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忠犬遍地走[綜+劍三]》 作者: 酒矣

【文案】https://czbooks.net/n/cp64e9j
帶著系統,披著溫潤如玉的溫柔皮囊,
顧遲在猛刷好感度的路上越走越遠 ……

這是一個被迫穿越的苦逼人士爭做正派心中的榜樣,
反派心中的白月光的勵志故事【霧

【食用指南】
①蘇甜酸爽文,主角蘇破天際,作者行文邏輯全死
②cp少恭
③主受

第一章 沙海撈人

歌朵蘭沙漠。

風沙肆虐,烈陽如熾,這片廣袤沙漠是少有生物能存活下來的極盡嚴酷之地。

“師兄,我們不若還是回去吧。”手上還拿著羅盤,謝沉糾結著一張臉提議道。連帶來作為代步工具的兩隻駱駝都不堪忍受此地極端的天氣,也虧得他們有內力相輔。

旁側身著玄墨衣衫的青年眉眼微彎著合宜的弧度,俊美而溫雅。

“既已尋到綠洲,焉能在此回頭。”顧遲聞言只稍搖了搖頭,並不應承。

「距離任務失效還有二十八小時,請宿主知悉。」虛浮在空中的面板上映出了一行字句,在顧遲眼中是無比清晰,不過他以外的人是恍然無覺。

顧遲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以意念勾選了‘不再提示’的選項。

據說深色衣服比較吸熱,然而作為一名萬花弟子,他現在就穿著一身玄墨色衣袍行走在烈日暴曬的沙漠裡……

心好累。

雖心下腹誹著,顧遲面上仍不動聲色。溫雅笑意就掛在臉上,扒都扒不下來的那種。

謝沉把壓低下來遮擋了視線的斗笠往上抬了些,望著顧遲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最終洩氣地低下頭去繼續研究他的羅盤。

就為了那本醫經古籍上所載的寥寥一語,他這師兄竟就真的不辭千里地來了這處地方,他也是實在放心不下就跟著來了。

想想動身前谷中其他師兄師姐、師弟師妹給他的一致囑咐,他要是不把顧遲師兄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謝沉仿佛看到了谷中的師兄師姐們對他笑得溫和,背後卻散發出陣陣黑氣,年紀尚幼的師弟師妹們也……這種場景光只是想想都讓謝沉覺得背上一涼,頭皮也莫名有些發麻。

他們現正處於歌朵蘭沙漠中唯一的綠洲,古籍記載是與‘地元草’的生長之地相去不遠。

謝沉其實覺得這‘地元草’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東西,那本醫經古籍都已是數個朝代之前的古物了,若是真有這麼一種可治肺癆的草藥,肺癆又怎會到現在都還被傳說是不治之症?

但……

“我為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靈之苦。”垂斂下的眉眼攜著揮之不去的溫雅,深如漆墨的眼眸正浮著微光。墨衫男子在說這話時是以極為熟稔的姿態,顯然是早在心下默背過不知幾何。

這是所有萬花谷弟子拜入門派時所需立下的誓詞,謝沉當然也曾跪下念過。但從顧遲口中再次聽聞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大約是一直都並都未理解這段誓詞的意義所在。

“師弟是否身體不適?”顧遲見旁側之人驀地全停下了手上動作,且神情怔忪著不知在想些什麼,便順口關心了一句。

謝沉被這句問話猛地拉回過神來,‘呃’了一聲之後連擺了擺手:“並無……哦對了,羅盤已定下來了,師兄我們繼續走嗎?”

謝沉是天工門下弟子,製作羅盤這種物件自然不在話下。但這片沙漠不知是有什麼怪異的力量,竟讓他羅盤上的指針時不時就四處亂轉。

不明白為何旁側青年忽然變得有些局促起來,但顧遲是絲毫未有猶豫就點了點頭,他還是在乎那任務時限的。

系統的提示音因為太過頻繁,來到這世界後沒多久就被顧遲勾選了遮罩。如果沒遮罩提示音的話,他剛才是能聽到叮的一聲,然後就會發現人物關係面板上,謝沉對他的好感度從82上升到了85。

大漠日間的烈陽即使隔著衣物也讓前行的兩人覺得身上有種焦灼感,前行不過幾裡,一陣持續不斷的嘶啞喊聲就讓兩人頓住了腳步。

非是中原的語言,但就算語言不通,也不妨礙兩人聽出那音色沙啞的喊聲中所充斥的不甘乃至恨怨。

總算是找到了。任務顯示已完成讓顧遲稍稍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是快步往音源處走去。

那大概是要用‘慘不忍睹’才能形容的一具身體,此時正看似毫無威脅可言地伏倒在沙漠地上,各類兵刃造成的傷痕再加之大面積的曬傷……好幾處傷口甚至是已潰爛了。

醫者也當了好幾年,顧遲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異族男子已是徘徊在生死邊緣,真正半隻腳跨進了鬼門關的那種。

他像大海撈針一樣的在沙海撈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對方跨進鬼門關的那半隻腳顧遲是說什麼都要拉回來的。

傷重與嚴酷烈陽的連日折磨已讓這名異族人的意識陷入了混亂,然周身戒備實際是未減分毫。原本閉合著的雙目在發現來人的瞬間就睜往來人方向逼視,赤色的雙瞳已無一絲神采,但仍是如獵人追捕獵物般的緊緊鎖視。

深灰色的長髮有些淩亂,這名異族男子是正處於十分狼狽的境地之中。異族人的五官較之中原人要深邃許多,即使是不同于常人的慘白膚色,這名異族男子的面容看起來也仍是異常俊美。

追殺他而來的人?疑問在腦海中刹那間浮現,但意識混亂下他無法思考,疑問在此時陡然轉成了定論。

追殺他而來的人。

手漸移至腰間短刀的刃柄上,他的這個動作太慢了,直到顧遲靠近到只一步遠的距離時,他才剛搭上刃柄。

但與方才緩慢的動作不符,奄奄一息的異族人抽拔出利刃的動作迅如無影,就在凜銳劍氣將攜破空之聲向前劃出的堪堪那一瞬間——

“再堅持一會,我會救你。”清潤溫和的聲音讓異族人生生止住了這道攻擊,忽然他迎來了一小片久違而熟悉的陰影。

第二章 差別待遇

是顧遲把自己的斗笠換給他戴上了。

“師兄你的手……”謝沉見了顧遲手背上多出的那一小道口子登時就瞪眼不幹了。這都什麼人啊,自家師兄好心想救他,他倒好,一來就拔刀傷人。

方才的那道攻擊是止住了不錯,但劍氣仍有幾許殘餘,顧遲對此可說是毫無防備。

“無礙。”一道小口子而已,談話間的功夫連血都不流了。

方才還殺意滿蓄的異族人在顧遲把斗笠戴到他頭上之後驀地竟就似溫順下來,無神的赤色眼眸能映入的只有一片黑暗,但他仍是把視線靜默地放在顧遲身上。

被這麼直勾勾盯望著是個人都會有感覺的,顧遲面上神色未有觸動,畢竟他也明瞭對方現目不能視的事實。

解下腰間剛在綠洲裝滿了的水囊,顧遲就著半蹲下的姿勢把開口遞送到不再有反抗動作的異族男子唇邊。

唇瓣剛觸及清水的刹那,連日經受烈陽炙烤而又未進一滴水的人是近乎急切地接連吞咽起來。

水囊有見底的趨勢顧遲倒毫不心疼,反正綠洲就在幾裡之外,騰出手來他還對這身上傷痕遍佈的人施了一記握針。

“那……提亞……”

身體上的劇烈疼痛忽然得到了抑制緩解,異族人失了光華神采的赤眸微微睜大些許,低啞的聲音緩慢喃喃出三個對顧謝兩人而言不明意寓的音節。

顧遲只當那是感謝之類的話語,他在對方停下吞咽的動作時把水囊掛回腰間,而後動作極為小心地把人給半扶半背了起來。

要在這具傷痕遍佈的身體上避過傷口真不是件易事。

“師兄,還是我來吧。”讓自家師兄幹體力活,這分分鐘是他要照顧兩個病號的節奏……想著謝沉就再靠近幾步,準備把那身形高大一看就體重不輕的人給接手過來。

然面容蒼白俊美的異族人卻在謝沉靠近之時一手橫在顧遲身前,呈回護之姿,另一隻手則已搭按在刀柄上。顏色淺淡的赤眸透不出情緒,但無由來地似沉暗下來。

喂喂,沒搞錯吧,那是我師兄好嗎!

謝沉抽了抽嘴角,面對眼下情境頓時一陣失語。

“他不會傷害於你。”顧遲並未蹙眉,只對謝沉搖了搖頭,後者在此示意下只得退離了幾步。而即便言語不通,言辭所帶的善意總是能傳達的。

似乎是聽懂了,那名異族人搭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漸挪開幾分,微低下頭垂了垂眉眼,安靜地不再有其他動作。

“先回返綠洲備置上充足的水,我們啟程離開沙漠。”顧遲望了一眼空癟下的水囊,忽而掩唇持續咳了數下,面色漸微有蒼白。

趕鴨子上架的穿越,系統也不肯給他一副好點的身體。

剛還安靜不動的異族人呢似乎為這陣咳聲所驚,一直缺乏表情的面容上倏忽顯出幾分無措,他開始儘量減輕自己對顧遲的負擔。

“地元草……?”一時嘴快,剛說出口謝沉就想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繼而謝沉好似聽到他的師兄歎了一聲,但待他看過去時又是溫雅笑著的模樣,只眸中帶著明顯的擔憂神色:“他不宜再待在這等環境之下。”

言語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名異族男子。

現正值午後未時,迎面的風沙刮得讓人有些看不清前方路徑。烈陽炙烤下連呼吸的空氣也帶著一股燥熱感,若是不小心蹭碰到林立的岩石,燙去一層皮肉是不在話下。

一段路後,顧遲忽覺身上一輕,僅負著重量也卸去了。

“……你能自己走了?”顧遲側目望去,對方見他停下就也跟著站定下來。這人的恢復能力未免是太強悍了些,他的握針可沒這麼大的能為。

聽不懂,但直覺讓那名異族人點下了頭,隨後簡直像小雞跟著媽媽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顧遲身後。目不能視,聽覺依舊是可怕的靈敏。

帶著西域人獨有的深邃輪廓,這名異族人的皮相是俊美得無可挑剔,但謝沉在瞥過一眼之後卻是嘀咕著……

他的師兄因先天不足,體質弱于常人,面色比之常人也略有蒼白。可這異族人一身膚色比他師兄還要更白上許多,都已是要用慘白來形容了。

這傢伙該不是生活在哪處地下的地窟洞人吧……?

想到這裡,謝沉不禁為自己奇怪的想法輕咳了一聲,搖了搖頭不再亂想。

只某方面來說,謝沉確是真相了。

“怎麼了嗎?”這句話是顧遲對身後的異族人說的。對方往他頭上摸去,顧遲不明其意,對這個動作實際也沒太在意,只是習慣性地詢問他人意見。

語言不通實在是個大問題,顧遲對這點也覺得有點頭痛。但現下他是沒有時間教習對方中原語言,至少也得等出了這沙漠才行。

異族人似是疑惑地稍偏了偏頭,幾縷深灰色的長髮垂落到面上,劃過眼角旁時帶來幾許癢意。無視了這份異樣感覺,他的手已探到斗笠邊緣……想要把頭上所戴著的不知名物件歸還與救了他的人。

斗笠投下這一小片陰影讓他深刻依賴著,也自知這個動作之後將要面對心中畏怖之物。

畏怖,這是他面對族中接踵而至追殺時也不曾有過的情緒。

“不用。”顧遲直接按下了對方的動作,讓與斗笠的動作這一路上謝沉也曾有過,只是同樣被他拒絕了。

異族人微動了動有些乾裂的唇瓣,喃念出的幾個音節沙啞低沉。

“等出了沙漠就能讓你好好休息了,再堅持一會。”空氣確實太過乾燥,顧遲都覺得喉間癢意愈漸明顯。但他也沒忘還有個情況比他更糟糕許多的人。

“嗯。”異族人應了聲。聽不懂,但憑藉良好的記憶力,他記得最後幾字的發音是與對方救他時所說的一模一樣。

失明的雙眼只能映入一片空無黑暗,但那雙顏色淺淡的赤眸仍望於音源處,定格不動。

第三章 摸頭殺

於是在歌朵蘭沙漠之外,最鄰近沙漠入口的一個村落,近日便入住了三名旅客。

正是幾日前剛退離出沙漠的顧遲一行人。

“手。”

這個音節所代表的意義異族人是已記住了,他順從地把手伸了過去,任顧遲扣住他的脈門。

照顧一個肯聽話的病患自然是舒心得多,對一些求醫卻不遵醫囑的人,就算是抱著當刷好感的心態顧遲也覺得頭疼。再者到萬花穀求醫之人不勝其數,但也並非每個來人都有自己是有求於人的自覺。

“恢復的不錯,運功應也是沒什麼問題。”這幾天來的例行把脈,這脈象趨於平穩,身上的輕傷也都已在特製膏藥的敷換下結了痂,對這幾天醫治的成果顧遲還算滿意。

考慮到對方還聽不懂太複雜的句子,指尖輕碰了一下已結了痂的傷口,顧遲溫和著聲音說了一個‘好’字。

尚未好全的傷口被人碰觸,知覺敏銳的異族人卻並無避開的意思,反而對顧遲展露出了一個弧度淺淡的微笑。

他還不知道感謝的話語該怎麼表達。

美之一字不分種族性別,異族人深邃的五官實也是增色不少。這一路來表情都相對寡淡的人倏忽眉眼稍柔,微染笑意,放在那張面目細膩的俊美皮相上是能輕易教人為之動容。

不過這份笑意很快就被之斂起,躊躇片刻,他還是對著顧遲喚道:“師兄。”

“……咳咳。”顧遲一陣失語,沒忍住抬袖掩唇輕咳了幾聲。

在語言不通且還對方目不能視的狀況下,兩人昨天是好不容易才交換了名姓,就是其中不小心出了一點小差錯。

“師兄——?”這一聲明顯就帶上了幾分急切,異族人當即靠近幾步,想要為正持續低咳著的人輕拍背脊理順氣息。

他這是照葫蘆畫瓢地模仿謝沉的處理方法,只不過伸手去時恰巧輕擦過顧遲頰邊,引來‘嘶’的一記吃痛聲。

異族人聞聲微怔了怔,他想到眼前之人在沙漠中時把那個叫‘斗笠’的東西讓給了他,是因為這樣才會受傷的吧。

與族人共同信仰著的光之神是否也認定他是個污穢的叛神者,所以才剝奪他的雙眼,而那本為指引的光亮變為燒灼酷刑……?

但在這樣的無望困境中掙脫不得,於身體上的痛苦愈是強烈,內心深處某種陰鬱的情緒也愈是迅猛滋長。

神明就是這樣虛緲的存在嗎,對信仰與祈求不予聆聽,更不予回應。亦或者根本是是非不分的存在。

沉浸於一陣難以名狀的思緒中,異族人蒼白俊美的面容仿佛籠上一層不可見的陰影,冰冷得如同他腰間所佩的那把短刀。

“咳……卡盧比。”見著近處的異族人面上忽而透出幾分痛楚茫然等的異樣神色,大概是同樣的事情做過太多回,顧遲在這時動作很是自然地抬手過去。

手感不錯。╭( ̄▽ ̄)╮

嗯…………

等等——???

“……”竟然下意識就使用了摸頭殺。終於反應過來的顧遲手上動作一僵,心中一片臥槽。

我了個去這可不是萬花谷中的小豆丁師弟師妹們——

#求顧遲大大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不過從反應可得知,卡盧比對顧遲的這個動作並無絲毫惡感,在察覺顧遲動作停頓時,甚至還略微低下頭讓他能更好夠著。神色間已是平靜下來,異族人那張過分好看的面容上眉眼正稍稍垂落。

兩人身高相仿,這番動作奇異地是沒什麼違和感。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摸頭吧……

開什麼鬼玩笑!!(ノ=Д=)ノ┻━┻

顧遲面不改色淡定地把手收回,決定轉個話題好蓋過方才事件:“顧遲才是我的名姓。”

卡盧比安靜地聽著,沒有應聲。事實上他就只聽懂了一個‘我’字。

“我,顧遲。”

“師兄……?”

論語言不通怎麼交流線上等很急非常急!

“顧、遲。”顧遲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地把自己的名姓再念了一遍,耐心地繼續糾正起對方對他的稱呼。

倏忽心領神會,照著念出兩字,膚色蒼白于常人的異族男子再次幅度細微地稍彎下了眉眼。異族人深邃分明的輪廓線條因這份微小變動而柔下許多,繼而減去了幾分表情寡淡時給人的淩厲之感。

這幕如鸚鵡學舌的場景被剛踏進屋來的謝沉全收入眼底,當即‘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師兄,馬車已經雇好了。”想到顧遲讓他去辦這件事情大概就是有了回穀的意向,謝沉這次的辦事速度是快得不能再快,他是絲毫不想再進那歌什麼沙漠體驗人生。

那種晝夜相比就是冰火兩重天的地方,這輩子去一次就夠回味無窮了好嗎!就巴望著他師兄別再想不開了。

這是什麼表情……顧遲有種見到與他同著一身端整門派衣飾的師弟背後有根尾巴在亂晃的錯覺。想到謝沉一邊嫌棄歌朵蘭沙漠再一邊誇讚自家萬花穀時候的樣子,顧遲便失笑地搖了搖頭。

萬花穀麼……確實是個很好的地方。被趕鴨子上架穿越後的第一個處所,自也不免多幾分偏愛。

“出谷時我答應小臾他們,會在三個月內回去。”所以算算時間,差不多是該返程了。

謝沉一聽就立馬會意,當即喜形於色。回穀哎!想我萬花穀裡山好水好,嗯……花草也好,連花海裡的梅花鹿都特別可愛有木有。

“救人本該救到底,但對於卡盧比的眼睛我並無醫治之方。”顧遲說的平靜,坦言自己能力不足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再者他也需要一個合宜的理由把人拐回萬花穀。

“師兄你已盡力了。”謝沉現就恨不得再給顧遲發上幾疊好人卡,他這師兄就是連路過遇見受傷小貓小狗都要出手救治再悉心照料一番的人。

“萬物有靈,不獨於人。”河畔煙柳垂枝,春風拂過垂落的袖緣,那時墨衫清雅的男子伸手輕按在柳樹軀幹上,微笑而立。

謝沉倒也認同這一說法,只不過比起懸壺濟世,作為天工門下弟子他是更樂意和機甲人、機關鳥等打交道。

然而顧遲說這番話的原因——

小花:91(麻麻我喜歡這個人類!)

哦,小花就是他們從萬花穀到歌朵蘭沙漠的路上遇到的一隻虎紋花貓。

說起來一番救治兼投喂後就迅速竄到極高的好感數值,要是人的好感也都這麼好刷,顧遲大概會對‘回家’一事信心十足。

對話的語句一旦複雜,對卡盧比而言就相當於是在聽天書。是以在顧遲與謝沉交談之時,他都是微垂眉目安靜地待在一旁,但聽到自己的名姓從顧遲口中說出時,卡盧比很快就把面孔轉了過去。

腳步聲。

‘顧遲’在向他走來,準確靈敏的聽覺讓卡盧比意識到這一點。兩人距離本就不遠,幾乎只在下一刻——

是有什麼溫暖柔軟的東西碰觸在他臉上……?

第四章 小魚乾

對來人提不起戒備抵抗,雖說被碰觸的地方十分接近人體脆弱的眼部,卡盧比的反應也只限於反射性地快速眨了一下他那雙眸色淺淡的赤眸。

手指輕碰觸在異族男子狹長的眼角旁,顧遲溫言道:“醫治。”

數日的相處,卡盧比對這個詞並不陌生,因為顧遲每次替他換敷傷藥前都會語及這兩個音節。短短幾天就能聽懂部分簡單的字詞,不得不說也真是了不得的記憶力,

心弦微動,卻不是因為得知雙目或許能可複明,反倒眼角旁被碰觸的地方生起些許莫名燙意,卡盧比不由得垂了垂眉眼。

仍與族人一同居住在幽暗的地下深處時,他眼中所見的事物與現在實際也相差不遠。同樣是漫無邊際的暗色,失明對他可以說並無影響。

“嗯。”卡盧比低應一聲點了點頭,隨著顧遲手指的撤離,眼角旁被碰觸過的地方仿佛也終於回至常溫。

救了他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卡盧比嘗試過在心中勾勒出對方的面容輪廓,但總是不能成功。

“師兄,你不是要把他帶回萬花穀吧……”用的是陳述語氣,謝沉心下是已肯定了七八分。

顧遲的回應是沒讓謝沉失望,在回以肯定後溫雅淺笑道:“我去備些乾糧。”

說罷他就轉身欲踏出屋門,依然是沒走幾步身後就有個人自發地跟了上來,對此顧遲已習以為常。

簡陋且有些舊損的木門被推開的一刹,傾灑入的日光讓卡盧比倏地頓住腳步,憑著上回的記憶他準備拿下掛在在門旁牆上的斗笠。

這一回顧遲輕咳一聲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什麼話都沒說就扣住還在遲疑的人的手腕,前走幾步踏出屋門後沉力一引,後者在缺乏反抗意識的情況下輕易就被帶出屋外。

是的,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卡盧比下意識地微眯起雙目,置身於屋外無所遮擋,他卻沒有任何痛感。

憑著感知,卡盧比把面孔轉向日光的來處,闔目微仰起頭。常年不見日光的膚色在映照下愈顯蒼白,但也無損異族人深邃面容所具的獨特美感。

是大神明了真相撤去了對他的不公處罰……?

是問句而非陳述。放在以往定是深信不疑的事物,現卻無法回避由心而生的質疑。

“如何?”現是清晨時分,日光淺薄,即便沐於其下也仍是一身清涼。顧遲此時已放下了扣在卡盧比腕上的手,側身回望時面上猶帶笑意。

“……那提亞。”低沉而微帶沙啞的音色正是常年缺乏水分滋潤所成,異族語言的發音與中原處差異甚大,但倒也頗為好聽。

“言謝未免太過。”顧遲微笑著隨意擺了擺手,但看著那張在他話音落後就帶有疑惑神色的臉,顧遲頓了頓又道:“無事。”

說要動身就不拖延,只不過到市集中時,顧遲東西是沒‘買’到,而是被強塞了一份。

面容尚且算得上年輕的女子把顧遲攔下,遞過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包裹,面上是易見的感激神色。

追溯其原因來,是她的孩子日前莫名患上重症,村中唯一的大夫對此束手無策,而即便是最近的城鎮實際也與此相距甚遠。在對方哀求大夫設法醫治時顧遲恰巧路經聽聞,於是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地發生。

刷好感與當好人做好事是有相當緊密的關聯,這是顧遲的總結之一。就單以數量而言,顧遲大大所收到的好人卡……供幾桌人打個鬥地主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並無多言推脫,顧遲只在接過包裹的同時放下一樽形貌精緻小巧的藥瓷瓶,溫言解釋道:“這是用以調養身體的丹藥。”

問他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因為他特麼的幾乎天天在磕啊!半條命都不知道有沒有剩的病弱人士你傷不起。

顧遲表示他是【真】•想對系統罵娘。

“謝謝……謝謝先生。”女子的聲線有些不穩,可見情緒並不平靜。以母親的身份來說,為了自己的孩子她無法拒絕。

‘謝謝’是對對方表達好感的意思嗎,卡盧比在顧遲身後靜默思考著。於是當顧遲轉過身時,看到的就是卡盧比微垂眉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卡盧比,回去了。”顧遲算了算時間,再不回去他那愛折騰的師弟又該閒不住了,搞不好就要發揮他的奇思妙想給馬車加個動力裝置還是滑翔翼什麼的。

想想年前謝沉折騰出一個據說是能飛行那什麼的機子,二話不說就跑到穀中的一座山峰頂端打算試飛……

險險機毀人亡好嗎!

那時機體墜到花海裡摧殘了一大片花花草草,順便嚇跑了周圍的麋鹿,虧得謝沉能在危急關頭把輕功水準急劇飆升一發。

邊想著顧遲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都說唐門機關之術殺傷巨大,他是覺得萬花的天工就某方面來說也是不遑多讓。

名字被喚時,卡盧比向音源處稍偏過頭,神色變得專注。他點了點頭,繼而動作很是自然地從顧遲手上攬過那體積不小的包裹。

顧遲手上頓時就空落落的。

“謝謝。”博取好感度三大原則之一嗯……保持禮貌,示以友好。

以醫者的眼光,顧遲發現卡盧比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一下,異族人俊美但十分寡淡漠然的面容漸趨柔和,直至眉眼也微有垂落。那雙赤眸雖是失卻神采,也能夠準確地與他‘對視’。

等等這短短幾秒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顧遲大大一臉茫然。

懵逼歸懵逼……哦不,茫然歸茫然,顧遲還是順利帶著人回返到了暫租住的屋舍。

剛近屋舍——

“動力載入……沒錯這一定能……嘿嘿嘿……”

“師弟,我們該啟程了。”顧遲面不改色,卻是動作極快地上前幾步後一把止住謝沉想要在馬車兩側裝上奇怪裝置的舉動,對對方那張寫滿了‘好可惜好失望’六個大字的臉視而不見。

馬車之內無比清靜,卡盧比微低著頭安靜地一言未發,而他那頗有話嘮潛質擅開話題的師弟則正在暈馬車狀態中苦苦掙扎。

像這種閑著沒事幹的時候顧遲才會查看下任務進度,被以意念呼出的系統面板虛浮于前方。

「任務一:複明,醫治卡盧比雙目,任務獎勵500月石,完成度0%。」

「任務二:夜帝好感度達滿值,任務獎勵3000月石,完成度93%。」

自顧遲摸清了好感度與月石的獲取比值為10:1時,即便系統發佈的任務並不具強制性,沖著豐厚的獎勵他也得盡力完成。

完成一項就能頂上他去刷成十上百人的好感,作為一個咳著咳著,間或還得咳出血來的病弱人士對自己時間有限的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選擇在對比之下顯得十分容易。

但瞥了一眼任務面板的顧遲忽然有種想抬手擦擦自己眼睛的衝動,為求驗證他特地打開好感度列表查看——

卡盧比:93(???)

????

顧遲看著那‘93’的數字略有出神。所以說……卡盧比的好感易獲取程度和小花是在一個級別上的嗎……

的嗎……

嗎……

(劃掉)認真說起來是比小花還高上兩點。(劃掉)

顧遲眼角處的餘光不由得飄忽到卡盧比身上,驀地就有種自己是在看一隻黑色大貓的感覺。

哦,大貓還把頭轉過來望著他了。

不管這是系統出錯還是別的什麼奇怪的原因致使的好感度飆升,顧遲覺得他還能再進一步搶救一下,於是他當機立斷地給對方塞過一小布包的……小魚乾。

博取好感度三大守則之二,投其所好。(備註:準備要充分,過程要自然。)

是食物,卡盧比垂了垂眉眼。

“給你的。”眼前是將來要到明教任職ceo的人有木有,據說明教們都對小魚乾愛的深沉,而顧遲大大對此一直深信不疑。

暈乎著仿佛奄奄一息的謝沉仍好奇心不死,挪動下身體湊近去就想瞅瞅那布包裡包著的是什麼東西。

誰知那張剛看著還算眉眼柔和的俊美面容陡然就變至面無表情,謝沉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手握在腰間短刀的刃柄上。

“……”

那什麼……有話好好說,他不看了還不行嗎!謝沉於是默默退了回去。

師兄你救下的人這麼兇殘你造嗎——

然而顧遲大大正在查看變動了的好感度數值,無暇他顧。

卡盧比:94(???)

小魚乾大法好好好!╮( ̄▽ ̄”)╭

第五章 我不去哪

高山流水,清風曜日,盎然綠意隨處可見,晴晝海間的奇花異草無數就不用說了。這素有桃源之稱的地方即是萬花穀。

“師兄這是……?”見他的師兄今天特意繞了一小段遠路買來的東西,聞著似乎有些甜味,像蜜餞一樣。

“順路給小臾他們買的幾個糖人。”顧遲溫和地回答,眉眼柔斂,端方如玉。

這是哪門子的順路……謝沉抽了兩下眼角,師兄你說謊前能像我一樣先在心裡打個草稿嗎?

說到虞臾幾人是目前萬花谷弟子中年紀最小的一輩,都還只是清一色的小豆丁。然而三個中就有兩個跟他一樣是天工門下弟子,那破壞能力……那熊的……算了不提了。

“可否麻煩師弟代我把東西送去,我想先帶卡盧比去向大師兄求教一番。”師父他老人家還是不打擾的好,顧遲沒忘醫聖近來研究一個藥方正在興頭上來著。

哦忘了說,顧遲是藥王所收的第二個親傳弟子。鑒於谷主基本不理事,七聖也同上不理事,谷中事務就大多是由藥王首徒即他們的大師兄裴元處理,而顧遲因著杯具的身體原因從沒被要求過協助辦事。

於是作為一個位職不低卻清閒無比的二弟子,顧遲這幾年一直致力於遍刷谷中友方陣營的好感度,直到他接收到那系統所發佈的第一個任務。

“師兄你是不是忘了大師兄活人不醫的規矩了……”謝沉遲疑幾秒後還是出言提醒。連他都記得這事,二師兄與大師兄的關係向來不錯,照理說是不會不記得。

顧遲聞言回以微笑,語氣平靜:“我只是去與裴元師兄探討醫理。”同門之間交流本就屬常事,作為師兄對師弟提點一二也不為過,誰能說這是違背規矩?

師兄你說謊果然不打草稿。謝沉點點頭‘哦’了一聲,準備當一回信使給他眼中的熊孩子們送糖人去。

顧遲領著卡盧比往落星湖走去,那裡是最高幾率能找到大師兄裴元的地方。

一路上卡盧比安靜地記著走過的各個地方,只不過大部分的注意力實際仍放在顧遲身上。

比如說現在要是有個人對顧遲做出攻擊動作,在動作剛做出的瞬間就會被一把短刀輕柔地割破喉嚨。

沒錯,是輕柔的,無聲無息。這也是暗殺技藝的可怕之處。

被實施了全方位保護,然而顧遲大大並不知情,這大概需要有炮灰甲乙丙丁之類作為觸發。

“不知道中原的環境會不會讓你覺得不自在,不過等醫治好你的眼睛,你想去哪就都能方便許多。”路上閒談,雖然顧遲估摸著對方就算連猜帶蒙可能也只能聽懂個六七分。

事實也確是這樣,即便如此,異族男子蒼白俊美的面容上仍是難以言喻的專注神色。

“我不去‘哪’。”卡盧比很是認真地回答。

‘哪’是什麼地方他不清楚,但如果去那個地方會讓他再不能聽到‘顧遲’的聲音,他並不想去。

“咳咳……你想留在萬花穀?”又是一陣壓不下的咳,頓住腳步在原地順過氣之後顧遲略帶試探意味地詢問。

莫非真是他大萬花穀太鐘靈毓秀讓未來的夜帝都不捨得走了,但這麼挖明教牆角是不是不太好……還一挖就是別人的高層人員。

#論腦電波不在同一頻道如何交流#

兩人本就離得不遠,卡盧比只再靠近一步,與顧遲的距離就變得極近。

“?”雖有疑問,但顧遲倒不排斥被卡盧比靠這麼近,因為他已經可以完全確認對方是不可能對他做出攻擊行為。怎麼說94的好感度也不是當擺設用的。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顯然是完全脫離了顧遲的預計範圍。

異族男子蒼白俊美的面容倏忽貼近,繼而在顧遲的唇角處極輕柔地吻了一下,不知為何動作間透出幾分近似虔誠的意味。

“我不去哪。”堪堪碰觸一下就退離了去,卡盧比把剛才的話又認真重複了一邊。

依族內的習俗規矩而言,表達效忠追隨應是以半跪禮親吻對方的手背。但在靠近的一刻,卡盧比卻轉而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因著某種連自身都尚未能發覺的私心。

顧遲:“……”

臥槽?

顧遲大大一臉懵逼,兩臉茫然,三臉……【讓我們劃掉重來

一瞬溫涼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唇角邊有所殘留,望著在動作完後就溫順地像只大貓一樣乖乖站著不動的異族男子,顧遲默默調出系統。

「系統你告訴我這94是哪方面的好感度。」

「請宿主在相應面板自行查看。」不知是不是顧遲的錯覺,他總覺得系統這次的回復速度比以往慢了好幾拍。

行吧,他自己看。

好感度列表——

卡盧比:94(???)

#我真是日了狗了#

之前光被數字牽走了注意力,現在顧遲才發現卡盧比的好感度數值後面儼然是三個大寫的問號,不同於其他人有一段相應的文字描述。

還好系統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顧遲對此還算淡定,他現在頭疼著的是另一件事情……

鑒於雙方之間存著語言這道巨大鴻溝,顧遲伸手碰了碰卡盧比的唇角,用最簡潔的字句加以十萬分嚴肅的語氣對他說:“不可以。”

顧遲一直清楚自己可直可彎,自被系統綁定以來節操下限也剩的不多,所以他對剛才被吻了下唇角的事情雖有詫異卻並沒有什麼抵觸情緒。

但雖說中原之外是有許多地方民風開放,卡盧比所在的跋汗一族也許正是如此。然現在他人在中原,自然是得入鄉隨俗按著中原規矩走。

不然……就單以剛才那番舉措來說,妥妥是要出事的節奏。畢竟就算唐代民風相對開放,那也沒開放到這程度好嗎!

卡盧比聞言微偏過頭,不知該說有意還是無意,顧遲原本只停留在他唇角處的手在這位置轉移下就正式觸碰薄抿的淡色唇瓣上。

如願以償地接觸到微涼的指尖,指腹的溫潤觸感讓卡盧比微眯起雙眸。形容一下,大概是貓被撓下頜時的模樣。

“這樣……不可以?”浮現出疑惑表情,話音甫落,卡盧比又靠近在同一個地方輕柔吻了一下。

速度極快地動作完後,異族人蒼白俊美面容上滿是無辜意味,甚至於眉眼微垂,一副十足溫順的姿態。

“……”顧遲覺得他很有必要在之後好好給對方普及一下有關中原和西域的風俗差別。

“不可以。”顧遲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耐心重複,溫雅的微笑牢牢扒在臉上,無論從何方角度去看,仍是端方如玉的君子之姿。

“哦。”卡盧比於是順著顧遲的意點了點頭,只不過應聲低且輕,基本也聽不出有語調起伏。

#劍三  #主受  #快穿  #古劍 
分類:藝文

耽美、穿越題材小說/影視,關注劍俠情緣3、古劍奇譚網路版、古劍奇譚系列、仙劍奇俠傳系列相關資訊。

評論
上一篇
  • 更多文章
    載入中... 沒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