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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音樂的眼淚之路5

(文長慎入)
放一首我很愛的豎笛曲目:庫普蘭:豎笛協奏曲給弦樂樂團
演奏者:Martin Fröst(瑞典演奏家)
樂曲一開始像日劇配樂~輕柔,還有豎琴的聲音,之後到中段會有豎笛獨奏solo,慢慢轉到爵士風格。曲子長達兩15分鐘...

之後就開始每天7:30到診所報到,因為電療很無聊,戴上診療機器,會讓妳覺得妳好像異類唷。
在小小的房間,要固定電療30分鐘,你問會痛嗎?不會,都麻痺沒感覺了。是在嘗試要把感覺叫回來。
只剩耳朵開始聽到隔壁診療間的聲音,那邊每天都會出現問:今天星期幾?然後一些發聲練母音的聲音,或是看圖片唸出什麼東西的聲音,後來猜想好像是類似輕微「阿茲海默症」去那邊復健記憶力的。
為什麼我會猜到?因為診所裡有衛教廣告單,有一天我看著那個字試著拼音「Alzheimer-Krankheit」,發現拼出失智症的意思。
反正去那裡都是「神經」出現一些狀況的病患。去復健的。只是全部都是老人居多,只有我是年輕人。20歲。

終於知道自己病名是什麼時,才比較放心,知道有醫生可以看,雖然都要用全德文溝通。
但學校真的都不用去上課了,因為臉部狀況極不好,只要不說話沒有人會察覺,做完治療就坐公車回家去,偶爾採買生活食物用品,在家等著姐姐下課回來。
但時間一天一天地過,每天都下雪好冷,關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事可做,姐姐幫我買了拼圖,讓我打發時間,才不會一直胡思亂想。姐姐說:再撐一下,學期結束,我們就可以飛回台灣。有段時間真的像恐慌症一樣,出門會害怕或甚至跟我姐姐講,這個人出現兩次了,第一次在哪裡遇到他,現在又遇到他。(我當時沒有妄想症,只是觀察力太好,我們小鎮太小,又嚇自己),沒有事情可以轉移。姐姐只覺得我有點恐怖胡言亂語。媽媽都會打電話來問:我狀況還好嗎?等等的。
有一天姐姐很生氣地跟我說:妳不要把自己想的那麼偉大好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繞著妳轉。那些都是巧合而已。
我開始漸漸不要煩姐姐,然後繼續拼圖...做些別的事,(音樂的事都無法再做了),想辦法撐到可以回台灣。

沒想到有一天,我的主修老師來跟我聯絡,隔壁班單簧管教授和他和我要舉行私下三人談話。
我被叫到學校去,三人會合後,60幾歲的老教授使用了一間空的管風琴小教室,開始三人面談。
然後老教授就開始霹靂啪啦講一大堆德文話:內容大意是:她根本就不適合阿!,我懷疑她是否真的喜歡音樂,怎麼會搞成這樣?她的身體都在和她抗議了,難道這樣還看不出來嗎?而且我覺得 豎笛根本不是他的主修,根本不是屬於他的樂器,不可能!!!(意指我沒有這個才能),然後就又說,彈鋼琴是還可以啦,但要當鋼琴主修我看也不上不下,那個明天我就去跟秘書處Peters先生講:她不要唸演奏科系,調去別的科系,例如啟蒙音樂阿,教教小孩初學音樂入門那種,或是學校音樂老師課那類。然後霹靂啪啦聽完,我根本無法替自己辯解,講話咬字都還有障礙的我。但最讓我難過的是我的講師。他聽完老教授說的話,一句幫我辯解都沒有!唯唯諾諾的說,是!

當下再度心灰意冷.........。圍著圍巾戴手套,晃神地離開學校回家去。

之後和姐姐說:今天面談的事,我說明天我必須去一趟秘書處,姐姐有陪我去。Peters先生人很好:但他一開口跟我說,教授本來要你唸的啟蒙教育或學校音樂課老師,你不能唸,因為要本藉德國人。我目前看來看去,剩下音樂器樂教育科系,妳可以唸,總共八個學期,妳之後可以從第四學期銜接,然後列印一張新的科系章程法規給我,裡面未來要研習的課有哪些,怎麼畢業的考試章程規定等等。
我完全被打擊了,萬念鉅灰,沒想到Peters先生還安慰我,天沒有塌下來(OS:已經再度崩潰了),不要那麼難過(我沒有哭只是含著眼淚)。
妳沒有被退學,轉個科系而已。妳的主修還是單簧管,副修是鋼琴,只是多了很多教育科系課程要上,和未來要去音樂學校實習一年和舉辦一場公開音樂會40%,兩場試教個別課40%(含論文提問Referat)及一篇小論文20%。
PS.在德國教授比校長權限很大,教授可以決定一個學生的去留,校長無權過問,校長是做行政,統整,公告的人。這是德國的體制。

辦好手續,拿著一堆資料回家研讀。但心情真的完全在谷底了。覺得就好好休息吧,先把病照顧好,先讓身體復原。其他的我已經無力面對了。

然後終於時間到,飛回台灣(買兩張來回票),回到家有比較安心一點的感覺,畢竟是我的家,從小長大的家。然後開始繼續去看中醫調理身體。

在德國當時已經做了一個多月的電療,有慢慢每天很慢的好轉,在肌肉神經控制上,但大部分某局部還是麻木的感覺。
至少講話比較沒有那麼歪斜了,但下巴週邊還是麻木的。
在德國每天晚上睡覺還要帶眼罩點藥膏,因為有一隻眼睛睡覺時閉不起來,怕眼睛過乾等等,避免那眼受損所以睡前一隻眼睛都塗的油油的去睡覺。

通海關時,還可能因為長期電療,身體帶電,那個感應門嗶嗶叫,只好當場手打開,人成T型,被女警搜身摸摸找找拍拍。(反正我又沒有帶什麼東西也沒金屬物品,搜不到東西,就可以繼續走過了。)

當時那位德國老教授是全德國單簧管界的大佬,其他音樂院的教授都是他的學生,頂級職業S樂團,其他樂團的單簧管首席,也都是他的學生,我的主修老師也是他的研究所學生。
自己覺得當時主修生涯,根本像是被判紅單出局。
PS.不是每個留學生都那麼可憐,我姐姐都很順利,一路順風,這只是我個人真實故事,親身經歷。

台灣 德國 單簧管 主修
#台灣  #德國  #單簧管  #主修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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