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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時鐘

2015/07/03 聯合報繽紛版刊登
小導演 老宅 奇幻 聯合報

插畫 / LucKy wei

剛搬到現在住的地方時,常常睡得不是很不安穩。因為房子老舊,隔音不是很好,附近有個風吹草動,摩托車呼嘯而過,幾乎都聽得很清楚。雖然附近的居民以老年人居多,晚上十點之後就幾乎沒人走動了,但我和老婆都是夜貓族,很難享受到正常睡眠時間的安寧。偶爾趕工熬夜,奇妙的鄰居時鐘更會悄悄啟動,伴隨著已經很疲倦的我,緩緩入眠。
約莫四點,總會有台老舊的打檔摩托車悄悄駛近,聲音還算溫柔,接著會發出一些玻璃瓶碰撞的聲響,我猜大概是個送羊奶的大叔吧。我的一天才剛結束,他的一天卻已經開始了。五點鐘,部份早起的老人家開始活動了,互相道聲早安,結伴去附近的公園運動。六點整,附近的寺廟會準時敲響晨鐘,我曾經昏昏沉沉地數過幾次,但還是不太確定到底敲了幾下,只知道應該有超過20下。
六點半,趕上課的學生也開始活動了,腳踏車嘰嘰的煞車聲此起彼落。曾有一次,有個高中生在我家樓下停留,拿出手機玩遊戲,短短幾十秒的刺耳音效就把我吵醒,忍不住打開窗戶對他說了句:「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好好睡覺,但這種淺眠的狀態下,我無法抵抗任何聲音進入我的耳朵。
七點半,大部份的鄰居應該都起床了吧,趕上班的引擎聲斷斷續續。有幾次,某個聽起來帶點醉意的阿伯,會在這個時間才回到家。在樓下反覆呼喚著鄰居的名字,說自己忘了帶鑰匙,拜託人家幫忙開門。偶爾運氣不好,鄰居已經出門,醉阿伯就會繼續跳針呼喚,接著「碰碰碰」地敲著門。要過好一段時間,才會慢慢安靜下來,我想,阿伯大概是倚著門睡著了吧,希望他不會著涼。
八點,住在對面的阿姨,會讓自己養的小狗「麥可」出來上廁所。我想他的小孩可能都不住在身邊了,因為她每次都會自稱媽媽,接著像哄小孩般和麥可對話,一下擔心麥可跑太遠被車撞,一下又怕麥可尿在他的盆栽上。九點,附近做回收的黃媽媽會準備出門工作,因為她的好人緣,這條小巷會突然充滿婆婆媽媽的寒暄與對話,直到她騎著腳踏車離開。
終於,十點前後,這條小巷子會短暫地恢復平靜,讓昏昏沉沉的我彷彿抓到救命稻草,希望在手機鬧鐘響起之前,盡量多爭取一點睡眠時間......
糟糕,睡過頭了!再度醒來時,時間已經接近12點,我急急忙忙地梳洗,準備用最快的速度飆到公司去開會。當我出門時,剛吃完午餐的黃媽媽正和其他鄰居在巷口閒話家常,她看見我,笑臉盈盈地迎上前問候:「今天放假呀?」
我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露出有點尷尬的笑容,接著發動機車離去。我想幾個媽媽接下來的話題可能是...... 「這個年輕人這麼會睡,真的有在工作嗎?別騙我了,哪有這種工作這麼好,可以睡到中午才上班?」
#小導演  #老宅  #奇幻  #聯合報 
分類:藝文

文字與影像工作者,兩個男孩的爸爸, 喜歡聽人分享故事,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說給更多人聽。 文字作品曾獲海洋文學獎、台中文學獎、電影優良劇本入圍等。 影像作品曾入圍電視金鐘獎、台北電影節、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等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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