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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暫停了三十年。

  

| EP 004 |

最近,沒來由的,想把這一輩子認識的、遇到過的人,都再見上一面。這個年紀指的「最近」,大概就是這一兩年的意思。
像是今年農曆過年想要去姑姑家們拜個年之類的。或是想起那個誰誰、去個哪個朋友家走一走之類的。
還有教過我的老師們。小學的鍾老師其實是每次回家都會經過、每次經過都想著要去打個招呼。然後就會同時想起國中的王老師。
像這樣的念頭已經好久了,也常覺得再不見可能就是此生不負相見了。
於是就是今年中秋了。照例訂了一些禮盒準備分送。多訂了兩盒想著這次一定要拿給鍾老師和王老師。先去找了王老師,因為實在相隔太久,當時的印象只記得國中放學後,都在王老師家補習數學,在狀元街某一條巷子最裡面右邊那一間。開車進去,大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似乎也找不到門鈴,再大喊幾次,決定先放棄。往回走直接到鍾老師家門口。咦! 居然也是沒有門鈴。鄰居們看著我拿著禮盒,也都幫我在門口大喊「鍾校長」、「鍾校長」(是的,好像鍾老師在我們畢業後沒多久就考上校長了)。也是無人回應。沒想到啊,想要這樣見上一面還真的是不容易呢! 晚上準備回台北時,又請了爸爸媽媽跟我再去一次。王老師家晚上燈是暗的,應該是不在家了。鍾老師家裡樓上樓下燈是亮的,我們喊破喉嚨大聲叫喊大約經過十幾分鐘吧,才有微弱的聲音回答。開門的正是鍾老師,還有他的孫女。
在我的印象,鍾老師很愛運動、也很愛讀書,身形有一點微胖,但是整個人很精神。我還記得有一陣子下課時,他都在讀孫運璿的傳記。上課時 (罵人時) 的聲音很宏亮。時隔三十年不見,此時開門的是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的身影。鍾老師瘦了,身形變的單薄了,頭髮白了很多、皺紋也有了。但還是記得我的。三十年前在腦海的畫面和當下見到老師的畫面重疊,我當時真的沒有想到原來老師也變的好老了,都退休好多年,都有孫子孫女了。
王老師的蛋捲禮盒是留在家裡,請爸爸媽媽隔天再幫我送送看。當時我準備上阿里山,爸媽說見到老師了,老師留了電話。晚上八點多怕太晚,隔天早上打了電話。一接起來,王老師一樣招牌的酷樣沒變,「請問哪裡找?」要是當初的我早就嚇壞了。我報上姓名,老師立刻說: 哎呀你記錯了,找錯間了,難怪會找不到,之前不是有來我家上課嗎怎麼忘了。老師一樣很實際,問我現在在哪裡高就? 住在哪裡之類的。然後這個年紀的他應該很欣慰自己的學生似乎有一點成就吧。王老師的兒子,我記得比我還小,那時念國中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學生,戴著眼鏡吧。每次我們上數學課,他都會跑上來在黑板上畫畫。我印象中的小朋友居然現在也三十多歲了,還是個高材生,在北醫當牙醫呢。自己住在台北,還沒結婚,老師很擔心。
時間啊。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有時候快到連我們怎麼長大了都不知道,有時候慢的覺得時間暫停了,停在那些曾經一起經歷的時光。以為那些時光不會變。
常常,我們再說誰誰誰又長大了的時候,其實,那個誰誰誰也變得好老了。
希望老師們都好。希望我此生遇見的人都好。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的見面。但我很開心能跟三十年前的老師再次有了連結。內心很激動。
分類: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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