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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T

身而為人,很抱歉。總覺得多活一秒鐘,都在浪費社會資源。
身而為人,很麻煩。要處理各式人際關係,無一刻不在耗費精力。
身而為人,她的人生,有好多想刪除的部分。
當個極簡主義者,甚麼都不想、甚麼都不要。

好奢侈的想法。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有過不快樂,如果可以直接刪除,便能一勞永逸。
忘了確切的日期,不記得是在那年初夏還是秋末,
大腦清除了大多數人能夠體會到的日升日落、花開花謝,
唯獨忘了一併將她的刻骨之痛帶走。

一切都事出突然,也很徒然。

金釵之年,對她而言,無非就是上學讀書,下課玩耍,等待放學。
可從某一天起,這平衡被破壞了。

印象中的那位小女孩總是面帶微笑、無憂無慮。
她依然笑著,可內心早已傷痕累累,不明所以。
她從未想過,她會被一聲不響地拋棄。
也從未明白,究竟是鑄下何等滔天大罪,直至今日,依舊。

突如其來的只剩下她一人,好不習慣,可總得習慣。
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書,看起來就像是自願勤奮,
誰知道她其實一個字也讀不進,遲遲未翻篇。
下課時間免不了同學的嘻笑喧鬧,空氣中洋溢著青春,
只有她知道,只有她聽到,那是對她貨真價實的嘻笑。

持續了幾日,一切突然又重回原點。
她喜顏逐開,以為獲救,深不知等待她的是萬丈深淵。

某天又回到那個她,只有一個人的她。
這次可能是因為不小心被弄傷手指頭,她猜。
可她從未怪罪任何人,也不曾想過,
總之,她再度重重墜下。

這次她其實還有掙扎一番的,畢竟這一切都太荒謬,
自始至終受害者就只有一人,
她。
然而並沒有任何改變。

也許是有過經驗,又或是不知不覺習慣了獨來獨往,
這次的她,相較於上次,不需要書本的掩護也能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感受著周邊人的愉快,和漠視。
她依然微笑著,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可能他們覺得無趣了吧,便又重新回來找她,
這次她依然很開心,甚至更開心,再次失而復得。

然而好景不常,她又被踢走了,像顆足球,任人遊戲。
這次她知道,是因為試卷上的成績不小心多了分毫,同時失了分寸。
百般無奈,也只能接受,
她識相地回到該待的位置,不踰矩, 這樣才能免於更多的目光。

像是走進了一道迷宮,
以為前方就是出口,自顧自開心地向前奔去,
迎來的卻是一堵牆,是死路,只能重來。

來回了好幾次,習慣成自然。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依然笑著,心如止水。

其中幾次也許是糊塗、也許是不想再成為那個她,也許是迫不得以,
也許,沒有這麼多也許,
她成了她口中的他們。

可只有她才知道有多痛苦,可也沒有人能感受她的苦痛。
這一切都令她噁心,恨不得將年齡永遠停在此時。
哀莫大於心死。

算了吧,她累了。

她決定不再成為他們,也不再重回那個她,
一切都無所謂了。

除了她,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想知道,
她究竟經歷了哪些,
她究竟紅了幾次眼眶,
她究竟為何仍微笑著,
她究竟都在想些甚麼。

她說,她不想再繼續了。

不再思考理由,不再糾結過往,不再無謂的感到抱歉,
她只想休息,回到更久以前的那個她。

說實話對於以上種種,她並不想記的那麼清楚。
反覆折磨自身並非出自本意,可刻在骨裡的傷痕依舊,
讓她記得、讓她成長、讓她遠離。
若是可以,她能忘了所有最好。
又或是傷疤能模糊些許就好。

她說,
她希望不要太多人能理解這封信,
淺嚐則止。

之所以下筆,是為了將她這九年來,如積雪般放不下的記憶給理清晰,
待其融化,得以將之封存,直到永遠。

此封信,送給她。
#心情  #重新開始  #過去式  #霸凌 
分類:日記

慢。IG:themoo0oon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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