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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寧】畫情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春光明媚,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地。此处是京城附近著名的景点,以桃花林及湖泊闻名。东风拂面,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才怪。
宇智波鼬冷着脸,仿佛能刮下一层寒霜。身边的莺莺燕燕却丝毫不受影响,各种小动作不断,简直就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含蓄一点的吧暗送秋波,可惜眨到眼睛抽筋鼬也不会多看一眼;奔放一点的,装着摔倒扑进他怀里的、偷偷勾他手臂的,都被鼬不着痕迹的闪了开去或者顺手推进身边友人的怀里。
什么文人雅士的交流,这分明是相亲大会吧?暗示、明示,姑娘们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机缘入他宇智波鼬的眼。
宇智波鼬很烦。
号称全能天才的鼬,本就颇负盛名,加之俊美的外表,令许多女子都为之倾倒。以至于鼬公子走过的路上,手绢情书乱飞,虽然本人只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踩过。
「鼬兄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啊?」身边的蝎笑道,被包围的不是他,乐得看戏,「看这桃花开得可好看了呢。」
「是啊。」鼬嘴上说着,却是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恶狠狠的瞪了蝎一眼。
——还不赶快把这些女人弄走!
——上次某个笨蛋好像不小心帮谁背了黑锅,被户部刁难了一番呢。
……好你个有仇必报。
果然做人还是只能靠自己。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熟练的绕进林子里甩开想跟随的人。其实中途离开是很不尊重邀请人的,鼬一般不会选择这么做。只是一来平常都是在酒楼之类有包厢的地方,二来今天发起邀约的是赤砂蝎,他只是纯粹想看鼬笑话,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走到山坡的凉亭歇脚,鼬懒洋洋的倚着栏杆朝山坡下看去,放眼望去,落英纷飞。鲜艳的桃红争相绽放,不过同样的东西看久了也挺无趣……正当鼬想闭上眼休息,等人来找他时,下方突然传来了人声。
几名少女嬉笑着走过,而后在一棵开得最为繁盛的桃树下伫足。鼬托着下巴,打量起三人。只见最为年幼的女孩拉着另外两人的手不知说了什么,因为有些距离听不清,其中一名打扮素雅的少女掩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女孩的头。
鼬的视线落在最年长的女子身上,对方背对着他所以无法见其面容。女子身形纤瘦,一袭白衣,却能看见对方纤细的腰身。如瀑的黑发简单的束成马尾,垂在肩上露出白皙的颈子。
女子突然回过头,朝他看过来,鼬也没回避,就这么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对方柳眉紧蹙,大概在思考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出尘,鼬看到女子的第一个想法。雪白的面容和淡色的眸子,好像整个人是由纯净的雪捏出来的。见惯京城女子的浓妆艳抹,她倒是让鼬有些惊艳。
几个想法转过,鼬盯着女子出了神,却见对方挑了挑眉,素手搭上腰间的佩剑,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似的,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鼬无奈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却不见敌意消减。直到身后传来呼唤,女子才将手放下。
好凶的小女人。
这是鼬的第二个想法。
直到三人离去,鼬还有些不舍的盯着那修长的背影。「鼬——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啊?哎,那几个不是日向家的千金吗?嗯?」迪达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鼬这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看到那标志性的浅色眸,鼬自然知道那三人是与他们宇智波家齐名的日向一族。
同为火之国的名门世族,两家却不相似。宇智波一族自开国便是将门世家,兵部、御林军、禁军……大都有他们族人的身影。而日向一族虽然武力也不弱,却多为文官,现任家主日向日足便被誉为开国以来武力值最高的礼部尚书。
既然是日向家的,便不愁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再见的。
这阵子正是走访文人名士的时候,朝廷刚分发完一批新进的官员,打好关系可是官场必备的。
两大世家也不例外。历年来日向都会派人到宇智波府拜会,宇智波亦然,而今年定不会有例外。再怎么说他也是最年轻的兵部侍郎嘛,说不準再过个几年就能当上兵部尚书了,巴结一下是必须的吧。
/
几日后,宇智波府。
「少主,日向家的少主到了。」
「知道了。」
把玩着手里的拜帖,上头平缓又不失锐气的字迹,整齐的写着:日向宁次。
可真巧,鼬想着。这几日他稍稍向蝎打听过,得知现在日向家只有宗家日足的两个女儿,分家则只有日差的一个儿子,并没有第三个女孩儿。那日他多半是看走眼,错把日向宁次看作是女子了。
日向宁次这个名字,鼬自然听说过。虽然不及他全能天才的称号响亮,却也是个被冠上天才之名的人。
明明有着状元身份,却在最近接手了巡防营,甚至很多人看好他在未来能当上禁军统领。最重要的是,他只大了自家弟弟一岁。
本来只是想向来访的人打听一下的,没想到他倒亲自来了。「有趣。」将拜帖放回桌上,鼬起身往正厅走去。
日向宁次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谓拜会名士无非就是打个招呼,说不上多正式,只有相熟的才会被邀到主人院子一叙。况且他是晚辈,到偏厅说个几句也就差不多了。
再说今天日向日足是第一次把拜会的工作交给他,且不说宇智波跟日向并没有什么交情,主事的宇智波富岳目前还在外处理军务,现在负责的少主宇智波鼬跟他更是一点交集也没有。
可为什么仆人是将他领往正厅,总觉得……于礼不合。
不过看到在正厅等着的人时,宁次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那个无赖。宁次内心有点嫌弃的想。
日向家向来礼教甚严,连两个堂妹他都不会盯着猛瞧,何况对陌生女子盯着打量?虽然心中有些鄙弃,宁次还是没表露在脸上。
只是对于要跟一个变态打好关系,年轻的巡防营统领感到有些排斥。
「鼬大人。」日向宁次朝对方拱手,青年摆了摆手,说道:「我只虚长你几岁,不必如此多礼。」抬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终于有了机会近距离细看,宇智波鼬认真的觉得,那天会看错真的不是他眼睛有问题。
不说那女人都会嫉妒的雪白肌肤,柔软的青丝扎成马尾,清冷的眼神,和紧抿的薄唇,明明是男子却让人只能用美一字形容。
而今日,日向宁次一袭比之前看见还要繁复的袍子,给人一种自若的高傲感。虽然说长相甚美,整个人却没有弱柳扶风的感觉,反而像蓄势待发的白豹子。
……其实第一次听说日向宁次这个名字,跟天才可没关系,而是有无聊人士整理了个什么京城美人榜,而高居榜首的正是眼前的青年。
闲聊了小半会,才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宁次这才对鼬的好感度稍微回升。不过意图对他们家两位小姐图谋不轨(?)还是让鼬的印象分在负值徘徊。
「再过五日,我与友人将到京城郊外游玩,不知日向公子是否愿意赏脸前来?」鼬啜了口茶后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宁次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人的邀约,便道:「在下不才,一介武将想来若赴约恐扫了大人等文人雅士的兴。」言下之意,我跟你们不同类人,我们不约。
「可我听闻公子可是状元出身?」鼬垂着眼,一句话就把宁次堵得无话可说,接着又补了一刀:「不过我等是前去狩猎,春围将近,先去练练骑射,我想这个公子不会不擅长吧?」
「……承蒙邀约,在下会再视当日情况前去的。」日向宁次答道。反正他若真不想去,再以巡防营事务繁忙为由,推说无法前去就好。
像是看穿宁次的意图般,鼬道:「何必如此推辞?多认识些人脉对未来的日向一族不是甚好?」这人怎么那么烦!但又不能对他怎样,宁次只好有些不情愿的应道:「此言甚是,在下必会尽量排出时间前往赴约。」
见状,鼬嘴角微微上扬,跟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又有趣。宁次的确聪明,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那到时就静候公子到来了。」
直到走出宇智波府邸,日向宁次都没搞懂宇智波鼬到底想做什么,三番两次的邀他去跟一群可能连弓都拉不开的人出游,临走前还再次叮嘱了一次……难道是想借着与他亲近再靠近家里两个妹妹?
已经完全想偏了的日向大少爷,心中开始策划起各种保护妹妹的一百种方案。
——全能天才又如何,想对大小姐出手你我也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同被誉为天才的青年内心冷笑着。
身在宇智波府的鼬大少爷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误会到天边了,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其实鼬也没想那么多,他对别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做足了礼数却也保持了距离。宁次只是刚好引起了他的兴趣,让他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天才到底是如何,对日向家两位小姐是一点想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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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邀约之日就到了,鼬策马疾行,很快就到了约定地点,时间还早,估计迪达拉他们没那么早到。但鼬却看见已经有人候在树下。
一头柔亮的黑发高高扎成一束马尾,身着黑色劲装,将完美的身形勾勒出来,盈盈一握的腰,不知令多少人垂涎。被吹落的桃树花瓣落在他身上成了点缀,宁次只是环着胸,任由点点粉色从他身上滑落。
花雨漫漫,美人远眺他处,如诗如画。
鼬看呆了眼,只恨没能将文房四宝带出来,将这美景画下来。
回头定要画下来,鼬暗暗思索着。殊不知宁次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日向一族可是以侦查为闻名,从军的多半是优秀的斥候,更遑论是这一辈中佼佼者的宁次。
那家伙在干什么?装作不知道的宁次脑中飞快的闪过几个想法,就是没想到其实鼬有兴趣的是他本人。
当然,若知道这个事实日向宁次可能只会脸一黑,把宇智波鼬胖揍一顿。
「鼬——!」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宁次光顾着宇智波鼬,这一下却没反应过来。就在马匹快要撞上他时,一个身影冲出来挡在他身前,实时拉住了马匹的缰绳。
「迪达拉,你吓到客人了。」鼬的声音比往常低沉,显然是对眼前人的冒失举动感到不悦。「呃,抱歉啊,嗯。」迪达拉非常识相的道了歉,他可不敢惹毛宇智波鼬,那就是有赤砂蝎罩着也得脱层皮。
「公子可有受伤?」鼬瞪了迪达拉一眼,随后问道。「没事,是在下没注意到。」宁次抬头看向马背上的迪达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和碧蓝的眸子彰显着他异族的身份。
迪达拉到了,表示蝎大概也在附近。果然就看见一个红发青年骑着马慢悠悠的踱了过来。
「飞段跟太史在吵春祭的事,角都的账本在飞段发脾气的时候被弄乱了正在整理。」没等鼬开口蝎就先说道,「先走吧,鬼鲛受命要整顿水军一事,估计也来不了了。」
闻言,鼬点了点头,侧身向宁次介绍道:「蝎,工部侍郎。同是隶属工部的迪达拉。」想了想又补充道:「迪达拉有时候会没大没小的,望公子见谅。」
无视迪达拉不满的抗议,鼬翻身上马,率先走到前头。
『噗!』羽箭笔直地插入大雁体内,没来得及发出悲鸣,大雁便失去力气从空中落下。
不愧是传说中的全能天才,让宁次稍稍的改观。从将箭搭上弦到开弓射下大雁,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君子六艺中的射箭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一路上听着另外三人谈论国事,不得不说鼬冷静的分析总能切中时弊,无论是哪方面都能侃侃而谈。
而且鼬的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自信,言谈稳重,又有种无形的气质……还挺吸引人的。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让宁次有些惊吓,他日向宁次怎么可能被这个纨裤吸引!
另一方面,鼬也偷偷的在观察宁次。宁次的骑术十分出色,恐怕他都比不上,而移动中的准头也很够,果然是出自那个盛产菁英斥候的日向家。
看到他动作时眼底的不服输、紧盯猎物的专注神情,那个透出坚毅的柔美侧脸。
很好看。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鼬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有些过于关注日向宁次了。
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乎不仅仅只是对他有兴趣了。鼬敛下眸,陷入深思。
跟在后头的迪达拉用手肘顶了下蝎,悄声道:「旦那,你不觉得那两个人很奇怪吗,嗯?」蝎被马颠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冷的瞟了迪达拉一眼,只是冷笑着说了声蠢货。
——谁是蠢货啦!我好歹也发现了两个人不对劲好吗!嗯!
差点就想发作的迪达拉还有想到当事人就在前方没几步的距离,只能勉强把话咽回口中。
于是四个人便各自怀着自己的想法策马回京,一路上再无多言。
宁次不是很钻牛角尖的人,虽然对于自己今日的想法感到奇怪,却也不打算纠结太久。反正约他赴了,此后大概再不需要有交集了吧。随之而来的怅然若失,让他在蹋上翻来覆去,百思不解。
也许是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相处过后,宁次承认自己对宇智波鼬青眼有加。于是以上纠结立刻被日向大少爷当作是……爱才之心。
……不知道日向日差知道自己的儿子情感方面是如此之迟钝会不会吐血呢。
「少主,兵部侍郎遣人送了东西给您。」宇智波鼬?会是送什么?打开房门只见日向雏田浅笑着站在门外,身旁的家仆捧着一捆画卷。
「宁次哥哥。」日向雏田朝宁次一福身子,「还请恕我唐突,正巧想来找哥哥,就跟着过来了。」宁次接过那卷画,摆了摆手示意家仆可以离开,在人离开后才转向雏田,说道:「没的事,雏田小姐想来随时可以来。不过这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书房吧。」
雏田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宁次身后。「花火呢?」不见雏田身后的小尾巴,宁次问道。「花火被先生罚抄经书呢,等会想给她做个小点带去。」雏田偏着头,似乎对自己妹妹偶尔的顽劣感到有些无奈。
「花火小姐那么聪明,大了就会收敛了,不用太担心。」见状,宁次温言安慰道。
踏入书房,宁次搬来坐垫,雏田则煮起茶。「宁次哥哥……不看看鼬先生送来的画吗?」雏田等着水滚时问道,似乎对那幅画很感兴趣。
宁次想了想,的确雏田对书画茶道一类的东西一直挺感兴趣……所以这画名义上是要给他实质上是要给雏田的吗?这宇智波鼬,太狡猾了!
「啊、对不起,是雏田无礼了,随意要求看别人赠送给哥哥的东西……」没等宁次开口,雏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失礼,慌忙道歉,小脸因为不好意思而有些涨红。
宁次温和笑了笑,摸了摸堂妹柔软的发丝。两人都已非孩童,这样亲昵的动作也只有这种私下的场合能做。
「想看就看吧,哥哥的东西不也是妳们的嘛。若是什么喜欢的名画,尽管拿去便是。」平时严肃的脸只有这时才满是温柔,语气尽是宠溺,足见兄妹情深。
得到主人首肯,雏田小心翼翼的拉开画卷,有些诧异道:「这是……鼬大人亲笔吧?画的是……」偷偷瞄向正在品茶翻看公文的堂兄。
「画的是?」没听见下文,宁次抬头疑惑的看向雏田。「啊?啊,没、没什么!」慌忙的收起画,「此画所用之画技非常高深,不愧是出自人称全能天才的鼬大人之手,能否借雏田回去研究几日?」
「雏田小姐若喜欢,送妳也无妨。」想到鼬可能的意图,宁次内心警铃大作,但也没拒绝雏田的要求。
「毕竟是鼬大人的好意,过几日便送还给哥哥。」注意到雏田的视线瞟向别处,这是她堂妹有所隐瞒时特有的小动作,宁次更确定了心里所想。
——果然还是找个时间把那个无赖干掉吧。
沏好茶,兄妹俩随意聊了几句,宁次也说了被邀去狩猎的事,不一会儿雏田便以要去给花火做点心为由先行离开了。
抱着怀中的画卷,雏田认真的思索着,她刚刚似乎还瞥见了画上头的题诗──这个宇智波鼬对哥哥真不是普通的上心呢。也许宁次感情方面很迟钝,雏田却是十分敏锐。嗯,该找花火好好商量商量了。
 得让他知道日向家的大门可不好进呢,就算是宇智波家的天才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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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鼬常常会遣人送些东西来,一开始宁次还会意思意思收几样,到后来干脆全退回去。
  鼬对于宁次如此油盐不进的态度感到有些挫折。他不喜欢桂花糕么?豆沙糕和蜜饯苹果也很好吃啊?兵部侍郎忧伤的吃着被退回的甜点小吃。……废话,那是你喜欢的吧,蝎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
  又或是偶尔会邀请宁次到宇智波府做客,他可都调查过宁次的休沐和巡防营的规律了,宁次想推事务繁忙都没办法。
  刚开始几次似乎有让宁次慢慢放下戒心的迹象——虽然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宁次过了这么久,见到他还是各种防备——但这一切在一次不明原因之后,毁于一旦。
  宁次又开始用那种看变态的表情看他,可怜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年轻的兵部侍郎一脸明媚忧伤,天才只被人追求过,没,追求过人啊……
 还真是悲恋呢,嗯。迪达拉凉凉的想着,看鼬吃鳖还是挺愉快的。
 而另一头,刚上任的巡防营统领则是一阵烦躁。为什么扔了宇智波的请帖,被日足大人要求去赴其他官员的邀约,还是能看见宇智波鼬那家伙啊!!!!
  已经快失去理智的日向家少主完全忘了对方也有要职在身,自然会被邀请,全把人当阴魂不散的变态了。
  忍不住想起之前去宇智波拜访时自己看到的东西……
 经不起宇智波鼬三番两次的邀请——被烦的受不了——宁次终于答应再去宇智波府上拜访。
  和第一次拜访不同,这次是以友人的身份来访……宁次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起,他和宇智波鼬的关系已经改变了许多。还是那一身简便的劲装,向来不挽髻的宁次依旧是扎着马尾。
  眼前的男子淡然的啜饮着香茗,却是不发一语。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之间是一阵沉默。日向宁次自认耐性挺好,但在一直被骚扰后终于来拜访了,对方却只是在自己眼前一直喝茶,搞得哪出啊?
「鼬大人……」
「叫我鼬。」
「 ..................您到底找在下何事?」
「和朋友必须有事才能相邀吗? 」
  一向教养良好的日向家大少爷差点就想往眼前一脸无辜的人揍下去——的确不需要有事,但也不是这样把人晾着吧!!!!!
  其实宇智波鼬只是表面的平静,内心正在波涛汹涌。美人当前该如何增加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鼬不是不会讨好人,只是之前不管他做什么,宁次都会用各种方式打枪他……
  鼬不知道他被当成图谋不轨的有心人士了,呃,确实是有所图谋没错,只是两者所图完全不同啊!
  全能天才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遇到了第一个大难关。当然,这只是往后道路上的第一个难题。
宇智波鼬,加油,好么。
  不行,再不说点什么宁次大概要了……「久闻公子剑法绚丽,可否舞一剑让我开开眼界?」说完鼬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谁不知道日向家闻名天下的是他的掌法和点穴!还让人舞剑,他可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宁次啊!
  果然便见宁次秀眉一拧,答道:「剑术非在下所长,也只是花拳绣腿罢了。」坏了,是不是引起他不快了……「不过……倒是可与大人……先生切磋一番。」
  鼬听了心头一喜。切磋武艺嘛,难免会有些肢体上的触碰是不是?而且也的确是个可以交流的话题,再好不过了。但面上还是故作沉稳道:「好提议,当今天下尚武,以武会友也是挺好。」
  宁次内心亦是大喜。切磋武艺嘛,难免会有些失手,不小心让人挂点彩是不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揍他一顿啦!当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浅浅一笑:「那便有请先生指教了。」
  说是风气尚武,也不过是携佩剑,学些好看的剑招罢了。在他眼里鼬大概不比京城其他那些公子哥儿强上多少,宁次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两人各自盘算着,相对而视的双眼皆藏着得逞的笑意。 「请。」鼬起身,走在前头领着宁次到自家演武场。
——不可能。
  浅色接近苍白的瞳微瞠,日向宁次有点不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他被宇智波鼬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压制在地,脸上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吐息………
……呸,不就是打输了怎么搞得这么引人遐想!
  鼬的武功比他想像的还要强上许多,一时大意了才给制住,宁次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的自负,一边回想了刚刚为时不长的对打。  
  修长的手指点向鼬,快接近时又化指为掌,看似柔弱的一掌鼬却不敢接,侧身一闪就反抓住宁次的手臂。宁次矮身,一脚扫向鼬的下盘,而鼬为了躲避只好放开他,却在下一秒失去了踪影。
  宁次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直觉往边上一闪,鼬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环住他的腰,不知使得什么巧劲使他脚下一个踉跄就这么摔倒在地,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也不能怪宁次大意,因为先入为主的看法,他其实也担心太过认真会不小心伤到这公子哥儿。当然如果宁次知道鼬蝉联了近几年宫中所举办的武术大会冠军,他一定毫不犹豫的使劲照脸揍。  
「先生请起。」
「别叫先生,叫名字。」
「于礼不合,身份尊卑当需自重……」
「私下叫叫也无妨,何必如此生疏?难道你还拿我当外人……」
「……宇智波鼬,给我起来!」
  宁次觉得在认识鼬之后他常常难以保持冷静。这打又不一定打得过,骂也骂不走,只能气得他咬牙切齿的。虽然如此倒也称了鼬的意思,自从宁次闲暇时便会拜访,美其名切磋,事实上是……处心积虑想找机会把鼬暴打一顿。
   某次拜访时,宁次被人领到书房。 「公子请在书房稍候,大少爷正在和老爷议事。老奴先告退了,若有事再吩咐下人即可。」老管家恭敬的说完,便留下宁次一人在书房。  
   第一次来时没好好的看过,鼬的书房虽然有些乱却很干净,桌面上散乱着些卷宗和纸张,大概没来得及整理。
  向来爱洁的宁次顺手替他将纸张堆叠好放到一边,瞥见桌上还有一幅刚完成的画。
桃花林中白衣佳人独立,似是女子的白净背影在一片渲染的淡粉中是那么的抢眼。墨色长发被风吹起的样子,几片花瓣落在上头。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几行字写在右上角,诗经中的卫风<硕人>。
——一篇形容美女的词。  
   不知为何,宁次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快。经过这些相处其实他知道一开始他所想的只是误会,其实他知道他并不讨厌宇智波鼬。是太过在意的那份情感让他却步,还是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会变质而不敢靠近?
宁次不敢细想,即便是被称为天才的他也只是选择逃避。  
   火之国并不排斥断袖,诸侯纳面首拥男宠都只是很平常的事。宁次接受,鼬可未必。若有一日他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宁次也留不住。想着最糟的结果,终是不敢接受。
  他是聪明,却也太过聪慧。过度的冷静只是绑住了他的脚步,而没有勇气放手去做。
  「你是谁?兄长的朋友?」正想的出神,背后冷淡的声音吓了宁次一跳。转头,是一名长相和鼬有七分相似的少年,估计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大概是鼬那个弟弟宇智波佐助吧。
   「日向宁次。」有礼的朝对方拱手,宁次并不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傲气。 「喔?原来是日向啊。」一扯嘴角,佐助露出了宁次看不明白的笑容。他看向宁次原本的盯着的地方,再看了看宁次,那抹笑容更深。
   「日向在看那幅画吗?那是兄长最喜欢的一幅。」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画的是,意中人吧。」
   他没漏看宁次微微一颤,却见眼前的人只是敛下眸,淡淡的回道:「是么?鼬大人画技果然精妙,无怪深受舍妹推崇。」一面说着一面走向门口,继续道:「请替在下转达稍晚还需进行汇报,先行告辞了。」  
   佐助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是想闹闹宁次,可没想着把人赶跑啊!他只是不懂为什么最近自家兄长对这人如此上心,看他独自在那发呆便想逗逗他,没成想……鼬知道了还不把他给拆了?
   思忖半晌后,「来人,备车。」还是去个谁家躲几天吧。
   那之后,宁次一直避不见面,连休沐都到巡防营说是监督日课。 「宁次,近来可是有心事?」日向一族的大家长,日向日足,在每个月例行的家族会谈——其实就是亲子交流时间——问道。
   「日足大人何出此言?」低头品茶,没有回应,雏田的茶艺似乎更加精进了。 「见你时常出神,虽然没误着正事。」放下茶杯,平时凌厉的双眼在看向宁次时变得柔和,「日差常年在外,我有义务替他照顾你。」  
   宁次能感受到伯父的关怀,过去的嫌隙解开后,他就知道父亲的用意以及和伯父的兄弟情深,而伯父更是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在抚养。 「多谢日足大人关心,只是最近有些劳累而走神罢了。」但连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的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来。
   「莫不是最近哥哥有了心上……」温和的声音适宜的打断口没遮拦的花火,「哥哥近来总往巡防营跑,可别累着自己了。」雏田体贴的提醒道。 「我会的。」宁次朝着妹妹笑了笑,却有些在意花火说的话。
   散会后日向花火扯着姐姐的衣袖,嘟囔着:「姐姐,宁次哥哥好久没去拜访宇智波了,不觉得有蹊跷吗?」女孩似乎对于刚刚被打断有些小埋怨:「快别说哥哥就是从没去之后开始怪怪的……」
   「好了,花火。」雏田怯生生的看了还没走远的父亲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父亲大概都听了去吧。 「去我院子吧,给妳做了糕点。」雏田宠溺的笑了笑,而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溜嘴的花火欢呼着:「哇咿!姐姐最好了!」  
前头,日向日足若有所思的缓步踱回自己的书房。
   「以上为本周的状况,巡防营结束汇报。」宁次低垂着头,对着面前的人说着。「嗯,好,你回去吧。」女人慵懒撑着头,鹅黄色的发上带着华贵的簪饰,一身龙袍彰显著她不凡的身份。
   应了声是,正当宁次准备转身出殿,却又被叫住。 「日向,回头给你们府邸附近加强些警备。」宁次回过头,眼中没有疑惑,只有凝重。 「影卫传来消息,雷之国最近小动作有点多,自己小心点。」宁次蹙起眉头,点了点头,恭敬的答道:「多谢陛下提点。」
   「谢什么,朕还指望你们这些小鬼头以后给我办事呢。」当今火之国的女帝,纲手笑道,随即又恢复严肃,「记住,他们到现在还未放弃。」
他们从未放弃,未到手的那个不传之密。
   照着纲手说得在尚书府周围多加了些人手。回头还得通知日足大人一声,嗯,还得提醒雏田和花火最近别乱跑,雏田当然只是义务性提醒,花火倒真要注意些……宁次一面思考着,一面骑着马往回府的方向奔去。  
蓦地,宁次勒住了缰绳,停在一处。
宇智波府门口。  
   往尚书府便会经过宇智波府,他知道,所以更多的时候他选的是另一条路。不知道宇智波鼬在做什么……宁次甩了甩头,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了。一甩缰绳,策马扬长而去。
没注意到,自己的伫足全被人看在眼底。
   向日足禀告完纲手所说的话后,宁次立刻去找雏田和花火两姐妹,他不希望看到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我明白了,这几天我会多看着花火的。」静静的听完宁次的叮嘱,雏田温顺的点了点头,而后递给宁次一个食盒。
「按照宁次哥哥的口味做的。」雏田突然说道:「请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少女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小脸满是心疼。
「我们是一家人,哥哥不希望我们受伤,我们亦然。」
「心中若有什么不便与父亲商量的,和妹妹说也无妨,只是别憋在心里。」
「哥哥只要记着,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就好。」  
   宁次定定的看着自己一直护着的妹妹,不知何时,她已是能够独立的少女了。从总是羞怯连他人眼睛都不敢直视的女孩,长成了现在娉婷的大家闺秀。
   也许她习武的天赋并不如他甚至是她妹妹,但她却有种他俩所没有的气度,让他们甘愿服从的气度。  
   「好的。」鼻子有些发酸,但日向宁次终究不是习惯将情绪表露在面上的人,只是伸手揉了揉雏田的长发,「等平静点再说吧。」少女轻笑,「随时备好茶水等宁次哥哥前来一叙。」
夜已阑珊,恶月初一。
没有银月当空,满天星斗黯淡,整个世界像被笼罩了黑色的布帛。
——月黑风高,杀人夜。  
   宁次崩紧了神经,尽管日向家的双眼较常人要好,即便是如此黑夜也不影响他的视线,但他就是觉得不妙。
   入夜前他已经私下请雏田和花火将房间换到自己隔壁,而自己则到了雏田的房间。  
窗边,人影晃动。  
   披散着发,宁次没有动作,只是屏息等待。有人从窗户翻了进来,夹杂着一丝异香。那人将宁次扛起再从窗户翻上屋顶,有些抱怨的说道:「不是说日向大小姐身娇体轻吗,我怎么觉得有些沉……」
   没等他说完,装死的宁次突然起身,短剑从袖中滑出,插入抓着他的人的颈子。鲜血飞溅,洒在雪白的单衣像是漫天飞花。  
   敌人三个,看装束并不是带队的,衡量了下情势,应该没问题。抹去脸上的血渍,宁次飞快的向前,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敌人连点几大穴道,看着人软倒在地后一个回身躲过了挥来的剑,趁对方收不住势头敏捷的绕背割喉,一气呵成。
   剩下最后一个也没给太多的机会,一脚踢向敌人下腹,跟着用空着的手使出柔拳,对方口中吐出的鲜血显示出了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撑不了多久。  
   没那么简单。宁次心中警铃大响,快步奔向雏田和花火所在的房间,却见日向日足双手负在背后立于房门口,脚下躺着几名雷之国暗部装束的人。  
   「这里没事,你去附近追查漏网之鱼吧。」日足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一族之长的威严无形中便流露了出来。
   宁次颔首领命,跃上房顶,善于侦查的天赋立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很快便找到敌人的去向。
是陷阱。
  宁次暗道一声不妙,前方拦截了大约一个队的雷之国暗部。没有慌乱,只是冷静的环顾四周。这大概是调虎离山之计,本来想引日足出来牵制住,再另外派人去打只留下小辈的尚书府。
  迎面来的一人做队长打扮,气息沉稳,功力只怕比宁次强上数倍。只能且战且退了。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宁次打定了主意。  
   「怎么是你?不过也没差,分家的垃圾。」宁次挑眉,这点程度也想激怒自己? 「跟爹一样没用,呵呵难怪只能被当成替代品丢出来做质子。」……………好吧他被激怒了。  
   对方人虽多,宁次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一往间对方已有三人倒下,同时宁次身上也多了些伤口。且战且退其实对他来说很不利,他擅长的都是必须近身的招数,只能打几下退几步,若不直接跑他一点胜算也没有。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曾经他也恨过让他父亲去当质子的宗家,恨过必须被操控的嫡庶之别,恨过这不公的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不容许有人讥笑他父亲的牺牲。  
   不知道打到哪个宅子外头,宁次已经有些无力,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筋疲力尽加上失血让他一阵晕眩,一时不察,手上的短剑被打落。  
   宁次半跪在地上,不愿就此倒下,敌人的讥讽和狞笑声已然模糊,正当他以为要结束在这时,一抹玄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眼前。宁次昏厥前的画面是敌人一个个倒下,没来得及抬眼看看是谁,就先失去了意识。
   宁次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好像有人趴在身侧。身下的是一片柔软,似乎是床铺。自己没事,那日足大人和雏田跟花火呢?挣扎着想起身,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不过似乎惊醒了身边的人。
「雏田……日足大人……」
「他们没事,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那人低沉的声线让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还有些迷茫的宁次像个孩子般被安抚,加之身体也未恢复,便又沉沉睡去。
   拉上宁次的被子,鼬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虽然是形容美女,但鼬却觉得很适合宁次。  
   昨夜他执行完分配到的任务后回到府邸,就看到被围攻的宁次,看来已经到强弩之末了。鼬自认不是什么特别热心的人,在宫中要明哲保身,第一个就是要懂得别多管闲事。
但现在他却无法坐视不管。  
   宁次倒下,他便立刻拦住了往他身上招呼的攻击,对鼬来说这些人并不难解决,几个呼吸间就只剩下队长还站着。 「火之国的影卫?」对方看似轻蔑,实则有些忌惮。
   影卫是直属皇帝的秘密机构,每个人以面具覆面,身份不一,也许是皇亲国戚、也许是普通百姓,谁也不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有一身绝顶功夫。
   他们会接到皇帝指派的任务,通常是台面下的,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的机构,如眼前的雷之国暗部亦然。他们是各国最神秘的色彩,一切都只存在传闻中。  
   雷之国暗部领头者盘算着要逃跑,却看见一双血色的双瞳,身子竟然就这么无法动弹了。
放出传讯烟花,也不管地上倒成一团的尸体,反正自会有人清理,小心翼翼的抱起宁次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遣开下人,亲自为宁次处理伤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个十之八九。  
   日向家闻名遐迩的斥候是源自他们的白眼血统和瞳术,与他们宇智波家的写轮眼同享盛名。
   雷之国惦记那双眼很久了,甚至在多年前逼迫他们派遣使节至雷之国,事​​实上就是个质子。  
   宁次身上的伤口怵目惊心,最严重的是腹部一道几乎长到腰际的伤口,所幸还不需要缝合。而且他似乎中了毒,还得再去刑部找那个被关押的人拿解药。除此之外还有严重的内伤,还真是以命相搏啊……  
   有些怜惜的摸了摸宁次熟睡的侧脸,宁次避不见面这些天鼬想了又想,对宁次,他是喜欢,而且并不只是想玩玩。所以他很怕失去,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当他看见宁次倒下时,他心都快停了。那个洁白的身子染满血污,平时柔顺的黑发因为鲜血而纠结在一块,好不狼狈。  
   寸步不离的守着人,一天一夜后终于有了动静。 「唔……」床上的人发出声响,白眸缓缓睁开,对上鼬如墨的瞳,那双满是关切的瞳。  
   「这里是……?」昏睡许久,宁次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宇智波府,我房间。」一面扶着宁次坐起,鼬一面解释道:「前几日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倒在我家门口,我便把你带了回来。」
   见他想起身,鼬只是把他按回床上。 「日向府没事,你内伤严重不好移动,我已遣人告知日向大人了,你可以先在我府上休养到伤好。」
   听到日向家没事,宁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谢谢。」淡色的眸子透出真挚,发自内心的感谢之情。鼬被那双眸看得一愣,随即勾起笑容。
 「好好养伤。」没有多说,只是命下人端来清粥,拿起小勺子,吹凉了送到宁次嘴边。 「……我自己来。」对这有些亲昵的动作,宁次感到双颊有些发烫。
   「你能?」挑眉,俊俏的脸没什么表情,手还是悬在宁次嘴边。僵持了小半会,宁次才投降,任鼬喂食。  
   休养了几日,生活起居几乎都是鼬一手包办,宁次从一开始有些排斥,到后来配合顺从……好吧其实有些无奈,谁让他真的没什么力气自理呢。
   的确,他并不喜欢给下人服侍,如果只是鼬好像也没关系……而且鼬给他准备的饮食都是他的喜好,也不知是从哪打听来的。
时间回到前几日,日向府邸。  
   来替宇智波鼬传达讯息的下人正准备离开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喊住了他。
   「不好意思,」少女柔声说道:「可否劳烦小哥替小女子给宇智波鼬大人传话?」
「就说,日向雏田有些话想和鼬大人谈谈就可以了。」  
   隔日鼬便依约来到日向府邸,路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日向雏田到底有何事。  
花厅之内,黑发少女端坐着,身边的矮桌上搁着画卷。  
桃杏依稀香暗渡。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画卷上所题的词,让雏田想了许久。蝶恋花,而当中所欲传达的是再明显不过。  
   虽然和宁次只是堂兄妹,可是他们却比亲兄妹还要亲近。
   她不知道这题辞的人本意是真心与否,观察了宁次好些日子,她可以感觉到堂兄动了真心却没有把握。所以她将画卷要了过来,不打算那么早让宁次知道。刚好堂兄现在在对方府邸养伤,不如就借这个机会问问吧。  
   「小姐,兵部侍郎到了。」贴身小婢轻声说道。 「好的……妳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雏田对着小婢笑了笑。
   赴约的人被领了进来,雏田早已将茶以及茶点备妥,而鼬也毫不客气的坐到她面前吃起了茶点。
   「还合鼬大人胃口吗?」雏田微笑道,「兄长有劳您照顾了。」
   「久闻日向大小姐手巧,果然名不虚传。」鼬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不过大小姐邀我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以前听说日向雏田怕生,连视线都不敢与人对上,今日一见却是与传闻有很大的出入。 「确实,」她拿起搁置在矮桌上的画卷,语气从容,「鼬大人画技精湛,将兄长的神韵画得十分传神。」  
   她肯定察觉到什么了,鼬心想。果然,雏田接着说道:「只不过依小女子浅见,这词似乎……不太适合?」与宁次同样清澈的白眸看向自己,一贯的温柔中带着审视。
「不,很合适。」鼬答道,语气坚定。
   少女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总是微笑着咬住鼬的语病,有时鼬都得斟酌再三才敢回答。  
「不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恐怕流水并非无情。」
「兄长不会成为谁的面首,或是男宠。」
「我能入赘。」  
少女掩着嘴笑了。
「父亲大人那关不会好过的。」心思细腻的雏田已经大概摸清楚了鼬的意思,没等鼬回答便道:「我只能尽量帮你们了。」  
   鼬闻言一喜,这是通过第一关了吗? 「多谢日向大小姐。」没表露出来,还是和方才一样的表情。少女摇了摇头,回道:「何必言谢,雏田只是希望兄长幸福。」  
接着雏田便告诉鼬一些宁次的偏好跟习惯,鼬很认真的听着,然后记下。
这便是为何鼬对宁次的喜好瞭若指掌的缘故。  
「宁次哥哥就拜托您了。」
   养伤期间鼬没特别说什么,只是正常的照料、随意瞎扯闲聊。有些事不必多说,便能感受得到。  
   宁次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段时间也思考许久。 「鼬。」对方端着汤药进来时,宁次终于决定开口,「我准备明天返回日向家。」鼬默然的点了点头,习惯性的将汤勺递到他嘴边。  
   虽然已经可以自行处理大部分的事,鼬却还是坚持要亲自照料自己。无奈的给鼬喂完汤药,在鼬离去前叫住了他。  
「那个……我有事想问你。」宁次难得的有些迟疑。
「嗯?」
「之前在你书房,我……你桌上的画,可是你意中人?」  
   「是。」鼬答道。然后他就看见宁次很明显的垂下了肩,虽然还是那个淡然的表情,却无法掩饰眼中的失落。  
   原来是这样。鼬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露出了笑容。  
   鼬离开房间后,宁次靠向床铺。画中人……是女子吧?他已有意中人,自己又何须执着。只是,这种难受的感觉,为什么比之前的伤口还疼?  
翌日。  
宁次格外早起,整理床铺间突然摸到一张纸条。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上头写着。  
   宁次突然忍不住笑出声。两个人都是那么的别扭,谁也没猜到谁。
现在他终于明白昨天他问完那个问题后,鼬眼中的欣喜是什么意思了。  
   来到宁次的房门口,鼬突然感到有些紧张,站在外头迟迟不敢敲门。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在门上叩了几下。
没有回应。  
他打开门,里头空无一人,只有折叠整齐的棉被。
果然吗。
还没等他失落,有人点了点他的肩。  
   他一回头,轻柔的吻便落在唇瓣上。鼬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即便被喜悦淹没。他主动加深了吻,缠绵到两人都快无法呼吸才不舍的分开。  
桃花枝。宁次递了出来。鼬只觉得宁次脸上的红霞比那桃红好看。  
「我明白了。」他笑着接过。  
画情、话情。
也许以画寄情并不适合他们,却有别的更坦率更适合他们的方式。
—END—
—番外—
分類: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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