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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拉扯(下)(完)

※201003021連載結束。  
 開始飄雪了。
 相葉圍著一條黑白色的圍巾,穿著灰色大衣站在街頭的轉角,
 要問他為什麼明明這麼冷還非得要站在街上吹風的話,
 那相葉一定會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告訴你: 
 那是為了贖罪。 
 「真是……好可憐的樣子呢。」 
 相葉回過神,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掛著笑容的人。
 「斗真……」輕輕的叫喚那個人的名字,然後一把扒住他。
 「斗真,你有沒有朋友?不…我想你一定有朋友,有多少人對藝術有興趣?可以讓他們掏錢光顧一下大野的攤子嗎?他會幫你們好好的畫一幅畫的好不好?好不好?」 
 斗真看著突然抓住自己閃著淚光的相葉有些錯愕,而更錯愕的是他冰冷到不行的手指頭。
 「相葉……你為什麼不戴手套?」
 相葉聽到斗真的話這才鬆開手,笑。「我出門太匆忙,忘記了………不是啦,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斗真看著相葉可憐兮兮的表情嘆了口氣。「這就是二宮原諒你的條件嗎?」  
 要我原諒你?好,可以。
 明天大野的攤子新開幕,你就去街上發傳單,如果大野的攤子有三十個人來光顧的話我就原諒你怎麼樣? 
 相葉想起二宮說的話還有那有點壞壞的笑容嘆了口氣。
 「是阿……可是我站了三個小時了,沒有一個人走去大野的攤子。」
 斗真低頭瞄了眼相葉手上的傳單。「畫一幅圖要三百塊………其實還滿貴的耶。」
 「是吧?你也這麼覺得?」相葉垂下眼。「根本是聯合起來故意刁難我的…………」 
 斗真看著相葉無精打采的樣子笑了笑。
 他常常覺得相葉的生活就像在胡鬧,每天好像都會有一些意外發生,
 有時候是大事有時候是小事,反正總會有事情發生,然後等待他去解決。 
 「這樣其實也挺有趣的吧?櫻井呢?他知道你在這裡吹風嗎?」
 相葉瘋狂的搖起頭。「不知道,他還在學校裡,……暫時,還不知道。」相葉吞嚥了下口水。
 「沒關係,不要知道比較好。」
 「你怕他生氣?」
 「他才不會生氣,他會無奈的幫我打電話,找他廣大的朋友群們來支援我。」
 「那樣不是很好?」
 「…………總之,斗真……你至少去光顧一下好不好?」 
 斗真看著相葉堅定的央求表情有些疑惑,縱使疑惑還是答應他了。
 「但是…」斗真將自己手上的手套取下,遞到他手上。「至少戴上吧。」 
 相葉愣愣的接過還很溫暖的手套,對著他漾出一笑。「謝謝你!」
 斗真點點頭,走往大野的攤子。
 其實他會來這裡本來就是櫻井打電話請他來看看的,因為櫻井人正在上課的緣故。
 而櫻井會知道想當然爾是因為二宮告訴他了。 
 回頭看著相葉縮著脖子還在拼命發傳單的樣子,明明天氣這麼冷手套也給了相葉,但是他卻從他身上覺得到溫暖了。 
* 
 人會沒來由的感到寂寞嗎?
 答案我可以很輕鬆的告訴你,會的。
 但是我不是心理醫生,我充其量就只是坐在這裡聽課心卻不在教室裡的人。 
 外面開始降雪了,櫻井翔撐著頭看著外面灰暗暗的天空爾後看看手錶。
 快了,快下課了。
 抬眼,發現窗戶外頭有個人站在中庭,也正抬頭看著他,
 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下課鐘聲也響了,同一時間那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用嘴型跟他說『下來吧。』 
 收回視線他立即拿起包包奔出教室。
 在踏下最後一個階梯的時候就看到那個人了,他倚靠著牆壁,很悠哉的樣子。 
 「你的相葉還在吹冷風喔。」
 跑的太急,櫻井還喘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你、你為什麼總愛這樣?」
 那個人轉身面對他,好看的笑容變得更為燦爛了些。「反正不管我怎麼做,你都有辦法幫到他不是嗎?」
 櫻井直視著他。「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叫你這麼喜歡欺負他,而你欺負他就是在增添我的麻煩,二宮,為什麼?」
 二宮抬眼看著怒氣漸漸上來的櫻井,低笑。「我們是朋友,我不過是在跟他玩而已。」
 「是這樣嗎?」櫻井的大聲的音量讓二宮與他對望。 
 「為他而牽動任何情緒的你………對我來說都是那麼的愚蠢。」
 二宮靠著牆壁,眼睛看著地板。「你應該不會忘記,你跟他是怎麼在一起的。」 
 櫻井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二宮提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想了,這已經困擾他有一段日子了,
 就連對相葉的不安與佔有都是因為這件事情而起的。  
 「那都已經過去了,我要去找相葉,你去嗎?」
 二宮看著櫻井,微微點頭。
 櫻井的步伐跨的比較大,走的比二宮前面,二宮盡可能的避過他踩著的地板痕跡。
 二宮又低低的笑了。
 不想與你走同樣的步伐,卻始終…是跟在你身後吧?  
* 
 畫完第二十個人之後收了錢,帶著微笑與那個人說再見。
 大野的視線落在外頭的相葉身上。 
 「相葉!」  
 相葉頓了會轉過身,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冷的好像連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進來坐。」大野簡單的說並朝他揮手,相葉搖頭。
 「可是……」
 「我說,進來坐。」 
 相葉看著大野許久才走進屋內,屋內顯得溫暖許多,他在大野身邊坐下。
 「什麼事嗎?」
 大野笑。「你何必這麼拼命呢?」
 「不這樣的話二宮怎麼會原諒我。」
 「對你來說是贖罪,但是對另一個人來說也許是逞罰………二宮還是很厲害呢。」
 「什麼?大野你在說什麼?」 
 大野看著相葉疑惑的臉,這時有人踏進屋內了,二個人抬頭,發現是櫻井還有二宮。 
 「啊…SHO CHAN~」相葉喊了聲,隨即小聲的在大野聽得到的範圍裡低語『謝謝你把我叫進來。』
 大野知道,那是因為他不想讓櫻井知道他在外面吹冷風的關係,他只是微笑著。  
 「怎麼樣?有三十個人了嗎?」
 二宮走近大野問,大野望著二宮,相葉正想說些什麼大野卻開口了。
 「嗯,三十個人了唷。」
 相葉跟二宮同時蛤了一聲,大野只是繼續微笑。「是阿,我也要收攤了,不陪你們玩了。」
 二宮抬頭對上相葉複雜的眼神,突然相葉對著他大喊… 
 「二宮,對不起!!」 
 其實早知道會這樣的。
 大野的個性一定會替相葉說話。
 二宮朝相葉的頭拍了下去。 
 「不准再有下次了!」
 「所以你是原諒我了?」
 「不原諒你還能怎麼樣呢?你這麼煩人…………」
 「二宮,謝謝你!!」 
 相葉往二宮身上撲了過去,將他緊緊抱住,二宮並不是很認真的在掙扎。
 大野收著桌上的吃飯工具瞄了眼始終像是在恍神般的櫻井,櫻井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人根本不在這裡似的,這麼過了幾分鐘,大野將器具全數收好,相葉跟二宮也鬧夠了,櫻井才伸出手拉住相葉。 
 「雅紀,回去了。」  
 相葉愣了會轉頭看了眼櫻井,放開二宮。
 「好。」
 「既然這樣,那一起走吧。」大野隨即拉著二宮,四個人就這麼踏上回家的路途。 
 相葉一直在跟櫻井說話。
 畢竟他從早上開始就沒有見到櫻井,他跟他說今天在街上看到有人穿的衣服跟他們買的一樣,
 果然那家店很多人去吧?……感覺真不好,我們以後不要穿!
 諸如此類的事情。  
 大野跟二宮只是靜靜的聽著相葉其實大聲到字字清晰的話語,突然二宮將手放進大野的大衣口袋裡。 
 「你的口袋好溫暖。」
 大野笑。「那是因為你太冷啦。」
 「是嗎?」  
 會覺得別人溫暖那一定是你太冷的關係。
 一定是缺乏了什麼才會羨慕他人什麼,尤其是在看到別人什麼都有的情況下更感覺自己的缺乏。
 但是這種道理大野只會在腦袋裡想想,因為二宮到底怎麼想的他也不清楚,
 他是不會逕自的就定論事情的。 
 尤其,關於二宮和也跟櫻井翔的過去。他是不想輕易相信的。 
* 
 無數次的練習,我只是想在你的左心房裡。
 想在那裡替自己空出一個小小的位置,我想在那裡撲上餐巾,然後一點一點的把你的心臟吃掉,
 讓他完完全全屬於我。 
* 
 很久很久以前,當王子還沒遇上睡美人的時候,王子就跟睡美人的女僕戀愛了。
 女僕在皇宮裡始終處於很低的地位,但她的自尊心卻比任何人還要強,
 她從不主動去爭取什麼,但是王子卻被那樣頑固但是善良的女僕給吸引了。 
 某一天,女僕告訴王子,他們國家的公主受到邪惡的魔女詛咒,
 公主變的非常的消沉,她沉睡著一輩子都不會再醒來了,
 王子說,你不要難過,我在這裡,我會去拯救她。 
 所以王子帶著刀劍去找公主。
 就那樣,等到女僕發現的時候,公主醒了,而王子也很自然的牽著公主的手,
 女僕很生氣的去找王子要一個解釋,王子對她說,公主給了他很重要必須去守護的東西,
 女僕說,那種東西我也可以給你。王子只是搖頭,絕情的搖頭。
 現在已經太遲了。
 女僕並沒有流淚也沒有大吵大鬧,她反而冷靜的與王子協議分手,
 好讓她沒了戀人至少還能留在公主身邊服侍她,而王子也能對公主負責,日子能夠繼續正常的過下去。
 後來他們結婚了,於是公主與王子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櫻井猛地的睜開眼睛。
 才睜開眼就看到相葉在黑暗中閃著光芒的雙眸,裡頭寫滿了擔心疑惑種種的元素,
 櫻井的心臟還不停的狂跳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雅紀。」
 「SHO CHAN你怎麼了?」
 「我………」
 「做惡夢了?」
 「嗯………不算是惡夢吧。」 
 相葉依舊擔心的看著櫻井,「不算?你都哭了呢。」
 「哭?我哭了嗎?」櫻井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真的…是濕的。
 「到底是什麼夢呢?SHO CHAN?」
 「是……………我忘了。」
 「咦?這麼快就忘了嗎?」
 「嗯,沒事,睡吧。」  
 在櫻井的安撫下,相葉才倒下安靜的睡去。
 但是櫻井睜著一雙明眸,怎麼也睡不著了。 
 剛剛的那個夢清晰的可怕,女僕協議分手時那清澈毫無波瀾的眼神,
 跟二宮很像。
 二者重疊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心跳又開始加快。
 櫻井看著相葉,然後緊緊的將他擁入懷中。 
 不管怎麼樣,現在我是你的,你是我的,這樣就夠了。 
* 
 大學剛入學時,櫻井正在找房子。
 他暫時選擇的落腳處就是二宮的家。
 二宮那時也正好在找室友,通過一個又一個朋友的介紹,櫻井才循著地址找到二宮家。 
 二宮打開門時櫻井訝異著這男孩的嬌小,雖然身型嬌小那戒備的眼神卻令他印象深刻。
 「進來吧。」二宮略帶冷漠的語調讓櫻井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他還待在自己家,跟熟悉的爸媽弟妹一起吃飯,但今天他就要跟這個陌生人住在一起了。
 裡頭的擺設簡單,並沒有因為他要來而特別整理的樣子,看了下餐桌,那裡有一碗泡麵。 
 「那是我的晚餐,你要吃嗎?」
 櫻井愣了會點頭。「嗯。」他其實也還沒吃晚餐呢。
 二宮手插著腰看著櫻井的臉,很認真的盯著,直到櫻井都不自在了二宮才笑道…
 「你緊張什麼?我很可怕?」
 「不、我只是對不熟悉的地方───」
 「放心吧,很快你就會習慣這裡而忘記原本那個家的模樣。」
 二宮轉身替他開了泡麵,櫻井只是看著二宮的背影皺眉。 
 這孩子……好像很悲觀。
 怎麼能用這種平常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呢? 
 不久後,二宮端著一碗泡麵到他面前,重重一放,然後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謝謝。」其實二宮放碗的那力道使櫻井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事情了。
 「吶,櫻井翔……」
 「什麼?」
 「你可能是第一個吃到我泡的泡麵的人吧。」
 「咦?」 
 之後二宮低頭開始吃麵不再理會他,櫻井盯著碗裡頭的麵發愣。
 他知道自己從今以後真的不能夠再麻煩這個人了,因為……好冷漠…
 這個人真的好冷漠。 
* 
 一個人住的日子並不好過。
 離鄉背井來到這裡唸書,對於不擅長家務的櫻井來說實在是個大挑戰,
 衣服髒了不會有人幫你拿去洗,回到家發現沒有東西可以吃,時常找一樣東西找到最後才想到在老家書桌裡的某個抽屜裡。當燈都暗了,一切都寂靜下來,躺上床看著外頭的樹葉因風吹而搖曳的影子,有那麼瞬間感到辛苦。 
 不習慣一個人的日子。但其實他並不是一個人不是嗎?
 他記得他有室友,那個冷漠替他泡泡麵的男孩,他叫二宮和也。
 回憶起來,到底是有多久沒看過他了?
 好像自從放暑假之後就沒見到他的身影了,而最後一次看到他是看到他搬一大堆的飲料進房間的身影。
 櫻井的生活很規律,幾點上課幾點下課幾點打工幾點打卡是定番,那樣規律的生活再怎麼樣也不該都遇不到室友的,還是說他的室友生活也跟他一樣規律,規律到完全避開了他的時間表。
 那他跟一個人住有什麼差別呢?
 要不是因為學校宿舍搶不到不然他一定會去住學生宿舍的。 
 於是在遇不到室友的第三個禮拜,那件事情發生了。
 櫻井前一天晚上就發現他今日是完全沒有行程的,
 學校的課因為教授請假的關係停掉了,打工也因為暫時不缺人手所以不用去,
 等於他有整整一天是可以窩在家裡的。 
 櫻井不喜歡待在家裡,但是他想到自己從搬來開始就沒有好好整理東西,
 尤其他帶的東西又特別的多,整理起來很費時,於是他決定花一整天的時間待在家裡好好整理。  
 早上去買了早餐,一直到把飯團吃完喝著豆漿時才想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室友並沒有出來吃早餐,難道說室友根本沒有回來嗎?
 但是室友常穿的那雙鞋明明還好好的擺在鞋櫃裡,難道不是穿這雙?
 櫻井聳聳肩,他回房間開始整理東西,並沒有關房門的理由大概是,他對他的室友的行蹤感到好奇了。
 二宮到底是幾點回家?幾點起床?幾點吃飯?
 都一起住了好幾個禮拜卻還一無所知也太寂寞了,既然能遇上就是緣分,不該這樣不聞不問的。 
 整理了好一陣子,清掉了不少以前打的報告,當把裝著一堆廢紙的垃圾袋拿出去外面時,他聽到背後有房門打開的聲音,他疑惑的回過頭。
 在整理的這段期間他幾乎以為這間房子裡就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剛剛那個微弱的聲響使他警戒著,瞄眼,看到二宮的房間門打開了,他正想走上去就停住步伐。 
 二宮頭髮零亂、衣衫不整、惺忪的眼睛搭配新生出來的鬍渣更顯得這個人頹廢。
 櫻井張著嘴巴看著二宮就算看見他了也視若無睹的走到冰箱前拿水喝的模樣,
 他越來越覺得那扇房門其實是山洞的入口,說不定二宮就長期窩在裡面閉關練內功。 
 回過神發現二宮又要游回山洞裡,他腳一跨擋住了他的路。
 二宮雙眼無神的看著櫻井,梢梢他後腦杓那搓頭髮。 
 「你有事?」
 「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出過房門?」 
 二宮盯著櫻井的眼睛,像是想看到櫻井瞳孔裡照映的東西似的,他聳聳肩。 
 「忘了。」
 「蛤?」
 「什麼時候進去我已經忘了,就是剛剛才走出來這樣你明白嗎?明白的話我就回去了,我很忙的。」
 二宮閃過櫻井,櫻井嚥下口水,困難的開口。 
 「該不會…是從暑假開始到現在?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那你吃什麼?」
 「吃?」二宮回頭對櫻井一笑,嘲笑似的笑容。「我只想著練功……已經忘了啦。」 
 櫻井皺眉看著二宮關上房門,心情複雜了起來。
 練功……二宮應該不會走火入魔吧?
 櫻井不得不佩服起這個人,要換作是他,絕對沒辦法長期就這麼待在同個地方的。
 他的室友是個有趣的人啊……櫻井不由得苦笑起來。 
* 
 二宮跟櫻井就在這麼微妙的氣氛中過著暑假,櫻井從沒關過房門,就算是在睡覺那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依舊沒關過,因為沒有必要,二宮平均每三點五天才會打開一次房門,櫻井對於自己也一直待在家裡這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議。事實上,他正忙著他的報告,更重要的是他沒有錢。 
 大學生活是很苦的,尤其房租交通費一切吃喝拉撒都要自己負擔的時期。
 那些朋友熱情的邀約都被他給婉轉的拒絕,終於這麼充實又葷厄的暑假也過去,
 他吐了口氣把長達五萬多字都差不多可以集結成書的報告放入牛皮紙袋,
 覺得視線不再模糊,精神好很多,他往房間外頭望的時候才發現二宮的存在。 
 二宮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起來一派悠哉,不同的是,他這次是穿著西裝,
 櫻井打量著他,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阿,這麼把頭髮好好的抓過穿著正式西裝,
 整個人就從宅男變成潮男了,怎麼能連散發出來的氣息都不太一樣了呢… 
 「明天,是開學日吧。」
 冷不妨的,二宮說話了,但是並沒有抬頭,櫻井嚇了一跳,原來他知道自己在看他。 
 「是阿。」
 「所以我得去見個朋友,你也一起去。」
 「咦?為什麼?」
 「他說他對我的室友感到好奇,為滿足他麻煩的好奇心,請你務必配合。」
 「咦?……二宮你這是邀請人的態度嗎?」  
 二宮這才正眼跟櫻井對望,突然二宮站了起來,緩慢的往櫻井那裡走去,
 一邊走也一邊鬆開了頸子上的領帶,櫻井坐在書桌椅子上,有種想逃的感覺,
 但是一慌張身體居然也不懂得動了。 
 二宮走到他面前,一腳往他腿上跨上去,二宮的重量說輕也不輕,就這麼壓在櫻井的重要部位上,二宮將領帶往他頭上套,櫻井撇開眼,不敢直視二宮投遞過來的危險眼神。 
 「吶,可以幫個忙嗎?我那朋友麻煩的可以,你不去他是不會放心的,可以嗎?翔君?」
 二宮說話的氣息有意無意的搔著櫻井的耳朵,櫻井耳根子不受控制的變紅,二宮那溫柔的嗓音也讓櫻井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可是我……沒空。」
 櫻井真的發誓他不是故意不領二宮的情,他不是故意拒絕他。那是他那幫朋友被他在暑假期間拒絕了二十幾次以後終於發狠說,開學典禮那場聚會如果你不來以後你就不在邀請名單裡了!
 所以他非得去不可。
 「沒空?」二宮挑眉,然後上前親了下他的臉頰。「那…拜託你,好不好?那傢伙開學之後又要去一趟北海道,不是那一天就很難讓你們見面了。」  
 櫻井覺得自己臉頰上某個點強烈的透著熱氣,二宮身上好聞的味道侵占他的鼻息,像是某種宗教的迷咒似的使他伸手拉過二宮,吻他,吻他的時候腦袋是一片空白的,無法思考,所有理性的元素都不在他身體裡。 
 二宮沒料到櫻井會突然吻他,再怎麼說他剛剛那個行為也只是在鬧他而已,
 如果對方的性向是正常的實在不該這樣吻他,那完全是情色的吻法。
 但是被他那樣吻著自己居然也起了反應,下身的燥熱抵著櫻井,然後發現櫻井也和他一樣。
 他皺眉將那個人狠狠的推開,然後爬起身衝進浴室裡。 
 直到二宮的體溫跟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消失,櫻井才回過神來。
 咦?為什麼他會這樣………
 櫻井有些慌張的敲著浴室的門。 
 「二宮?二宮?」
 浴室裡只有水被轉開的聲音,然後是流水聲。
 「我、我會去的,我一定去,明天見。」  
 二宮在浴室裡聽到櫻井的腳步聲遠離,然後櫻井將房門關上的聲音,
 他淋著水,試圖減緩被挑起的慾望,然後想到櫻井大概也是同樣的情形吧?
 他套上那套西裝,走出浴室,看了櫻井緊閉著的房門一眼。
 雖然是意外,但是他也答應了。那就好。二宮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這只是個開端,卻也好像是結束了。  
* 
 開學典禮那天下了場雨,櫻井套上制服才發現二宮早就出門了,
 二宮並沒有跟他說要在哪裡碰面。
 手撫上下嘴唇,不太確定心裡這股悸動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一個吻就能讓他喜歡上二宮嗎?……怎麼想都太輕浮。 
 櫻井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卻也沒發現學校早就到了,而他在警衛的目視下走過頭了。 
* 
 在開學典禮結束之後,他去了導師辦公室想交作業,
 沒想到才踏進辦公室就看到二宮。
 二宮坐在導師的椅子上轉著椅子,貌似很無聊的樣子,
 他猶豫著該不該前進時,二宮正好抬起頭,看到他了。 
 「早。」
 是櫻井先行出聲的,二宮只是低頭笑了下。
 「昨天發生那種事,你想就這樣混過?」
 其實櫻井沒想到二宮會對他裝傻的行徑有所意見。
 「不然還能怎麼樣?」
 「跟我道歉。」
 「什麼?」
 「是你強吻我的,你不該跟我道歉?」
 「強吻?是你先坐到我身上來的!」
 「是嗎?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櫻井愣著,二宮的眼神他越看越覺得動心,但是明明那抹總帶點邪意的眼神是搬進去第一天就曾經看到過的。
 「那我們交往怎麼樣?」 
 二宮的話在櫻井腦裡爆炸而且產生迴響,音量不停的放大擴張…
 他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同性戀。  
 「二宮,你是同性戀?」
 「我不是。但也可以說是。我只是覺得可以跟你交往。」  
 這種說法就能讓櫻井完全接受了,他點頭。 
 「那我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吧。今後請多多指教………二宮。」 
 二宮低頭微笑。「你來做什麼的?」
 「喔…」櫻井這才拿著手裡握著牛皮紙袋走上前。「我來交這個給高橋老師。」
 二宮挑眉接過。「高橋老師去開會了,這就是你暑假期間拼命寫出來的東西?」
 「是阿。」
 「真厲害阿……相比之下,我只是關在房間裡把一個遊戲全部破關而已呢。」
 櫻井笑望著他。「以後至少要吃點東西才行啦!」
 「那你會弄給我吃嗎?」
 「咦?」
 櫻井的停頓讓二宮笑了。「你連個泡麵都要我泡,我是不會指望你的。」  
 二宮抬頭看著櫻井捎著頭無辜的樣子。
 那個午後還是十分平靜的呢。 
*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似的。
 櫻井第一次看到相葉時的感覺就是如此這般,雖然對方正在二宮旁邊大口吸著拉麵。 
 「二宮,這就是你的室友?」
 「是。」二宮頭連抬都沒抬。「是你說要看的,我就帶來給你看了,滿意了嗎?」
 「你還真的把他帶來了,那這餐我只好請你了。」
 二宮的眼神在那瞬間微妙的閃了下。「閉嘴吃你的麵!」
 「喔。」 
 櫻井有些疑惑的看著二宮,二宮一語不發,始終沒有看櫻井一眼。 
 「對了,你好,我叫相葉雅紀。」相葉嘴唇油油的,笑得很燦爛。
 「你好,我叫櫻井翔。」 
 二宮一邊聽著他們自我介紹一邊望著窗外。
 晚上六點,外面起風了。  
* 
 沒有計畫的計畫就是計畫。
 二宮、相葉、大野都是那類的人,至於櫻井跟松本就是截然不同的,
 他們一定會照著一定的計畫走,尤其是櫻井,根本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跟二宮交往這件事情已經夠出軌了,櫻井卻遇上了更出軌的事情。
 那是在三個禮拜過後,相葉從北海道回來的時候,
 那時他接到二宮的電話。 
 「記得相葉雅紀嗎?」二宮劈頭就是這句話。
 「記得。」
 「車站。去車站接他。」
 「咦?」
 「你也知道我們籃球社有比賽吧?才剛開始我走不開。」
 「可是,他沒辦法坐計程車嗎?」
 那頭的二宮沉默了許久。 
 「翔君你……曾經有什麼重要的人在你生命中消失過嗎?」 
 重要的人……。「沒有。」
 「那請你去想像,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在你面前死掉的樣子吧。」 
 感覺很沉重的對話。所以櫻井至今也忘了不了那通電話。
 他坐著電車搖搖晃晃的就到了東京車站。
 才剛下剪票口,就看到相葉坐在空無一人的候座位上看著牆上的大時鐘。 
 「相葉?」
 櫻井叫喚他,但是相葉像是完全聽不到似的。
 「相葉?」
 相葉還是無動於衷,櫻井這才走過去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但是相葉眼睛連眨都沒眨過,
 櫻井皺眉在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肩膀,搖晃。 
 「相~葉~雅~紀~」
 相葉眨了下眼睛,沉穩的跟櫻井對望。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好像會說話。此刻在講的也許是冷漠、也許是絕望。
 看到那樣的眸子櫻井放開他的肩膀。 
 「我聽二宮說了,跟你一起去北海道的朋友,在你們回來的路途……遇上車禍了。」
 相葉又將視線重新轉回牆上那個大鍾。
 「三個禮拜之前,我還跟他約在這裡,我們買了車票,他還笑我包包裝的全是零食,是來遠足的,問我有沒有帶香蕉出門………
 「二個禮拜之前,我們去北海道的紀念品店買了給他妹妹的小吊飾,跟我弟弟是一對的。
 「一個禮拜之前,他說他想去滑雪,所以我們去了,我跟他摔得亂七八糟的,旁邊的小孩子都在笑我們,他還生氣了……
 「二十四小時之前,我們在飯店吃飯,然後還去泡澡,整理行李的時候說好了下次還要再來。
 「十二小時之前,我們遇上一場車禍,視線不清,巴士閃躲車子翻覆,我從巴士裡爬出來,我看到他斷成了二截,活生生的,就這樣…斷成一半了唷……」 
 「相葉,我們回去吧。」
 櫻井大聲的打斷了相葉的話,相葉點點頭。 
 「警察他們也叫我回去,他們說我是奇蹟……那輛巴士載著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只有我跟少數幾個人存活下來,而我毫髮無傷唷……是沒有傷口喔,然後他們叫我回去之後要保重,要替我朋友祈禱,讓我要堅強………」 
 相葉說話的語氣變得急促,呼吸也跟著變重,不停的喘氣。
 櫻井轉頭一直盯著相葉,發現他越來越不對勁,他伸出手碰觸他的肩膀,
 相葉顫抖著將櫻井的手打掉縮成一團。 
 櫻井咬著下嘴唇。
 該怎麼辦才好,相葉如此低落,他該怎麼安慰他。
 但是回顧他的人生,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人死去,他不知道這時候能說些什麼,
 其實什麼也不必說吧?他此刻一定什麼也聽不進去,如果相葉立刻就開心起來那也太沒血沒淚了。 
 「你要回家嗎?」
 相葉搖頭。「我現在回家爸媽弟弟一定會擔心的問東問西……我好累。」
 櫻井看著牆上的大鍾。「二宮他們社團比賽還有四個小時就結束了,不然你去我們那裡吧。」
 相葉這才緩慢的點頭。 
 相葉將腳輕輕的放下觸地,櫻井發現他的球鞋破了一個洞,他對他伸出手,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看了過來,櫻井衝著他笑。 
 「握著吧。也許會好一點。」 
 相葉什麼也沒說,立即握住他的手。  
*  
 你看,一場意外,只需要花幾分鐘就可以發生,然後一切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分鐘就可以輕易奪去一個人的生命,或者,改變一個人的決定。
 從開心變痛苦,一瞬之間,那就是人生麻 
* 
 相葉在浴室裡待了很久很久。
 櫻井基本上不怎麼管他,他只是和往常般坐在客廳打著他的筆記型電腦,
 當他發現時,相葉已經泡在浴池裡大概有半小時之久,
 櫻井將相葉撈起來放在床上,他整個人的皮膚因為長期泡水都變得皺皺的,
 一股怒氣使櫻井用力的按了下相葉的手臂,相葉縮著顫抖著,然後無聲的流淚。 
 「這哪裡算是奇蹟?你的手臂、大腿、全身…都淤青了不是嗎?他們看不到是因為衣服掩蓋住了,因為淤青還沒有顯露出來,還有你的球鞋,不是也破了嗎?就跟你現在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樣,差勁透了!」 
 櫻井才說完,相葉就大聲的哭了出來,那哭聲之悽涼可憐,讓櫻井站在床頭有些發慌。 
 「相葉……」
 「嗚……為什麼……會這樣…呢?都是我的錯,我們不應該去北海道…都是我的錯…櫻井…都是我的錯,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提議的那個我?為什麼會是他,我不要這樣,我寧可跟他一起走…」 
 相葉拼命忍耐著崩潰的情緒,淚流滿面的相葉讓櫻井忍不住抱住了他。
 「不要想這件事情了,睡覺吧,你不是說你很累嗎?」
 兩個人躺在床上,相葉緊緊的抱住櫻井。「嗯,我好累。」
 「所以睡吧,好嗎?」
 「櫻井……」
 「什麼?」
 「你會離開嗎?」
 「不會,我不會離開的。」  
 相葉啜泣著,深吸一口氣,屋子裡安靜下來,看到他閉上眼睛櫻井這才安下心來。
 這孩子一定嚇著了吧,真可憐……
 打從心底冒出的憐憫讓櫻井更是抱緊了他。 
* 
 有一個人在親吻他。
 迷迷糊糊之中,櫻井只覺得那個人的體溫極高,像是可以把他溶化那般,
 他的嘴動不了,說不出話,因為那個人正瘋狂的用舌尖堵住他的唇,試圖勾引他。
 情緒漸漸變得高漲,皮膚的觸碰也會擦出火焰那般情熱,那個人緊緊的拉住他的手,
 他提起他的腰,睜開眼,缺氧的吻使兩個人呼吸急促。 
 「相葉……」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閃爍的看著他,眼眸裡還泛著淚光。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那種悲傷才會散去,我只是想要一點安慰……櫻井。」
 相葉趴在他身上,語氣無辜,表情無辜,任誰也無法在這種時候拒絕他。
 「相葉,聽我說,你不能靠這樣撫平你的心情,你必須振作起來。」
 相葉搖頭,瘋狂的搖頭。
 「你說你不會離開的……你剛剛說過的,我不要再讓人離開我身邊了……」 
 相葉說完抬頭再度封住他的唇,櫻井的手推拒了下。 
 「不可以,你───」
 櫻井倒抽了一口氣,因為相葉的唇來到他胸前,舔吻著他敏感的乳首。
 於是腦袋再也無法思考,就連相葉解開他的褲頭他都沒有阻止,
 天時地利人和,在那樣的情況下誰也沒辦法抽離。 
 櫻井的順從使相葉的攻勢更加,他撫身含住他的分身,吞吞吐吐之間,櫻井額上冒汗,低吟聲也竄出他口中,突地,相葉抬起頭,拉住他的手抹了下他下身溢出的液體。 
 「擁有我吧,櫻井……由你來,擁有我吧。」
 二人對望,相葉拉著櫻井的手一步步的往自己的穴口抵去,櫻井心跳加速,尤其是看到相葉閉上眼睛雙頰粉紅的表情,他動了動手指頭,聽到相葉小聲但愉悅的聲音,於是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到底在做什麼?有誰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相葉愛他嗎?他愛相葉嗎?
 他是二宮的朋友,在那之前他們只見過一次面。
 所以他的手指進到相葉身體裡時不該這麼自然的,但是…… 
 相葉撫摸著櫻井的身體,再度吻上他。
 斷斷續續的話語也從他口中說出。 
 「不要…嗯…離開我……櫻井……拜託你…求求你…你不會從我生命裡……消失吧?你不會…消失吧?」
 眼淚從相葉眼眶裡不停的流出,斗大的淚珠佈滿了他的臉孔,相葉身體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著,
 櫻井捧著他的臉,一點一點的吻去他的淚水,相葉睜開哭腫的眼睛與櫻井對望。
 「吶,對不起……對不起……我所做的決定…都是錯的,我不是奇蹟,我是渾蛋…我是大渾蛋……我只顧著我自己一個人的奇蹟………分一點給他吧,分一點點…也好。」 
 櫻井皺起眉頭。「我說了,不要想這件事了。」
 「可是………」
 「答應你,我不會離開的。至少我,不會離開你的。」 
 相葉哭著,點頭,瘋狂的點頭。突然,他一把將櫻井拉下,握住櫻井早已準備好的分身,往自己的穴口推進。貫穿的感覺使相葉吃疼,他想動,櫻井的手一把握住他的腰間。 
 「慢一點,你不該這樣弄疼你自己。」
 相葉虛弱的微笑。「可是你……流好多汗。」
 「你這樣……我不流汗就不是男人了。」
 相葉笑了起來,櫻井看著他的笑容漸漸放鬆一些牽制的力道,相葉也緩緩的加快律動。
 偶爾親吻,然後進入得更深,反反覆覆。 
 那一夜才是故事真正的結束與開始。 
* 
 醒來的時候感覺到天氣的寒冷。
 櫻井還是只有"我在做什麼"的不踏實感。
 相葉醒來之後,包裸著被子,一直背對著他,眼睛睜的大大的但什麼也沒說。
 櫻井坐起身套上衣服,才想到二宮一夜沒回家,才剛這麼想手機就震了起來。 
 「喂~」
 「櫻井啊?我是松本………」
 「喔,早安。」
 「那個,二宮在我家,昨天比賽輸了,他喝醉了,所以……。」 
 原來如此。這就叫做陰錯陽差嗎?還好二宮醉了否則這麼回來一定會撞見的。
 但是,總是要讓二宮知道的。 
 「下午,我去接他,我有事和他說。」
 「喔,好,那我再讓他多睡點,掛了。」
 「嗯。」 
 掛掉電話,身邊的人動了。
 櫻井轉頭看到相葉望著天花板,嘴邊掛著一個溫柔的笑容。 
 「SHO CHAN……你有戀人嗎?」
 櫻井聽到那親暱的稱呼無奈了起來。「有,我有。」
 相葉一股腦的爬起身,「那……對不起。」朝櫻井低頭舉躬就撿著自己的衣服跑走了。 
 櫻井看著相葉匆忙離去的身影,捎捎凌亂的髮,他搖搖頭。
 所以說,到底在做什麼? 
* 
 下午,櫻井去松本家接二宮。
 二宮看著櫻井,偏頭。 
 「我又不是斷腳也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你幹麻要來接我?」
 「我想跟你聊一聊。」
 「聊什麼?」
 「我跟相葉昨晚…………」 
 櫻井猶豫著。果然這種事情還是無法輕易的說出口。
 二宮凝起眉。 
 「那傢伙,怎麼樣了?」
 「不好,他超級不好。」
 「這也難怪,親眼看到一個朋友的慘狀,會好也很奇怪。」
 「二宮……」
 「什麼?」
 「我想……沒事。」
 「嗯,回家吧。」 
 想到當時沒能說出口的自己,櫻井至今也覺得愧疚。
 那份愧疚一直延續到了今日,成為他一個最大也最深的糾結點了。  
* 
 聽說相葉的情況很差。
 二宮說,他常常語無倫次,雖然跟平常好像沒什麼差別,
 但是笑容變少了,發呆的時間變多了,只要他閉起嘴巴就感覺得到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憂鬱氣質。 
 還沒復原嗎?
 櫻井心頭是有那麼一點擔心,畢竟自己說過,不會離開他這種話。
 但是事情已經過了三天,他並沒有在他身邊,但是也沒有接近的理由,
自那之後也很少在校園裡看到相葉,來自相葉訊息都是他跟二宮在客廳裡看電視時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到的,二宮這個人不開口則已一旦開口就會變得很健談,這個發現讓櫻井心頭有些失落,每當二宮持著微笑和他說話只是更加深他心裡的那層失落。 
 曾經說過的話櫻井都想實踐他。
 雖然他跟相葉相處時間不多,但那已經足夠綁住他的心思,畢竟他們之間有過承諾。
 那天,櫻井去體育場時剛好遇到了相葉,相葉一個人呈大字型的躺在體育館裡,
 櫻井走近才知道那是他。 
 從上而下的目光這麼輔視著相葉的臉,原以為相葉睡著了,但他只是將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在他上方的櫻井。 
 「誰?」
 相葉疑惑的語氣使櫻井苦笑。
 「你不認得我了?」
 相葉的表情從原本的困惑轉變為驚慌,他猛然坐起身。
 「SHO CHAN?」  
 聽到那親暱的稱呼,櫻井才點頭。
 「在想什麼?」
 相葉愣了一會,神情變的恍惚了起來。
 「想………你。」 
 體育館裡很安靜,當視線相對那樣的寂靜顯得氣氛有些曖昧,
 櫻井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垂下眼。 
 「想我什麼?想我不遵守承諾?」
 相葉搖搖頭。「這些天,我常常在想你,想到他們都說我神情呆滯……害每個人都好擔心我。」
 櫻井眨眼望他說話的表情。「你是很會說甜言蜜語的人?」
 相葉含笑,再度搖頭。「我是認真的。」
 「相葉───」
 「每當我開始想那場車禍,就會很自然的想到你,想到你感覺就輕鬆一些,然後我就會慶幸,還好那一天晚上我遇見了你,不然我該怎麼辦?」 
 櫻井愣著,聽著,相葉說話的臉龐看起來是那麼純粹,不帶一點負面情緒。 
 「相葉…」
 「嗯?」
 「我……會努力的。」
 「什麼?」 
 櫻井站起身沒看相葉一眼就走出體育館。
 相葉偏頭看著櫻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再度倒了下去。  
 就這麼望著天花板時間好像會停止一樣,好像可以留住一些什麼,那感覺特別好,縱使在別人眼裡看來是那麼的愚蠢,但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就可以了吧。  
 二宮開始覺得櫻井奇怪是在分手一個月前。
 只要自己對他笑或是對他說話,櫻井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會改變,
 變得有些難過有些失落,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情緒但是二宮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那當下就感覺到會有那麼一天的,關於分開這件事情。 
 當初在一起的理由就不堅定,只是因為覺得可以交往所以交往,牽強的像一個玩笑似的,
 在那之後他們很正常的來往,如果自己不會因為冷鑽進櫻井懷裡,而櫻井也不會拒絕的話,
他真的很懷疑他們所謂的交往其實只是人與人之間最單純的往來罷了。 
 可是那天還是到了。
 黃昏傍晚,二宮剛剛去排了新出的電玩系列辛苦的回到家裡,
 就看到櫻井褚在大門口,手盤著胸一付想找人吵架的樣子,
 愣了一會,一邊脫鞋一邊問。 
 「你想找我吵架嗎?」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的態度就是想找我吵架的樣子。」
 「啊……」櫻井在二宮的注視下才將擺在胸前的手放下,隨之拉住了二宮。
 「那個……二宮。」
 「嗯?」
 「我們…………分手吧。」 
 分手。
二宮抬頭認真的看著櫻井。 
 「理由呢?」
 「因為……相葉給了我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相葉?」二宮挑眉。「什麼東西?」
 「信任。」
 二宮笑了。「那種東西我也可以給你。」
 櫻井搖搖頭。「已經太遲了,我的承諾只能給一個人,而現在是相葉的。」
 二宮對著櫻井眨眼。「是嗎?………原來如此,那好,就照你的意思做。」 
 二宮脫好鞋子穿上家用拖鞋,走到房門口時停下步伐。 
 「我今天去排隊了。」
 「嗯?」
 「所以,陪我玩通宵的遊戲怎麼樣?」
 「蛤?」
 「那我先去洗澡了。」 
 二宮房門"啪"的一聲關上,櫻井對著那扇堅固的房門笑了起來。
 才用了五分鐘,居然這麼輕易的就分手了,但是想想他們在一起的理由也是那麼輕易的,
 但是這也太簡單了,簡單到好笑,簡單到令櫻井翔感受到了二宮和也的冷淡與溫柔。 
 所以這個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 
 搬家的事情一直沒有一個著落。
 學校宿舍依舊是申請不到,想在外頭租房子但房租又太貴,偏偏沒有人在找房客,
 陪二宮打電動的時候,二宮說,你其實沒必要搬,我如果介意就不會答應跟你分手。
 櫻井只是笑著回應他,所以你是完全不介意我們分手的事情了?
 換來的是一陣像是默認的沉默。櫻井不免感覺有些受傷,但是立刻想起,主動提分手的人是沒有資格難過的,不論任何理由,那都是自己的決定。 
 櫻井常常去體育館。
 午休時間打開門都很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但是每回打開門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什麼也沒有,失望的關上門,埋怨相葉雅紀這個人怎麼這麼難遇見。  
 「怎麼?你又在找相葉?」
 那天晚上他又陪二宮玩遊戲了,最近常常這樣,陪二宮玩著玩著還會睡著,起來時身上總有一條棉被,而二宮就躺在他舒適的大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埋住,連臉都看不到只看得到一撮頭髮,他會笑著說謝謝,就算對方根本聽不到。  
 「對。我遇不到他。」
 二宮笑出聲來,熟悉的那種笑聲。
 「你當然遇不到他,他一個禮拜前就請假去了北海道,應該是明天才會回來吧。」
 「咦?是嗎?」
 「你有什麼有關相葉的事情,問我不就好了嗎?」
 「你跟他認識很久了?」
 「至少比你久吧。」  
 至少比你久吧。櫻井咀嚼著這句話。 
 「那這麼久的時間以來你從來沒有動過和他交往的念頭?」
 二宮猛地轉頭瞪著櫻井,那眼神使櫻井立即像犯錯的孩子般低頭鑽研地板。
 「我並不是每個人都想要交往的。」  
 櫻井那時候才知道,二宮房間裡有一小塊的木質地板不太一樣。
 較其他部分的地質來說顏色較淺紋路較繁亂,像是不知道從哪裡拿來就拼組上的。 
 「二宮,你希望我帶著對你的愧疚過一輩子嗎?」
 二宮沉默了許久。「你說呢?」
 「原諒我。」  
 櫻井又聽到二宮那特別的笑聲,他是笑著說的。 
 「我從來就沒有認真的喜歡過你,我最喜歡的人其實是我自己,所以沒有人值得令我難過,至於你的愧疚……那是你自己的感覺與我無關。」 
 櫻井傻愣的望著二宮笑著的表情。
 好冷漠…這個人真的好冷漠。
 但是這一點在此時卻又是一種體貼,因為他的冷漠他可以順理成章的把愧疚感除去,他可以無須掛念的將這一段感情擱置在回憶裡,反正對方一點也不受傷,一點也不在乎。 
 「謝謝你。」  
 二宮沒有回話,他也慶幸二宮那時什麼也沒回應他,他可以實踐他的承諾,而二宮也可以繼續待在他的生活裡,而他發現,在那時他最想看到的人是相葉雅紀,他想好好的抱緊他好讓他確定自己這麼做並沒有錯。 
 而事實證明他真的沒有後悔過。 
*  
 雅紀。這個暱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叫起的?
 好像是他去北海道找相葉的時候。 
 帶著簡便的行李,問了二宮相葉住的地址辦好請假手續就去了。
 還記得在請假單上寫的理由是喪假。
 他並沒有騙人,他知道相葉之所以回去絕對是想去見他那個已故的朋友,
 對相葉對他來說的確是個喪假沒有錯的。 
 相葉為何要回去呢?
 在車上櫻井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他一定不會回去,他會離那裡遠遠的,用各種方式忘記這件事情然後面對未來。 
 「那傢伙……在做什麼呢?」
 低頭看著手錶,傍晚六點多。不知道他吃飯了沒有?
 然後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  
* 
 櫻井循著地址找到相葉家時已經是晚上了,相葉的親戚說相葉一早就出門了還沒回來。
 「你先進來坐吧。」相葉的阿姨笑咪咪的看著櫻井,櫻井說聲打擾了就脫鞋進屋。
 「你從東京來找相葉嗎?」
 櫻井坐在溫暖的暖桌旁看著相葉阿姨忙著倒茶的樣子,一笑。
 「是的。」
 「這樣阿……外面很冷吧?」
 「嗯。」
 阿姨放下茶杯深深一嘆。
 「天氣這麼冷,那孩子還堅持要上街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這幾天看他心情都不是很好,到底在想什麼呢……………啊,對不起,突然抱怨起來了。」
 櫻井搖搖頭。「他是個…很難理解的孩子嗎?」
 阿姨看著櫻井沉思著。「是喔,他是個很難理解的孩子……對了,還沒吃晚餐吧?我去準備一下。」 
 櫻井才正想開口請阿姨不用麻煩,門口的聲響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相葉包著圍巾一臉疲憊的拉開客廳的門,當二個人互視,相葉臉上的疲憊一掃而逝。 
 「SHO CHAN?」
 櫻井對著相葉笑著,阿姨隨即拉著相葉到櫻井身邊坐下。
 「櫻井特地來找你的,好好聊聊,我去準備晚餐。」
 門口的門關上,屋內的溫度縱使比外面高卻還是很冷,相葉搓著發紅的手吹著氣。 
 「雅紀……」
 「咦?」
 相葉抬頭就看到櫻井溫柔的眼神,他正溫柔的望著自己笑著,相葉偏頭。
 「你怎麼好像跟在學校裡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好像……」相葉仔細的觀望著櫻井的五官,櫻井被他這麼一看有些害羞的低下頭,相葉一笑。
 「好像很溫暖的樣子。」
 溫暖?櫻井愣了會。「所以說,你在學校看過我?」
 相葉沒有遲疑的點頭。「嗯。」
 「但是我一次也沒看過你,而你看到我也不叫我。」
 相葉沉默了一兩分鐘。「………很重要嗎?」
 「嗯?」
 「二宮跟我說,你一直在找我,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你喜歡我……是為了那一夜嗎?對不起,你明明有了戀人,我卻那樣…………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不需要牽掛著我,不需要來找我的。」  
 是嗎?原來二宮談過有關他跟相葉的事情了?
 所以相葉已經知道他的戀人就是二宮了? 
 「雖然我不知道SHO CHAN的戀人是誰,但是,我也對她不好意思……畢竟我是男生不是嗎?自己的男友這樣做,對方還是一個男的………一定很受打擊,對不起……」 
 他在說什麼?
 櫻井望著相葉垂頭說話的模樣笑了出來。
 事情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他的戀人也是個男人,而且就是他身邊的二宮……這麼說二宮並沒有說出他們的關係,這麼說的話………  
 「雅紀,二宮在你們社團是怎麼形容我的?」
 「咦?」相葉想了會。「二宮說,你是他的室友。」
 室友?………櫻井大笑出聲,相葉被櫻井突然的大笑給驚著了。 
 「SHO CHAN,你、你怎麼了?」
 「沒什麼。」  
 既然二宮並沒有承認那他也沒必要承認,可是,不能讓相葉一直這樣誤會下去,
 櫻井抬頭看著相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是冰的……相葉一雙疑惑的眸子看了過來,他笑。 
 「現在,我沒有戀人了,已經結束了………」
 「為什麼?因為我的關係嗎?不對……不可能因為我,那是為什麼?」
 「為什麼不可能因為你?」
 「因為……」相葉望著櫻井,偏頭閃開他的撫摸。「如果只是因為那一夜而拋棄戀人,我一定會開始討厭你的。」
 櫻井收回手。「對你來說可能只是一夜,但是對我來說,我想實現對你的承諾,我從沒有給過別人不會離開的承諾,只有對你。那一夜很短暫,但是我很認真,難道你不也是信任我才對我說那樣的話嗎?……這樣子,你還是會討厭我嗎?那我也無話可說。」  
 櫻井站起身,隨即一雙手拉住他。 
 「………生氣了?」
 他沒有生氣,他只是敘述事實,如果相葉不能理解他的心思,那也是沒有用的。
 櫻井的沉默,使相葉收緊拉住他的手。
 「你是因為想實現對我的承諾,所以才來找我?」
 「雅紀,我喜歡你。」 
 櫻井相信現在什麼話語都抵不過這幾個字,簡單明瞭好懂,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喜歡就是喜歡。 
 相葉鬆開拉住他的那雙手,櫻井低頭看著他困擾的臉龐,一陣難受在他心裡盤旋,看樣子是被拒絕了吧?
 「很抱歉擅自來打擾你,我回去了。」  
 櫻井把那扇門給關上,他坐在門口穿鞋,聽到遠方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熱水滾沸的聲音、洗衣機在運轉的聲音………就是沒有相葉出來挽留他的聲音。
 離開相葉家去坐車時,櫻井覺得有些不甘心,那種不甘心從剛上車時是最直接感受到的,一直到快到東京時那陣感覺才漸漸消退,櫻井相信,等過一、二個禮拜之後他就會完全忘記這種感覺的。 
 他一定會忘記的。 
*  
 回到家裡,櫻井就看到二宮窩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他疲憊的將行李放下,一屁股坐上地板,抽了根煙點燃。
 煙霧從小小的管子裡竄出,深吸一口氣,從他的嘴巴裡吐出,接著聽到沙發上的人翻身的聲音。 
 「相葉還好嗎?」
 「他……看起來有點累。」
 「就跟你現在一樣嗎?」 
 櫻井垂下頭。「他拒絕我了。」
 「真的?」
 「真的。」
 「是嗎?」
 「吶,二宮……」
 「什麼?」
 「你為什麼不承認我們的關係。」  
 背對著二宮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櫻井的眼前被煙霧侵占,一片白茫茫的,垂著頭,他越來越想睡了。 
 「我只是不習慣說實話罷了。」  
 櫻井笑了,眼睛閉上時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掉出,斗大的淚珠一滴滴的沾濕了地板。
 一段不被承認的感情跟一段被拒絕的感情,到底哪一個比較悲慘,櫻井已經不知道了。
 當二宮因為想交往所以交往時他答應他了,當相葉想要人安撫的時候他也接納他了,
 那當他想要人安慰的時候,又有誰能安慰他呢? 
 「翔桑,你在哭?」
 「你不要管我。」 
 不能回頭、不能轉頭。
 他需要的也許不是什麼安慰,而是盡快離開這間房子。 
* 
 櫻井很積極的在找房子。
 從房租一個月四千放寬到一個月六千卻也還是沒有合適的房子。
 他不接受一個人住,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個人絕對住不習慣,
 但是想找室友的老早就在開學之前就已經找好了,大家都剛剛好塞滿哪裡有空出來的名額。  
 「那…櫻井學長跟我住如何?」戴著假睫毛,穿著時尚,身材有如模特兒那樣的學妹對他笑著。
 「呃……學妹,妳開玩笑的?」櫻井直覺想躲。雖然也挺令人動心的。
 「討厭…學長,這還用問……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所以櫻井含著淚繼續住在二宮家,二宮總會打電動打到一半笑他,你的廣大朋友群都是交假的吧?居然沒有人可以幫你。 
 櫻井嘆了口氣,所以說知心到底在哪裡? 
 心灰意冷的櫻井穿著西裝背心套上他的工作圍裙,站在咖啡店的門口意興闌珊的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
最近總覺得有些無聊,剛開學沒有報告可以做,一直在下雨導致咖啡廳的生意不太好,跟之前忙碌的生活相比,現在的糜爛無所事事反而令他難以忍受,只要停下步伐就會有很多空閒的時間思考,而思考的往往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那些竄進腦袋裡的感性都是些悲哀的無病呻吟,他知道,這些煩惱總有一天會過去的,他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這裡。 
 「櫻井?」
 回過神,眼神對焦才看清來人。
 相葉穿著一件紅綠相間的外套,拿著一把紅色雨傘站在對街,不遠的距離,
 櫻井將視線轉開。
 今天心情不好,當不認識好了。 
 「櫻井學長!」
 又是誰啊!有些煩躁的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天使般的甜美臉孔,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露出笑容。
 「手越,你來做什麼?」
 他可沒有忘記手越上次來店裡吃飯,吃完之後居然一臉無辜的拉拉他的衣服,說他忘記帶錢包了,理所當然的,這筆帳就算到櫻井頭上了,手越離去時的笑容就跟現在一樣天使,說多謝款待,
我沒有要款待你阿!!櫻井一邊這麼想一邊說不用客氣。 
 「櫻井學長不想看到我嗎?」手越明顯明知故問,櫻井搖頭,手越繼續笑道。
 「放心放心,我今天約了另一個人來唷……那櫻井學長請帶位吧,二人!」  
 所以說這傢伙不是帶錢包出門而是帶了人來嗎?……櫻井看著手越愉悅的模樣,突然覺得他像極了電視劇裡的敗金女角色,總會有個凱子在那裡等著他使喚。 
 將位子帶到靠近窗戶邊的角落,手越說他約的人等一下才會來,所以他先點。
 披薩、炸雞、義大利麵、鋦烤飯、泡菜鍋、水果鬆餅…嗯…再來一個冰淇淋聖代好了!
 手越像少女般的手指快速的在菜單目錄上筆劃著,櫻井一一劃好單子皺眉。
 「這些你要一個人吃?你有這麼會吃?」
 手越笑了笑,「是我一個要吃的沒錯,但炸雞是那個人最喜歡的所以才點的,不然沒有炸雞的喔!」
 「………雖然你這麼說,但是少了炸雞難道就不多了嗎?」
 「嗯?櫻井學長你在碎碎唸什麼?」
 「沒什麼,請等一會。」 
 點這麼多那個幫忙付錢的凱子也損失太大了吧…………櫻井走到廚房夾單子時不禁那麼想,
 算了,反正不要又讓他當冤大頭就好,況且對方說不定挺樂意的。 
 櫻井苦笑著轉身,他看到相葉收起他的紅色小傘推開咖啡店的門時,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上,難道說……  
 「相葉學長,這裡這裡!!」  
 櫻井看著手越揮手的方向跟嘴上喊著的名字才確認了。
 原來……相葉雅紀就是那個敗金女的凱子啊。 
* 
 櫻井站在櫃檯撐著頭死瞪著前方吃的不亦樂乎的二個人。
 相葉之後不輸給手越的又點了一堆東西,導致他們那桌還必須併桌才放得下那些食物,
 替他們併桌的時候相葉連一眼都沒瞧他一下,…也裝做不認識他嗎?櫻井轉身時嘆了口氣。 
 為什麼一向人緣極佳的自己在面對感情的時候會如此的不夠大方、不夠豁達呢?
 櫻井覺得心裡悶悶的。
 當櫻井把店裡的CD換了第三片他們才總算吃完一桌子的菜,在那期間他不停的走過去收盤子,手越似乎很討厭別人總是在他講的正起勁的時候打斷他的話,只要櫻井走過去就能接收到手越不悅的眼神,他會笑著裝做很忙的樣子。  
 「不好意思,幫你們收一下。」這是櫻井今晚第八次來收他們這桌的盤子了。
 「櫻井學長,你都是這樣服務的嗎?」手越在櫻井把盤子收到托盤裡時這麼問。
 「是阿,怎麼樣?」其實才不是,他才不可能收盤子收得這麼勤。
 「那沒有人投訴說你很煩嗎?」
 「沒有。」
 「那真是奇怪了,明明就很煩的。」
 「那你都是這樣跟學長講話的喔?」
 「是啊,我都是這樣的……相葉學長都不介意了,是不是?」  
 手越將話題丟給相葉,相葉才像是突然醒了似的瞄了眼手越,抬頭跟櫻井的眼神對視時快速的轉了回來,輕笑。 
 「因為手越很可愛所以沒有關係。」
 手越聽到相葉這麼說偏頭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是吧!」  
 什麼東西麻………櫻井瞇著眼看著他們兩個對笑的模樣,越看越覺得氣惱,他轉身就走回吧台裡。
 是不是自己度量太小所以才會對手越生氣?
 氣得不是手越以下犯上的語氣,而是相葉那總是閃躲他的態度。
 對任何人都是那樣笑著的相葉,唯讀看到他時會露出那種害怕、閃躲的表情,
 受夠了,他受夠了。是不是連工作都要換了才能逃離這種感情漩渦裡?
 還是說……他乾脆移民好了!! 
*  
 午夜十一點。咖啡廳打烊的時間。
 八點多的時候將手越那桌的東西全都收光,沒了可以破壞他們氣氛的機會,櫻井更悶了。
 從他那個角度可以看到相葉總是掛在臉上的笑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記得遇到的那一晚相葉是那麼傷心,他哭的令他在意。在那之後每次遇到相葉都是他最脆弱的時候,沒有一次相葉是對他笑著的,也難怪相葉會閃躲自己了,因為櫻井翔這個人在他心裡的印象肯定就是難受的象徵吧。 
 想改變,我想改變我在你心裡的定位,希望你看到我會微笑,希望你看到我會很自然的走到我身邊。
 櫻井對如此清晰且堅定的想法感到難受。就是因為實現不了才會變成一個希望吧? 
 好不容易撐到打烊時間,相葉跟手越總算拿著帳單走到櫃檯準備離去。
 那時店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櫻井跟一個待在廚房打掃的工讀生,
 關掉音響,咖啡廳安靜的幾乎無聲。 
 「櫻井學長,剛剛…對不起啦,你不會生氣了吧?」
 櫻井看著手越那副小心翼翼的詢問表情笑了出來。
 「原來我是一個這麼恐怖的學長啊?」
 「沒有,怎麼會恐怖……」手越燦笑。「櫻井學長是最溫柔的,對不對…相葉學長?」 
 相葉微微一愣,那微妙的尷尬表情讓櫻井將眼神轉開。
 「好了,快付錢,我要打烊了。」
 手越點點頭,看著相葉說。「那我就先走了。」
 相葉對他揮揮手。「晚安,回去小心點喔。」 
 手越的身影離開咖啡廳,櫻井原本積壓在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手越那傢伙果然是約相葉出來付錢的,但相葉怎麼也還能這樣笑笑的看著手越離去?
 他知道他們吃了多少錢嗎?他肯定不知道!! 
 櫻井將帳單丟到桌上,相葉的面前。
 「一萬零四十八。請付現。」
 相葉抬頭看著櫻井。「咦?」
 「就是一萬零四十八,不是由你付錢的嗎?」
 「是……」相葉吞了口口水,默默的掏出錢包,拿出一萬塊遞出去。
 「SHO CHAN………」  
 櫻井收了錢,看著相葉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欠四十八塊。」
 相葉居然還真的拿得出這麼多錢………難道他其實很有錢? 
 「SHO CHAN……」
 「你該不會沒帶這麼多錢出門吧?」 
 相葉快速搖頭,然後打開錢包裡另外一個夾層,將五十塊零錢掏出來。
 櫻井一把接過相葉手上的零錢,將找的錢放在桌上,喊了聲。 
 「謝謝光臨,請慢走。」 
 然後櫻井不再理會相葉,他走到洗手台低頭洗他的杯子。
 因為洗手台是背對的,所以他看不到相葉的表情跟反應,只是埋頭洗著。
 對於相葉當凱子的行為他是生氣的,但更生氣的還是相葉對他的態度跟對手越的截然不同…
 其實他是個彆扭的孩子……是,他承認,他櫻井翔就是很彆扭! 
 總算洗完杯子他抬頭看了眼時鐘,十一點二十分了……他轉過頭甩甩濕搭搭的手,抬頭時有些嚇到了……
 相葉低著頭還待在吧台前沒有走。  
 「你……你什麼東西忘了拿嗎?」
 相葉跟櫻井對望,搖頭。
 「那你留在這裡做什麼?幹麻不走?」
 「SHO CHAN,我來這裡就是來找你的。」
 「什麼?」
 「我問了二宮,知道你在打工,所以我就來找你,可是才推開門手越就叫住我了,我雖然也覺得奇怪,但是看到你好像也在忙的樣子,所以就先去跟手越聊天,沒想到一聊就忘了……剛剛那錢是手越給我的,他知道我要等你,所以讓我替他付的。」 
 所以說………相葉並沒有當凱子,而他來這裡也不是跟手越約好了,而是專程來找他的……
 是他腦內的胡思亂想誤會了相葉嗎?
 櫻井將身上的圍裙脫下,拿了自己的包包走出吧台,經過相葉身邊時他牽住他的手。 
 「走吧。」
 「SHO CHAN?」
 「我要下班了,你還想留在這裡嗎?」  
 相葉搖搖頭順從的讓櫻井牽著自己走了。
 踏出咖啡廳時相葉才發現原來今天是滿月。 
* 
 相葉為什麼要找他?………牽著他的手櫻井發現自己緊張的不得了,還好相葉走在他身後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則自己此刻所有的不安肯定都會被發現。 
 「SHO CHAN你很緊張?」
 「咦?」 
 櫻井轉過頭,發現相葉嘴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他垂下頭放開他的手,但隨即相葉反牽住他,他抬頭疑惑的跟相葉對望。 
 「你不可以放開我。」
 「咦?」
 「SHO CHAN知道嗎?你來北海道找我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他來不及過的生日是我幫他慶祝的,我在我們去過的飯店餐廳買了小蛋糕,插好蠟燭……是二十一歲……我去了滑雪場對著蛋糕說生日快樂,唱完,我轉過頭,卻沒有看到半個人……那天滑雪場好冷清,也沒有爸媽帶小朋友玩鬧,我告訴自己,沒關係的…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直掉……也沒有人會幫我抹掉的,就算掉的再兇……這段期間大家都很拼命的逗我笑,我知道他們對我的好,他們希望我跟以前一樣快樂,所以不能掉淚,不能表現的很軟弱………但是回到家裡拉開門,我看到你,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你總是在我脆弱的時候出現呢?……為什麼那麼奸詐呢?你說你喜歡我,我卻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認識多久呢?為什麼喜歡我?……我不希望你同情我,一點都不希望……吶,SHO CHAN…我看起來很可憐嗎?」 
 相葉逕自說了很多話,聽得櫻井眉頭緊皺,心頭就像卡著一個異樣物質,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將他拉進自己懷裡。 
 「說我喜歡你,不如說我割捨不下你,我不能就這麼丟著你不管,那跟同情不一樣,我自己都不會解釋……但我真的想在你身邊,就跟那晚說的那樣,我不想離開你。」  
 相葉微微推開櫻井。「那SHO CHAN,跟我一起住吧。」 
 那時候的相葉是笑著的,就是我所期盼看到的那種笑容,於是所有的猜忌、不安、擔心全部都放下了,然後了解我只是需要一個坦率的接納,那樣就會令我感到溫暖。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想搬家?」
 「嗯,我知道唷。」
 「為什麼?」
 「呵呵,SHO CHAN是不是覺得在學校總是遇不見我呢?」
 「嗯。」
 「那是因為我一直都看著你的關係麻。」 
 櫻井看著相葉始終沒放開自己的手一眼。
 我找不到你,而你卻能輕易的找到我,不喜歡的時候就避開,喜歡的時候就接近,而我卻別無選擇……這豈不是太奸詐了嗎…  
 「SHO CHAN你不開心?」
 抬起頭看到相葉近距離觀察他的表情。「雅紀……」
 「哇,SHO CHAN表情好認真,怎麼了?」
 伸出手將他的脖子勾住,拉近,耳邊低語。「喜歡你。」
 偏頭吻上相葉紅潤飽滿的嘴唇,聽到相葉嘴裡發出應許的單音。 
 「嗯。」  
 所以說,不要擔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我一定會待在這裡,不會離開的。 
* 
 將門推開,餐廳裡飄來陣陣香味,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櫻井露出笑容。
 記得是在搬出二宮家時決定辭職的,那時是大學一年級,原來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感覺上並沒有過那麼久,但日子就是這麼過了。
 今天是相葉社團的餐聚還有籃球盃比賽贏了的慶功宴。
 相葉說這其實只是個藉口,分明只是二宮想用公費出才硬是套上這麼個名稱的。  
 『SHO CHAN今天要開班會吧?那結束的話就來吧。』
 相葉在門口繫上鞋帶語調上揚的對著還在床上睡懶覺的櫻井喊。
 櫻井懶洋洋的伸出手對門口揮了揮,隨即聽到相葉低笑。
 『SHO CHAN要來喔,我會等你。』 
 他們每次的聚會相葉都會跟他說的。
 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報備的好好的,唯讀什麼時候回來無法確定。
 櫻井不准相葉喝酒,所以相葉也不敢多喝,他知道其實相葉總是擔任最後收拾善後的人,一個個將他們好好的送回家,才會回到家裡。 
 餐廳裡放的音樂還是他以前放過的那幾片,櫻井無限懷念的微笑,尋找著相葉的身影。
 餐廳裡人很多,但他們那群人總是很吵,沒道理要讓他找那麼久還見不到人影的,櫻井還疑惑時,有個人點了點他的後背。 
 「你這麼早?」
 櫻井轉過身看到的是二宮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相葉說你們有聚會……」
 二宮點點頭。「大概等一會才會開始吧。」
 「是嗎?」
 「去位置上等他們吧。」 
 二個人這麼走到位置上坐下,二宮坐在櫻井對面,一坐下就開始玩遊戲。
 盯著二宮專注的眼神,櫻井清了清喉嚨。 
 「那個…二宮。」
 「幹麻?」
 「你上次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
 「上次辯論比賽結束,你對我說的話,是真的嗎?」  
 二宮表情雖然沒多大的變化,但是明顯愣了下。 
 「嗯……我問你,是相葉叫你這個時間來的?」
 「是阿。」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櫻井搖搖頭,直視著二宮,等著他的答案,二宮輕笑。
 「今天是我的生日。」  
 跟二宮對望,櫻井嘴巴微張,聽出了端倪……也就是說… 
 「雅紀他是故意要讓我跟你獨處的?」
 二宮點點頭。「他大概認為我還喜歡你吧………不過其實根本無所謂的。」  
 櫻井深吸了口氣。
 辯論比賽結束之後下臺,二宮匆匆跑來跟他說,相葉感冒了。
 櫻井皺著眉頭說他知道,二宮說…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感冒嗎?
 愣住,然後思考。感冒不就是因為穿得少,受涼如此而已嗎? 
 「啊……SHO CHAN,你來了呀。」
 櫻井回過神,抬頭看到相葉跟一夥人走來,看到他若無其事的笑容,突然有些生氣,
 所以他沒有說話,沒有回應,只是轉移視線低頭喝飲料。
 相葉坐到他身邊,每個人入座,斗真、大野、手越、松本等人紛紛給了二宮禮物,跟他說生日快樂,輪到相葉了,他開心的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紅色包裝的盒子給二宮,大聲的喊道…
 「小和,生日快樂。」 
 看著那樣開朗的相葉,櫻井忽然想起一年前相葉的阿姨和自己說的話。 
 是喔,他是個很難理解的孩子。
 櫻井越來越覺得相葉不讓他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 
 櫻井沒怎麼笑過。
 就連二宮醉了,拿著酒杯要和他敬酒時,他都沒有展露笑容。
 相葉看著櫻井一杯杯的喝著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一整晚也沒有和櫻井說半句話,只是一直坐在他身邊,直到櫻井突然放下酒杯起身,相葉才著急的拉住他。 
 「你要去哪裡?」
 「廁所。」
 「咦?……喔,好……」 
 相葉緩緩的鬆開手,發現自己太小題大作。
 但是真的是小題大作嗎?
 目視著櫻井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底,收回視線時正好瞧見了二宮,二宮也正專注的盯著櫻井離去的方向。  
 「吶,二宮,SHO CHAN怎麼了?」
 二宮聽到相葉的問題轉過頭,兩人互視,二宮沉思了會。
 「那要問你吧……如果他會怎麼了,一定都是因為你。」
 相葉笑了下。「可是我不懂。」
 二宮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醉醺醺的潤跟斗真一行人拉去喝酒了,相葉看著他們玩鬧再度將眼神轉向廁所的方向。
 「相葉前輩~你怎麼這麼悶啊?怎麼啦?一起喝麻~快點!」
 轉頭看著手越朝紅的雙頰,很明顯是醉了。「你忘記我不能喝酒的嗎?」
 手越嘟起嘴,有些不滿的將相葉的脖子勾住往自己身上靠。
 「今天可是二宮前輩的生日唷,你不要聽櫻井前輩的話了啦……快!喝!」 
 相葉有些為難的在手越手臂裡笑了下,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一口飲盡。
 當將酒杯放下時,聽到手越一行人在他耳邊的喧鬧,櫻井的臉從透明的玻璃杯裡映出,
 他的表情似乎更嚴肅了些,相葉皺起眉頭將視線別過,他坐到二宮身邊攬住他。 
 「二宮……小和,我敬你,幹杯!!」
 二宮瞇著眼抬頭看相葉,接著也笑了。
 「乾杯!!」 
 櫻井冷靜的坐在沙發邊看著,不發一語。 
* 
 如果你是真心關心一個人的話,那你會很輕易的看出這個人當下的情緒是什麼,
 縱使他臉上掛著笑容,你卻會感覺到不同於以往的氣質。
 就像是現在,相葉縮在被子裡看著電視裡撥放的棒球比賽,櫻井也待在他身邊,寂靜無聲的看著報紙,從相葉這個角度能看到櫻井專注的側臉,似乎是很嚴肅的報導,櫻井的眉頭緊緊的皺著。 
 「幾比幾了?」
 櫻井的視線並沒有從報紙上移開,相葉眨眨眼趕緊看了下螢幕,卻發現廣告中。
 「呃……大、大概是平手吧。」
 「平手?」
 「嗯、是阿。」
 於是廣告撥完了,轉回比賽畫面時相葉著實愣住了。
 日本居然………輸了這麼多阿………。 
 「你剛剛說平手?」
 櫻井的問題使相葉轉頭與那雙疑惑的眼睛對看,他尷尬的笑了下。
 「好奇怪阿,我剛剛看明明是平手的,我想大概是我看錯了!!」
 櫻井望著相葉,爾後收起報紙。「你真的有在看比賽嗎?」
 「當、當然有啊!」
 「你說謊,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瞄我。」
 「咦………我哪有!」 
 裝傻一向是相葉的強項,所以他將電視關了,縮回被窩裡。
 待在溫暖的被子裡,櫻井並沒有出聲,寂靜的就像整個房間只有他相葉雅紀一個人一樣,
 他忍不住將被子拉下,轉身想看櫻井在做什麼,但轉身時發現櫻井也正看著他,臉上閃過來不及隱藏起來的悲傷情緒,櫻井低頭重新將視線落回報紙上。
 相葉皺起眉頭。 
 「SHO CHAN……為什麼呢?」
 「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生氣的原因?」
 櫻井抬頭,眼神黯然。「我並沒有生氣。」
 「你有,你明明就有!」相葉大喊了起來,因為是凌晨櫻井對相葉比了個小聲的手勢,相葉抿抿唇。「為什麼呢?……你明明生氣了。」 
 看著相葉會感到安心。
 是的,只要看著他的臉就會感到幸福,無論他是否欺騙過他,無論他言行是否一致,跟那些都無關,只要看著他那便足夠了。
 所以縱使他生氣,他也不想搓破他,只要相葉還保持著現在的快樂,那他就繼續裝傻,就算心裡會有無數的疙瘩他也會為了他而隱藏起來。
 可是眼前這個逼問他為什麼生氣的相葉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麼遲鈍,他苦笑了起來。 
 「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事情?」
 「什麼?」
 櫻井看著相葉疑惑的眼睛。「為什麼二宮生日你會要我提早到場?」
 「咦?」相葉眼神閃了下。「我記錯時間了……」
 「你又想欺騙我了?」櫻井的語調漸漸的透著嚴厲。「你會要我跟二宮獨處只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從前的戀人就是二宮吧?」
 相葉咬著下唇,似乎在沉思什麼的沒有答話,相葉的表情顯得異常的認真。
 「是阿………我早知道了。一年前,你跟我告白的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櫻井突然覺得有些發暈。「那就是從一開始?你居然騙了我這麼久?」
 相葉垂下頭。「所以那時候我拒絕了你不是嗎?因為我知道不可以………可是後來,我還是忍不住去找你………我想裝做不知道也許就不會那麼愧疚………」
 櫻井倒抽了一口氣,含住那口氣之後有什麼東西塞住了心口。「你隱瞞我的,不只這件事情。」 
 相葉愣了會,他抬頭看著櫻井發紅的臉色。「那、那還有什麼?」
 在那時候相葉才發現自己隱瞞了很多,所以搞不清楚櫻井到底知道多少,
 就像是上次他為了贖罪在外面吹一整天的冷風卻刻意不讓櫻井知道。
 就像是上上次他跟手越一起去吃飯,再像是上上上次,他跟一個學妹去買了櫻井的生日禮物,那也同樣沒讓櫻井知道。
 這麼說起來都是說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沒讓他知道那還是個事實。 
 「你上次……為什麼感冒?」
 「咦?」
 相葉看著櫻井有些壓抑的表情。「SHO CHAN?」
 「辯論比賽那天下台,二宮問我知不知道你感冒的原因,我本以為你只是受涼………但是他告訴我,前不久你去了一趟北海道回來之後就感冒了,二宮都知道的事我卻不知情,你跟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你告訴他了卻隱瞞我?你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也許很多是不是?」 
 相葉緊張的用手指搓著被子,搓到手指都要發紅了,櫻井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看到櫻井略帶難受的表情,相葉低頭。 
 「對不起,我的確去了,一個人去的……因為你很忙,我不能打擾你,所以我一個人去了,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擔心,況且你知道我要一個人去肯定會放下手邊的事情陪我,沒有那個必要的……所以我才隱瞞你。二宮會知道是他在車站看到我……我不得不說。」 
 櫻井放開相葉的手。「所以我才問你……我跟你是什麼關係?如果你隱瞞我的是例如跟學妹一起去買我的生日禮物那樣快樂的事情那我無所謂,但是重回舊地一定多少都會難過,我不希望你把那些負面情緒隱藏起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這樣的。」  
 相葉愣愣的聽著。
 雖然櫻井的語氣有些激動有些嚴肅,可是其實話裡滿滿都是對他的關心跟愛情,相葉往他那裡靠去,試圖窩進他懷裡,但櫻井卻坐起身閃躲掉他的依靠。 
 「SHO CHAN?」
 相葉大受打擊的看著櫻井上下起伏的背影,然後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SHO CHAN你……很喘嗎?」 
 櫻井的額頭落下了一些汗水,大概是發燒了。
 他抹掉汗水,頭越來越暈,此時有雙冰涼的手貼上他的額頭,櫻井轉過頭。
 「雅紀………」
 「好燙!SHO CHAN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相葉這麼喊著就爬起身開始換衣服,櫻井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相葉脫掉上衣,發現自己越來越熱以外還越來越暈,櫻井索性閉上眼睛,視線一片黑暗的時候病毒開始侵蝕全身,不再感覺到熱反而是一種打從心底來的寒冷。
 「SHO CHAN~~SHO CHAN!!」
相葉是在他旁邊吧?正用他那高音量又有些粘糊的語調著急的喊著他的名字,表情呢?應該也是一臉慌張吧……他微微睜開眼睛,相葉那圓而亮的眸子是濕潤的,透著滿滿的關心與擔心。
 櫻井上前抱住了他,臉埋在他的腹間,聞到他與自己慣用的香水味,是一種甜蜜的味道。
 是吧,無論怎麼生氣,無論我們之間有什麼疙瘩,只要看到你只要待在你身邊那就什麼都可以原諒了,因為真的很喜歡你。 
 「SHO CHAN,走,我帶你去醫院!」
 櫻井微微點頭了。 
* 
 坐在醫生前面的櫻井說話異常的小聲。
 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不舒服實在不想出聲的關係,另一部分是他身邊的人不斷的在說話。  
 「喉嚨有沒有痛啊?」
 「有,我剛剛摸過,覺得他喉嚨燙燙的!!」
 「頭暈不暈啊?」
 「有,剛剛他是靠在我身上走過來的,都沒辦法站穩了!」
 「那有沒有鼻塞流鼻涕阿?」
 「鼻塞大概有,流鼻涕目前還沒有!!」
 醫生看著櫻井紅通通的臉半晌之後抬頭瞄了眼一臉認真的相葉。
 「現在發燒,你需不需打針吊個點滴?」
 「醫生,請吊點滴吧!」
 「咳咳……」醫生咳了幾聲,轉頭面對螢幕時笑著道。「這位先生,我是在問櫻井先生需不需要,不是你啦。」
 此話一出一旁的護士笑了起來。 
 櫻井有些尷尬的跟相葉對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請幫我吊點滴吧。」
 「嗯,好。」 
 走出診間時櫻井嘆了口氣。 
 「雅紀……」
 「什麼?」 
 櫻井轉過頭發現相葉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跟櫻井對望時衝著他笑。 
 「吊點滴以後會好很多喔,我上次也是這樣的!」
 櫻井挑眉。「剛剛醫生跟護士都在笑我們了你知道嗎?」
 「咦?笑什麼?你這麼難過有什麼好笑的?」
 「他們會認為我們是感情很好的情侶吧。」
 相葉眨眨眼。「我們本來就是感情很好的……情侶……」相葉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舔了下唇,雙頰透著點紅潤。「哎呀…我是關心你,況且我們本來就是嘛!」自己這麼說了之後理直氣壯了起來,倒也不害羞了。
 櫻井看著他可愛的模樣笑著牽住他的手。
 「你剛剛說上次?你上次打過點滴我怎麼不知道?」
 「呃?……啊?……咦?」
 相葉眼珠子心虛的轉到了天花板,櫻井嘆了口氣。
 「雅紀,帶我去打針吧。」
 相葉點點頭,牢牢的反握住櫻井的手。 
 為什麼我們會相遇呢?
 為什麼我選擇拋下二宮也要跟你在一起呢?  
 從二宮家搬出所有物品去宿舍時,櫻井不停的這麼問自己。
 那一天二宮依然躲在房間裡打電動,對外界依然不聞不問,
 打開門要走時,二宮的房門開了,櫻井並沒有回頭,二宮也始終沒有跟他說過一句道別的話。 
 「SHO CHAN,打針很痛呢………」
 相葉看著剛剛從藥局拿到的注射針劑,一臉同情的這麼說。
 櫻井看著他遙遙頭。
 「只要打針的時候你不要跑走就好了。」
 「我才不會跑走呢。」 
 會令人安心、喜歡,那些是沒有理由的。
 這樣沒有理由的也走過一年,要是現在再問他同樣的問題,還是沒有變的,
 不會有理由的。 
* 
 相葉看著櫻井的睡顏,流著汗略帶點痛苦。
 「不是故意欺騙你的。」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不是比較好嗎?如果我說我早知道你的戀人是二宮,你一定會對我充滿愧疚…而我也不能就這麼裝傻的坦率接受好友的戀人……這樣有比較好嗎?
 隱瞞你的全都是為了能讓我們一直在一起。
 當然,那有部分也是我的自私吧。 
 「要趕快好起來喔。」  
 如果當時沒有你,我可能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
 那一晚,我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所有絕望都擁上心頭,如果那時沒遇上任何人我想相葉雅紀這個人一定會走向自我毀滅的路………可是因為你出現了,所以我存在著。 
 「SHO CHAN……謝謝你。」 
 謝謝你就算帶著愧疚感也要守著不會離開我的承諾,
 我知道的,因為一直看著你,所以我知道的,但是為了你好,我會繼續裝傻的。
 所以,謝謝你。 
* 
 二宮和也相信,事情一但走到了一個最壞的地步他就不會再壞下去了。
 所以他總習慣性的說最壞的話。
 二宮站在三樓的走廊上看著樓下的人。 
 櫻井咳著嗽身邊還帶著他的小戀人,小戀人持著他熟悉的笑容跟他打鬧著,
 要親近櫻井時,櫻井還故作害羞的推拒了下,小戀人臉上盡是滿滿的幸福。 
 「看起來你好像失敗了。」 
 二宮扭頭,事實上那個突然出聲走路又不發出聲音的人著實嚇著他了。
 「松本,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松本的頭髮長的很快,現在已經長到可以抓頭髮的程度了,記得上次他們站在這裡是校慶的時候,也不過幾個月罷了。
 松本看著二宮笑著。 
 「二宮,你為什麼總愛找櫻井的麻煩?為什麼要告訴櫻井,相葉隱瞞的事情……你的那些行為,都是在刺激他。」  
 原來松本知道他在做什麼呢。
 二宮也對著松本笑。
 「吶,你這麼注意我該不會喜歡我吧?」
 「你認為呢?」
 二宮愣了會,松本笑望著他。
 「你想拆散櫻井跟相葉嗎?其實你是討厭他們的?」 
 二宮收回視線,望著樓下,原本在打鬧的兩個人已經依靠在一起了。
 「你剛剛說我失敗了?……其實我是成功了。我會告訴櫻井,是因為我想知道他們會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分開………我做的所有行為,都是在幫他們。」 
 二宮認為,所有會分開的情侶都是有問題的。
 他們有各種的藉口與理由,分隔太遙遠、父母反對、對方不想結婚。
 其實,只是沒有那麼愛對方罷了吧? 
 「還好他們沒有分開。」松本趴在欄杆上,陽光照在他臉上會發光似的,真是個漂亮的男孩呢。
 二宮望著他,微微點頭。「是阿。」  
 已經斷了。
 那條牽扯著我們的線,現在已經完全斷了。
 我看得出來唷,你在相葉可能已經知道你的前戀人就是我的時候,那一瞬間是放心的。
 你不必再背負著隱瞞的罪惡感,還可以得到相葉的諒解,你們的感情只會因為我而越來越好。
 這麼說起來的話,我想我會更加把勁的欺負相葉雅紀的。
 所以,再見了,櫻井翔。  
* 
 「雅紀,你們的社團到底什麼時候團練?」
 櫻井看著走在自己前頭愉快哼著歌的人。
 現在是下課時間,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鎮上一間好吃的大阪燒店。
 相葉聽到問話腳步放慢了點,終於跟櫻井並肩走著了。 
 「噢,好像是一、三、五?因為我是公關不太清楚,你要去問松本跟大野,不然問二宮也行。」
 櫻井看著相葉笑了下。「你好歹也是社團的人吧?」
 「但是我是公關啊!」 
 踩著相同的步伐,在那個黃澄澄的午後總有些平凡。
 「你也太單純了……要是二宮興起把你賣掉換公費的念頭你就完了。」
 終於到店門前了,相葉刷一聲拉開店門,櫻井看到二宮、松本、大野、斗真、手越、內藤等人已經坐在裡面了,他們正對走來的二人投以專注的目光。  
 「關於這一點……」相葉突然小聲的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其實我已經被賣掉了。」
 「啊?」櫻井詫異的看著相葉,只見相葉比了比坐在角落的二宮大聲的道。「是二宮說的,他說你很有利用價值,總能幫我們收尾呢!」
 二宮清了下喉嚨。「那是現在,大一的時候明明窮得要死。」
 其實二宮是拐個彎在抱怨他跟他交往時是個窮光蛋。
 的確。大一時他真的過的很苦,大二後有打工的經濟基礎,爸媽也終於願意資助他了,否則他哪來的錢去收拾相葉闖下的爛攤子。  
 櫻井伸手勾住了相葉的脖子。「你阿…也不要太過分了。」
 「好麻~」相葉窩在櫻井懷裡因為舒服了倒也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另一手還握著松本丟給他的一個雞肉串吃著。
 「拜託…太陽都下山了,你們可以不要這麼閃嗎?」松本一邊喝著酒一邊這麼說。
 「好麻…松本你生什麼氣呢。」
 於是櫻井跟相葉笑著坐起身了。
 二宮望著松本,松本的眼神也正好對上他的,看到二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努努嘴。
 「我可不是為了你才生氣的。」
 二宮點點頭。「是嗎?」 
 「欸欸,大野前輩~~你最近畫攤還有在擺嗎?」
 手越興致高昂的對著大野說,大野搖搖頭。「我最近都在海邊………」
 「這樣阿,真可惜,我本來想要請你幫我跟小慶畫一張的!」
 「小慶是………」眾人的疑惑視線跟隨著手越,代表發問的是斗真。
 「我的戀人阿。」
 「喔………………咦?!」
 手越望著眾人歪頭。「你們怎麼了嘛!」
 「不、沒有。」 
 原來就這麼幾個月會改變這麼多阿……手越都有戀人了。
 櫻井低頭這麼想,隨即相葉突然拉住他的手,櫻井回望他。
 「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時間過的好快。」
 櫻井低低的笑了。「手越是你帶大的嗎?」
 「不是麻……只是,時間過這麼快,誰知道我們以後還會不會在一起呢?也許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 
 櫻井將相葉攬住了,相葉想起剛剛松本的話想推拒,但櫻井在他耳邊的話使他靜了下來。
 「那就等那時候再說吧,你只要不要忘記我就好了。」
 櫻井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十分的溫熱,那觸感是真實的,不是虛幻的。
 就算過了幾十年,他依然會記得這個溫度吧。
 「嗯。」
 相葉點頭然後輕輕的吻上櫻井的唇。 
 那邊的幾個人全都熱熱鬧鬧的在吃著美味的大阪燒,松本嘟著嘴不開心的看著二宮跟手越笑鬧。
 夜漸漸深了,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那之間有很多的拉扯,但櫻井想自己能遇上這一群人遇上相葉真的是很幸福吧,因此他會好好珍惜的。  
(完) 
沁曰" 
    我打完了耶!(笑)
    四萬一千多字唷,我打完了嘛!!!真是可喜可賀(咬手帕)
    雖然很可喜可賀,只是我還是要說!
    其實在二宮面前親親我我的SA讓我很想揍他們(喂)
    但是沒辦法,我還是要這麼寫,因為在現實上我真的看過這樣的事情!
    而且拉扯就是想寫一段感情的拉扯,我想結尾這樣就算是最好的了。 
    艾呀呀~總覺得這篇會被罵成分很大呢(跪)
    但是我很努力的詮釋現實的感情了(揍)
    雖然有點差勁,但我終於寫完了!!(大喊)
    另外,那個小慶雷慶手的請當作是你家隔壁鄰居的大哥哥吧!(喂)XDD
    再見再見!!  
    0321   ‧夜澄沁‧ 
分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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