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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難

「稍微動念顧及自己,便彷彿辜負了孩子。」成為母親以後,才明白了這種難。
孕生養育教引,是我給自己的期許,也是對孩子的承諾,固然一生無悔。只是,就像任何一條我未曾選擇的道路一樣,風有順逆,路有坦途也有崎嶇。生活是甜蜜的,但絕非毫無苦澀。
曾經長時間哄不睡孩子,筋疲力竭疲憊睏倦地頹坐跟孩子一起哭著,「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很久沒有聽見自己的哭聲,還覺得有些陌生。雖然如此,又立即意識到孩子尚未停止的嚎哭,頓時湧上無限愧疚,「怎麼哄不好孩子呢」。
孩子終究會安靜下來。可是我心裡的責備不會停止。對於放下孩子,暫停慈愛的那一刻,彷彿成了一道不能抹滅的罪證,無言控訴著我不是一個擁有恆常耐心的母親。
母親的哭聲,也可以被哄愛嗎?
「哪有這種媽媽」,這樣的話不止一次地衝撞而來,輾壓我疲憊的身軀,殘弱的呼聲。從此,我知道作母親的人不可以哭。做了母親的人,就不被允許是個孩子了。
當母親最難的地方,不在於照顧自己的孩子,而在於如何面對內在的小孩。自孩子出生以來,往往視而不見的那個內在小孩,一直在暗處寂寞著吧。還不敢表現得像個孩子討拍耍賴,不然就做不好媽媽了。
這是我在成為母親後才感受到的痛苦的心情。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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