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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電影院的二三事

2015/05/11 聯合報繽紛版刊登
電影院 影展 小導演 聯合報

插畫/裴小馬

因為從事影視相關行業,我常會利用閒暇時間,大量吸收電影和日劇的養分,來對付接踵而來的創意擠榨。但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壞習慣,每當遇到不夠精采的影片時,快轉的速度就會不斷飆升,雖然還是能夠理解劇情,但也容易錯過許多精心經營的細節。後來我就默默決定,如果有真的想看的影片,即使再忙,也要想辦法擠出空檔進電影院觀賞。
說起我和電影院的緣份,由於小時候故鄉台南只有兩間首輪戲院,所以觀影的經驗並不多。每當有好萊塢強片上映時,更常出現一票難求的窘況。高中時,影史鉅片「鐵達尼號」掀起一陣狂潮,不分男女老幼,好像沒看過就失去談論愛情的資格般。雖然很不情願,但我們一群小屁孩還是犧牲了假日的睡眠時間,起個大早去排隊買票。沒想到人潮卻遠超乎我們想像,傻傻地排了兩個多小時,卻只換來一句票已經賣完的殘酷事實。
幸好這部片上映的夠久,好不容易撐到段考完的平日下午,心想終於沒人跟我們搶票了吧。沒想到,售票員卻冷冷地告訴我們,只剩下第一排的座位,問我們要不要。買完票,連午餐都來不及吃,我們就開始了這場長達三個小時的災難。說真的,我只記得整部片我一直吃力地抬著頭,想要把整個螢幕都看清楚,脖子幾乎都快落枕了。有沒有感動我已經不記得了,但當傑克放開蘿絲的手時,頭昏腦脹的我們,彷彿也跟著他緩緩地沉入海底,終於得到解脫。
上台北讀大學後,因為就讀相關科系,看電影的機會變得頻繁。但電影票的花費對窮學生來說實在是不小的負擔,為了省錢,後來便養成了看早場或午夜場的習慣。尤其是午夜場,對我們這些夜貓子學生來說,不但精神正好,而且也容易買到比較好的座位,不用去跟其他觀眾擠。
我記得有一次,學長找我去看一部日本恐怖電影,就是午夜場,整個廳除了我們之外只有另外一個人。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們兩個都很不怕鬼,所以這部電影不但沒有嚇到我們,還讓我們幾乎從頭笑到尾。後來電影演完時,另外一個人還突然拿出掃把,開始清理座椅下的垃圾,我和學長這才發現,我們居然默默包場了,但也因此少了些笑出來的罪惡感。
開始從事相關行業後,偶爾會有機會受邀看試映或首映,我幾乎都會排除萬難去參加。說真的,不管工作上遇到多少討厭的事情,每次看著一群人不計代價完成一部電影,就會發自內心想給他們掌聲,也會從他們身上得到繼續走下去的勇氣。一些奇妙的觀影經驗,更是讓人難以忘懷,感受到電影所散發的無窮魅力。
其實我原本沒有特別喜歡蔡明亮導演,但我很慶幸能參與電影「臉」的首映會,除了很難得能在國家音樂廳這樣的藝術殿堂裡欣賞電影之外。當電影結束,字幕隨著片尾曲「我的心裡沒有他」緩緩上升時,演唱片尾曲的楊貴媚小姐居然出現在音樂廳的正後方。只見她一邊演唱歌曲,一邊慢慢走向電影螢幕,彷彿將電影中魔幻的情節,實際延伸到了觀眾的眼前,令人感動不已,忘情地起立鼓掌。
這幾年,慢慢我也開始有機會在電影院裡,跟觀眾一起欣賞我的作品。只要時間允許,我幾乎都會和觀眾一起進場,不是想要再多看一次,而是希望能知道影片裡的哪些情節,給觀眾帶來了喜怒哀樂,做為下次拍攝的參考。但這時的我,卻也容易變得異常敏感......
「可惡,怎麼可以吃滷味,不准吸手指!」「喂,先別回LINE,拜託認真看啊,這段很重要的!」「你們可以看完再討論嗎,我聽得有點清楚耶。」
最尷尬的是,待會主持人叫導演上台時,我還得穿越他們走到前面去...... 我看,我還是先出去好了。
#電影院  #影展  #小導演  #聯合報 
分類:藝文

文字與影像工作者,兩個男孩的爸爸, 喜歡聽人分享故事,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說給更多人聽。 文字作品曾獲海洋文學獎、台中文學獎、電影優良劇本入圍等。 影像作品曾入圍電視金鐘獎、台北電影節、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等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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