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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小說]最後的審判五:是什麼讓你活著?

白光看著我吐到虛弱,臉色慘白,微微嘆了口氣。
我有懂那口氣的意思:修練不夠!
黃光:『你站起來,閉上眼睛。我現在要封住你所有的物質感官。』
我感覺黃光在我的額頭抹過,剎時間,我像是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樣的印度街頭、一樣的恆河邊上,但是卻是不同的樣貌。
我眼前的天空有朵巨大的萬瓣金蓮,每一片花瓣都是光芒,光亮而柔和地在空中綻開,每一層花瓣順時針地緩緩轉動,由於這朵金蓮太巨大了,讓人感覺祂就浮在整個印度上空一般,整個印度被光蓮的金光籠罩著,金光遍灑整片印度大地。
金蓮四周有著許多天人、天女唱頌著梵語,佛音與光撫慰著生者、死者。
順著光瓣,看到地面有許多靈體被接引進入光蓮中。
街道上除了病者、死者外,此刻我的眼前,多了一大群身著印度袍的聖人。
古往今來所有的印度古魯都來了。
祂們紛紛來此接引祂們的弟子們回家。
每一位亡者脫離肉身後,他/她的古魯就守在一旁牽著他/她的手,領他/她聽佛音、觀佛光,全然接受恩典引渡歸家。
印度袍的聖靈們像是圍起一道防線,介於在地獄使者與死者間,不讓使者們把亡者帶走。
每一位要來接引亡者的使者們氣急敗壞踱著腳。
『我們受令來接引亡者,你們不能檔我們。』為首的使者正義凜然的說。
『這是協議書,上面協議你我們兩邊一同進行這次的業力大清洗的過程,但是亡者要跟誰走,將由亡者自己決定,我們兩方都無權干預。』一位聖靈展開一卷長長的協議書。
『那你們就不該擋我們啊。』使者說。
『我們擋在這裡,是不想你們干預亡者的決定。你們這個長相,容易嚇到人。』聖靈淡定的說著。
我看了看使者們,噗嗤地笑出來。的確,蠻嚇人的!
『你們現在的行為也是一種干預,你們沒有讓亡者自由決定,就任意把他們接走了。』使者有點惱羞成怒。
『沒有啊。我們一沒有邀約,二沒有推薦,三沒有威脅,四沒有拉人。都由他們自己決定,一切合法。要不,你問問他們要不要跟你走。』
使者對著一位剛剛脫離肉體的靈魂大喊:『%#*&(印度名字,很長,我不會翻譯,就用符號代替),你跟我們走,下輩子我們讓你當婆羅門。』
這位%#*&已經在印度輪迴了十六世賤民,生生世世受盡折磨,不曾殺生,十六世以來僅吃米糠、豆子裹腹,在極餓之時,也不曾發殺生念,更不曾發一絲惡心惡念,他只是很誠心地希望自己累積夠足夠功德可以來世翻身。
但輪迴從不曾善待過他,每回都在他的人生中挑瑕疵,扣他的功德,讓他只能一再輪迴賤民。
這回業力大清洗,聖靈的契約書給予這些純淨的靈魂們最大的空間,讓他們可以擁有選擇輪迴道或是解脫道的自由權。
這位亡者%#*&此刻全然沈浸在佛音、佛光之中,早已脫離了塵世種種,心中了無遺憾、無牽掛、無慾望,聽不到家人的哭喊聲,自然也聽不到使者的賄賂聲。一心一意地向著光蓮而去。
使者們越聚越多,因為他們沒有一位能夠把人帶走的,只能全圍在這邊上乾瞪眼。
『完了,沒把人帶回去,我們就完了。』一位使者嘟囊著。
『各地都一樣拉,聽說德國那裡業績也是零。』
『業力大清洗,結論是要逼死我們嗎?』
一群使者竊竊私語著。
『我覺得你們很好笑耶,』我在旁邊忍不住答腔。『這朵引渡光蓮在這裡是千萬年多難得的恩典,要是我,我一定不會放掉這機會。』
語畢,所有使者都轉頭看我。
被一大群地獄使者盯著,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最主要是,他們的長相真的太嚇人了,我有種聞到香菜的感受---強烈的不悅感!
『你這什麼意思?』一位使者發話。
『那個,你們把兜帽拉低蓋臉,看著你們的臉,我說不出話來。』
使者們左右張望一番,便紛紛拉低兜帽。
『請問聖靈,這份協議是說所有亡者都能自由決定要去解脫道或是輪迴道嗎?』我向手上拿協議書的聖靈請教。
『是的。』
『那請問,使者們也能算亡者嗎?』我問。
聖靈聽到我這麼問,心有領悟,笑了一下:『他們都死了,至少不算活人。』
『吶,這份協議也有包括他們嗎?我是說他們也能自由選擇解脫道或是輪迴道嗎?』
聖靈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再次將協議書展開閱讀。
我後方的使者們像是聽懂什麼一般,紛紛竊竊私語著。
『協議書上對亡者的身份、階級沒有明確限制,』聖靈猛然抬頭看著我後方的使者們說:『也包括不限制死了多久。』
後方的躁動更大聲了。
『唉,要我說啊,這場業力大清洗就是千萬年難得恩典,如果我有幸現在就死了,我一定巴著光蓮花瓣,有多高爬多高。也勝過在地獄當差。更別提還兩手空空回去,閻王一定會火大起來,真不知下場會怎樣?!唉。』我刻意把唉聲嘆的特別大聲。
『請問聖靈,如果我等也有意選擇解脫道,是否需要什麼程序嗎?』一位使者從後方大聲問。
印度袍的聖靈並未回答,祂轉頭看向古魯們。
其中一位古魯大師緩緩走來,對著使者們說:『協議裡的確沒有禁止什麼樣身份的亡者不能走解脫道,不過各位使者,你們的確不行。』
語畢,使者們一陣混亂,交錯的聲音紛紛問著,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不讓我們也上去?
古魯大師說:『不是我們禁止,而是你們早已做了選擇。我請光蓮開門,各位使者試著走進去試試。』
語畢,古魯大師轉身對天空中的光蓮合十鞠躬。
光蓮中一瓣光辦向著使者方向開展,光瓣像是一條光路,直直地延伸到使者們面前。
剛剛發問的使者很高興,立刻向前想走上光路,殊不知,在他要踏上光路前,地面伸出一隻黑嚕嚕的手抓著他的腳不讓他踏上。
其餘使者們一陣慌亂,怎麼會這樣?
其他的使者看了也想走上光路試試,也同樣的受到地面一隻黑手抓著,沒有人可以掙脫走上光路。
『這是什麼?為什麼為這樣?』一位使者對著古魯大師問。
『你們都與冥王簽了契約,同意永生為冥王效命,以換來不入六道輪迴的代價。但你們也喪失的自由,你們的靈魂永生不由得你們自己作主。』古魯大師語重心長的說著。
現場一陣沈默。這死寂般的無語是一種絕望。
我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我看著古魯大師時,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剛剛那個戲劇般的演繹狀態此刻跟著現場氣氛一起萎縮了。
『你,狂妄了。』古魯大師對著我說。語中沒有一絲責備,卻是無盡的憐憫。
『對不起。我傲慢了。我想大家都會想要脫離這樣的困頓,所以以為,我想到了大家都沒想到的。』我聲音有點小,但是懊悔感很清楚。
『恩。你想為大家請命,但是現實比你瞭解的還要複雜。我們不是沒有想到使者們,只是時間未到,因此只能請使者們先各司其職,終有一日,上帝必會找到一條可以接引各位使者的道路。』古魯大師轉向使者們:『請各位稍安勿躁,只要各位渴望,上帝終會回應這份心願的。請大家就此回覆冥王,沒有靈魂想要跟你們回冥府,是祂早該知道的現實,何不就接受這個現實吧!』
使者們紛紛行禮消失了。
古魯大師對我微笑說:『你知道這屆冥王是有史以來記憶力最好、而且越糟的事記得越好的一位大王,你當眾挖祂牆角,我想,你此後的萬年裡,祂都不會忘記你。』
啊!糟,怎麼辦?
古魯大師說:『你的這一世一定要努力修行啊!若是你死後,上不了佛土,落到冥王手裡,以祂的本事,你應該此後千萬年都『見不得光』。』
聽完,我人都軟了,此刻多悔恨我的多嘴都沒有用。
見到我的茫然的眼神,古魯大師慈愛的笑了笑:『先補課吧。你年中還有一場大考,課不補完,我怕你還沒來得及面見冥王,禍已先至了。』
古魯大師對著光體們點了點頭,就轉身離去了。
我還有一場大考?年中?不會吧!?
我看著光體們,滿臉期待希望祂們可以透露點。
白光:『逝者已逝,追悔無益。來者未至,追之無功。我們還是繼續吧!你還記得為什麼要帶你來印度嗎?』
我:『恩,我傲慢地以為我比佛菩薩們更慈悲。你們說,我不瞭解佛菩薩們,所以才會有這種自以為是。』
黃光點頭。祂們帶我回到方才的街道上,除了巨大光蓮和古賢聖人、得道大師們之外,每一位病者身旁都有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形,仔細一看,這位是印度聖母。
每一位痛苦不堪的病者從心中呼求之時,聖母就立刻降至身旁,安慰著、撫慰著他/她們的身心。
其中一位病者全身痙攣抽蓄不已,極度的痙攣讓他呼吸困難,口中不斷吐出口沫。只看到聖母輕輕地將他的靈魂抱起,擁入懷中,緩緩地吟唱著梵語佛音。
因為靈魂離體,所以靈魂不會感受、記憶這極巨痛苦的階段。
在業力折磨肉身時,這具身體正以最後生命償還業報,但靈魂卻早已被聖母擁入懷中,他不會感受到生命最後階段的痛苦,不會怨恨賤民身份而被自己的政府拋棄不顧,不會記得這殘暴不公的世道如何讓弱小無力的他淪入業力之手。
我不懂,業力怎麼會願意只折磨肉體,而靈體不受苦呢?
黃光說:『業力當然不願意,因為靈體沒受的折磨由聖母承受了,所以業力們只好接受。』
紅光:『聖母同意你來補課,但是擔心你會受不了,所以只讓你感受聖母的一顆細胞所經驗的覺受。』
一顆細胞的覺受,那是什麼?
顯然光體們比較喜歡體驗,而不是解釋,因為我瞬間就進入到一個能量空間裡。這是聖母的一顆細胞?
在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我就經驗到一股快要把我壓碎的憤怒感湧入空間中,瞬時間,我就被一股黑壓壓的力量掩埋住,難以呼吸。我整個胸骨幾乎碎掉,每一根骨頭都像刀刃般刺入我的血肉中,我快要窒息,每一次要吸氣時,碎裂的胸骨就扎得更深。
這成了兩難,要嘛我窒息,要嘛我拼著忍受扎肉之痛吸一口氣。但疼痛讓我全身神經都像裸露在空氣中一樣敏感,一點點的能量波動都可以刺激到我全身神經,如此反覆之下,不到數秒內,我已經有種瘋狂般崩潰感,胸腔內有股劇烈的憤怒要尖叫:世道不公!
又此同時,還有種極深的悲傷淒苦地要撕裂自己。
無盡的絕望,讓我逐漸放棄掙扎。死了吧!放棄吧!沈淪吧!就這樣吧!沒有人會來救我…。
我緩慢地沈入這死寂的黑暗中,就在我快要投降之際,一股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在整個空間擴散:『記得上帝。』
瞬間,我像是醒來般,睜開雙眼。
上帝,這名字的力量在我心中擴散,我吸到氣了。很細,但沒這麼痛了。
在這近乎永恆的黑暗裡,一股愛的力量像空氣一樣讓我可以呼吸。
我體會到,我需要的不是『空氣』,我真正需要的是這份愛的力量。
從來都是愛在滋養我,成為我靈魂的滋養,這無止盡的慈愛力量,就是『上帝』!
我想到了師父曾說,若沒有了上帝,她便不能活。
這就是我此刻的感受。上帝不是一個具象存在,祂是我的活的力量啊!
這個力量幫助我慢慢地在黑暗裡透了口氣,雖然深處黑暗之中,但是我感到安慰與支持的力量與我同在。雖然還是很痛、很憤怒、很悲傷,但沒有絕望淹沒,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我全心全意地感受著這份愛的力量,同時也一邊感受著這反覆不斷地折磨。當這憤怒將我片片撕碎時,就像是把我的每一根神經硬生生地扯斷一般,我痛到哭出來。
而『思念上帝』的念頭讓我又彷彿與這份撕裂感有種距離,我知道我沒有被撕裂,我知道那份感受不是我。
思念上帝的心保護著我的全心意不進入那份痛苦裡。
苦而不苦,痛而不痛。
我感受到我的意念轉頭面對這一波一波的傷害,它們應當就是這麼的痛苦,所以才會讓我感受到同樣的苦痛吧?!
我用我的心去體受它們的憤恨、傷痛與絕望。
我哭出來了。
不是因為我痛,而是明白了,它們有多痛、多害怕、多孤單、多絕望。
我為它們獨自承受這些痛苦而悲傷。
我心裡默默地點頭,願意承受它們所有的痛苦,只要它們可以從此悲痛中解脫,那就請上帝幫助我可以盡一份力,讓我的身心靈可以成為上帝的工具,幫助這些業力吧!
心念一轉,我整個人像是浮出水面一般,可以呼吸、可以見光了!
我看到我的眼前、上方有著無數條能量絲線連結著無數位聖賢、菩薩、佛光。祂們每一位早就準備好要幫助我,是我忘記祂們,沒有向祂們祈求,所以才會沈淪黑暗。
而此刻,所有進入我身心靈的痛苦都透過這條條絲線傳送到無數位聖賢、菩薩、佛光中。我不是孤獨、孤單地在面對業力反撲,我感受到的痛若有一分,佛菩薩們則幫我收走九分。
祂們不是冷眼旁觀眾生受苦,祂們也都參與進來與眾生同苦、同悲著。
聖母是一位代表,在祂之上也有著這樣龐大的愛力團隊,與祂一同在這苦難的審判日救助所有受苦的眾生們。
我只是身為聖母的一顆細胞,就如此痛苦不堪,祂卻貢獻了自己整個靈體讓業力反覆撕碎,並永懷慈愛地擁抱著靈魂與業力們,這是慈悲!
慈悲不是我口中說說而已。
佛菩薩們是真正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我向聖母與滿天諸佛菩薩們下跪禮拜著,並瞭解到我的慈悲真的是我的傲慢啊!
白光:『很好,這是第二課。』
註:「無緣大慈」即諸佛菩薩利益眾生是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條件,雖與眾生無緣,但是也發大慈心而救渡之;佛菩薩隨時隨地開放慈悲心,只要眾生接觸到他,眾生就得度,接觸不到他,菩薩還是在度眾生。佛菩薩無處不在度眾生,無時不在度眾生。
「同體大悲」即諸佛菩薩將眾生看作和自己是一體的。視他人的痛苦為自己的痛苦,而生起拔苦與樂、平等絕對之悲心。菩薩觀察十法界的一切眾生,都一樣的對他們起大悲心。
#印度  #奇幻小說  #聖母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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