案起爭議的寫手(不知道是誰), 姑且用 T 代稱
4. 其他因為D展開攻擊,跑來跟著攻擊W,踹他兩腳(比喻)的心理工作者們
5. 學會大大們,主持人、講評人,ㄓ、ㄘ、ㄌ
  • 研討會文案不是個案提報人寫的。
我問,文案是W寫的嗎?波說,當然不是,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提案人,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算不是他寫的,他也應該會知道。他看到這樣的文宣,什麼反映也沒有嗎?波:他那時候年資還很淺。上面如果是這些人(資深治療師),他當然不敢講話。
我是真的很想要知道,身為個案提報者,他看到這些文案,他是怎麼思考這件事,他的情緒和想法是什麼。但朋友波覺得,W沒有回應,不敢提出任何意見,是可以想像的,因為這些人是業界大老,資浅的心理治療師,怎麼會敢提出異議?有沒有可能是W看情勢不對,切割?但就我至少兩方面的得知,W沒有這樣的文筆(文采),寫不出這樣「精彩」的文宣。
  • 重點1:為何個案提報人沒有提出異議?
我和朋友波說,W絕對有他當負起的責任,他先是心理治療師,再是個案提報人,他需要保護自己的個案,一位治療師保護自己的個案,也同時是在保護自己。怎麼會有一位心理治療師,容許自己的個案被用這樣腥羶色的方式描述?怎麼想都不合理阿。
  • 重點2:機構內部大大們沒有人提出異議?
在心理治療界,舉凡研討會、工作坊、講座、訓練文案、文宣均為機構與單位的門面,這樣的文案文宣,難道該學術機構內部沒有人提出異議或疑問?敢公然討論的人,就一個匿名的粉絲專業和一個常見於媒體的知名女精神科醫師?這些機構內部大大們在想什麼?他們怎麼思考這個文宣?
  • 重點3:D如果只指責提報個案人W,難道不奇怪?
我四年前看到這個文案,我在評論的時候,並沒有預設文案是個案提報人寫的,我會認為寫文案的人、允許文案公開的人,都有責任。如果要問我認為個案提報人有沒有責任,我當然認為有,他的責任在於他沒有好好保護他的個案,一個心理治療師保護好他的個案,也同時是保護好自己,你個案提報的文宣文字長這樣。你的其他個案會怎麼看待你?他會怎麼看待你的專業?我問波,那W有回應嗎?波說他四年前沒有出席那場研討會,所以他不知道。但我非常好奇,當年W是怎麼回應D的猛烈攻擊。
  • 重點4:波可以理解W完全不敢對文案有意義,但這本身就是個議題。
我有點生氣,跟波說,如果今天我是W,我一定會抗議,要求更改文案,甚至文案我要自己寫,如果機構不肯,我最下策是,我會讓整個研討會開天窗,我真的敢這樣做。波說,所以你不適合這個學派阿。我整個大傻眼,倒抽一口氣。波本身是這個學會的會員,因為本身的專業,經常被邀請去演講和工作坊。波這樣講話,我很震驚。我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被認為不適合這個學派,而是我本身個性自由奔放 (X),難相處(O)。有什麼講什麼的個性,會讓我無法在這個領域生存。我想起某大咖在某個研討會說的,要成為治療師,最重要的就是人緣要好。我大概就是那種會顧人怨的人吧?
D也是專業、身分、位置到了一定的高度,所以可以這樣直接公開的批評W的。可是文案不是W寫的阿,我悲傷的說,為什麼他要承擔所有的指責?他都沒有說什麼嗎?波說,他不清楚,因為他當年沒有在現場。
2021/06/19這個會議主要在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四年前這份文案,當場一個字一個字的把當年的文案唸出來,也念了更改版的。波說,我當年聽你說我還不太清楚,但那天我這樣聽,這真的不行,這份文宣真的不OK。就算是修改後,還是更動不大。他改得很沒有誠意吧,有改跟沒改差不了多少,我說。
但我看到的是。這個心理治療文案寫得像八卦媒體雜誌,充滿腥羶色字眼。滿足了部分族群對於女性情慾的偷窺慾。女性的情慾本身是中性的,但透過這樣的文宣,把女性情慾貶抑、汙名,好好的個案研討,卻把個案寫得極度不堪。八卦媒體,為了引人關注,常以一種將女性情慾汙名的方式陳述,但當這樣的詞彙,出現在學術單位。而幾乎沒有人公開對此有意見。那其實也反映了,這個單位,是這樣看待女性的。這種隱微的對於女性的壓迫,非但沒有被指認出來,還一度有人用專業來做為保護傘,認為應當不受約束。因為是專業,所以不讓非專業人士參與,因為是專業,所以可以這樣寫。對不起,我頭有點痛。
然後,終於有「正義之士」發聲了。D醫師大大的批判了個案提報人W。我沒有在現場,沒有聽到他是怎麼罵、怎麼講。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是,D沒有注意到,這個文案不是W寫的,而W因為是資淺者,選擇不發聲,別人文案怎麼寫,他就怎麼接受,我某種程度可以想像這樣的壓力。因為在這場研討會的文宣出來後,也就一個匿名心理師粉專敢說話,有人敢具名說什麼嗎?如果今天不敢說話的只有W,我會思考是不是他的成長背景、教育環景、乃至於過往的生活經驗,讓他不敢發生、不敢提出異議。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如此,都要等大咖的D發聲了,才群起而攻之。這種團體動力。令人不寒而慄。
然後學會有人來幫W說一句話嗎?波說,學會都沒有人來替W說什麼,這樣也不對。什麼不對,當然不對。文案誰寫的、誰允許貼上粉專,這些是怎麼審核的,一層層的,總不會這些精神科醫師、心理師,都瞎了眼不成?然後這一切,有了一個替罪羔羊,W。D把W罵了一頓,好讚讚,公平正義得以實現?然後學會沒有人出來講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D表面上主持了正義,但在動力上,卻只是複製了結構性的壓迫。當有個案被寫成這樣,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寫的文案,就直直攻擊W。然後W就乖乖吞下?整個搞錯方向阿,重點是誰寫的文案、誰審核的文案。然後為什麼對於這一切,沒有人敢說話?這單位粉專有五位數的人在看耶。
波說,後來他們也有說當年的個案被扭曲改編得很奇怪,一塊一塊的,就不像是一個人了,那這樣的研討會也沒有意義了嘛。我說,會不會是因為W要保護他的個案,而這是他唯一可以保護個案的方式,就是把活生生的案例,改編到不像一個人。這是他在不對於文案提出異議的狀況下,保護他個案的方式,但這是我的猜想,我也無從證實。
學會以後也不需要這樣了,波說。什麼叫不需要這樣,根本不應當這樣,我說。是阿,這是不應當的。
只是我還是很介意,波說我不適合這個學派。我並不是第一次這樣講。但兩次都讓我感覺到,這並非對於我能力的貶抑,反而是一種稱讚。
你們認為,是怎樣的人適合這樣的學派呢?呵呵。
精神科醫師 心理師

Photo by Tetiana SHYSHKINA on Unsplash

#精神科醫師  #心理師 
分類:職場

跨領域文字使用者 / 有著社會學視角從事教職的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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