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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闢謠 番外-1

在他的眼神中,看不到目的。
究竟是掩藏的太好,還是本欲無所求?

  「我看你是因為之前在鬼屋鬱鬱寡歡,看你瘦成這樣,你啊,還是趕緊把身體養好吧。三十歲前後,是可以讓自己多看看多學習的時間。」

  初來乍到,Xun方離開前公司沒多久,仍有些渾渾噩噩。Hao努力地將他的思緒拉回來,讓他可以端正好心態,面臨新一波的工作。


  當時Hao叫Xun去和R收尾商旅的案子,Xun和R跑了數日。
  傍晚,R和Xun去吃飯時,點了一堆菜。
  Xun問他:「你點那麼多做什麼?」
  「給你補補啊,」R用筷子點點杯盤,「你這麼瘦,多吃點,瞧你這樣,像被虐待似的。」
  語畢,他撥了通電話給Hao,並開了擴音。
  在當時,開擴音是三人之間很常做的事,正事說完,便天南地北地隨興亂聊,不亦樂乎。
  『我說他太瘦了啊,你讓他多吃點是好的,不要看起來總病懨懨的,好像沒力氣一樣。』Hao帶笑的嗓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
  「是不是,我也覺得我點這麼多菜是對的。」R一面說著,接著敘述了整天下來的工作狀況及進度。
  Hao聽完後,顯然是鬆了口氣,「這樣就好,你們這邊用完後,過幾天我再跟你們說接下來要做的內容。」
  第一次的商旅案子結束後,緊隨著第二個的案子來了。
  (先前在《短篇│闢謠-2》有提及過)
  Hao新簽下的案子,Xun被業主否定,最後由R接手。

  是的,那時候,R在畫圖面,說好Xun會從旁協助。
  說是協助,Xun對他說:「我不曉得你過往畫圖的習慣是怎樣的,但你說我要幫忙畫弱電圖及冷熱排水,你能把你以前畫的傳給我嗎?我照你之前標的方式下去畫。」
  R答應了,將自己數年前畫的圖面傳給Xun,說道:「你剛剛不是說要直接刷子刷我的圖筆跟方式嗎?你就直接參考這份圖就好。」
  Xun打開圖面後,讀了一會兒,見著圖框還保留過去的痕跡,但有些東西已經被刪除了,不禁問:「這個是你以前在前公司畫的嗎?」
  R回答:「就我之前的案子啊。」
  「之前的案子是什麼案子?」Xun追問,「是前公司時期畫的,還是你離開後自己出去接案後畫的?」
  R顯得有些不耐煩,「就以前的啊,你先畫,我還要忙別的。」
  「⋯⋯」
  縱使有些基本圖(比如水電標註)畫得還算詳細,但,不是自己在吹,Xun都覺得自己畫的施工圖比這細膩不曉得多少倍。重點是清楚,能讓師傅一眼看得懂圖,知道如何施作,那才更重要不是嗎?
  作為每個當事人的角度,立場都不同。
  Xun在對R敘述圖面的角度始終抱持著疑惑。
  R在對Xun說教時也是一套一套的頤指氣使,唸了近半小時,Xun只覺得浪費時間。
  「我看了下你畫的圖面,為什麼會畫這樣啊?你知道你畫這樣,我後面又全部重畫,我整晚沒睡。我告訴你,你以後這部分,我在教你應該要怎麼畫。  
  「還有,這木作面,以後你不要這樣畫,這裡出去4cm就好。另外,我真的覺得之後我們有必要好好討論一下,我想知道你怎麼丈量的,尺寸有一個地方,差了快二十公分。」
  Xun並未理睬他,只是敷衍回應。
  三番兩次下來,他開始避諱跟R單獨講電話。
  只要一講電話,R敘述完自己跟誰曖昧或是約打炮的話題,或是自己家裡的狀況,以及被打官司的事,上述事情說完後,接著就會開始數落Xun的圖面。
  這種無謂的碎碎唸,令人聽了極其厭煩的嘮叨,讓Xun想起前老闆P,她先前也是不斷在敘述自己如何如何。

  而後,Hao有一次和Xun外出工作,途中,兩人聊到與此相關的話題。
  「R在唸我的圖面,說我怎樣又怎樣,基本圖唸半天,丈量也唸,還說我是不是方式跟他不同什麼的。」Xun說。
  Hao思忖一會兒,說:「我知道你有你在ZY畫圖的習慣,不過R有他圖面的經驗及呈現方式吧,各有千秋,你們可以互相觀摩,我也明白你根深蒂固的習慣很難改,但能多學多看看,未嘗不是件壞事。」
  (ZY是Xun待的前公司)
  「⋯⋯」重點並不是這個,Xun心想。
  儘管Hao言之有理,可是哪裡怪,他依然說不上來,反正,時間長了,心底深處覺得怪異的地方,也許就會有答案也說不定。
  而後一次,Hao及Xun兩人走在巷子裡時,突然說:「我想要替我們的公司命名,你來想一下。」
  「這很難想誒。」Xun說。
  Hao瞥了他一眼,「能不能用你我以及R的人類圖下去算?有點小方向也行,生辰八字什麼的,初步算。」
  Xun表情有些耐人尋味,「那我去問他?」
  「你那什麼表情?」Hao皺眉道。
  Xun說:「沒有啊,我只是在想,搞不好R不會告訴我。」
  「沒差,你先問他吧。」

  而後,Xun問起他時,R的回答卻是:「蛤?我只知道我是在卯時出身耶,其他我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啊,你可以去問你爸媽啊。」Xun說。
  R回答:「他們又不知道那種事。」
  Xun已經有點懶得跟他耗,直白道:「喂,我都已經跟你說明來意了,你還要這樣唬爛?」
  R繼續裝傻,「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們早就把那張弄丟了。」
  R的回答永遠都是模模糊糊,就連Hao提到很正式的開公司,都是這種態度。
  成立公司的事情不了了之,Hao後來也沒再過問。
  直到Hao讓Xun接了獨立作業的案子,Xun有一次和R去現場場勘,R回去後,又在平面及透視草圖上畫了些手繪。
  「沙發放這,然後吊幾盞燈,這裡放這些東西,這樣就很漂亮了。」
  Xun望著群組信息內容,不發一語。

  「你這阿桑,怎麼在清晨貼這個?是都不用睡覺?」Hao在群組裡問。
  「剛好有想法,趕快爬起來畫,我睡沒幾小時。」R回道。


✴   ✵   ✴
  過幾日,Hao和Xun外出時,Hao突然道:「你不覺得R對設計很有熱忱嗎?這樣的人才放著很浪費誒。」
  「怎麼說?」Xun問。
  Hao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前另一個案,他只是因為一個馬桶,還有什麼位置,就可以想了一整晚沒睡,這次也是一樣。」
  「嗯⋯⋯」Xun只是平淡地回了一聲,有些若有所思起來。
  他當下想的是,倘若事情都有處理好,為什麼後來還能跟人吵上官司?
  很多事情無法從單一角度下去看,何況從先前R有時候講事情都是模稜兩可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問題。
  R對於一些事情闡述時會避重就輕,通常只是聽他輕描淡寫帶過,可是更詳細的內幕就不得而知了。
  R偽裝的非常好。
  哭腔裝可憐,搞專業這一套,出一張嘴,可謂樣樣精通。
  僅只兩個月,教訓也吃飽了。

  直到Xun離開三人團隊,回到ZY接案後,有一次,他約了R要還漫畫。
  Xun在對於不需要花費時間在不必要的人事物上,實際上比誰都還果斷。
  起初,Hao聽到Xun要跟他約見面時,連忙說道:「我沒跟他撕破臉啊,你不需要這樣。」
  「什麼?」Xun解釋,「我只是要還他漫畫而已。」還他漫畫,順便把臉洗回去。他暗忖。
  的確,當時還沒鬧到那個地步,那時候,Hao只是和R達成協議,該做的案子還是做好應當要做的收尾。
  可Xun從透過和R講電話的過程裡,他已經看出來了,R是一個背後捅人刀並且會埋下懷疑種子,順勢帶風向的人。
  因此後來,Xun走去離ZY不算太遠的一處三角窗,和R見面後,兩人提及到Hao介紹的那個案子。
  R仍在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他,我是真的沒空接。」
  Xun說:「不管你有沒有空,可你不覺得,你應該要跟他告知一聲嗎?」
  「我最近很少跟他說話,他說他都在忙,這是真的嗎?」R求證道。

  「什麼真的?」Xun問。
  「你還有再跟他聯繫吧?」R繼續追問。
  Xun反問:「有或沒有,這很重要嗎?」
  R緊咬下唇,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覺得以我現在和他的關係,適合說話嗎?」
  Xun蹙眉,看到眼前人這種模樣,令他一陣作嘔,「撇開交情,但就事論事,這是基本禮貌,人情世故還需要一個晚輩來教你嗎?」
  R面色有些難看,他拿起手機,繼續說:「我跟你說,今天下午,業主有跟我約在工地,我們講了很久,我親眼看到你哥把我踢出群組。」
  「我不管中間過程如何。」Xun眉頭緊鎖,「你欠哥哥一個道歉,你曉得他這樣要怎麼去跟業主說明?哥只要一有案子,第一時間都是想到你,他怕你缺錢,還不斷介紹案子給你做,結果你是怎麼對他的?」
  「我是真的⋯⋯」R翻了一個白眼,怒目瞪視著他,「欸,你是怎樣?什麼事都能圍繞著你哥。」
  Xun反唇相譏道:「換個詞好嗎?老梗都聽膩了。」
  R問道:「所以他也把我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Xun反擊:「我把你曾經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以前有說過,你和我的對話你也會告訴他,你和他有說的對話你也會告訴我。所以你的事情被我知道了,你覺得很難堪?」

  「我告訴你,我是真的原本很喜歡並且很珍惜我們這三人團隊。」R再度將話題繞開,「你離開後,我真的很遺憾。」
  「我聽不出你哪裡遺憾。」Xun坦言道,「況且我承認我年紀尚輕,經驗和能力都不足,需要繼續進修。」
  「所以你回去上班?」R的語氣帶著點譏諷,「還是你也要我回設計公司工作?一起跟你去ZY?」
  「拜託,你都幾歲了,要不要臉。」簡直丟人現眼。
  R假裝沒聽到他那句話,他揚起手邊的袋子,轉移話題道:「漫畫你還要借嗎?」
  「不了,看到這邊就好。」Xun說,「還書又要另外約,麻煩的很。」
  「你可以有空再還我,我沒差啊。」R回道。
  「我們本來聯繫就少。」Xun回過身,台階連給都不給,「以後也沒機會見面了。」
  「⋯⋯」R的臉色更加難看,往常虛與委蛇的那種假意矜持,掛在嘴邊的友好微笑蕩然無存。
  Xun瞥了他一眼,轉身回公司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與R見面,兩人就在一個不歡而散的情況下分道揚鑣。


  可惜,歹戲拖棚總是拖得很漫長。
  後面的事情,Xun是從Hao那邊聽來的。
  「他真的有夠噁心,我實在不想再看到他。」Hao言談間透露著對R的厭惡。
  除了圖面一拖再拖,R也沒怎麼去工地,現場監工次數寥寥無幾,還不斷要求收人家價格昂貴的監工費,抽%費用非常之兇。
  這日傍晚,兩人在線上聊天,「我要去看Neng那邊的一個工地。」
    
  (E.X:Neng是另一個業主,也是Hao介紹給R的案子,但還是被R搞爛,後來Neng希望Hao能來接手。)
  「有空我能去看看嗎?」Xun詢問道。
  「好啊,還是你想出來走走?」Hao說,「我去接你。」
  「好。」
  百聞不如一見,聽是一回事,但是當真正聽到Neng及木工現場的對話,還是令人大開眼界。
  「你在說什麼?底部為什麼要先做水泥啊?」
  「那是R說的啊。」Neng連忙道。
  原先Neng在敘述時,讓人有些一頭霧水,但是當木工又陳述一次過後,可算是聽懂了。
  聽到R是對Neng解釋說,磁磚上多補一層水泥再鋪木地板,Hao和Xun不禁面面相覷。
  「什麼?」Hao訝然說,「可以直接鋪上去就好。」
  「嗯⋯⋯」Xun沉吟道,「沒有額外加一塊底板,他們也會有一個底墊,根據你要使用的這間廠商木地板,厚度是1.1cm。」
  Neng恍然大悟,「所以這樣就好了?」
  「嗯。」Hao及Xun不約而同地頷首。

  抵達頂樓的時候,也是相當令人印象深刻。
  浴室鐵件框崁玻璃究竟是什麼操作?
  R究竟想幹嘛?大概一直走到陽台,Xun暗忖著,始終呈現這個狀態。
  Hao說:「別用玻璃啊。」這非阻止不可。
  「他已經訂了。」Neng無奈道。
  過一會兒,三人來到陽台邊,Neng手扶在檯面上,詢問:「這個圍牆高度夠嗎?」
  Xun緩緩搖頭,「這高度不足120cm,太危險了。」
  「是R說要這麼做的,那裏還有一個缺口。」Neng有些懊惱地道。
  Hao順勢說了如何補足高度的收尾方式,隨後Neng說:「幸好你們有來,不然我這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撇開現場不說,他這圖面,我才是真的不曉得該如何是好。」Hao翻著圖面道。
  「他還在回程途中打來給我,跟我說他沒有抽回扣,他還說他越想越氣。」Neng說。
  Hao有些不敢置信,「什麼?」
  「他語氣很無辜啊,還說什麼一直在幫我省錢。」Neng十分無奈,「可是我說你怎麼越報越高了?何況我手邊實在沒證據。」
  這擺明是在欺負老實人啊,不僅獅子大開口,還很會演,而且還在其他人面前講Hao的不是。Xun暗忖著。
  告別了Neng,回程途中,Hao和Xun一如往常般地,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他都幾歲人了,這種施工問題怎麼可能會不明白。」Xun喃喃道,隨後轉頭,「他是在疊報價吧?」
  Hao先是沉默不語,嗓音裡隱隱帶著怒氣,「你是說把金額往上疊。」
  「是啊。」Xun說,「這麼簡單的事情,不是內行人都應該知道的。」

  說到底,R只是想要錢而已。
  儘管這個部分是應該要算清楚的,但他錙銖必較到已經令人髮指的地步。
  昔日,那彷彿言談間的客套,甚至後來所敘述每件事情發生的事端,無論大小,只要站為同一陣線,都能同仇敵愾,只可惜反目過後,最終也將化為泡影。
  只是經此一事後,猶如借鏡般,更加深了Xun想要積極學好的想法。
  如果已經有現有資源,況且正好是在這樣的情形下,為何不趁這時間好好拚個一回。
  只有自己遇到足夠多的狀況,才能明白之後該如何去應對。

  ───闢謠 番外(完)


後記:
  有句話叫物以類聚,他們不一定聚在一起,但是都有類似的性格,類似的問題存在。
  比如背後捅人刀、第一時間看情況不對就推人出去送死、買名車、碎碎唸到讓人近乎崩潰等等。
  無論討厭的是什麼人,到最後已經沒有什麼所謂客觀了(因為只要是討厭的人,即使他打一個噴嚏都會如此讓人不順眼)
  只能諸多時候,該放棄時,直接放棄是最好的。
分類:日記

人生吧,是場修行。永遠沒有熬出頭一說。學會苦中作樂,經受得住波折。方向是逐漸出現的。https://www.facebook.com/Xuanchangx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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