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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二】Friendship(上)

 我討厭別人碰我。
 從小時候就有很嚴重的潔癖,覺得為什麼大家都長一個鳥樣還一直想靠近我,
 但是我並不覺得我有好到哪裡去,大概就是比那些討厭的人再高等一點而已,
 幼稚園的時候我所接觸的全都是女性,就連家庭組織也只有我一名男性,
 因為是單親家庭的緣故,幼稚園老師似乎很喜歡跟我講話,
 問我為什麼只跟女生玩?我說因為妳們身上香香的,有我熟悉的味道,而且最主要妳們比較乾淨,雖然有點吵。 
 可是只和女生玩終究是行不通的,因為後來我們般了家,轉到一個男校,
 偏偏好死不死那是個直升學校,意思就是從小學一直到高中我都要跟那些生的鳥樣的人在一起,他們總會強迫我到籃球框底下曬太陽或者到體育館幫他們拿外套,一路忍受裝的好像很愉悅的樣子,所以相安無事的到了高中。 
 高中部跟國中部很明顯是截然不同的環境,而我本來就是個怕生的人,再加上拿到國中畢業證書那天就決心要改變一切,當他們勉強我陪他們做東做西還有他們髒髒的手碰觸到我的身體時我真的會感到很火大,真的再也不想過回家毆打枕頭繼續隱忍的日子了。
 但是問題來了,臉色不好人家就誤以為我難搞,於是他們開始欺負我。 
 課桌椅不見或者書本被割破那都不算什麼,只是運動服上頭被寫矮子實在令我難以忍受,
 這身高有什麼不好?你們可以像我這樣逃跑的時候既快速又靈活還可以鑽小洞嗎?還有你們的腦袋有動的比我快嗎?肯定沒有嘛,所以重要的不是身高是腦袋! 
 就當我在黃昏的校園裡拼命尋找裡面還裝有一片GAME的書包時,我聞一陣很香的味道。
 是烤餅乾的味道。
 這時候肚子響了起來,我才知道現在是該吃晚餐的時間了,反正回家也是自己按微波爐什麼時候吃也沒差吧。
 經過那間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上頭寫著烹飪教室……嘖,難怪這麼香了。 
 「喂喂…同學!」 
 什麼?……我起抬頭,看到一個圍著蕾絲小圍裙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媽阿,他是人嗎?
 那個人臉上髒兮兮的,頭髮的末梢尾端還焦掉了,手上沾著滿滿的奶油就要靠上來,
 我連忙退了幾步。 
 「STOP,別靠近我。」我喊著,他似乎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狼狽樣,微微笑著伸手往圍裙上抹,原本還保有一塊淨地的圍裙立即和他一樣髒了。
 「同學阿,這麼晚了你還待在學校裡啊?」
 「………請問,你有資格說我嗎?」
 「阿,也是。」男孩傻笑著。「不過同學,你肚子餓不餓?」
 「嘎?」
 「我知道,你看起來就一臉很想吃餅乾的樣子,來吧同學…」 
 他的大掌撫上我的手臂,強忍著想要大叫的衝動,我被他拉近烹飪教室強逼著坐在一堆黑黑小小看起來發育不良的餅乾面前。 
 「這是什麼鬼啊?」這是餅乾?……是木炭吧?
 「是餅乾,還是小熊的唷。」
 「小熊?」我抬眼望著他閃爍又期待的大眼。「你眼睛是瞎了嗎?這哪裡像熊?」
 「咦?……先不管啦,試吃看看。」 
 這吃了會不會死啊?我望著盤子裡的無辜餅乾想著,想想也不是這堆餅乾自願要被拷成這樣的,他們也是受害人之一,好吧,看在你們可憐的份上吃一下好了。
 拿起一塊看起來比較像地球生物的餅乾含進嘴巴裡。 
 「啊……」
 「怎麼樣怎麼樣?」男孩激動的我的都懷疑他要跳桌了。
 「好難吃。」
 「…………」 
 真的是只有一瞬間的情緒差,他的雙眼無神,茫然的盯著盤子裡的餅乾,然後嘆氣。
 男孩低落的連我都覺得自己很殘忍。 
 先生,有必這樣嗎?你又不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同學你不懂,我如果不能做的好吃,我那組的組長就不會給我滿分,這樣我媽會殺了我啦。」 
 咦?奇怪了,我只聽說過理科還是文科考不好會被揍,還沒聽說過餅乾烤不好會被殺掉的,
 如果真的被殺了絕對可以上頭條。 
 「嗚…怎麼辦?同學,你欺騙我一下也好,說他好吃嘛!」
 「我不幹這種違背良心道德的事。」
 「一句話換二十塊錢怎麼樣?」
 「好吃,他好吃到我無法形容,像到達天堂那般的美好,簡直無懈可擊。」 
 還送了你一句成語呢,我笑著將手伸出來,那男孩掏錢包遞出二枚圓形硬幣,眼淚卻也跟著滾了下來,我連忙拿著硬幣往後退,深怕沾到他的眼淚。 
 「可是他還是很難吃阿,我還是會被媽媽殺掉,同學,我叫相葉雅紀,你是最後一個跟我見面吃我餅乾的人,我死後會再去見你最後一面的。」
 「………你在說什麼啊?。」  
 相葉雅紀……?
 等等,這名字好像是……
 嗯,好像是……
 他們學校唯一一個烹飪家教老師是誰?
 好像是一個姓相葉長的還跟眼前這枚哭哭啼啼的沒用男孩很像的女老師。 
 「不會吧?……你是相葉老師的兒子?」 
 相葉老師平時為人溫柔可親,但是遇上烹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會變的暴躁而且嚴格,
 大家都怕極了上她的烹飪課。
 依照那餅乾的難吃程度,說不定他真的會被殺掉。  
 「不過你也太奇怪了,你媽的烹飪基因都沒遺傳給你喔?還是你是垃圾桶撿回來的?」
 相葉閃著一雙淚眼,無辜又哀怨的望著我,我才發現自己又講的過火了。
 「啊啊…好啦,做出來不就好了?」 
 這句話才剛說出來,相葉已經撲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哇哇…你這人,你很髒別碰我啊!
 根本來不及喊,相葉已經開始一連串的可憐抱怨。 
 「我也知道阿,烹飪老師的兒子不會做餅乾真的好丟臉,可是我已經嘗試不知道幾萬遍,小翔他們都說我是在浪費麵粉叫我放棄,但是媽媽真的好可怕,每次烹飪成績是E等我都差點要被她殺掉了,她拿菜刀的樣子我怎麼也忘不了,再說我也想當媽媽眼中的好兒子,說起來,同學我的餅乾為什麼會這麼難吃啊?」 
 你問我我要去問神啊?掏掏耳朵,從剛剛開始他身上就一直散發出很甜很甜的奶油味,
 而他手上那些奶油也豪不客氣的抹在我好不容易存到錢重買的運動服上。 
 「笨蛋,哭什麼,就重做不就好了。」我順勢將他的奶油手拉開。「而且你做小熊餅乾怎麼會有奶油啊?你重做一遍給我看,我幫你找問題點,快,時間不多了,現在動作!」  
 簡直像在帶兵一樣。
 我大口的深吸一口氣看著相葉著急的拿起鍋子跟雞蛋手足無措的可憐樣子。 
 嘖,現在都幾點了,而且我的書包還沒找到,那片GAME才剛買耶!
 低頭看著手上的二枚硬幣,唉,這二十塊還真是天殺的難賺。 
* 
 「不對呀不對──啊,你這白痴,多一湯匙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給我記起來阿!」 
 我將袖子挽到手臂上望著相葉一臉的焦急。
 我想我找到他失敗的原因了,第一他會緊張、第二他三湯匙可以看成四湯匙,眼睛可能有問題,第三他腦容量太小記不起來那些繁雜的步驟,所以最後就亂做。 
 「我完全敗給你了。」
 坐在椅子上我撫著額頭,好痛、頭好痛…面對這傢伙的笨拙我真的頭好痛。 
 「小和,對不起……」
 相葉已經放棄哭泣了,應該說他也滴不出眼淚來了,等著烤好的時間他就只是低著頭。 
 望著他愧疚的表情,我只好道。
 「算了啦,畢竟……你盡力了。」
 「小和……」 
 他感激又感動的眼神看過來,我連忙掉開視線看著手上的錶。
 「哇,沒搞錯吧,八點了耶相葉,學校還有人嗎?」
 相葉跑到窗戶旁看了下外頭。「沒看到人耶,可是警衛伯伯會在的。」
 「我的書包還沒找到吶…」
 相葉皺起眉頭。「書包?」
 「對阿,我的書包…不知道到底被扔到哪去了。」
 真是令人火大。本來沒想到會搞的這麼晚了,我的GAME! 
 「小和的書包為什麼會被扔掉啊?」 
 就在這時候烤箱發出"叮"的聲音,我快速拿了抹布將烤箱的蓋子打開。
 熱氣冒出來,我身邊立即多了一個人,相葉湊上來急著想看成品,
 那毫無心機沾有麵粉的臉蛋就近在咫呎。
 我將他微微的推開一些,他有些疑惑的望著我。 
 「靠這麼近做什麼,會燙啦!」
 剛剛那個距離已經完全超過我能接受的範圍了,實在…太近了。
 只見他露出一個笑容說。「小和其實很溫柔呢。」
 「………先生,我跟你很熟嗎?」
 邊說邊把餅乾拿出來。 
 形狀勉強,至少比剛剛的非生物好多了,至少看的出來是有點障礙的熊吧。
 香味麻,還行。其實我除了那傢伙身上的奶油味什麼也聞不出來。
 味道麻………斜眼看了相葉一眼,將那盤餅乾推到他面前。 
 「吶,自己做的吃吧。」
 個人造業個人擔啊。 
 相葉笑著嗯了一聲。「哇…難得看的出來是熊…一定很好吃。」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錶。「拜託,要吃就快點。」
 「喔。」 
 相葉聽話的拿起還熱燙燙的餅乾,一邊喊著燙一邊含進嘴裡,
 我湊上前道。 
 「怎麼樣?好吃嗎?」
 其實這有一半也是我的作品,雖然我只動口而已。
 相葉閃著一雙媲美小甜甜的閃爍眼睛大喊…
 「好吃,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餅乾了!」
 是有沒有這麼誇張?你媽可是烹飪達人別騙我了。我這麼想著也拿了一塊進嘴裡。
 「啊………」我想了下,相葉期待的看著我,我才繼續說。「什麼麻,很普通啊。」
 「什麼?這樣才普通?」相葉偏頭嘟起嘴。「可是…明明很好吃阿。」
 我努努嘴看著他失望的臉,嘖,真是麻煩的傢伙。「就你這個等級的話……好吃啦。」
 「喔?真的?」相葉的情緒變換之快速,簡直跟新生兒沒兩樣,一會可以大哭一會可以大笑的。
 「是,真的。」很少坦率的稱讚別人,所以還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不過那傢伙是真的很努力呢。
 努力的原因是爲了媽媽嗎?我望著他臉想著。 
 「那麼,我來幫小和找書包吧?」
 「咦?」 
 相葉拉著我的手該死的笑的比盛開的花朵還漂亮。
 「都是我害小和沒有找到書包還沒吃晚餐的,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那是什麼?他要做什麼?
 「所以…小和下次放假時跟我出去吃飯吧?」
 吃飯?他說…吃飯?「你是說你要請客?」
 相葉愣了一會,笑。「當然。」
 「去,我一定去。還愣著做啥,趕快去找書包!」 
 我拉著相葉的手就這麼出了烹飪教室,相葉在後頭笑的很開心,那聲音意外的悅耳
 使我一時之間也忘記他的手很髒而我最討厭碰觸到別人的這件事了。 
* 
沁曰" 
  呀呀,竹馬我終於寫完了(灑花)
  下篇61發。
  其實很短的說XD 
  我已經不管寫的好不好劇情順不順了,
  我要任性一下XD 
    2009.05.31     ‧夜澄沁‧  
分類: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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