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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Poundstone - Labyrinths of Reason: Paradox, Puzzles, and the Frailty of Knowledge (1988)

這些問題觸及邏輯推理和語言的終極界限,這些思考涉及密碼學、決策論、亞原子物理和計算機編程等領域,讓你不光在這段思考的旅行中得到大腦思維的鍛煉,更是一種思維模式的改革。成於悖論之中,而是早已隱蔽在我們的語言和思維的底層,不為我們所知。對常識的信賴使我們對底層的脆弱視而不見,而悖論的核心在於一系列精妙的追問技巧,使矛盾展現在我們的視野中。
技藝高超的魔術師可以營造令人瞠目的幻象:上天入海,穿牆遁地,甚至可以讓巍峨壯觀的自由女神像消失。魔術的精髓在於挑戰人類的感官與常識,令我們在 震驚和迷惑之中享受快樂。有一類特殊的魔術並不借助於獨特的手法、器械和技藝,而是訴諸於語言和推理,只不過通常我們不把它們稱為魔術,而是稱之為——悖 論。
悖論的歷史和哲學一樣悠久。兩千多年前,古希臘詭辯大師芝諾提出若干令人震驚的論斷:飛矢不動,阿基里(希臘神話中最善跑的英雄)追不上烏龜,等等。我們明知一定有些地方出了毛病,尷尬之處在於,我們不知道究竟什麼地方出了毛病。比芝諾悖論更神秘的是一個名叫歐布里德的先哲發明的一句話:“我正在說謊。§這句話是真話還是謊話?如果它是真話,則它是謊話;如果它是謊話,則它是真話。凝視這個問題就如凝視一張令人暈眩的圖片,幾乎所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的人都有深陷迷宮、不得出路的感覺。歷史上無數人為這個問題廢寢忘食,其中不乏第一流的哲學家和邏輯學家,然而,今天依然沒有人敢宣布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除某些過於自負的業餘邏輯學家以外。
龐德斯通的《推理的迷宮》匯集了幾十個最令人驚異的悖論。龐德斯通是美國知名作家,出類拔萃的敘述技巧使得他的著作幾乎每本都是暢銷書。作者憑藉廣博的學識和深刻的洞察把諸多不著邊際的話題統攝在一起,顯示出奇妙的關聯。腦外科手術、普特南的缸中之腦、莊周夢蝶的困惑和打油詩有什麼關系?《第二十二條軍規》、克里普克的可能世界理論和毒氣室怎麼扯在一起?彌諾陶迷宮、亨利二世的情婦、尼斯湖怪獸和超級計算機有何關聯?《化身博士》、圖靈檢驗和愛因斯坦的大腦有聯繫嗎?
作者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在紛亂的場景中發現統一的模式,如同福爾摩斯在一團亂麻中找到關鍵線索。欣賞這本書很像是全方位地觀摩魔術表演:首先坐在觀眾席上看魔術師大出花樣,而後繞到後台把花招一一識破。當然,悖論和魔術還是有差別的。魔術是製造幻覺的藝術,訣竅在於誤導和蒙蔽;悖論是沉思和反省的產物,目的是清理人類理智的死角。如果說魔術是在本來沒有問題的舞台上製造問題,那麼悖論並沒有創造什麼新問題。每一個悖論都使我們面對奇異而尷尬的矛盾,但是這些矛盾並非生成於悖論之中,
而是早已隱蔽在我們的語言和思維的底層,不為我們所知。對常識的信賴使我們對底層的脆弱視而不見,而悖論的核心在於一系列精妙的追問技巧,使矛盾展現在我們的視野中。因此,魔術師的工作是遮蔽,而邏輯學的使命是昭示。
凡俗生活經常使我們無暇思索某些最基本的問題。例如,許多人虔誠地皈依某種宗教,另外許多人輕蔑地把一切信仰斥為愚蠢。在這兩類人相互攻訐之時,恐怕沒有多少人會意識到他們的觀念依賴於一些簡單得近乎愚蠢的問題,例如,什麼是“知道§,什麼是“相信§,什麼是“證實§,什麼是“反駁§,等等。這些問題有這樣一個共性:我們幾乎不把它們當做問題,它們太簡單了,在這些問題上停留是弱智的表現。然而,如果我們近距離地觀察這些問題,我們驚訝地發現,我們其實沒有理由如此自信。 《推理的迷宮》是一系列沉思的匯集,如果說在全書中有一個一貫的主題的話,這個主題就是對這些“簡單§問題的追問。悖論就是這樣一種理智力量——它戳穿虛幻的自信。
它總是從最簡單的問題入手,終止於最複雜的局面。每一個悖論都使我們面對奇異而尷尬的矛盾,但是這些矛盾並非生悖論是一個精彩的話題,然而大眾始終對它缺乏興趣。究其原因,我想不是因為其艱深,而是由於其抽象——普通人很難看出這些問題與自己的生活有什麼關聯。
名言:“知識本身就是好的。
§即使我們看不出它們對於改善我的住房和收入、提高我的社會地位和聲望有何助益,但是思考它們令我快樂。魔術大師對我們感官的愚弄令我們歡悅,悖論對我們理智的拷問同樣令我們欣然。差別在於,同一個魔術看第二次通常無聊,而同一個悖論反复咀嚼才有味道。誠如作者龐德斯通所言,優秀的悖論有很長的保質期。
分類:心靈

鬼話後剩下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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