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有關於舒伯特的鱒魚、野玫瑰和搖籃曲。

【這是第二篇】
今天是星期六,但是是個要補上班上課的星期六。你也好開心。可能你是獨子吧,也可能是疫情期間在家裡太久,上學一直對你來說是一件相當開心的事。「而且是補星期一的課!第一堂就是體育課!太好了!」你說。「今天還要測一百公尺! 吼!為什麼要排陳小祐跟我一組啦!」對於學校的事情你講起來總是特別興奮。
對我來說補課日是放風日。早上先去好市多補貨預防即將到來的強颱或是隨時準備升三級。下午去了凱瑟琳看了全家福方案順便試了我自己的兩套禮服。對了,還特地事先Google了你最愛的古早味豆花,距離凱瑟琳路程約十分鐘。好吧原來下午三點的十分鐘好遠我走得全身都是汗。
上完課、去艾立卡、六點爸爸接你去南港找周教練練球。我有特別叫爸爸跟你說晚上你回來有古早味豆花這件事 (我猜你一定開心的喔耶了一聲)。
你八點多回到家,全身好臭! 等你洗完澡、看到了豆花,問問是我特別幫你買的嗎? (因為前一兩個禮拜你每天都喊了好幾次好想吃)。「當然是我特別去買的啊! 還在大太陽底下走了十分鐘呢!」想要尋求你的感激,但是你卻回了: 誰叫你都不運動、體力這麼差的答案。然後你開始跟我講起了舒伯特,因為今天音樂課時老師上到了舒伯特,還放了有關於鱒魚、野玫瑰和搖籃曲的影片。你想再聽一遍。我查了鱒魚的演奏版,但你說你更想聽德文版本。於是,手機聲音開得很大,鱒魚的德文版我沒聽過,但是跟你一起聽到男高音、還捲舌的時候,我們一邊跟著張大嘴假唱、一邊大笑,因為捲舌音實在是太可愛太能令人發笑了。(好吧好像有時候跟你在一起就會發生本來不好笑但卻笑不停的事情。) 好像重複聽了二、三遍吧,重複聽我們一樣還是笑個不停、不停的笑。我實在覺得這個畫面太美好了所以想寫下這篇。笑到九點半你準備上床睡覺,睡前我們唱了野玫瑰的中文歌詞,我太久沒唱了一直亂唱,你是今天剛聽過也不怎麼會唱,最後亂唱一通也亂笑一通。
然後突然想到今年三月底某一天你回到家,聊到巴赫這個音樂家 (而我一直想叫他巴哈),「媽妳知道巴赫的生日是三月三十一日嗎?」「疑?我不知道耶!」「他生日快到了,我們幫他慶祝一下吧!」於是在三月三十一日當天我就真的買了一個小蛋糕。然後你笑了。
翻開龍應台老師的「親愛的安德烈」。書的封面寫的是「認識一個十八歲的人,你得從頭學起。你得放空自己。」這句話讓我微微顫抖。序中的「我知道他愛我,但是,愛,不等於喜歡,愛,不等於認識。愛,其實是很多不喜歡、不認識、不溝通的藉口。因為有愛,所以正常的溝通彷彿可以不必了。」一針見血啊不是嗎。「我們原來也可能在他十八歲那年,就像水上浮萍一樣各自盪開,從此天涯淡泊。」「日後的人生旅程,當然還是要飄萍離散 - 人生哪有恆長的廝守?但是三年的海上祈雨,如星辰凝望,如月色滿懷,我還奢求甚麼呢?」我怎麼開始鼻子酸酸的、喉嚨熱熱的、眼眶含著眼淚但是不想讓它留下來。在這個moment重讀這本書,是不是也要對我自己、對於我們之間的關係重新定義。
可不可以希望我們一輩子都記得怎麼和對方說話。永遠都不形同陌路。
然後,我會一直記得這個晚上,我們聽德文版的鱒魚聽到笑得停不下來的時光。
分類:親子
評論
上一篇
  • 親愛的小保祿。
  • 下一篇
  • 更多文章
    載入中... 沒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