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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語】《被討厭的勇氣》|幸福無他,勇氣而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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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認真活在「當下」

從第一章開始,作者處理了許多現代人的焦慮來源:決定論、自卑感、人際煩惱、認同需求……而在最後一個章節,他觸碰了一個在網路時代被不斷放大、檢視,至今仍有許多心靈勵志書在談的問題:被時間追趕的焦慮。

你不用急著變得特別

要談論時間焦慮,必須先談論問題的本質:為什麼現代人越來越常覺得「不快點做什麼就會追不上別人」?說到底,還是跟前面無數次出現的焦慮來源一樣,源於我們對成功(與隨之而來的認同)的渴望。
現在市面上充斥著《XX歲之前要知道的十件事》、《我在OO歲賺到第一桶金》之類的書;科技業的蒸蒸日上,讓祖克柏、賈伯斯、馬斯克之類的奇才故事家喻戶曉;網路與社群媒體的無遠弗屆,讓我們只要打開手機,就能看到與自己同年的某個陌生人多麼事業有成──最近奧運,不也一堆人在自問「他19歲時奪牌,我19歲時在幹嘛?」
《大器可以晚成》一書指出:當代媒體對少年成名的追捧,讓許多人覺得自己不在20幾歲翻轉產業就是「來不及」,卻忘了「大器晚成」才是許多行業的常態。這種焦慮也是近年來一首網路詩被瘋狂分享的原因(找不到原始出處,但上網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就有完整內容):
  

Someone graduated at the age of 22,
but waited 5 years before securing a good job.
Someone became a CEO at 25, and died at 50;
While another became a CEO at 50, and lived to 90 years.
Someone is still single,
while someone else got married.
Obama retires at 55,
but Trump starts at 70.
Absolutely everyone in this world works based on their Time Zone.

You're not LATE.
You're not EARLY.
You are very much ON TIME, 

and in your TIME ZONE Destiny set up for you.

甚至可以說,終其一生「無所成」才是多數人的常態,只是媒體總是關注那特別的少數,造成我們的認知有著比例上的扭曲,所以我們追求薪水、事業、外貌、名聲,以為成功就是焦慮的解藥。對此,阿德勒提出:我們需要的,其實是甘於平凡的勇氣
  

還記得學生時代,我曾經很天真的相信「只要我努力,沒什麼不可以」。

我想這也是當代教育的弊病之一,尤其學校教師鮮少有社會歷練,只能告訴學生一些理想論,卻沒有教導成功與成本的概念。此外,我畢竟是考試體制下的贏家,周圍有意無意的吹捧帶來一種幻象,以為「我是特別的」,以為自己必會開創出一番事業。

後來,上了大學,對社會、階級、歷史、成功等等逐漸有真實的比例感,這才發現自己是如此平凡,甚至可說是平庸。這句話在外人聽來大概有些消極,但對我而言是個啟蒙般的認識,讓我看清現實,不再心存妄想,這才能腳踏實地的過好柴米油鹽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我從小被灌輸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諸如此類的觀念,讓我從某種自以為的使命感中解脫,拓寬了我的道路。

現在若被問起,我會說「我是個平凡/平庸的人」。歷史長河中,我是萬千沙數裡的一粒微塵,所以我的人生也無所謂「應該」成功,不過是接納平凡如己、仍盡力度日而已。

因為認識到自己的平凡,我們才能接納充滿缺陷的、軟弱的、原本的自己,不再渴望擁有完美人格。如果平凡是我們預期的狀態,我們便不必急於達成某種成就、成為the chosen one(常看奇幻YA或哈利波特的人應該懂這哏);人生也無所謂「成功前VS成功後」,我們不必妄想未來、不再後悔過去,如此才能活在當下。

剎那即永恆

如同在第一章之中,阿德勒將人類直覺式的「時間─因果」關係翻轉,他再次提出有違常識的論點:人生是一連串的當下,沒有過去、現在、未來。
我很喜歡書中畫龍點睛的比喻:哲學家說人生就像是跳舞或旅行,行動的本身既是過程、也是結果;既是進行式、也是完成式。在跳舞的時候,每一個剎那都在實現這個行動的目的;旅行也不須達到預定的目的地,走上旅途的行動本身就是旅行。
因此,書中說「人生的每一個剎那都是終結」,而我認為這才是當代風行的YOLO(You Only Live Once)的真義。YOLO不應成為縱情享樂的藉口,而是體認到每一個剎那都要做對自己最有意義的事;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在未來實現某個完美結局,而是這些事本身就是起點、過程與終點,即使在其中的任何一刻死亡,人生都是完滿的,無所謂太早或太遲。
根據阿德勒的說法,人生最大的謊言就是沒有活在當下。可是,沒有活在當下最多是可惜,怎麼會是謊言?我初時不得其解,但後來想到自己在花旗的經驗,突然發現謊言確實是個恰當的形容。
  

在前一份工作時,我曾經寫過一段心情短語,大意是:我每日踏出公司,就像屍體自墳墓中甦醒,而這份生命會在隔日進公司後再度消亡。

在考慮離職時,總是會有很多雜音:履歷不好看、被當爛布丁、房租怎麼辦……這些衡量有基於現實者,但更多是一種心靈的迷障(比如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很失敗)。如果我能好好檢視自己上面這段話,或許能更快做出決定,因為很明顯的,我工作的每一刻都不是「當下」,我離職前擔憂的也都是未來,遑論每日下班也要時不時後悔過去。

人總會用很多理由/藉口來支持原先的狀態,但只要我們感受不到活在當下的喜悅,不論有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內心深處使終將視這些理由/藉口為謊言。

分享一段我當時與朋友的對話。我想到賈伯斯說「想像死亡在即,能讓人分清事物的重要性」,所以我試著運用這個工具。

我:「我現在會問自己:如果殭屍病毒將在明天爆發,我現在會做什麼決定?」
友:「…………」
我:「因為車禍或癌症有點太常見,恐嚇力不夠嘛。我覺得殭屍末日很有臨場感啊。」
友:「…………」
我:「總之,我想做的事絕對不是整天關在這間辦公室。」

雖然看起來很像玩笑話,但我是非常認真的想像殭屍末日(感謝電影栩栩如生的畫面),於是頃刻間便決意離職。當然,你可以想像一些自己更有代入感的狀況(車禍生病之類),但提醒自己死亡的存在,確實能讓我們醒悟當下的重要性。

擁抱無意義的人生

還記得在談論目的論時,曾提到人生是無意義的嗎?有些人會將無意義當作虛無主義,但阿德勒將之視為自由,因為我們掌握了為人生增添意義的能動性。澳洲喜劇演員/音樂人Tim Minchin曾說到類似概念(推薦完整演講,也有中字版本):
  

Life is meaningless. You'll soon be dead. Life will sometimes seem long and tough and, God, it's tiring. And you will sometimes be happy and sometimes sad and then you'll be old and then you'll be dead.

There is only one sensible thing to do with this empty existence: Fill it.

所以,讓我們自己為人生賦予意義吧。沒有必須達成的偉大使命,也沒有一定會到達的終點,只需在每一刻都真誠的思考自己要如何行動。如此,生活是激昂磅礡抑或細水長流,其實也無甚不同;結局是眾人簇擁或獨自芬芳,都一樣值得擁抱。

結語:幸福源於自由,自由始於勇敢

本書從頭到尾談了不少問題,有趣的是貫串全書的三大母題──幸福、自由與勇氣,卻很少被正面提起。這並不是說作者沒探討這三大母題,相反的,書中不少草蛇灰線,尋根溯源到最後總是可以回到這三件事之上;只是作者總是從實際情境切入,並用阿德勒自創的稱呼吸引注意,也刺激我們重新思考這些雖是老生常談,卻又不斷困擾我們的大哉問。
在這三大母題之中,我認為作者最著意提倡的──如同書名──正是勇氣。不只是「被討厭」需要勇氣,直面真實需要勇氣,認知謊言也需要勇氣;追求卓越需要勇氣,甘於平凡也需要勇氣;面對外界的偏見需要勇氣,但面對內在的不安更需要勇氣。缺乏勇氣的人不得自由,而欠缺自由的人則陷於心靈的桎梏。因此,在諸多美德之中,若問即人生必不可少的特質,我必答以勇氣。但這也未必是本書的點化,只是在我不斷被人生賞巴掌的過程中,自然流露的體悟,被書中內容更加強化而已。
期許我們都能活出勇者的人生──不被過去束縛的人生、靠自己決定目的的人生、割捨無關課題的人生、主動創造歸屬的人生、甘於平凡的人生、認真對待每一個當下的人生。
  

幸福的秘密在於自由,自由的秘密在於勇敢。(伯里克里斯/修昔底德)

END.
後記:
大長篇完結,謝謝大家閱讀!其實這次寫到後來有點無力,因為發現自己還不太能駕馭這麼發散的主題,所以(三)~(五)我捨棄了蠻多書中內容,盡量聚焦在一個問題上。如果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覺得無聊、邏輯混亂之類的),希望能回饋在留言區,讓我知道怎麼精進文筆。再次謝謝大家閱讀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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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心靈

教科書菜鳥編輯/都市低端人口/台北遊牧民族。會看書但非文青,聽韓樂卻少追劇;雖愛幻想風花雪月,仍多煩惱柴米油鹽。時而自命清高,經常與世沉浮,一介俗人而已。如果要找我,歡迎來信或留言:[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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