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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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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唱片公司工作的葛西泉結婚後,仍維持除夕回家和母親百合子一起守歲的習慣。
因為母親的生日是元旦,她說,雖然沒人會忘記我的生日,但永遠都被忘記。
泉打開家門,母親不在家,屋裡屋外遍尋不著,不禁著急起來,沿著社區找尋,終於在公園找到坐在鞦韆上喃喃自語的母親,那些凌亂破碎的話語是他無法理解的。
好不容易母親站起來,說要去超市買洋蔥牛肉做泉愛吃的牛肉洋蔥燴飯。
泉陪母親到車站前的超市購物,母親做菜時,泉把袋子內的物品放入冰箱,發現冰箱內亂七八糟,一包包保鮮模包裹的剩食,乾癟的各種蔬菜,過期的調味醬,蓋子都沒蓋好。電子鍋旁邊沒開封的三袋土司,有一袋嚴重發霉,剛剛卻又買一袋。他對母親說:媽,妳買太多土司了。
母親說:最近常這樣呢。
泉的妻子香織懷孕,為迎接新生命到來滿心歡喜,將推出唱片的新人狀況不斷,後輩負責拍攝的MV嚴重超支,泉要面對上司的責難,要對合作廠商道歉,心力交瘁時,突然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母親在超市疑似偷竊。
泉趕到派出所時,母親像做錯事的小孩一句話也不說。警察代替百合子說,超市店員注意到百合子在店內逛了兩小時,完全不知道要買什麼的樣子,特別注意她的舉動,發現她把雞蛋蕃茄美乃滋放進皮包就要離開。被攔阻當下,百合子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她帶了皮夾,就請她結帳,店家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買西忘了付錢,泉覺得太不思議了。離開派出所時,中年警察提醒泉,最好帶伯母看醫生。
檢查結果百合子被確診患了阿茲海默症,醫生對泉說:你母親年紀還輕,惡化速度會很快。
泉想起母親凌晨打電話給他,忘了要說什麼,忘記媳婦叫香織,老是把她跟鋼琴學生美久搞混,在西餐廳吃飯時大聲說話,廚房地板堆積許多包垃圾,流理台堆積燒焦的黑鍋子,忘記關瓦斯,浴室擺滿相同的洗髮精沐浴乳。
泉和妻子都在工作,孩子即將出生,無法同時照顧老和幼,不可能接母親同住。
依母親意思請照服員,泉不時接到母親打電話投訴二階堂太太不准她吃飯,讓她餓肚子,二階堂太太偷錢…。
二階堂太太在電話裏說:百合子阿姨吃太多零食,百合子阿姨不肯洗澡,百合子阿姨不肯讓她進屋子……。
泉忍痛做出把母親送到療養院由專人照顧的決定。
他整理母親物品時,發現書架有很多旅遊書籍,文庫本小說,兩本封面寫1994~1995的日記。他讀了後,揭開一個塵封許久的謎底,他中學二年級時,
母親失蹤一年多,她丟下泉一人獨自在家,不知去向。
原來那年母親和小六歲在大學教造船的鋼琴學生淺葉去神戶租屋同居,發生大地震後,母親回家來,母子若無其事的過日子,完全不提那消失一年多的事。
面對母親記憶逐漸消失,泉內心非常痛苦,開始整理和母親共同的記憶,他從沒問過父親是誰,為什麼離開他們,小時候隨口說同學父親替他挖雪洞,
坐在裡頭喝紅豆年糕湯,母親徹夜為他挖個雪洞,母子一起喝紅豆年糕湯。他送給母親生日禮物廉價的塑膠花卉圖案化妝包,母親失智了,仍寶貝的帶在身邊。家中花瓶永遠只插一朵白色的花。
筆記本寫著他愛吃牛肉洋蔥燴飯,甜的煎蛋捲,維也納香腸。
一半的煙火的謎,是在母親過世半年後,因為要賣掉房子,他去清理傢俱衣服,鍋碗瓢盤後,躺臥在空蕩蕩客廳地板,煙火在空中爆開,被前面屋子遮蔽,只能看到一半的煙花。
他們搬來第一個晚上,搬家公司失誤,傢俱送到別處,母親和他在空蕩蕩客廳欣賞最美的一半煙火。
泉向母親保證永遠不會忘記一半煙火,事實如母親所說,他會忘記。
他真的忘了,才會在母親最後時光,吵著要看一半的煙火時,弄錯地點,還在路上大發雷霆。
那些美麗的半圓形煙火,就像泉和母親共同生活的家中,曾經綻放無數美麗的鮮花一樣,只留下美麗的記憶,隨即消失。
《百花》講述至愛親人的記憶逐日消失,明明再熟悉不過的親人,如今卻成了陌生的臉孔。
有天至親不在了,我們記住他們的笑貌身影,話語,藉由記憶,藉由思念,跟我們所愛的人一直在一起。
人生總會結束。愛,沒有終點。
百花
作者:川村元氣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皇冠
出版日期:2020/10/26
#百花 
分類: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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