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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我嘛足思念汝!

阿媽 親情 養老院 長照中心 臺語文
(二級警戒前探視)
        期盼已久,終於出發了。搭乘南下的列車,我和爸媽做伙前往位在雲林的一家養老院探望阿媽。
        想起以前阿媽還住在我家隔壁棟公寓時,走路不用一分鐘就能到她家;如今花錢搭高鐵和計程車,鐵路轉公路,奔馳一百分鐘,還不一定能見到親愛的阿媽。這麼重大的轉變,雖非意料之外,但終究無法阻止它發生。
        去年暑假,阿媽不慎摔傷了,經醫生與護理師們細心照料,一個月後便順利康復;辦理完出院手續,阿媽當天即入住親戚預先安排好的養老院而沒有回「家」。轉眼間,阿媽已經在那兒生活了好幾個月,這段時間我都沒能去找她。這是我們分離最久的一次了。
        步出車站,坐上計程車,在陌生的鄉里繞了一大圈,終於抵達養老院。
        阿媽坐在輪椅上由護理長謹慎地推來涼亭。「你謼!攏無欲來看阿媽!(1)」「我逐工攏咧思念恁、逐工攏咧流目屎。(2)」阿媽一認出我,便指著我激動得唸著。聽見熟悉的聲音,心裡既感動又覺得慚愧。久別重逢,阿媽看起來跟以前差不多,除了可能是長時間坐在輪椅上的緣故,小腿似乎瘦了點,臉色還是一樣凝重,個性也依然嚴肅。
        涼亭下,老人家向我們娓娓道來心中的苦悶與憤恨,說著說著,忽然淚水盈眶,隨時都要潰堤似的,爸爸趕緊幫阿媽拭淚。這一幕令我心碎。
        其實,我們都知道,阿媽對於離開熟悉的厝去住養老院是百般不願,而我們也不希望阿媽離開艋舺去住那麼遠的地方,卻無力改變這項安排。去了雲林,兒女、孫子來作伴的機會更少了,龍山寺的道友更無法專程來陪她聊天,心中的孤寂不言可喻;不過,換個角度想,比起獨自一人在家,養老院有專業人士全天候照護,若能因此降低意外發生的機會,讓阿媽不必再為皮肉筋骨的損傷所折磨,健健康康的慢慢變老,那麼這或許也是好的決定。
        此時,阿媽突然沉默不語,靜靜凝視著遠方,柔軟而頑強的目光,好像能將人望穿!我的空虛與無力真的無處躲藏了。
        風,一陣陣襲來,橘紅色、黃褐色的葉子紛紛飄落,像極了阿媽的凋零的心──昔為愛而溫暖燦亮,今為礙而意冷心灰。
        我再次體悟,無言,非「無言」。
        今日陽光燦爛,鳥語紛飛,在這樣美好的午後,三代齊聚成蔭綠樹下。請暫且放下憂愁,讓幸福、祥和的畫面留存您我心中,成為永恆的溫柔與依靠。
        返程的列車將要駛入,我們又將離開妳身旁,這一轉身,又是數十個朝暮的漫長等待……
        坐在靠窗的位子,時而遙望樸實可愛的農村景色,時而仰望藍金交融的廣闊天空,我的腦海中浮現阿媽的身影和面容。我並沒有忘記,阿媽瞳中泛著的明滅的金光,那是深沉的無奈,更是強烈的企盼──企盼歸來,歸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有骨肉至親圍繞的地方,這個因承載年輕歲月的辛苦與親情牽絆的甜蜜,而超越故鄉、夫家,成為最日思夜夢的所在。
        風啊,請把我心裡滿滿的愛與思念帶給我親愛的阿媽,請她不要傷心,要好好的生活,我們會早日再來。
阿媽 親情 養老院 長照中心 臺語文

註:
(1)「你謼!攏無欲來看阿媽!」:讀作Lí hooh! Lóng bô beh lâi khuànn a-má! 華語譯作「你喔!都沒有要來看阿媽!」)「你謼!攏無欲來看阿媽!」:讀作Lí hooh! Lóng bô beh lâi khuànn a-má! 華語譯作「你喔!都沒有要來看阿媽!」
(2)「我逐工攏咧思念恁、逐工攏咧流目屎。」:讀作Guá ta̍k-kang lóng teh su-liām lín,  ta̍k-kang lóng teh lâu ba̍k-sái. 華語譯作「我每天都在思念你們、每天都在流淚。」
#阿媽  #親情  #養老院  #長照中心  #臺語文 
分類:親子

記錄成長的足跡,描繪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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