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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李明璁  
這個字沈甸甸的重量
絕不是平常閒聊我們藉以笑鬧或感嘆的輕浮
所可以理解  
最近常覺得爸媽的「老」
會突然那麼一瞬間就迸現在某個生活角落裡
就那麼一轉身一回首一凝視一皺眉
我的心就這麼揪著  
每週末我回到爸媽家
吃飽媽特別準備的晚餐
躺坐在沙發上
陪他們看電視(或許是韓劇或許是大話新聞)
沒多久爸媽開始打瞌睡  
電視上的talking heads們嘩啦嘩啦吵著
樸素客廳裡的空氣卻不太有活力
看著爸媽閉起眼的容顏
疲累而帶點空虛和寂寞
我的鼻頭有點酸  
其實是「老」了啊我的爸媽
不再是記憶裡那會和我這叛逆少年大吵一架的元氣夫妻
這些年來,他們兀自經歷也陪我經歷許多辛苦片段
他們沒有足夠的知識理解世事流變
卻有足夠厚度的生命韌性,面對一切  
我總覺得
治好我憂鬱症的不是哪個醫生哪種藥丸
而是爸媽的容顏,那些無論如何人生都得繼續的表情  
今晚吃飯時接到妹妹電話
說爸爸剛開車撞到別人的車
人沒事但車得進廠
我雖然慶幸老爸沒受任何傷
但走回研究室的路上
卻突然難過得心都悶住了  
我猜想著爸爸自己一定也非常懊惱
懊惱怎會這麼反應不「老」讓人們再也無法精準控制自己的身心
這是何等令人沮喪的狀態
我如此想著爸爸的心情、並且心疼  
妹妹在電話那頭說
爸自從動了腦瘤切除手術後
健忘恍神的狀況變得有點頻繁
我安慰著妹說別緊張我會留意
如果嚴重我會再陪他去檢查  
我想到了明日的記憶和東京鐵塔這些電影
令人深沈難過的或許不是面對必然的生老病死
而是面對親人老去、衰敗、甚或痛楚恐懼時的
無能為力
我們真正害怕的不是某種遲早的「結果」
而是那些充滿不捨、遺憾、憐愛卻又無能為力的「過程」  
但如果
陪伴是我至少能夠做到、也對爸媽而言總有紮實的意義
我願意交出我更多的所謂自由時間與空間
來與他們一起面對--「老」的,無言以對
及抑或莫名恍神
懊惱向來運動神經發達也開車開了一輩子的自己怎會這麼離譜出錯  
ps.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和爸媽一起出門都要盡量挽著他們一塊走路
分類:日記

愛是彼此都自在的做自己然後變成更好的自己,相愛 不是容易的事 要勇敢。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初心易得始終難守!星星點燈向晚的迷途指南永遠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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