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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狂想曲 序曲

躺在關了燈的房間,怎麼轉動脖頸都覺得頸後的枕頭很咯人。頸椎位置有一塊骨頭,偏離了正常的生長位置,有時維持一個姿勢過久,再扭脖子伸筋骨,它便狠狠刺進肉裡,讓我疼的喪失渾身氣力。
黑白色的光從沒閉闔的門縫刺進,現在是深夜,但我分不出外面是不是開了燈,只覺得我的掛衣架的輪廓異常的黑暗。
很難去形容那是怎樣一種光,就像你看見強光後閉眼留下的殘影,如果持續盯著便會燒灼我的水晶體,直至眼球表面滲出鮮血,而此後的每一次睜眼,入眼的明亮與陰暗都會覆上一層血紅的濾鏡吧。
睡不著。
我居然也有睡不著的一天。
眼壓高到不用儀器測量,自己就能感覺到。
大腦不願休眠,它仍然飛速運轉著,按它的邏輯走它的路。如果就這麼躺著,進到了另一個世界,我不再是我,有這種可能性嗎?
我的情感也許不來自我,而來自我接收到的社會價值觀。有時這讓我很迷失,為什麼我沒有自己聲音,我的思考和判斷,究竟有幾成是真正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和別人不一樣的呢?
「你太執著於和別人不一樣了。」
這不是我執著,我只是感到疑惑。只是從來沒有人解答過我。
「但你也從沒問過別人這些問題,不是嗎?」
我自哂,誰在乎呢?誰重視呢?我不想做個嘩眾取寵的人,讓我待在自己的殼裡,沒人打擾,就很好。即使有時嚮往外面的飛光,容許自己稍微探探路,不做撲火飛蛾——我永遠給自己留下餘地,甚至做好隨時消失的準備。
我再次看向門縫,然而我沒有那之後的記憶了。

像是被浪濤裹著上上下下,一陣陣的失重感在我血肉裡循環,翻攪著五臟六腑。
眼眶是被膠水黏住了嗎,為啥睜不開?!我還躺著,卻動彈不得,所以我還在作夢是吧,雖然坐小船很好玩,但我現在好暈,有人能來救救我嗎?
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好像過了很久,但我既不餓不渴也不累,彷彿喪失了感知一切事物的能力,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臟的跳動,如死一般。
如果不晃的這麼厲害,能就這樣沒有痛苦的死亡也是種幸福吧?就像你問一個從沒買過畫的人,這畫值多少錢?那是一樣的唐突而令人茫然的問題,關乎主觀而私密的感受。
有微弱到漸強聲音震盪我的耳膜,是浪,我聽得見它們翻捲又打上礁石破碎的聲音。
冥河……竟不是死水嗎?
嗡鳴驟響,萬物呢喃,難以形容的龐大頻率以龍捲風掃蕩千軍萬馬的態勢充貫整個我,我被撕裂又復合,絞碎又重組,直直打下十八層地獄,那是之後的故事了。
#幻想  #原創小說  #故事 
分類:藝文

空花繼以陽焰,不落幕的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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