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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雜談#5】安叡垠(安藝恩)《倀鬼》|前所未見的怪談歌曲

「開千古未有之變局……」
這首歌開始不到30秒,我心中已自動冒出這段章回小說的評語。早知道安藝恩很神,但沒想到她可以推出這等神作。雖然她也曾推出恐怖歌曲《凌霄花》(능소화),但這個系列竟然還有第二彈,而且比起上一首有過之而無不及。聽韓樂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以鄉野怪談為題的歌曲,而且故事完整性、角色飽滿度、歌詞優美度……無一不佳,不禁讓人感嘆「曲風製造機」並非浪得虛名。
  

不認識安藝恩?為什麼她有兩個名字?請參考此篇簡介

安藝恩雖以史劇風聞名,如今卻已走出這個標籤的定義。即使其標誌性的唱腔仍瀰漫著古意,《倀鬼》(창귀)的旋律卻融入不少現代感,結構上雖不是很典型的主副交錯,但大體不脫流行歌的定式。最關鍵的還是這前所未見的恐怖主題,即使是史劇OST也未曾見得這種選材,執行的完整度與內容之精煉令人訝異,而故事的切入點(倀鬼視角)更令人耳目一新。
都說夏天就是要講鬼故事,不妨就讓這首寒風颯颯的恐怖歌曲,吹滅夏日的焦躁與煩悶吧!透過以下歌詞解析外加背景故事,希望能幫助大家認識《倀鬼》一曲。
  

※以下歌詞為本人翻譯,若欲轉載請先取得本人同意。
※非專業翻譯,歡迎提供指正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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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倀鬼」是什麼東西?根據韓國民間故事,倀鬼專指那些被老虎殺死後,靈魂不得成佛而受老虎奴役的怨魂,也就是「為虎作倀」的典故。民間故事多有變體,因此也有一說,將溺死鬼算作倀鬼,這也是歌詞提到「蓮池底的水鬼」的原因。
倀鬼的特色在於弱智……咳,不是,是會引誘活人成為老虎的餌食,即「抓交替」,同時也是本曲主線劇情。中國傳統故事也提到人死後化為「虎倀」,託夢給親友,誘其上山後為老虎所殺。當然,古代讀書人會寫下不仁不義之類的註解,但我覺得合理解釋應是死後心智喪失,才會無法反抗老虎命令。當代小說也有講到倀鬼者,如蝴蝶的《荒厄》系列。
倀鬼應是東北亞通行的民俗傳說,中國地區有《太平廣記》、《七修類稿》等書,記載了倀鬼的習性與退治法(用食物引誘倀鬼,再藉機殺死老虎);韓國也有〈虎叱傳〉(호질전),作者為朝鮮後期文士朴趾源(박지원) 。朴氏在清國(清朝)商人處聽到原型故事後,將其改編並收錄在著作《熱河日記》(열하일기)中,由此可見倀鬼應是東北民間普遍流傳的故事。
本首歌曲由倀鬼視角切入,歌詞文白參半,既有倀鬼的內心描摹,也可看作與旅人的對話,其中更融入大量感嘆詞(얼씨구 哎呀、좋다 好啊)與擬態語(덩실덩실 咚哩咚哩)。我盡可能以中文表達,如有翻譯不到位還請見諒。
  

【韓文小教室】
擬聲語與擬態語是韓文的特色,如「덩실덩실」(發音:Dong-shil-dong-shil)表示手舞足蹈的樣子,中文沒有直接對應的單詞。我的韓文老師曾說:中文是很書面的語言,韓文則因先有聲、後有字,保留了靈活的口語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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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倀鬼看到遠遠走來一位旅人,「再走進一點」既是倀鬼的心聲,也是祂向旅人出聲搭話,引誘其靠近。看到旅人如實走近,倀鬼喜不自勝,連連發出「好極了」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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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是我整首歌中數一數二喜歡的,曲折的旋律帶出倀鬼的不懷好意,彷彿恐怖電影的主角踏入陰宅那刻,劇情急轉直下,觀眾雖心中焦急,卻只能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入陷阱。尤其MV中頭顱跟著節奏一擺一擺的倀鬼,第一次看時讓我打從心底發涼。
此處的「旅人」是用純韓語的「나그네」(發音:Na-geu-ne)而非漢字語「여행자」(對應漢字「旅行者」),為曲子增添了古色古香的氛圍;而四句結尾採用「여-오-여-오」(發音:Yo-O-Yo-O)韻腳,更創造了悠遠綿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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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句很簡短,但含義非常有趣。我第一次聽時,不太明白這裡為什麼突然出現佛號,以為是旅人意識到身處險境才脫口而出。然而,根據安藝恩自己的解釋,這兩句話出自倀鬼之口,而祂祈禱的神靈也就是自己的支配者──老虎(虎神)。
一旦發現是倀鬼說出佛號,諷刺頓生,本應令人安心的祝禱竟成了旅人的催命符;MV畫面上隨節奏合十的血色手掌,帶出血觀音般令人不安的意味,甚至連宗教莊嚴的旋律都有了懸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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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是倀鬼自述生前身後事,也可看作同旅人的對話,筆法頗有章回小說的意趣。從旅人的角度來聽,中間說到「被虎所殺」已令人驚詫(那我現在看到的是……?),最後一句「你且幫幫我吧」,搭配陡然拔高的音調,其驚悚感不言可喻。
畫面上,倀鬼終於露出面貌,頭顱依然一擺一擺地令人心底發寒;刻意設計成石像的樣子,讓人想到荒郊野林處,路邊那廢棄的小廟與石座,不知是陰廟或陽廟,只覺深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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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只要來到副歌,都會搭配紅黑色圖像組成的萬花筒,創造一種迷幻的效果,可能也是暗喻旅人陷入了迷障/幻象(如末段歌詞的「곡두 幻影」)。幻象之中,倀鬼之眼充斥四面八方,旅人無處可逃;倀鬼的手舞足蹈加上不斷啃噬的野獸利齒,斷送旅人最後一絲生機。
須注意,這首歌中出現的神靈幾乎都是指老虎。韓國古時也有虎神崇拜,老虎本身因而有許多別稱:大蟲、山神、山君……等,歌詞中會反覆使用不同的稱呼,如前段用純韓語的「범」來稱呼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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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唱出的佛號,已成為純然的驚悚。畫面上的三個血色圓圈,看似是符咒,一方面呼應「阿修羅」兩句咒文,另一方面也呼應安藝恩的專輯名稱「ㅇㅇㅇ」(因為她的名字中有三個初聲「ㅇ」)。
這一段開始,歌曲進入後半段,倀鬼眼見就要得手,語氣也越來越囂張。音調平板、快速念唱的旋律,讓人想到驅魔的咒文,倀鬼的話語不啻是「哭啊!喊啊!叫你媽媽帶你去算命啊!」,但旅人其實已回天乏術,周遭環境也越來越不似人間。從熊神(古時也有熊神崇拜)、水鬼(原文為「水殺鬼」,即溺死鬼)、鳳凰(原文為「不死鳥」)到韓國特有的鬼怪(도깨비,發音為Do-gae-bi),這些神靈的特點便是亦正亦邪,為虎神在滿月之下出場作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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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安藝恩說明,此處的「靈山」也諧音「零散」(兩者的韓文都是영산),意指倀鬼們在老虎捕食時,四散各處、竊竊私語。但個人覺得以上下語境而言,「零散」的意義似乎有點遷強,所以還是翻作「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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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段副歌來到全曲高潮,倀鬼直白說出「這就是你的葬身之處」。背景中,老虎步步進逼,旅人眼前的幻象倏然消失,只剩滿月高掛、長夜無盡,只剩面前老虎閃著寒光的牙齒,以及遠處倀鬼的尖聲狂笑。旅人這才明白,當他踏上了山君橫行的道路,便注定要命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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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曲收尾,一片寂靜中傳來倀鬼輕柔悠遠的嗓音,卻在最後拔高直入天際;MV上只見一片血紅,旅人徐徐走路的畫面呼應開頭,隨著音律瘋狂加速走完後半路──只是這次已是黃泉路了。
旅人徐徐走路的畫面呼應開頭,隨著音律瘋狂加速走完後半路──只是這次已是黃泉路了。

參考資料

都是韓文資料,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用Google網頁翻譯看大致內容。
樹維基(Namuwiki/나무위키)是韓國專屬的百科網站,可以查到蠻多韓國的資訊。
這支影片很好玩,是用上課的方式自己講解歌詞,開頭說「起床啦~起床啦~」、「班長,叫醒他」,還有中間說「這裡考試會考啊」的地方,真的頗有老師範XD 順便說下,這間經紀公司真的蠻用心在經營安藝恩,這類小影片都製作的很不錯。
中間有個稍有疑義的地方:「교교하다」以其意義而言應是「月光皎潔」的「皎皎」,她在黑板上寫的漢字也是「皎」,但字幕卻打「姣」,可能是製作組的失誤。
  

【韓文小教室】
雖然上一篇留言說過了,但這裡再強調一下,韓國人有用漢字的~在廢除漢字之前,韓文看起來跟日文類似,諺文(拼音)與漢字(表意)摻雜,唯其差別是日文漢字無法直接對到固定的音,但韓文漢字每個都可以對到一個韓文音。現在韓國人使用漢字的時機多半在學術用語、法律文件、古典文學等,或像這支影片,因為用到比較多文學性的用詞,所以用漢字來強調原意。

此外,韓國人取名也用漢字,所以看到韓國姓名OOO代表有三個對應漢字XXX,只有部分人用純韓文名或英文名。純韓文名多用音譯,如男演員姜河那&女演員金荷娜(하늘/天空)、Red Velet康瑟琪(슬기/聰慧的);少數用意譯,如2NE1朴春(봄/春天)。英文名很少見,我只想得到BlackPink金珍妮(제니/Jennie)。

#韓國  #音樂  #KPOP  #推薦  #分享 
分類:娛樂

教科書菜鳥編輯/都市低端人口/台北遊牧民族。會看書但非文青,聽韓樂卻少追劇;雖愛幻想風花雪月,仍多煩惱柴米油鹽。時而自命清高,經常與世沉浮,一介俗人而已。如果要找我,歡迎來信或留言:[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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