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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玩真的

2012/01/19 聯合報繽紛版刊登
編劇 講師 小導演 聯合報

怒羅江門的逆襲

滿30歲的這一年,在朋友的介紹下到大學兼課,意外地多了個「講師」的身分。在摸索怎麼跟學生相處的過程中,我試著回想以前哪些老師最讓我印象深刻,沒想到浮現腦海的,竟然是國三的導師老汪。
渡過歡樂的國小六年後,我爸為了怕我學壞,國高中都把我留在管教嚴厲的私立中學。升學主義掛帥的濃濃氛圍下,每個老師念茲在茲、不厭其煩地要你認真唸書、考間好大學。但教數學的老汪卻反其道而行,老汪重視獨立思考與實際操練,每回考試過後,他總會用一兩堂課快速講完下個階段所要學習的公式,然後就是不斷發考卷給我們練習。
最絕的是,當學生怎樣也學不會時,老汪不會逼你,也不會慢條斯理地反覆講解,而是很平淡地看著你說:「這麼簡單的考試還能考這麼差,我想你可能不太適合唸書,乾脆放棄...… 去賣麵吧!」第一次聽到老汪這麼講時,我想大家都傻眼了吧,但其實老汪是希望我們有自覺,因為光靠老師在後面推,學生不努力也是徒勞。後來我們班上的成績始終在全學年保持領先,或許也間接證明,老汪的教學理念確實有點道理吧。
還記得期末考前的最後一堂課,當其他班都忙著總複習、考前猜題時,老汪卻要我們蓋上課本,開始講故事給我們聽。老汪說自己當完兵後,憑著商管高學歷和會計證照,進入大企業謀職似乎是很理所當然的選擇,但他卻突然一點動力也沒有。決定逃避的他,漫無目的地跑到山上跟著人家學種白菜,一種就是兩年多。有一天他突然想通了,就下山到學校應徵當老師,一晃眼就過了二十幾年。
老汪說其實直到現在,他也說不出來當時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上山種白菜,但也許就是這樣繞了一大圈後,讓他終於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成績不好也沒關係啦!大不了…...」
「去賣麵吧!」全班很有默契地幫老汪接了下句,老汪看著我們點點頭,露出了難得的微笑,接著一如往常地發下考券,大家也開始抓緊時間自修做練習。
回想起來,成長過程中有數不清的人會對你說:「讀書是為自己、不是為別人。」但在大學之前,唯一讓我聽進去的,應該就是老汪吧。
所以,不要害怕老師質疑你,反而要開心,因為他是跟你玩真的。
#編劇  #講師  #小導演  #聯合報 
分類:藝文

文字與影像工作者,兩個男孩的爸爸, 喜歡聽人分享故事,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說給更多人聽。 文字作品曾獲海洋文學獎、台中文學獎、電影優良劇本入圍等。 影像作品曾入圍電視金鐘獎、台北電影節、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等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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